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月13日星期五

新唐遺玉 無能的太子 (316)

 人生總有高低時

“真是煩死本宮了要糧的、要錢的、要免賦的,當這國庫是天上下銀子衝的嗎,不準東澇北旱,天災人事,什麽都要問本宮,這是哪省的官員,簡直是一群飯桶”

李承乾在奏折上胡亂畫了幾筆,心情煩躁到了極點,猛地將手中看了一半的奏本甩在禦案上,不偏不倚地砸倒了案上厚厚一摞公文,嘩嘩啦啦散落在地上,內侍連忙跪地拾取,卻沒一個敢出聲勸慰。

“鍾照南呢傳鍾照南進殿,讓他來見本宮,抓個人也要這麽多日,真是白升了他做北衙的統軍”

李承乾本就不耐處理公事,奈何皇上病臥大明宮,不光交給了他監國之權,還有每日閱不完的公文和裁不完的奏本。

為了不讓諫議大夫找茬,借著這一次難得的機會鞏固手中實權,自從掌握了監國大權,他每日除了上朝,便強迫自己悶在禦書房裏,一開始還算過得去,但他生性躁動,怎耐得住這般單調又枯燥的日子。

他想念夜夜笙歌的生活,可在這之前,必須先捏住李泰的脈門才行。

“回太子殿下的話,鍾都尉在外求見。”

“讓他進來”

新晉的北衙禁軍統軍鍾照南躬著身,進到殿中,小意地瞄了一眼太子臉色,恭聲拜道:

“參見太子殿下。”

“鍾照南,本宮原以為你是個應事的,才破格提拔你,但你連本宮交派的一件小事都做不好,實在讓本宮失望。”

鍾照南誠惶誠恐地跪下求情:

“太子殿下息怒,是下臣辦事不利,還請殿下寬容幾日,下臣已追緝到魏王親眷下落,不日便能將其帶回京城,定不負您信任。”

李承乾冷哼一聲,臉色稍有好轉,正打算讓他下去,打殿外進來一名內侍,卻是東宮的內侍總管胡德,匆匆忙忙小跑進殿內,也不通報,直接湊到龍案後,附在李承乾耳邊低語了一陣。


鍾照南見他密語,便低下頭去,隱約聽到有“平陽公主”的字樣,正揣摩著是有什麽事端,忽覺迎麵一股風來,他閃避不及,被一本奏折正砸到了麵門上。

“廢物要你有何用,滾出去”

三公主每年回京,總要有那麽一群人事先打聽到消息,好準備上門巴結,但這一回,平陽回來的卻是有些突然,事先半點風聲不露,隻在抵達公主府後,才派人到宮裏送了信。

昭華府

平陽換好了一身宮裝,來到安置遺玉主仆的偏院,對遺玉囑咐道:

“本宮已讓人送信到宮中,同太子說明你在本宮這裏,至於追捕你們的榜文,本宮先去大明宮探望皇上,明日就進宮去見太子,要他撤銷緝拿。不用擔心你母親,你且安心在公主府住下,若要出門,還需幾日,不然那榜文未揭,難保你走在街上,不會被哪個不開眼的阻攔。”

遺玉行了一拜,帶著七分感激,三分歉然道:“多謝公主相助,有勞您走一趟。”

四天前,她幾次險險躲過追兵,趕到洛陽城外,派孫雷進城給平陽公主送信,很是順利地見到了平陽。

“皇上龍體欠安,便是不陪你,本宮早晚也要到長安探望,不必過多言謝。”

在見到平陽之前,她原本還有一絲忐忑,擔心平陽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賣人情給她,哪想平陽不但親自領了她回長安,還執意要讓太子撤銷對他們的追捕,盡管平陽言明這是報答她當日救命之恩,但遺玉還是多承了她一份情。

平陽輕描淡寫了她對遺玉的幫助,扭頭看見秦琳抱著孩子站在一旁,便走過去伸了手,秦琳會意地將哈欠連連的小雨點抱給她。

小雨點這一路上沒少給平陽抱,見到她並不認生,撅起濕乎乎的小嘴,吐出個口水泡泡,這是她慣來自娛自樂的方式之一。

平陽素來嚴肅的臉上有了一絲笑,就抱著小雨點多留了一會兒,才起身出門。

平陽走後,遺玉給寶貝女兒喂了奶,心疼小家夥連日來跟著自己顛簸趕路,故而親自哄了她睡下,才簡單洗漱了一番,上床去休息。

躺在幹淨整潔的床鋪上,沒有熟悉的香薰,沒有噓寒問暖的奴仆,遺玉也沒有認床的毛病,累了多日,總算有個落腳的地方,隻是唏噓了一下今非昔比,半個多月前她怎麽都沒想過會有“寄人籬下”的一日,後來裹嚴實被子,一眯眼就睡了過去。

