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在裡面聊得也差不多了,那拉氏和福晉們便去了前廳,宋桃當然依然低調地跟在那拉氏後面,扮演一個規矩小妾的角色。
阿哥們都來看了小阿哥,三阿哥、五阿哥都是低調的孩子,只是祝賀了四阿哥幾句,這大阿哥可是有話就說的。
他拍拍四阿哥的肩膀,中氣十足地說:“四弟,好福氣,你家那小子雖然比不上我家弘昱看著結實,不過也差不了多少!哈哈!”
大阿哥是個直腸子的,不懂得拐彎彎,四阿哥聽著皺了下眉頭,心裡不喜,但是還是笑著說:“弘昱確實是個健壯的,弟弟的兒子哪能比得上大哥呢?”
大阿哥聽了,心裡舒暢,想著老四啊老四,雖然你岳父厲害,不過你兒子那單薄樣,就是長大了,以後這騎射肯定比不上我兒子。
老十隨意的看了眼,剛想用手去戳戳小阿哥的臉頰,王嬤嬤連忙拉住了他的手;“十阿哥,小阿哥的臉嫩得很,戳不得。”
老十哼了聲,拍拍手,嘟囔了句:“沒意思,又是個摸不得的陶瓷娃娃,果然還是欣妍丫頭對爺的胃口。”
老九用折扇敲了下老十的頭,“刷”一下打開折扇,扇搧風:“瞎說什麼呢?這格格哪有阿哥好的?”
老十摸著頭皮,粗魯地伸手就要奪老九手上的折扇,老九幾次躲閃,可惜最終不敵老十的蠻橫,失了折扇。
老十得意地看了眼老九,打開扇子拼命狂扇:“熱死爺了,這欣妍丫頭跑拿去了。”
老九看了眼老十手中被折騰的扇子,心疼啊!
“你個不懂風雅的草包!”他嘴裡說著,然後從自己的袖口裡再次抽出一把扇子,優雅地打開,慢條斯理地扇了起來:“幸好爺早備好了後招了!”
“九弟、十弟,要不要一起去四哥院子裡逛逛?”八阿哥微笑著走來,對著倆人發出邀請。
老十早就覺得這裡無聊地緊,想著出去逛逛,也好找找欣妍丫頭,便答應了。老九則是隨便,他和老十是“孟不離焦、焦不離孟”,既然老十要去走走,那他也出去走走吧。
八阿哥走在前頭,時不時轉頭看看兩個兄弟,看著天上毒辣的太陽,他關切地囑咐:“九弟、十弟,這日頭太毒,你們倆走到樹蔭下,別被曬傷了。”
老十聽這八阿哥的關切之語,心裡一暖,於是對著八阿哥傻呵呵地笑:“八哥,你身子弱,可也要小心著毒太陽啊!”
八阿哥走到樹蔭之下,笑得越發溫柔:“謝謝十弟提醒,八哥做事糊塗,幸好有十弟聽了醒!”
老十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頭皮,說:“八哥你文武全能,總能被皇阿瑪誇獎,我呢,連篇文章都做不出來,哪一天不會師傅罵,我就得燒高香了!”
八阿哥笑著說:“十弟謙虛了,我覺得……”
“老十,那不是欣妍丫頭嗎?”老九突然拉過老十,指著前面的一個小丫頭說。老十立馬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哪還管八阿哥要說些啥。
仔細一看,那邊的坐在池塘邊納涼的女人和孩子,不正是宋桃和欣妍嗎?
“欣妍丫頭,你真是狡猾,自己偷偷一個人來玩水,也不叫上我。”老十遠遠地就扯著嗓子喊,快步跑了上去。
宋桃本來在前廳候著的,卻發現欣妍遲遲不出現,便出來看看,好不容易找到了欣妍,正休息一會,卻不料碰上了這“八爺黨”了。
嗯,今個兒,這鐵三角湊齊了嘛。
“欣妍見過八叔、九叔、十叔。”
“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吉祥。”
母女倆給三人見了禮,老九、老十宋桃是熟悉的,倒也不怎麼拘謹,只是今個兒多了個八阿哥,情況就不一樣了。
欣妍和老九、老十玩去了,剩下了宋桃和八阿哥兩個人,這場面更尷尬了。
“八阿哥,福晉那還有事,卑妾先下去了。”想了想,她單獨和八阿哥站一起,那真是太不合適了,便要告退。
沒想到八阿哥輕柔一笑,迸出一句:“宋小四嫂,你的變化很大啊!”
