五院排名意義是大,可卻沒什麽看頭,排名出來後,這第一和第二的學院學生高興一陣子,歡叫上一陣子,兩名院長再分別一番言論,算是對這次藝比做個總結。
參比者是要站在樓下聆聽的,遺玉左邊站著盧智,右邊站著杜荷,三人小聲談論著程小鳳的去向。
菊樓上,戌時前準時到場的婆媳兩人免費看了一場熱鬧,麵上仍是在左顧右盼地找著人,可麗娘卻在隱約認出遺玉便是當日曾在絲綢鋪子,害的她被平陽公主責棍二十的那個小姑娘後,暗自擰眉。
那件事情過去了一段時日,她卻不會忘記這十幾年來鮮少的一次羞辱,當日回去後,她本是要借著那個讓她討厭的盧姓去查人的,卻被房喬事先一句不要同小姑娘計較,無奈按下心思。
房老夫人卻是看著快要結束的藝比,疑惑道:“難道是咱們找錯地方了,都這麽大會兒了,也沒有動靜。”
麗娘也是不解,她是按著線上的指使,先是讓人在房老夫人耳中吹風,到寺院“偶遇”了那“高僧”,再引人到君子樓,可卻不清楚,誰是房家失散的那兩個嫡子。
就在兩人心疑時,卻聽見身邊的幾名先生的交談聲:
“這盧遺玉可真是出人意料,此次得了兩塊木刻,竟是同懷國公府上的小姐齊頭了!”
“哈哈,她這兩場贏的可是不容易...普通人家裏,能養出這麽一對子女,真是值當了。”
“聽說他們家中隻有一位寡母,獨自將他們撫養成人的。”
“呀,這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拙荊這幾日在對麵樓上觀比,有幸同那位盧夫人聊過幾句,她言談舉止半點都不像是尋常人家,到真是類了盧字這個大姓了,你若不信,大可以現在過去看看,她今日似也來觀比了。”
這本是尋常的背後議論,聽在房老夫人和麗娘耳中,卻變了味道,尤其是生性多疑的房老夫人,當下便蹣跚地從位置上站起來,望了一眼對麵樓上一排模糊的人影,板著臉轉身朝樓梯口走去,麗娘抑住跳動的眼皮和浮動的心情,快步上前攙扶著她。
旁窺者
五院之首依舊是太學院。查博士駕輕就熟地站在二樓對著眾人侃侃而談,遺玉揪著盧智詢問程小鳳的去向,可他好像也不大清楚的樣子,隻是再三保證程小鳳不會出事。
遺玉抬頭看了一眼模糊難辨人影的竹樓香廊,便趁著查博士講到激昂處時,悄悄從梅樓的出口溜了出去,當然沒有免去被樓中的學生一陣轉身打量。
君子樓的設計有一點不大方便,那便是要從一麵樓到另一麵樓上,必須從樓下出去,然後再從外圍繞上一段路,再從修在外圍的樓梯上去。
比起圍樓內的熱鬧,樓外隻有幾名書童來往,遺玉便跑步繞到竹樓前順著樓梯上去,剛好錯過從另一邊繞過來的房老夫人和麗娘二人。
遺玉一進到香廊裏,打眼一看,就見往裏數的第二席上,正同身邊兩個陌生的婦人交談的盧氏,卻不見程夫人。
盧氏正應付著湊上來同她閑聊的婦人,忽聽身後有人低喊了一聲“娘”,扭頭見是剛才還在樓下人堆裏站著的遺玉,連忙往邊上挪了挪。拉著她坐下來。
遺玉同那兩個婦人行了見禮,又簡單搭了幾句話,這兩人都是有眼色的,見人家娘倆一副有話要說的模樣,便知趣地回了各自的席位。
盧氏先是給遺玉倒了杯茶遞過去,有些心急地開口:“小鳳呢,不是和你們一道走的,怎麽你們回來了,她跑哪去了?”
遺玉道:“我也不清楚,傍晚時她一個人先回來了,不過大哥說她應該沒事,雲姨呢?”
