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8月1日星期日

新唐遺玉 香香相救 (31)

第三十一章 別怕是我

盧氏和遺玉被帶出屋子時,已經有不少村民都被驚醒,衣發凌亂、三三兩兩立在院外,遺玉被一家丁捂了嘴壓進懷裡,盧氏因她被持只能老實地在王姑媽同王氏的「攙扶」下朝前走。

王氏更是對四周圍觀的人笑道:「這張老爺等的心急,於是便提前了幾天委託我等來接,張鎮又遠些,所以大半夜的打擾了各位休息,這不小丫頭還睡著那,只得人抱著。」

遺玉因只一雙眼睛從那家丁肩上勉強露出,藉著火光看清楚四周的村民,起初心中尚且升起一絲希望,盼著這些淳樸的鄉親們也許能攔下這幫歹人。可待王氏這話一出口,她便焦急起來,知道村民們許是會被王氏的話加上她們兩人這幅模樣誤導,以為她們是自願的。

果然直到他們一行走出了院子,都沒見一人上前攔下,遺玉不免猛烈掙紮起來,她這一動卻讓跟著她娘牛氏站在院外的小春桃看見了,於是她便拉扯了牛氏的手臂,指著遺玉道:

「娘,小玉那是怎地了。」

遺玉心中驚喜,又把腦袋死命地往上拱了拱,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牛氏母女,只待她們倆能發現這邊的異常。可是現實卻讓她再次失望,不、是心寒才對。

就見牛氏一手扯過小春桃,看也不看遺玉這邊,低聲呵斥她道:「想必是做噩夢了,娘帶你回去睡覺罷,明兒還早起那。」說罷就低頭拉著小春桃快步離開了。

遺玉敢肯定她是察覺出了不對勁的,無奈往日那點情分到了這個時候卻顯得那麼微不足道,連她都如此更別提村中其他人了,先是李小梅現在又是牛氏,在危機時候面臨她們的求助都選擇了逃避,人心竟是到了哪裡都一樣的麼,她心口發悶,手腳冰涼下也忘記了掙扎,愣愣被鄭立一行人帶到村外,坐上早就準備好的馬車回了張鎮。

遺玉同盧氏到了張鎮,被人壓著從後門進了張家宅邸,只聽那鄭立吩咐了一旁迎上的下人將她們安排到西苑,又交待了幾個家丁好生看管著,這才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離開了。

被帶到了一間兩進的小院子後,遺玉才被那一路擄了她的家丁放開,盧氏連忙將她接過緊緊摟在懷裡,被幾個僕婦推著往前走了十幾步穿過前排的小屋來到院後,兩人謹慎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環境,空蕩蕩的院落裡僅有兩棵老槐,,眼前一座雙扇朱門的兩層小樓孤零零立在哪裡,夜色濃郁下透著一股子滲人的味道。

不顧盧氏和遺玉下意識地反抗,幾個粗壯地僕婦又將她們推進了這間小樓裡,一個婦人摸黑上前掏出火摺子點燃了小廳裡地一方燭台,屋子裡瞬間亮了起來。

「這是什麼地方?」盧氏忍不住開口問道,她總覺得這屋子裡雖擺設整潔,但卻透著一股子讓人心裡發涼地感覺。

「這裡還能是哪裡,您來張家是做什麼的自己都不清楚麼。」那僕婦雖清楚盧氏會是以後張家新任大夫人,但言辭上卻沒多少敬重。看也不看她一眼就吩咐另外兩名僕婦去鋪床。

盧氏腦子一轉便驚訝地抽了一口涼氣,道:「這、這是那位張夫人地住處?」盧氏從李小梅那裡聽說了張夫人身亡和那家中小妾有很大關係。想到此刻自己竟是在一個被害死之人生前所居之處。難免渾身發毛。

「您這麼說也沒錯。只不過以後這裡會是您這位張夫人地住處了。」那僕婦說完便不再理她,靜等其它兩人將裡屋床鋪鋪好出來稟報之後,才又對盧氏微微一揖,道:「夫人。您且休息罷,每日三餐皆會按時送來。三日之後便是良辰吉日。介時老爺才會以禮迎您。」