宋桃莫名地感到不安,抬頭望進了一雙意味深長的眼睛。
滿月宴上,康熙按例下了旨,給四阿哥的嫡子取名弘暉。 “暉”字象徵著陽光和希望,四阿哥看著弘暉,就好像看到了一輪初生的太陽。
天氣漸漸轉涼,宋桃那被四阿哥投以熱切關注的肚子依然沒有消息,李氏那臨產的日子卻到了。
李氏這一次生產沒有什麼風險,主要是四阿哥後院最愛鬧騰的女人被關了禁閉,不消半日,李氏那兒就傳來了消息,她生了一個小阿哥。
消息穿到宋桃這的時候,她正在房間裡,凝神刻畫著符咒,她發現,每次刻錄符紙,因為精神力特別集中,這靈力增長地就快,而這幾天的靈力有些躁動,似乎是突破的前兆。
門外,幾個聲音驚動了她,她慢慢睜開眼。
“聽碧芳說,小阿哥生得很不健壯,哭起來就像小貓叫喚。”紅粉壓低聲音,眼珠子咕嚕嚕地瞄向緊閉著的房門,“翠竹姐姐,你說主子,會不會嫉妒?”
“啪”地一聲後,緊隨著是紅粉委屈的嗚咽。
“你個嘴碎的丫頭,怎麼竟愛濫嚼舌根!主子的事,是你能說的?”翠竹嚴厲地訓斥。
“我的好姐姐,我只是好奇嘛!”紅粉晃動了幾下翠竹的手臂,撒嬌道。
翠竹搖了搖頭,望進裡面,微微笑了:“主子,定是不介意的,或許,還高興著呢!”
紅粉更奇怪了:“李格格生了小阿哥,主子還高興,姐姐你莫要說胡話啊!”
翠竹輕輕點點紅粉的腦袋,嗔了一句:“呆丫頭。”
宋桃在裡面聽到了翠竹的回話,臉上也露出笑意,這翠竹果然是個貼心的。
緊接著一串急促的跑步聲由遠及近,糯糯的童音問:“翠竹、紅粉,我額娘午睡起了嗎?”
倆人恭敬地給欣妍行了禮,說:“回大格格的話,主子還沒醒呢。”
宋桃適時的動了一下,欣妍跟在宋桃身邊也快三年了,吸收的靈力也不少,五官比一般的人也能強上個一兩分。
她笑著對著門喊:“額娘,醒了嗎?”
宋桃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了出來:“欣妍來了,快進來吧。”
翠竹和紅粉忙把房門推開,欣妍快速地蹦達到了宋桃懷裡。
這小丫頭蹦達的太快,帶著宋桃半倚著的身子重重地靠向床頭木上,好大的一聲“咚”,還伴著宋桃的痛呼聲。
翠竹和紅粉急急跑來,把那小胖子從宋桃的懷裡抱了出來。
“主子,沒事吧?”
“額娘……”欣妍有些無措地看著宋桃痛地皺在一起的臉。
宋桃揉揉自己的後腦勺,哭笑不得地說:“急急忙忙地干什麼,額娘在這裡又不會跑了,還有,你個丫頭,你都不知道你現在可是有多沉啊!”
欣妍低下頭嘀咕:“十叔一直說我瘦的。”
“嗯?”宋桃挑了下眉,這老十是得了近視還是遠視,這圓溜溜的小球,竟然還瘦!
欣妍忙抬頭說:“額娘,寶寶來這,是來安慰您的,現在看您心情不錯,那寶寶還是去書房練書法吧。”
宋桃看著這鬼靈精的小丫頭,心裡還是柔軟一片,怕是這丫頭知道李氏生了個小阿哥,來安慰她的吧。
“去吧,你這孩子,就是個耐不下心的,練練書法也能磨磨你的性子。”宋桃摸摸小丫頭的臉蛋,笑著說。
欣妍和宋桃之間總有著一種心靈感應,欣妍一靠近宋桃,便知道她的額娘真得沒有半點難過的,倒是身上的靈力充沛,竟然還有幾絲外溢了出來,額娘這幾天,忙著修煉,看來是沒什麼心思去想其他了吧。
欣妍安心地出去了。
宋桃走到床邊,看她的小院子裡的幾顆桂花,飄著濃郁的香氣,廊前,福晉新發來的幾盆□□,因為宋桃偷偷加了點空間的溪水,而長得很是妖艷。
她突然又想到了夏季的午後,一個和她差不多高的少年,站在槐樹的陰影中,對著她笑。那時,她有一種感覺,這八阿哥的笑容裡藏著看透了世事的通透,她想,一個十來歲的少年,怎麼可能有這般的笑,難道……這八阿哥也是穿越來的?但是看他把這八阿哥演繹地完全就一個古代人的模樣,又覺得,穿越似乎並不能解釋出全部。
或者,他是重生的?
如果是重生的,倒是可以解釋,為什麼這八阿哥和九十阿哥這麼疏離,為什麼他自幼聰慧,為人親切,博得康熙喜愛,但卻形影單只。
這一切,是因為他已經活過一世,不願再去爭那個位子,亦或是,他在最後也學著四阿哥,隱忍潛伏等著最後一刻的爆發。
越想就越覺得這個可能性非常巨大,她突然從腳底竄上了一股涼意,如果這八阿哥,學會了隱忍低調,這四阿哥最後還能坐上那個位子嗎?