“剛走,說是回府去看看,興許那孩子先回家去了,唉,這肩膀上還帶著傷,跑哪去了。”盧氏皺眉。
遺玉喝了半杯熱茶,舒服了許多,忽視兩旁投到她身上打量的目光,見盧氏麵帶憂色,又不能告訴她程小鳳是受傷是假,便扯扯盧氏的衣袖,待她看向自己時,才一臉要表揚的模樣,小聲道:
“娘,女兒又贏了一回,您不高興麽?”
邊上到底坐著人。娘倆不便像在家中一樣隨意,但盧氏還是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額頭,笑道:
“高興,比你大哥都強。”
遺玉得意的一笑,見她被轉移了注意力,正要接著賣乖哄她高興,卻被她突然伸手過來撩開額發探上額頭。
“不燙啊...怎地臉色這麽白?”
“可能是這樓裏燈籠的緣故,”其實是一路強忍著頭暈眼花騎馬過來的後遺症,“娘,我又餓又累,等下宴會時,一定要多吃寫東西補回來。”
不光是為了轉移盧氏的注意力,一整天除了早點外隻吃了幾口點心的她,的確是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盧氏順了順她的額發,道:“好,今兒晚上該不用留宿在學裏了吧,等赴宴完,就跟娘回去,這折騰了近十天,你也該睡個好覺,前陣子不還念叨著。要喝娘煮的鳳爪湯麽,食材都買好了,明日娘給你做好吃的。”
遺玉猶豫了一瞬,便笑嘻嘻地點頭應下,李泰那裏,看樣子,她不回去也是使得的,前日射藝完他到宮中赴宴不就沒回來,阿生應該能幫自己代勞。
香廊下坐著的人早在遺玉上樓,便將她認出來,對這個拿了兩塊木刻的小姑娘,都從自家孩子那裏有所耳聞,暗自打量著母女倆的舉動,同樣,在樓梯口處靜靜站著的房老夫人和麗娘,也將這對母女的親昵舉止從頭到尾看在眼中。
麗娘眼皮子撐著,眨也不眨地望著那個側對自己而坐,一身端莊的婦人,她用牙齒咬緊了內唇,才沒讓自己攙著房老夫人的手失控掐下去,自從房喬處得知他們母子尚存人世,她曾經想過許多次,再見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許是一個被歲月和苦日折磨的風霜滿麵的老婦,許是一個貴氣盡退,滿麵愁苦的俗人,那婦人站在芳華雖盡風韻猶存的她麵前,再不會像當年那樣,僅是一個眼神便令她忍不住低下頭,那自慚形穢的人。是該換人做了。
然而!怎麽也不該是眼前所見,十三年宛若一夕的容顏,她笑著哄那少女的模樣,簡直像極了當年那尊貴的婦人抱著兩個乖巧男童的樣子!
不、不是像,她們本就是一個人,是纏了多年的惡夢,是她在午夜夢醒時候,聽到睡在她枕邊的男人,夢囈的婦人!
比起麗娘心中的震驚,房老夫人的表現,卻異常地冷靜,她眯著眼盯著不遠處的盧氏,將她同自己收起來十幾年的畫像比較,在確認眼前這模樣沒多大變化的婦人正是狠心地帶走他們房家香火的罪魁禍首後,老夫人又將目光在遺玉身上停留了片刻,而後一個轉身,竟然朝樓下走去。
麗娘不留神被她的動作帶的踉蹌了一下,便被她“啪”地一下拍開手,獨自走下樓,同樣在那對母女身上留目片刻,她深吸了幾口氣,快步跟上房老夫人。
遺玉在梅樓上講話的人,換成是自院博士晉啟德的時候。又偷偷溜了回去,兩院博士一番大論之後,此次九塊木刻的得主,又站出來享受了一陣歡呼聲,東方佑當著眾人的麵,將藏書樓的兩把鑰匙交給了他們。
遺玉看到這裏才突然想起被自己忘記的一件事,扭頭對盧智小聲道:“你還欠我一塊藏書閣的通行牌子呢。”
盧智下巴一比樓上,“等後天來學,你們院裏自會發下來。”
“便宜你了。”遺玉又氣又笑地伸手朝他胳膊上擰去。
盧智麵色不改地任她隔著衣料在自己臂膀上掐了小半圈,垂在另一側的大手負在身後,隱隱可見從袖袋處印出一塊木牌的輪廓。
隨著樓內鍾鳴再起。祭酒大人宣布此次五院藝比圓滿結束,樓中眾人依次離席,七名木刻得主卻留在場地中等待人流退去,剛才書童傳過話,今晚在天靄閣,會有一場專門為他們所舉的宴會,兩名王爺都會到場,要他們務必陪同父母與宴。
七人經過這幾日,多少都混了個臉熟,等待時候,三兩湊在一處交談起來,盧智被盧書晴請到一旁說話,遺玉喊住正要離開的杜荷。
“杜二哥、慢走。”
這不再是杜公子那樣客氣卻生疏的稱呼,讓杜荷意外地轉過身,看著一臉帶笑的少女,“盧小、呃,小...”
