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月13日星期五

新唐遺玉 李泰凱旋 (322)

 歸來

貞觀十三年去往高昌征討的十萬大軍,在曆時整整十二個月後,班師回朝,凱旋而歸。

直到三萬主力大軍抵達長安金光門外,將士們回來的消息才隨之入京,在各門各府乃至大街小巷上飛傳開來。

遠征大軍就駐足在金光門前,盡管旅途跋涉,風霜滿麵,卻並不急於進城,如此一場大勝,怎能少得了正式的接風洗塵。

於是一群接到信報的大臣們紛紛正裝入宮,欲請太子親自出城迎接。

豈料他們到了宮裏,卻得知太子染病臥床,不便出麵,請由趙國公長孫無忌代為主持。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這個時候病了,眾臣心下生疑,又不能讓城外的將士們久候,於是商議後,決定由德高望重的長孫無忌主持,房玄齡、李孝恭相佐,召集朝中五品以上大員,通知了禮部盡快準備祭禮,全數趕往金光門接風。

如此一番安排下來,等長孫無忌帶著一群朝臣達到長安西門時,已經是將近黃昏。

停留在城外的三萬大軍,整整齊齊地列著行伍,一眼望去無邊無尾,他們的軍服破損、髒汙,他們的兵器折損、短缺,他們的身上惡臭難聞,然而就是他們穿過了最嚴酷的大沙海,經曆了塵暴、饑寒和殺戮,為了維護大唐的尊榮踏上征程,一往無前,無愧於他們的家國。

他們直挺挺的站在那裏,讓人能感覺到的不是勝利的喜悅,而是戰後的沉重和寂靜,仿佛遮在人頭頂上的一方烏雲,蘊藏著一場狂風驟雨。


麵對這樣一支氣勢驚人的瀝血之師,前去迎接的朝臣皆為震撼,但是,當領軍的幾名將軍驅馬上前接洽,雙方照麵之時,才是今天最大的一個“驚喜”。

被幾人簇在當中,從那深灰色的戰馬上鷂身而下一人,摘去項上纓盔,夾在臂下,露出一張麵無表情的臉龐,對著前來接風的眾臣道:

“有勞諸位出城相迎,本王代眾將言謝。”

看著理應被押送回京,卻好端端出現在他們麵前,又代行了大元帥職責的魏王李泰,眾臣愕然。

前去高昌征討的唐軍打了勝仗,在侯君集的指揮下,三千先鋒於當年六月率先攻下高昌田地城,大軍直取高昌國都,十萬大軍兵臨城下,高昌王麴文泰驚懼猝死,駐紮在可汗浮圖城的突厥軍隊望風而散,麴文泰之子麹智盛降唐。


高昌所滅之聞,早在兩個月前便盛傳入京,然而今朝將士歸朝,才是帶來了真正驚人的戰果

原來,就在侯君集領軍攻滅高昌之時,李泰帶領著先前因為塵暴,在大沙海中走失的幾支軍隊同一支軍需,悄悄從西背潛入突厥領地,趁由突厥大量兵力助陣高昌之時,突襲碎葉川西側兩大部族,攻下突厥五城之地,俘虜萬人,戰勝之後,又朝北壓製敗軍,使之增援不及,被困素水,盟約碎葉鎮,十年不得逾界,戰敗兩部,每年朝貢長安。

這兩場勝仗,論功不相上下,然前者雖有滅國之能,然論起戰果,卻弱於後者。

西突厥自唐以來,便為西域一大威脅,近年來突厥國力強盛,居於北方,竟對唐王國虎視眈眈,壟斷了西域諸國與唐聯係,又屢屢冒犯,此番大勝,重創西突,碎葉之盟,更是通開了西域諸國與唐交流商往的大門,自此多邦方可來朝,意義非同小可。


作為此次唐軍遠征的將領,經此一戰,加官進爵,不在話下,而為帥領軍之人,雖稱說不世之功較過,卻也相去不遠。

就在這樣一場鋪天蓋地的勝利傳遍長安之際,因侯君集在高昌行事不檢,被告關押,而聚在大理寺內的諸位大臣,卻是爭議不休。

“候將軍這番所為,雖欠缺考量,然與其功勞相比,實不必如此追根究底。”