老天啊,這到底是個神馬世界啊!
宋桃扶額。
就在宋桃覺得自己真相了的時候,四阿哥正在琢磨著把二阿哥交給誰來養。本來理所當然該是福晉養的,但是這會兒弘暉還小,福晉再照顧一個體弱的阿哥,怕是分身乏術。
仔細想李氏,也是跟在他身邊的老人了,為他生了一兒一女,也算得上生育有功的,平日里又不像武氏那麼鬧騰,也挺守規矩。
他的手指敲著桌子,最終做出了決定。
晚上,四阿哥到了那拉氏那,雖然他心中已有決定,但是他還想試探下那拉氏的想法。
那拉氏看見四阿哥進來,便笑著走過去,幫他換上件更輕便些的常服。
她手上為四阿哥扣著鈕扣,嘴裡柔柔地說:“爺去看過二阿哥了嗎?”
四阿哥的眼,盯著那拉氏的旗頭,嗯了聲。
“李妹妹跟著爺也有些年頭了,平日里也對爺服侍周到,這兩年還給爺生了一兒一女,爺,是不是抬一下李妹妹的位分了?”
四阿哥聽了那拉氏的話,冷峻的臉柔和了下來,福晉果然是個大度的,現在也不想著把小阿哥抱來養,為弘暉以後鋪路。還親口來給李氏要分位,想著她懷孕的時候,把權力分給李氏、宋氏,也沒有半點不高興,是個不戀權的。
四阿哥支起那拉氏的下巴,對上了那拉氏一雙溫和帶笑的眼,說:“還是福晉最懂爺的心思。”
那拉氏紅了臉,忙垂下眼睛說:“宋妹妹給爺生了大格格,還把大格格養得這般健康,爺是不是也給她抬下?”
四阿哥點點頭,說:“爺先聽聽福晉給她們兩個怎麼個抬法?”
那拉氏微微想了下,煙波流動,說:“臣妾覺得李妹妹現在生了小阿哥,不如就升為側福晉,而宋妹妹,雖然只育有一女,但是她侍候爺的日子最長,又謙恭守禮,不如給個庶福晉,爺,您看怎麼樣?”
四阿哥低下頭,喝了口茶,說:“明個兒,爺上個折子,就這麼定了。”
於是,第二天,四阿哥遞了折子給康熙,康熙一看,這李氏、宋氏也算是生育有功的,升個分位也應該,準了。
既然李氏和宋桃都生了分位,就不能住在一個院子裡了,四阿哥想著李氏正在坐月子,不宜挪動,便另外分配了一個獨立的小院子給了宋桃。
庶福晉,雖然只比格格大了一級,但是怎麼說後面也帶了福晉兩字,李嬤嬤他們都為宋桃高興。
她們動作麻利地為宋桃收拾著東西。當天下午,宋桃就和這住了快三年的地方say拜拜了。
她看了眼李氏那,想了想便讓白芽去給李氏傳了個話,這三年的鄰居多少還是有了幾分情誼,這會兒要走了,去告個別也是應該的。
而叫四阿哥眼線的白芽去傳話,這是有深意的。她這樣做,避免了她乘著李氏坐月子,小阿哥還小的時候,去陰他們的嫌疑,要是真出了點什麼事,去的只是白芽一個人,而這白芽可是四阿哥的人,也怪不到她頭上來吧。
宋桃突然覺得,有一個四阿哥的眼線在身邊,其實也不是一無是處的事情啊!
“李側福晉,奴才白芽,來給主子傳個話。”白芽拘謹地站在月子房前說。
李氏這會兒正高興地抱著二阿哥,想著自己生了側福晉,二阿哥就是養在她身邊了。這會兒聽到白芽,皺起眉頭:“林嬤嬤,你去問問什麼事?”
林嬤嬤出去,趾高氣揚地問:“我們主子正休息著,有什麼事快說。”
“主子說,謝謝李側福晉,以前叫她宋……小桃。”白芽哆哆嗦嗦地把宋桃的名諱給說了出來,這主子的名諱可不是她這做奴才能叫的,即使是傳個話,也讓本就膽小的白芽膽戰心驚的。
林嬤嬤鄙視地看了白芽說:“等著。”
白芽低頭,小聲地說:“是。”
李氏聽了林嬤嬤的回話,看了眼睡著了的二阿哥,沉聲說:“林嬤嬤去回話吧,就說,我早忘了有這回事。”
林嬤嬤點點頭,跟白芽說了。
白芽一溜煙跑到了門口,和宋桃說了李氏的話。
宋桃一笑,看來這李氏是不想和她有半點情誼了,罷了,以後再不想她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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