反正現在她也出不去,正好養精蓄銳,先把氣存足了再說。

魏王妃跟著平陽公主回京的事,很快便在長安城上流圈子裏傳開。

要說魏王妃以前是一個招女人眼紅的位置,那麽現在已成了眾女茶餘飯後譏酸諷刺的笑料,畢竟魏王府風光不再,即便她是同平陽公主一起回京,也掩飾不了她背後的狼狽。

同遺玉有過節的人,自然是樂得看她落魄,等著落井下石的時機,而同遺玉有親的人,一部分選擇了回避風頭,剩下的則是真正擔心她處境的親友。


程小鳳在遺玉回京後的第三天,就聞風找到公主府,平陽知會過府中下人,不避魏王妃的客人,於是她才得以輕鬆進了平常人掙破頭都難入一回的大門。

閨友相見,分外“眼紅”,話沒說上兩句,看著遺玉略顯消瘦的臉蛋,程小鳳便先落下淚來:

“我就知道魏王是被冤枉的,怎麽會說謀反就謀反了呢,可憐了你,我那會兒聽說宮裏派兵抓你們,是快擔心死了,若非是齊大頭也被這事牽扯了進去,天兒還小,宅裏又有幾個跳脫的,離不開人,我肯定一早帶人出去找你,哪讓你吃這些苦,我真恨我不夠義氣。”

說著說著,她便伸手去捶打自己,遺玉嚇得連忙抓住她手腕,笑罵道:

“竟說胡話,你要真是放著家裏夫婿孩子不管,跑出去找我,那才是腦殼跌壞了。別哭,我還好些話要問你,你要是哭啞了嗓子,我找誰問去。”

程小鳳抿住哭聲,蹭了蹭眼淚,反握住她的手,道:

“我知道你要問什麽,來時候雅婷都同我交待過了,墨瑩文社還好,因入社的姐妹當初都是精挑細選的,沒哪個透露出去是你在當家。你不知那無雙社眼下就惦記咱們的勤文閣,巴不得我們同你扯上關係,好借機挑事,故而知道你回來,大家雖都擔心的很,商量後,怕都過來探望太紮眼,恐被人瞧出什麽,我便一個人來了。”

程小鳳這番話,其實是有虛頭,在朝堂上揭出李泰“謀逆”一事後,墨瑩文社便冒出了兩三個不安分的人物,挑唆著社裏的夫人小姐們退出,又幾次偷偷摸摸想在勤文閣找賬本,被史蓮發現後,幾個掌事的當即拿了主意,軟硬兼施,愣是要那幾個人閉緊了嘴巴,灰溜溜地攆出了社裏,又自掏腰包發下一筆紅利,穩定了眾女的情緒。

史蓮她們同程小鳳一樣,之所以會這麽做,並非全是因為對遺玉有著一份情誼在,畢竟涉及謀反,誰敢胡亂沾惹,但勤文閣的利益是她們明眼見過的,幾個月前捐出去的幾千貫紅利不是假的,院子裏鎖起來的客人名冊更不是虛的,她們衡量利弊,也是為了自己,才要護住墨瑩。

這其實也是遺玉當初想要的,團結是什麽,有了共同的利益,才能牢牢地捆在一起。

“我二嫂是不是回了娘家?”遺玉問起晉璐安的現狀,這也是盧氏路上最擔心的,太子雖然迫於壓力,隻是下令捉拿魏王府親眷,但難保不會私下為難他們盧家的人。

“你放心,璐安是我娘親自送到晉府去的,”程小鳳問一答三,“你姨母一家也還好,有我爹力保,並未牽扯牢獄。”

“那就好,”遺玉舒了口氣,最後才問道,“我路上聽說魏王府和文學館都查封了?”