幾人遂退去,不待盧氏二人反應就「咔」地一聲從屋外將鎖落上。

遺玉待她們腳步走遠,便從盧氏懷裡脫出,忙道:「娘,去看看窗子都關著麼?」盧氏聞言也急忙走到幾處窗前查看,只可惜她們把整個一樓都尋了個遍,也沒能找到半扇能從裡面打開的窗子,通往二樓的唯一一扇門也被緊緊鎖著。

「娘。」遺玉被盧氏拉進臥房,坐在鋪好的床鋪上,將頭埋進了她的懷裡,挫敗地喊道。

盧氏輕嘆了一口氣,半天沒有說話,直到遺玉感覺額頂一涼,這才抬頭望進盧氏含淚的雙目裡,頓時她便慌張起來,「娘,您先別哭,咱們再好好想想,總會有辦法的。」

盧氏輕輕搖頭,哽咽道:「玉兒,娘是不是很沒用,到了這份上還要你安慰娘。」

遺玉忙搖頭,卻也不知道說些什麼是好,只能用力抱緊了盧氏,她這個時候也是無措的,都被帶到這裡了,外面肯定也有人看守著,能逃出這屋子也很難逃出這宅子,兩人最後的退路都被封死,盧氏擔憂落淚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遺玉上輩子便是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死心眼,即使到了這個份上,她驚慌過害怕過無措過,但卻從沒有想過放棄,只要她娘還沒真的做那張夫人一天,她就會努力想辦法擺脫這種困境,而不是束手待縛,今夜被帶出靠山存前,她是有被牛氏的舉動傷心到,但卻沒有感到絕望,必是死過一次的人,什麼事都比較想得開。

盧氏也只是哭了一小會兒,便擦乾了眼淚,似是想到了什麼,眼神逐漸狠厲起來,遺玉藉著燭光看清她變幻的神色,正感疑惑,便又聽她咬牙說道:「娘除了——就沒這麼委屈過,只恨咱們娘倆識人不清又遇了小人,又都是弱智女流無力反抗,可他們以為娶了我就不必擔憂了麼,若是有那麼一天你哥哥們回來,娘定要這些混賬付出代價來!」

遺玉聽她這話,卻是恢復了以往精明嚴厲的模樣,但卻反而讓她更擔心起來,只因她話裡竟實實露出認了這倒霉親事的想法,於是忙勸道:「娘,您別亂講,這不是還沒成事麼,那婆子都說了還要等上三日。」

盧氏收了狠色,看向她的眼神轉為溫柔,道:「你這傻孩子,娘就是氣不過才這麼一講,要嫁那混球,卻是死都不行的,娘就不信他們真敢罔顧人命。好了,孩子,躺下睡會兒罷,折騰一夜娘也累了,有什麼咱們等休息好了再商量。」

遺玉知道現在繼續這麼耗著也是無濟於事,這具孩子的身體到底是容易疲倦,確實不如好好睡上一覺,便聽話地鑽進被窩,由盧氏摟著輕輕拍哄,緩緩陷入沉睡。

可是現實總是一再打擊兩人僅剩的希望,之後兩人也試過在送飯和放風時候逃跑,但也僅僅溜到院子門後就被人逮住再關回去,換來下一次更加嚴密的看守,一直到了第三天,母女二人也再沒有想出任何應對之策。

深夜,小樓外守門的僕婦換班,第一天送盧氏母女進來的那個掌事婆子,同另一個剛替上的僕婦守在門口處說起了閒話。

「今日倒是安生,沒整那些個幺蛾子出來,想來是知道明日一旦禮成再折騰也沒用罷。唉,早早就順了不好麼,連累咱們大半夜也不能休息,連您都給支來了。」

「哼,現在看著不老實,以後有她們好果子吃,柳姨娘正積著一肚子氣待要撒那。」

「可不是,說什麼傳承香火,且不說這麼個半老徐娘還能否下蛋,依我看,就算有了也不見得能生下來。」

「噓!這話可是你說得的。」

兩人噤聲了一陣,又聞另外一個聲音突兀響起:「二位嬸子。」

「喲,這不是蝴蝶麼,怎地到這頭來了,可是鄭少有什麼吩咐?」

「嗯,少爺說了,要我進去勸勸裡面那位,免得明日喜宴上她整了事出來,門開開罷。」

兩個僕婦應聲後便把門打開放她進去了。

盧氏和遺玉坐在裡屋床上苦思著怎樣在明日婚禮上逃脫的計策,因外頭人說話聲音是放低了的也沒讓她們聽見,忽聞小樓裡想起開鎖、推門、關門、落鎖一系聲響動,才另她們回過神來。