“非也非也,功是功,過是過,怎能將功抵錯。”

“照宋大人這麽說,那魏王爺他不聽帥令,私自攻打突厥,將三萬大軍置於險境,不也要追究其過失。”

“哼,一為謀略,一為營私,這兩件事怎能相提並論?朝中就是有竇大人這樣不戰而避者,此前才會讓高昌小兒有恃無恐,蔑我國威。”

“你、你我隻是就事論事,你何須要牽強其它?”

“宋某亦是就事論事,方才咱們見過侯將軍,他不也自認了過錯,言明是自願被魏王押送回京的。”

“好了好了,都不要爭了,魏王殿下呢,誰可看到魏王?”

眾人停下爭執,左顧右盼,是沒能找到剛才親自送押侯君集到大理寺的李泰蹤影。

昭華府外,李泰從大理寺離開,徑直坐上了前來接送的馬車,早半日抵達長安的阿生就在車內,接過李泰手中的銀盔。

李泰連夜趕路,幾乎未眠,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地聽著阿生稟報京中情況,待他道完,才略微沙啞地問了一句話:

“王妃現在何處?”

沿途隨軍,連日趕路,不多停留,途中消息閉塞,就連阿生也是昨天半夜回來,才聽說到一個多月前遺玉跟同平陽公主一起回京的消息。

“王妃現就身在長安,王府被查封,芙蓉園被太子撥給了長樂公主,王妃無處可去,就借居在三公主府上。”

李泰雙目陡然睜開,眉頭皺起,對於遺玉不聽他告誡,提前回京,即是不解,又有些擔心。

“主子,王妃她——”阿生見他臉色,想到昨夜在齊錚那裏打聽到的事,張張嘴說些什麽,但見李泰又閉上了眼睛,知道眼下不是學話的好時候,便撩了一角車簾,對馬夫道:

“先去三公主府上。”

不需李泰開口,阿生也知道現在先要往哪去。

傍晚,昭華府,前院花廳中。

孫雷硬著頭皮,開口將遺玉四天前被太子召進宮中,拘留至今的事如實以告。

遺玉身邊的幾個仆從,除了秦琳還在後院照看小雨點未出來,平彤平卉都在這屋裏,一個個心驚肉跳地立在李泰跟前,李泰的突然歸來,讓他們慌忙無措。

李泰鮮少發脾氣,他不會大聲斥責下人,也不會處罰下人,往往隻需他眼神淡淡地看過來一眼,便會讓人有膽寒之感。


可是現在,他素來平靜的臉色卻沉的嚇人,讓人看了大氣都不敢喘上一下,明顯感覺到他沉默之下壓抑的怒火,就連阿生都不敢冒頭開口說話。

就這麽過了小片刻,李泰突然從座椅上起身,大步向外,快的幾個眨眼便走遠,阿生連忙小跑跟上,甚至來不及交待孫雷他們什麽。

“呼,”等到他們走出好遠,不見了身影,平卉才長出了一口氣,扶著胸口,十分後怕,但更多的是擔心:

“王爺這上哪去?”

平彤不確定道:“那大明宮咱們不好進,但王爺是方便許多,應該是去請平陽公主,這下可好了,主子應該就能回來了。”

孫雷默然地聽著她們臆測,想著李泰方才離去時陰沉的麵孔,心裏隱隱有種感覺,這一回難以善了。

遺玉從昏迷中清醒過來,已經是晚上,她睜開眼,發現自己是在一間陌生的小屋裏,身下是硬邦邦的床板,屋裏連盞油燈都沒有,隻能從對麵緊閉的窗紗上看見外頭的夜光,知道入夜。