遺玉走過去,對他不知該如何稱呼自己有些好笑,“杜二哥,叫我小玉即可。”
經過今日這一番波折,遺玉對這個第一印象是個自來熟的杜家二少,有了很大的改觀,他同程小鳳不顧比試時間,在寺院裏找了自己一個下午,又在來時一路快馬狂奔讓他們準時到了君子樓,說什麽,她都是要承他一份人情的。
“咳咳、”杜荷清了清嗓子,臉上難得地掛上些許不自在,“小玉。”
遺玉叫住他,其實是為了讓他將前日杜若瑾借給她的手爐帶回去,這兩天她都帶來觀比,卻都沒見著人,來來回回麻煩的很。
杜荷知道那天他大哥和遺玉他們一同去看望程小鳳的事,聽遺玉提起手爐,語氣一頓後,便應下,兩人走到蘭樓下麵。他拿了東西,便向遺玉告別離開了。
遺玉重回到場地中時,盧智和盧書晴剛好談完,那太學院的盧小姐含笑望了她一眼後,便走到一旁去站著。
遺玉不解地詢問盧智,“你同她說什麽呢?”
盧智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隨口答道:“無事,對了,你身體可有不舒服,從剛才起,你臉色就不大好看。”
“我沒事。”剛說完,她鼻子便一癢,連忙捂住嘴打了個噴嚏,惹得盧智不悅道:
“行了,待會兒的宴會我帶娘去就好,你先回家歇著吧。”
“可是——”多少要去和李泰打個招呼,說她晚上不回去了吧。
“你放心,我幫你去說。”盧智一眼便看出她心思,無奈地伸手將她的帽兜扣上,這才注意到她空空如也的發髻,“那根簪子呢,東方先生沒有給你?”
“給了,被我收起來了。”遺玉輕撫了一下衣襟裏,那支折騰了他們四十多人一天的東西。
盧智對那個四門學院的學生交待了幾句,又讓人上樓去知會了盧氏。遺玉在走到蘭樓下麵時,回頭環顧了一眼燈火依舊卻人去樓空的君子樓,暗自感歎了一聲,這短短九日的經曆一幕幕從腦海中流淌而過,永遠停留在她的記憶中。
胡三的馬車是壞了,可總是停在學宿館後街的秘宅馬車卻在,盧智很是放心地安排遺玉坐上去,吩咐車夫將她送到歸義坊自己的宅子後,看著馬車始動,才滿腹心事地重回學裏去接盧氏。
獨自坐在車內,遺玉這才放鬆身體,閉上眼睛輕呼了一口氣,轆轤的馬車聲,落在昨夜便沒睡好的她耳中,就像一首催眠曲,背靠著車壁,沒多大會兒功夫,睡意便籠罩了她。
勻速行駛的馬車,在國子監務本坊一條小巷上停留了短暫的片刻,本來隻流動著少女清淺呼吸聲的車廂中,又夾入了一道沉穩的呼吸聲。
李泰的心軟
(現在開始粉紅雙倍時間。果子求票!)
長安城街道
馬車行的很穩,不知不覺睡著的遺玉,並不知道,正有一道目光,借車廂內昏黃的吊燈,靜靜落在她的睡顏上。
一隻泛著瑩潤光澤的大手,將快要滑下她膝蓋的暖爐拎起,試探了一下還算暖和的溫度後,輕輕放在她相扣的兩手間。
而後,撩開她左邊的披風,覆手在她的左臂上,一股舒緩的熱氣透過衣裳湧入,讓她舒服地低喃了一聲:
“嗯...娘。”
另外一隻快要碰到她臉頰的大手停頓在空中,又緩緩放下。
一刻鍾後,車框被人從外輕叩了一下,那隻覆在遺玉左臂上的手掌,同落在她臉上的視線一起,收了回來。
車簾掀落的響動聲,讓遺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著晃動了兩下後貼服在車框上的簾子,捂嘴打著哈欠。感覺到耳邊的轆轤聲停下,便問:
“是到了嗎?”