聽見有人腳步近了,盧氏雙手不由摟緊懷中遺玉,兩人睜大眼睛防備地盯著臥房門口處,就見到一人影手捧一方燭台,打起簾子走了進來。

因是在七八步外,燭光幽暗,但那女子姣好的身型依然依稀可辨,可惜盧氏和遺玉不是什麼風流才子,自然沒那些風花雪月之情,這又是初春的半夜裡,她們只覺得眼前這女子出現在深夜小樓中,端的是陰森無比。

盧氏想起這樓原是張夫人居住的,胡思亂想下愈加毛骨悚然,聲音有些發抖地問道:「你是誰,是人是鬼!」

那人似是聽出她聲音裡的慌張,便停了腳步不再上前,反而將燭光移到臉前好讓兩人看清楚她的面容,更是壓低了嗓音對著盧氏道:「嬸子別怕,是我。」

盧氏的心已經提到嗓子眼處,見她動作卻是呆住,還是遺玉眼尖,仔細看後便發現眼前這人面容竟是似曾相識,腦中靈光一閃,她好不容易才抑制住已經到喉的驚叫,小聲問道:「香香姐?」

第三十二章 車中之人

那女子沒想到遺玉會先認出了她,驚訝之後唇角一勾,小聲道:「是我,你是小玉罷,都長這麼大了。」

盧氏這才認出眼前這人,不正是當年被鄭立手下從靠山村帶走的劉香香麼。一晃四年便過去,這劉香香如今已是完全脫去了當年稚氣,雖是梳著女兒家的髮式,但到底臉上透著淡淡已經人事的女子韻味,盧氏定眼瞧去便已看出其中不同來,又聯想到當年之事,難免有些心酸。

「原來是香香,你怎會在這裡?」

劉香香見她們俱已認出自己,便將燭台放置在一旁桌上,上前兩步走到床邊坐下,拿食指在唇間比劃了一下,然後壓低了聲音向盧氏三言兩語敘了一遍:

四年前她被帶回張鎮之後便做了那鄭立房中的丫頭,後來因為聽話日子倒也過的湊合,由於鄭立就居在張家別院,沒少聽些閒言碎語,過了年後她竟然聽說這張鎮長要娶個繼室回來,另有好事之人告訴了她這未來新夫人便是她的同村人,她也知曉張家背後那些個腌臢事情,擔憂之後就細細打聽了,才驚聞這正主竟是盧氏,原她也以為是你情我願的關係,只當盧氏不知曉這張宅的險惡之處,便總想要尋了機會見上盧氏一面。

無奈鄭立看管房中之人極嚴,平日也不讓她離身過久,待她又聞盧氏母女被關進了那死去的張夫人所居的小樓裡,才察覺出了其中不妙,因此今日藉著鄭立醉酒問了不少實情出來,驚慌之下才瞞著他偷跑到這小院子裡,那看門的想來也知道她是鄭立跟前用慣了丫頭,又聽她解釋便不做多想,放了她進來。

盧氏聽完尚來不及唏噓,只緊抓了她放在背面上的手,問道:「你這偷跑過來不要緊罷,還是早些回去,免得他知曉了再責罰你。」雖然劉香香話裡有些不清不楚,但盧氏又怎不明白她如今的處境,也就是個少爺屋裡比較上得了檯面的通房丫頭而已,真做出什麼有違本份的事,打殺還不是主子說了算。