“嘶——”她試圖坐起來,牽扯到了脖頸,酸痛難忍,伸手撩開亂蓬蓬的頭發,摸了摸發脹的喉嚨,脖子腫了一圈不隻。

昏暗中,她摸索著站起身,在被地上的雜物搬到了兩次皺,才移動到門邊,推了推,紋風不動,又走到窗前,也打不開,明顯被人從外麵釘上。

她檢查了一遍自己身上,發現衣物都好好地穿著,可是藏毒的戒指和手鐲都已經不在。

她生下小雨點後,為怕自己研毒不小心沾帶到女兒身上,傷到孩子,便不像以往隨身裝著藥包毒囊,連那把斬鐵如泥的小銀刀都沒有放在身上,因而被搜去僅有的兩處毒物,就隻剩下赤手空拳。

遺玉沒有拍窗敲門地喊人,昏迷前太子的放浪舉止讓她不敢再引了他來。

在唯一透光的窗邊靜靜立了一會兒,遺玉又摸著路回到那張冰冷的**,縮在床角,抱著膝蓋,把冰涼的四肢蜷縮成一團,試圖取暖。

她望著那扇小窗,不知過了多久,臉頰上有些冰涼,低頭在手背上蹭去眼睛裏的濕氣,她大口地呼吸了幾下,想到女兒,想到李泰,將哭意強咽了回去,肚子卻不爭氣地響了一聲。

這一天隻用了一頓早膳,餓倒是其次,被捏腫的喉嚨又幹又疼,口渴難忍。

“咣鐺”一聲鎖響,遺玉身軀微震,向後縮了一下,就見那緊閉的門板被人從外麵拉開,一點昏黃亮光出現在眼裏,足以她看清來人是女子身形,收斂起了驚怕。

遺玉出聲,細啞的她自己都快聽不見,來人卻好像聽到,站了一站,對著門外的侍從手裏接過東西,門被帶上,她護著燭台,走了過來。

“王妃莫怕,是我。”

來人靠近,遺玉看著她模糊的麵孔,腦子裏閃過幾道念頭,不大肯定道:

“閻小...姐?”

“是我,王妃不必這樣稱呼,婉兒現下是太子淑人,早就不是府裏的小姐了。”

閻婉自嘲一笑,將手中竹籃放在一旁,取出茶壺茶杯,倒了一杯遞給遺玉。


兵臨城下

遺玉不明閻婉的意圖,看著遞到麵前的水杯,盡管幹渴難忍,卻沒有接過去。

閻婉看出她的警惕,轉手把杯子送到嘴邊飲了一口,才又遞給她:

“喝吧,這是普通的茶水。”

遺玉舔了舔幹澀的嘴唇,遲疑地接過杯子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流過喉嚨,緩解了嗓子的不適,品出確實沒什麽怪味,她這才大口飲盡。

閻婉見她喝完,又體貼了端著茶壺給她倒滿,遺玉喝完這杯,止住她再添的動作,擦了擦嘴角,道:

“多謝。”

看她已經冷靜下來,閻婉搖搖頭,“王妃不必謝我,是太子殿下吩咐我看管你的。”

“我還在東宮?”遺玉借著她帶來的燭台打量了這間關她的小屋,不難發現這是一處存放雜物的暗房,從身下破裂的床板來看,屋裏多是宮中替換下來的無用之物。

閻婉道:“是我所居住的偏殿。”

她說完,兩人俱是一陣沉默。

在來之前,閻婉是有想過遺玉的反應,可見她除了進門時有些失態之外,此時已無驚慌之意,既沒有吵鬧著要出去,也沒有多問她打聽什麽,早先準備要勸說的話,突然就沒了用處,以至於她靜了半晌,才幽幽開口道:

“身臨此境,王妃猶能淡然處之,婉兒著實欽佩。”

聽她主動開口搭話,遺玉心中冒出隻有自己才懂的無奈,半真半假道:

“淡然處之?你高看我了,要是你知道我正在想辦法哄你放我出去,你恐怕就不會這麽說了。“

閻婉對她的坦白感到訝異,促狹地笑了一聲,道:

“那王妃可是想到了?”