“回小姐,還有一段路。”
遺玉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了兩下鼻子,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淡淡香味,讓她困意稍退,但這從她先前上車時,便存在的薰香味道並沒引起她任何的懷疑。
在趕往天靄閣的馬車上,阿生正將下麵的探子在短時間內查到的,有關禮藝比試的詳細經過稟報給李泰聽。
“...程小姐和杜二公子便在實際寺中找尋了盧小姐一個下午,最後還是盧公子身邊的那個車夫胡三,帶著他們在隱於寺院一麵牆後的破院裏,找到被丟在井下的盧小姐。”說到這裏,阿生自己都皺起了眉頭。
“主子,這暗地裏下藥的,需要屬下派人去查嗎?”
“查。”李泰閉著眼沉聲回了一個字,線條冷硬的臉上看不出什麽異樣,可輕叩著茶案的手指的頻率,卻透露出他心情的不悅。
阿生又繼續道:“而後盧小姐拿到了慧遠大師的平安符......回來時,馬車被撞壞,杜二公子便騎馬載著、呃,”瞄見李泰手指的停頓,他硬著頭皮講下去,“載著盧小姐一同回來,剩下的事情,正如她在樓中所講。”
男女共乘一騎,想想也知道是什麽畫麵。李泰唇線閉合,又記起那一對年齡相近的少年少女攜手跑入君子樓中的模樣,剛才還屈指輕叩的左手緩緩握緊,心中意外地在意。
見自家主子臉色不好看,阿生腦子一動,話鋒便轉:
“主子,跟您說個有趣的,那個胡三能找著盧小姐,其實並非全靠他識路,而是小姐想了個法子,招來了一大群烏鴉在樹上,引得人注意到那處的異常,唉?您可還記得,那次小姐被關在甘味居後麵的雜物房裏,不是也丟了好多紙團子在外麵的窗戶下,要說這聰明人,屬下見得也不少,可比——”
不過顯然他轉移話題的技巧不足,不但沒能讓李泰高興,反而因提及了那次遺玉被人陷害的經曆,引來李泰睜開雙目。投來一記冷眼。
阿生連忙掐斷了話頭,改嘴道:“今日長孫大小姐是吃了個暗虧,不過也算是應了那次她指使人向盧小姐潑墨——”
看著李泰已經開始變色的眼瞳,阿生的額頭留下一滴冷汗,恨不得立刻打上自己一嘴巴,今兒他是怎麽了,說什麽錯什麽,這明明是想哄人開心,卻偏挑那些讓人生氣的段子講。
沉默片刻後,阿生猶豫了一陣,小心翼翼地措辭,再次開口:“這盧公子和盧小姐的出身公開後,若是能像盧公子所說那樣穩妥下來,的確是件好事...主子,屬下說句不當講的,懷國公雖眼下不抵長孫府,可——”
“既然不當講,那就不用說。”李泰打斷了他的話,“你要知道,日後......”