程小鳳忿忿道:“是啊,你那大宅子,現在怕都被搜得亂成破廟了,還有芙蓉園,也被太子收了回來,成了女館那群人的玩樂之處。文學館被封了以後,《坤元錄》也停撰了,齊大頭找不到事做,整日悶在家裏讀死書,我看著他就煩。”

早知道《坤元錄》的進度會被影響,比起宅院,遺玉更擔心李泰的心血,她暗皺了眉頭,便反過來去安慰程小鳳:

“要說王爺勾結突厥人,我是一百個不信,就不知這當中有什麽誤會,還需等那西征的將士們回京再說,你且別擔急這個,齊大人日子也不好過,你少同他倔氣。”

勸了一會兒,見程小鳳有聽沒進,遺玉便不再說教,讓丫鬟去叫秦琳抱了小雨點來,給程小鳳看。

“哎喲喲,可叫我見著你那寶貝了,”程小鳳從秦琳手裏摟過小雨點,整個人立馬雨過天晴,“瞧瞧這眼睛鼻子,長大了是得有多俊呀,唉,看看你這娃兒,再看看我家那個,天兒生了他爹一樣的大腦袋,醜壞了。”

聽著程小鳳抱怨,遺玉不以為真,齊錚不醜,程小鳳俊俏,生出來的孩子怎麽也不會醜了。

小雨點早先吃過奶,睡得呼呼的,被程小鳳摸摸鼻子拉拉手,也不見半點醒來的跡象,稀奇的程小鳳又去拿她家整日不睡覺的齊小天比較,對遺玉有這麽個省心的女兒,羨慕十分。

時別將近一年,兩人才得見一麵,說不完的話,直到天快黑,遺玉才催了程小鳳回去,臨走前,塞了一隻裝信的竹筒給她,千叮萬囑道:

“你幫我個忙,到西市南大街上,有一間毛皮鋪子,去找一個姓裘的掌櫃,把這信交給他。”


程小鳳想必也知道遺玉交待給她的不是小事,便好好將竹筒收進懷裏,道:

“我省的,過兩日再來看你。”


東奔西走

平陽辦事極快,她說要太子取消對魏王府親眷的通緝,不過幾日,城裏城外張貼的皇榜便被撕換下來,於是重金懸賞魏王府親眷一事,就這麽在平陽的幹預下,不了了之。

到現在,人盡皆知,平陽公主明目張膽地把魏王妃安置在自己府上,擺明了是要偏袒,卻沒哪個敢亂嚼舌根,拿“謀逆”的高帽子往她頭上戴。

遺玉安安生生地在公主府住了幾日,得平陽批準,才帶著平彤兩個人出門,於通駕車,未免不必要的麻煩,換了不打眼的衣裳,帶了紗冪。

她早有預料會有人盯著自己,果然一出公主府就被探子給跟上了,她沒讓一凝一華出手打發,由著這些盯梢的跟著。

遺玉這些天頭一趟出門,既沒去探望晉璐安,也沒有去程小鳳那裏,而是先去了魏王府。

馬車停在王府前麵對角的街上,遺玉撩了窗簾盯著被打了封條的王府大門,那冷冷清清的門前,哪裏還有她去年離開時的軒敞。

她看了好一會兒,才讓於通拐到文學館去。

從程小鳳口中,遺玉得知,太子派人在魏王府搜查了三日,除了地下的庫房鐵門打不開外,這院子裏屋裏頭,能翻的都被翻了個底朝天,那幾日街上還有不少圍觀的,親眼見人抬了一口口半人高的實木箱子進去,再抬出來,不用想,王府裏能拿的東西,必然也是被拿了個幹淨。

金銀珠寶遺玉不可惜,她心疼的是書房裏許多沒有收起來的書籍和字稿,她倒是不多擔心會被太子搜出來李泰什麽秘密。


重要的信箋和賬本,去年李泰同她離京之前,便讓人轉移到了秘庫裏,連她都不知具體在哪,更何況太子真要是搜出了什麽,還不得一早昭告天下,哪用得著四處抓捕魏王府親眷,企圖從她嘴裏撬東西。