遺玉卻是比她娘想的多,看見劉香香之後,她的腦筋便活了起來,驚訝之後更多了幾分希望,可是聽罷盧氏問話,又把已經冒到頭頂的主意給強壓了回去,劉香香處境的確不好,這個關頭上還敢冒了風險來看她們母女已是不易,比起那王氏母女同牛氏的作為已是勝上十分,自己又怎能自私地連累她。

卻沒想那劉香香聽了盧氏的話後,反問道:「嬸子,我只道您是被關在這裡等了成親,想來您是不願意的,可好大致講與我這是怎地一回事。」

盧氏見她不慌不忙的模樣也就咬牙切齒地將自己如何被王氏母女極其姑媽陷害,又是怎地半夜被擄來這裡的事情與劉香香大概講了一遍。

劉香香聽她說完,便起身開始在屋內踱步,到她來回走了六道之後方又扭轉身來,疾步到了床前,壓低了嗓音對盧氏道:「嬸子,你和小玉且趕緊收拾一下,這小樓我也來過幾次,二樓是有扇窗子能直接跳到後街的,我來時怕婆子們不讓我進來,於是就摸了鄭立的鑰匙串子,上面是有那二樓鑰匙的,我這便放你們離開,出去以後,你們能走多遠就走多遠。」

盧氏二人皆是一驚。遺玉更是忍不住開口道:「我們要是走了,那你怎麼辦?」

劉香香輕笑一聲。道:「我只需裝作昏迷。待人發現時候便說是你們打暈了我然後逃走便可。那鄭立也是極其寵我的,不會為難與我。」

遺玉是不清楚這些大戶人家地後院事情。盧氏卻是知道地清楚,當下便拉住劉香香地手道:「不行,你當嬸子是傻子麼。」倘若劉香香真地極其受寵,又怎麼會三年過去,那鄭立連個妾的名份都沒有給她。

遺玉只當盧氏害怕她們走後,劉香香被為難,又一想前幾天夜裡見到的鄭立本人,也是擔憂。眼珠子一轉。就對劉香香說道:「香香姐,不如你跟我們一道走罷。」

盧氏也在一旁應聲道:「是啊,香香。跟著嬸子走罷。」

劉香香的母親趙氏,在劉香香被抵債帶走那年就因病去世了,喪事還是村民們幫著籌辦的,那時大傢伙也都去尋過劉家兄妹,但老大劉貴是不知去向,劉香香則是被拘在張宅不讓見人,因此她如今也算了孑然一身了。

劉香香聽了她們的話,也很是心動,可又想到自己的賣身契尚在鄭立手中,跑到哪裡不都是個奴婢,於是臉色一暗,道:「我卻是走不成,那鄭立手上有我的賣身契在。」

盧氏這才知道她擔心什麼,忙又拉過她的手,急道:「香香,咱們往關內去,他們找不到那裡,到了京都附近咱們找個安定的村鎮居住,介時盧智再考舉罷,就算真被找見了,又能拿咱們怎樣?還是你喜歡過現在的日子?」

劉香香也僅是考慮了片刻,便被她們說動,盧氏母女一陣歡喜後輕手輕腳地整理了衣著,遺玉又快速在這屋子裡摸了一圈,這才跟著劉香香悄悄出去,任那燭台留在桌上,摸黑上了二樓。

劉香香站在二樓緊閉的那扇門前,對了半天的鎖眼,「咔嗒」一聲脆響後,三人心中皆是一喜,又緩緩推開這扇久未人動的木門小心不讓它發出「吱呀」的聲響,挨個閃了進去。

盧氏第一個從那扇兩人寬的窗子跳了出去,藉著月光,遺玉看清這窗外便是張鎮後街的一條小路,由於地勢原因,這小樓一樓是建在坡下,從二樓跳到路面也僅有兩人高度,看著危險可地面卻是鬆軟的泥土,真正躍下只要小心不扭到腳踝還是很安全的。

就在遺玉滿心激動的認為幾人就要逃脫這鬼地方的時候,突然隱約傳來一陣陣女人的喊叫聲,豎起耳朵一聽,才知那守在門外的僕婦們竟是已經發現她們不在屋中,因此才開始大呼起人手來。