日後怎樣,他沒有說下去,但心裏有數的阿生,卻因為他臉上瞬間的猶豫後,重新堅定起來的眼神,暗歎一聲。
自李泰還年幼時,他便陪在他的身邊,看著他從一個孩童,長成一個有時讓他都心驚和畏懼的青年,說句不敬的話。他很多時候是偷偷以一個亦兄亦父的角度去看著他、陪伴他,正因為經曆了太多,所以能從他蛛絲馬跡的表象中,察覺到他的心思。
遺玉的出現,是讓阿生始料未及的,一次次時斷時續的接觸,讓他驚訝地察覺到李泰向來單一的情緒竟然一點點豐富了起來,這個發現不隻讓他高興,更多的卻是擔憂。
好在一段時日的相處,讓他看出了遺玉的品性,在漸漸放心的同時,又因沈劍堂的提醒,不得不保持沉默,那小姑娘的年紀到底還是太小,哪怕她的心智夠成熟。
盧智的坦白,和他同李泰雙方間暗地的合作,讓事情明朗起來,他也是猶豫不決了一個下午,方才想要提醒一下李泰,奈何他從小看到大,鮮少心軟的男人,卻不自知,在打斷自己的話時。他已經犯了心軟的大忌。
既舍不得利用,何故放任自己對她那般上心,李泰還看不清,他,現在也有些想不明白了。
車內一路靜下,馬車停靠在天靄閣外,對閣內與宴的眾人來說,夜,才剛剛開始。
遺玉回了宅子,沒有等到盧氏回來,便沐浴睡下。累了一天的她睡的很沉,連盧氏和盧智回來都不知道。
早上沒人叫起,習慣了早起的她,還是在辰時之前便睜開了眼睛。比她更早醒來的盧氏,和她擠在一張**,許久沒見她初醒時候的迷糊樣子,聽她軟乎乎地叫著娘親,一時喜愛地不能行,摟著她一陣輕哄,竟又讓她再次在懷裏睡過去。
充分滿足了母性心理的盧氏,神清氣爽地起床給自家正睡懶覺的兒子和閨女做早飯,宅子裏的下人,對這位喜歡自己動手下廚的夫人已經習以為常,見她進了廚房,都出去各忙各的,讓了地方出來給她。
盧智比平日多睡了整整一個時辰,這還是因為前幾日都幾乎未眠的原因,醒來以後,他便穿戴整齊,到盧氏房外的客廳裏坐著喝茶看書。
睡眼惺忪的遺玉一邊係著頭發,一邊打著哈哈從屋裏出來,走到他身邊坐下,瞄了一眼他手捧書皮上空****的封麵,隨口問道:“看的什麽?”
盧智沒抬頭,遞了身邊剛才小滿倒好的溫水給她,“長安城往年的一些大案,外公給找的書。”
“哦,”一杯水剛喝下,小滿便掀起簾子走進來,看見遺玉“胡亂”整理著頭發,連忙上前阻止,從懷裏摸出一把小木梳來,站在她身後打點。
“小鳳姐現在哪裏,她沒出什麽事吧?”昨晚睡前,她還惦記著這件事,若非盧智保證過他會讓人到程府問詢,她昨晚會先上程府一趟。
“沒出事。除了家裏她還能去哪。”
“那個、程夫人發現了嗎?”程小鳳那急性子,昨日也不知假裝受傷的事情是否露餡。
“嗯。”敷衍地應了一聲,盧智端起茶杯,和遺玉不同,他早起喜歡喝一壺泡的濃濃的二道茶水。
遺玉看出他不願意多講的樣子,反而在心裏暗自生疑,總覺得程小鳳這幾日的反常和他脫不了關係,但心知他不願意講的事情絕沒人能問出口,她便不再多問,反正已經知道了程小鳳無恙。
盧氏掀起簾子和身後一名下人一同端著盤子走進來,剛用木簪將遺玉發髻盤好的小滿,忙上前搭手,在飯桌上擺了清粥和小菜,甚至還有剛出籠的熱包子。
遺玉緊挨著盧氏坐下,夾起一隻包子放在盧氏的碟中,“娘,怎麽想起來給我做包子吃了。”
“你大哥同娘提過,說有家鋪子的包子你愛吃,可惜是沒的賣了,你嚐嚐,娘蒸的可是合你胃口。”其實,盧氏特意詢問了盧智那家壹肆鋪的包子餡料,這幾日清閑,便天天在家琢磨,隻可憐了盧智連著吃了不下十頓各種怪味的包子,才讓她調出正確的味道。
遺玉看這包子,便知盧氏一定是早起,在廚房忙活了好一陣子,心中暖和,對著白嫩的包子吹了幾口,啊嗚一聲咬下,美味的湯汁流出來,讓她樂眯了眼睛。
在自家人麵前也不用過分講禮,她嚼著嘴裏的東西,對盧氏含糊不清地讚道:“娘做的、唔唔...比那鋪子裏賣的、唔...還好吃。”
盧氏又分別夾了一個在她碟中和看著包子就麵有異色的盧智碟中,看著她一臉疼愛和欣慰的眼神,心情截然相反的兄妹倆都笑著將包子送進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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