文學館一樣被貼了封條,門外還把守有禁軍,遺玉同樣在門前停了一陣,便直接讓於通駕車往杜楚客府上去了。

身為魏王府長史,李泰犯了事,杜楚客不能幸免,被太子停職查辦,既不用上朝,也不用去衙門,整日待在家裏等候大理寺問話。

杜楚客見到遺玉,並不意外,自打聽說了她同平陽一道回京,便料到她會來找,因而沒有多此一舉派人送信去公主府問候。

“現京裏不太平,王妃不該帶著小郡主回來。”

小雨點被李世民親自賜名李令雨,並破例封了郡主,當時很是在京中引起一陣波瀾,杜楚客雖遺憾遺玉沒能給李泰添子嗣,但對這魏王嫡長女,卻無輕視之意。

“與其被抓,不如我自己回來,我來找杜大人,是有事相問。”

杜楚客就是嘴上不討好的那種人,遺玉不在意他的指責,開門見山地問起魏王府和文學館下屬官員的情況。

杜楚客沒急著答她,而是反問道:“王妃打聽這些做什麽?”

遺玉道:“杜大人難道願意坐以待斃?”

杜楚客沉默了半晌,親手給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手邊,緩緩敘來:

“太子派人封查王府和文學館那天,帶頭阻攔的給事和學士們,包括蕭著作在內都已被抓,現收押在大理寺牢獄。後來幾天,刑部又陸陸續續抓了文學館十幾個人去提審,都被關禁起來,我連同幾名大學士到宮中求情未果,被太子暫停了職務,勒令在家。一開始,河間王、房大人還有唐大人都反對在魏王回京之前給他冠罪,太子掌持朝政,不聽他們勸阻,皇上臥病大明宮,不聞朝政,杜某是束手無策,不知王妃有何高見?”

杜楚客知道的比程小鳳要詳細的多,不但將魏王府下屬官員被抓被關的情況告訴了她,還提供了朝中局勢。

遺玉道:“高見談不上,我現在就去拜訪幾位大人,先想辦法將被關起來的人放出來再說,請杜大人同行。”

杜楚客搖搖頭,“能求的,杜某已經都求過了,然太子一意孤行,為明哲保身,誰都不願淌這灘渾水,王妃還是省省力氣吧。”

“杜大人去請許不能行,但我同你一起去,就不一樣了。”

聽這話,杜楚客不高興了,怎麽地他一個混跡官場的老人,還沒有一個女子麵子大?

“王妃這話是什麽意思?”

遺玉知道他誤會,卻沒多做解釋,“有勞杜大人陪我走一趟,成與不成事後再說。”

見她態度堅決,杜楚客也知現在不是同她計較的時候,想了想,便起身正了衣裝道:

“好,杜某就陪王妃一行。”

他且要看看,她的麵子有多大。

接連兩日,杜楚客陪著遺玉,從河間王府起,分別拜訪了李孝恭、劉徳威、唐儉、尉遲敬德、程咬金幾位中立之態的重臣。

遺玉對這些人的說辭並不新鮮,甚至比杜楚客當日去求助時候更要直白一些。

“王爺不會勾結突厥人,他也沒有謀反,這當中定是有什麽隱情,才會讓侯大將軍誤會,錯呈了罪狀回京,從高昌到長安,通信不便,事情還沒有弄清楚之前,僅憑著一麵之詞便讓許多同魏王府有係的官吏受了牽連,我心實難安。聞幾位大人同樣不讚同太子舉措,故而一一登門拜見,是想請大人在太子麵前說個情,先將那些被押牢獄的無辜者放出來,哪怕是禁閉在家中,也好過牢獄之災。”

讓杜楚客驚訝的不光是這些人都親自麵見了遺玉,更讓他意外的是聽了遺玉這番說辭,對方的回答不是拒絕,而是異口同調般地詢問她還請了誰幫忙。

遺玉如實以告,那些先前婉拒了杜楚客的大臣們,竟是軟和下來,讓她先回去安排,等找齊了人,再來通知他們。

從程府上離開,杜楚客還有些暈暈乎乎的,程咬金比前麵那幾位都要好說話,遺玉一開口,他便應承下來,還提議在天靄閣設宴,明日將人聚在一起商討如何進宮求這個情,把發帖約請的事宜自動包攬下來。

“杜大人、杜大人?”

遺玉幾聲喚,把杜楚客叫回了神,“哦、王妃,咱們還要去哪裏?”