劉香香也是聽到了樓下的呼叫聲,原本有些放鬆的神色再次緊繃起來,她只是片刻猶豫間,便輕推了一把遺玉,道:「小玉,你先下去。」然後便轉身要走。

遺玉卻不聽她的,不但沒有跳下去,反而伸手拉了她的胳膊,急聲道:「香香姐,你要做什麼!」

劉香香強壓慘淡面色,回頭對她露齒一笑,道:「我去把門關好,你先下去。」

「不要,咱們一起下去!」月色下,劉香香一張清秀小臉卻是比在樓下屋中燭光裡更慘白一些,遺玉見了她這笑容,恍惚間又憶起四年前那個午間陽光下的人影,只覺得心頭一抖,說什麼也不願意鬆開手來,她有預感,若是現在放任劉香香離去,那恐怕她今後是再也見不到這個重情重義的女子了。

劉香香毫不設防被她拉住,尚未回神卻又被推向窗口,這時樓下已經傳來了陣陣腳步聲,她情急之下也沒有多想,就抱住遺玉縱身躍了下去,兩人只覺得耳邊風聲一呼而過,便已經是落到了地面。

盧氏並不知道二人在樓上短暫的對話,只忙上前將她們一一扶起,又聽遺玉急聲道:「娘,快走,咱們被發現了!」

於是三人相互攙扶著,使盡了全力往遠處逃去,身後是幾個僕婦氣急敗壞的叫喊聲,三人穿過兩條街來到鎮外大路上,已經有些脫虛,到底還是盧氏身體好,一手扯著一個勉強繼續跑步前行,只因身後竟然隱隱傳來了男子的喝叫聲。

劉香香和遺玉也是聽見那陣陣「站住」、「停下」、「別跑」之類的喝叫,這也讓原本已經無力的兩人又猛地提起一口氣來,跟著盧氏的步伐堅持著朝記憶中鎮外的一片樹林跑去。

三人都沒敢開口說上半句話,一張嘴午夜的涼風就灌進喉嚨裡,疼的就像是嚥了一塊棱角銳利的尖冰,身後躁動越來越大,遺玉忍不住回了一下頭,就見不遠處幾束火光正離她們越來越近,期間夾雜著人吼與狗叫聲。

此時她胃部一陣痙攣,渾身寒毛都已立起,反拉住了盧氏的大手,餘光四處尋覓藏身之所,無奈這裡十分空曠,僅遠處一片樹林尚可藏身,卻只怕她們跑到那裡之前便會被人抓住。

「噠噠、咕嚕嚕」,「噠噠、咕嚕嚕」,遺玉在寒風中努力睜大一雙眼睛,瞅著那遠處樹林裡突然鑽出的馬車,兩匹棗紅駿馬在月色籠罩下,渾身散發出滲人的血色光芒,漆黑的車身似要和夜色融為一體,就連那頭戴褐色斗笠一手揮舞著韁繩的車伕,也像是地獄的使者般讓人心驚膽顫。

遺玉卻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同盧氏緊握的手上用力一拉,竟是扯著兩人都朝著那詭異的馬車奔去,僅是十幾步後,那輛馬車便已經行至她們兩丈之外,遺玉腦中一炸,猛地甩開了盧氏的大手迎了上去——

「籲!」「嘶!」那車伕在馬車即將撞飛遺玉之前擰住了韁繩,兩匹線條優美的駿馬當即前蹄高曲鳴叫了起來,顧不得一旁盧氏同劉香香尚在震驚之中,遺玉兩步跪倒在那馬車前,略帶顫音地高聲道:「請車內主人救我母姐三人!」

那馬伕打量了一眼三人衣發凌亂的模樣,既不呵斥遺玉剛才的危險行為,也不理會她此刻的請求,反而轉身將車簾揭開一道縫隙,好讓車內之人看清外面動靜,低聲恭敬問道:「公子?」

耳聞這車伕話語,遺玉一雙勾玉大眼,直直從那被掀起的一角車簾中盯向車內,但由於光線卻半點也看不到裡面人影,她使勁咬了一下嘴唇,又沖著馬車狠狠磕了一個響頭,強忍顫慄再次喊道:「請公子救我母姐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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