遺玉搖頭,“想不到,所以才實話告訴你。”

閻婉側過頭,目光莫名地打量著這個曾經讓她覺得遙不可及的女子,她實難想到,有朝一日,會見到她這種狼狽模樣。

她不否認自己心中的快意,畢竟在被迫許配給太子之時,她是那樣羨慕和憎惡這個間接將她推下懸崖的女子,可另一方麵,她又著實可恥地欣賞著她的為人。

“你在宮裏過的如何?”這屋裏很冷,被凍的輕輕發抖的遺玉有些走神,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過的如何?閻婉想,山珍海味,錦繡綾羅,高簷華壁,不去計算那些爭風吃醋和勾心鬥角,無視身邊隨處可見的口蜜腹劍和包藏禍心,喜怒無常的太子,她過的很好,真的很好。

“還好,”閻婉垂下眼睫,一邊收拾著裝茶的籃子,一邊輕聲道:

“先不說我,太子殿下正在太極宮中同人議事,再過半個時辰就會回來,王妃若是想逃出去,最好趁早。”

“咦?”遺玉驚訝地抬頭瞪著她,不敢相信這等好事,“你要放我走?”

“是,”閻婉點頭,見她麵帶不信,又低聲解釋道:

“王妃不要誤會,我這麽做,不過是在為太子著想,太子眼下正在氣頭上,難保回宮之後不會對你——你的身份,不管是留在宮裏,還是死在宮裏,日後被人揭了出來,都會對太子不利,我即為太子淑人,當然要為太子著想,現在放你出去,是不願見太子殿下為了一時之氣做出傻事。”

遺玉覺得這情形有些荒唐,一個曾經戀慕她夫君的女子,為了她現在的男人,提出要幫助她脫身。

她看著遺玉皺起的眉頭,知道不說些心裏話,便不能取信於她,於是咬了咬嘴唇,苦澀道:

“你、你若出了事,四殿下他必不能安,我不想讓他難過,也不想他——”

她話說到一半,看見遺玉臉色不好,才驚覺自己冒失了,忙掐住話頭,換了一口氣,道:

“我知道有道小門,能從東宮直通向宮外,是東宮內負責采買的內侍平時出入的地方,傍晚時候問侍官索要了出入的腰牌,我可將你偷送出宮去,隻是要委屈你藏在拉放喂馬飼料的貨車裏。”

遺玉聽閻婉提起李泰,才信了她的話,雖對她的餘情未了有些鬧心,但眼下可不是吃閑醋的時候,當務之急,的確是先逃出宮去。

“你放我出去,太子若是為難你怎麽辦?”

閻婉見她肯答應,神色放鬆許多,“這不要緊,太子殿下對我很好,便是要罰我,也不會重了。等他脾氣過去,知道我是在為他著想,就不會再遷怒於我。”

若非不得已,遺玉實不想讓閻婉幫她背這個黑鍋,但一想到白日李承乾對她那副要拆吃入腹的態度,便覺得汗毛直立,不想再在這地方多留上半刻。

“好,我何時能走?”

閻婉站起身,望了一眼窗外,轉身將籃子裏藏著的衣裳拿出來交給遺玉,“再等上一刻,你先將衣裳換下,扮作我身邊的宮女,我才好送你過去。”

遺玉點頭,動手在閻婉的幫助下換上那身半新不舊的宮女衣裳,剛綰好頭發,就聽見外頭的叩門聲。

閻婉檢查了她的穿戴,覺得沒有不妥,才示意她跟著自己,走到屋外。

遺玉在東宮這幾日,除了太子安排的那間小院就沒去過別的地方,出門便是一抹黑,亦步亦趨地跟著閻婉和另外兩名宮女,東轉西拐地不知走了多久,在一處夾道停下來,那裏除了一輛平板拉的貨車,不見其他人影。

“你先藏在車中,過會兒自會有人來送車出宮,”閻婉讓侍女掀開了車上板蓋,扶著遺玉跨進車中。

這存放馬匹飼料的車子裏味道的確難聞,遺玉被薰地兩眼發花,但還是謹慎地蹲坐在地麵,抬頭看著頭頂上麵容模糊的閻婉,心中感慨,到了這個份上,伸手救她的卻是這樣一個不相幹的人。