“不用了,若是這幾位大人都答應幫忙,應該沒什麽問題。天色已暗,我借住在公主府上,不便遲歸,勞累了杜大人一天,你還請早些回去。”

“啊,那杜某送您,王妃慢走。”

杜楚客心裏揣著老大一個疑問,為何今日拜訪的這些人都成了好說話的,他有心向遺玉求解,但又因先前不信,不好意思張口,見遺玉沒有主動解釋的意思,最終還是揣著糊塗目送遺玉登車離開。

遺玉將杜楚客的欲言又止看在眼裏,卻不點破,其實這事說起來也沒什麽意思。

李孝恭和程咬金本來就是偏向李泰這邊的,劉徳威、唐儉和尉遲敬德同他們魏王府多少有些幹係,魏王府的損失,絕對不是他們樂意見的。

這些人都有心幫忙,就隻差一個分量足夠的人主動牽頭,將他們捏合在一起,好讓外人沒有理由給他們扣上結黨營私的屎盆子。

這裏不是說杜楚客分量不夠,而是比起親事長史來說,顯然遺玉這個才給李泰生養了子女的魏王妃更有說服力。

想想看,李泰真要謀反,會把他寵愛的妻室一個人丟在長安自生自滅嗎?遺玉帶了杜楚客上門去求助,就是想表達這個意思,好在眾人心裏明白,順水推舟就送了她這個人情。

至於同樣在朝中幫李泰說過話的房喬,遺玉沒將他計算在內,多少是有些私心在裏頭,不想承他的人情罷了。

有五位重臣共同上書陳情,太子就算是不情願,還是賣了他們這個麵子,在兩天之後把關押的文人學士們,總計四十七人,全都從監牢裏釋放出來,改為禁足家中,保留查看。

程小鳳被程咬金委托了到公主府上轉告這好消息,遺玉聽說,鬆了一口氣。

這些人因李泰獲罪,被捕入獄,卻無人過問他們安危,時間長了,總是要冷了人心,她之所以急著把人先放出來,倒不是因為她有多麽悲天憫人,主要是不願讓李泰攤上一個薄情寡義的名聲。

說完了好事,程小鳳也帶來一個壞消息:

“齊錚托我給你帶幾句話,他說,《坤元錄》現有的底稿,已刊印和未成冊的都被太子從大書樓私自搬運到了別處,他想請你想想辦法,打聽一下這些稿文都被送到了哪裏。”

遺玉大皺眉頭,齊錚的意思,她聽懂了,太子沒收了《坤元錄》的底稿,不是想不勞而獲,那就是想要它毀於一旦。

不管是哪種可能,對魏王府和文學館來說都是一件巨大的損失,齊錚要她打聽這些底稿的下落,其實就是想要她想辦法護住這部書,但齊錚也知道這事難辦,故而沒有明說。

“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訴齊大人,我想想辦法。”

送走了程小鳳,遺玉抱著剛睡醒的小雨點喂了奶,在屋裏溜達了幾圈,平陽跟前的薛侍人找了過來。

“再過幾日便是公主壽辰,府裏要行小宴,公主差奴婢來問問,王妃您可是備有參宴的衣裳,若是沒有,正好府裏請了裁縫過來,讓過來給您量量身段。”

遺玉這才恍然記起來,高陽的壽辰是在十月,可她眼下的處境,是不太合適出席這樣的場合。

“我就不——”遺玉剛想要拒絕,但見那將行中年的薛侍人笑容別有深意,忽地回過味來,平陽派她跟前大侍女來詢問自己有沒有衣裳穿,分明就沒有給她選的機會,不管她是愛還是不愛,都得出席。

話到嘴邊,無奈改口,“正好,我這一路上來回匆忙,丟了許多物件,有勞公主惦念。”

說是小宴,誰知平陽公主都宴了什麽人來,遺玉有預感,不會隻是吃上一頓飯這麽簡單*



沒有留言:

發佈留言

龐天沖下山(14) 戴家大少爺

 龐天沖從冷家玉石店出來,就開車直奔汴城最大的藥房,買了一大堆名貴的藥材,以及煉丹用的其他材料。 例如:人參、鹿茸、冬蟲夏草。 還有:丹砂、水銀、雄黃、砒霜等等。 他決定要煉製一些強身健體的丹藥備用,好給身邊的親人朋友治病或養病,甚至美容養顏。 同時,他也準備煉製一些毒丸,給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