“多謝,淑人今日搭救之恩,遺玉莫不敢忘,來日必報。”

背著月光,遺玉看不清閻婉的臉,隻聽她含糊地應了一聲,便將車廂從她頭頂蓋上,於是眼前又成一片黑暗,耳邊靜下,也不知閻婉是否已經離去。

一盞茶後,她聽見外麵多了幾個陌生的聲音,然後裝著她的貨車一動,轆轤地被人推走。

閻婉躲在夾道牆角,看著那貨車走沒,臉色複雜十分,一聲輕歎溢出,身後侍女聽見,輕聲勸道:

“小姐不要多慮,魏王即已回京,必到宮中要人,若不趁早將她送出去,交到漢王妃手中,錯過了這個機會,您想要為小王子報仇,怕是再沒有機會。”


“我知道。”

閻婉輕輕撫了撫平坦的小腹,那裏曾有一個小生命,奈何生不逢時,因為維護皇室和家族的顏麵,被迫早夭,在宮裏女人的妒心之下,她在落胎之後,沒有意外地壞了身子,太子的子嗣有許多,然這卻是她最後一個孩子。

多少個日夜,她曾想,假如六月的那個下午,她沒有應邀到百花園,沒有到舒雲閣赴約,這一切是不是就會不同,她可以名正言順地嫁給自己心儀多年的男子,可以給他生兒育女,用時間一點點融化他的心房,陪伴他終老...

可惜,沒有假如。

她憎恨那個毀了她一生的男人,憎恨那兩個冷眼將她置於火坑的女人,更憎恨的,是自己的懦弱還有無能。

是夜,太極宮中,下午稱病未去給凱旋的將士接風的李承乾,不像往常待在書房裝模作樣,而是左手擁著一名宮娥,右手攬著一名姬妾,看著殿上宮廷舞女們翩翩起舞,一杯接著一杯灌酒入喉。

“啟稟太子殿下,魏王剛到宮門前,已被護衛攔下。”

“好,攔著他,不許他進宮,”李承乾大笑一聲,他豈會不知李泰來意,早就吩咐了守衛不得放行。

初聞李泰立功回京,叫坐等他落敗的李承乾既驚又恨,眼見李泰一朝翻盤,他如何不怒。但這長安城眼下是他在做主,是他這太子在監國,他不許李泰進宮,他就得站在宮門外吃風!

打了勝仗如何,立了軍功又如何,就連自己唯一的女人都保不住,還不是廢物一個!

“哈哈哈!”李承乾如此一想,自覺暢快許多,將身邊姬妾狠狠揉捏了幾下。

“太子殿下,您再和一杯嘛,”那姬妾身份低微,平日不得寵,今天偶被太子點名作陪,當是使勁渾身解數糾纏,也不怕當著這麽多的人麵前獻媚,投懷送抱,隻差沒有當場寬衣解帶地勾引。

李承乾心有邪火,被她誘了幾下,便呼呼喘著氣,將人攔腰一抱,進到殿後,任憑前廳還在歌舞,就這麽荒**地行了好事。

**足去半個時辰,饜足後,正享受著姬妾溫軟小意的擦洗,忽聽門外尖聲稟報,還沒等他應聲,就有一名小黃門驚慌失措地跑了進來,跌跌撞撞跪倒在地上,尖聲道:

“太子殿下,不好啦,大事不好啦!魏王招來大量兵馬,圍堵在皇宮門外,聲稱要為先前被汙蔑通敵謀反的事討個公道,要殿下出城去見呢!”

聞言,萬沒料到李泰會猖狂如斯的李承乾大驚失色,一腳將纏在身上的姬妾踹到榻下,赤身下床,揪著那小黃門的衣領道:

“他帶了兵馬來?帶了多少?”

“護衛說、說少有五千。”

五千,皇宮裏每日輪守的禁軍,也不過三千之數,若在平常,哪能容得這麽多兵馬進城,可今日不同,遠征高昌的軍隊剛剛歸朝,還未散去,李泰大督軍一職未卸,又曾帶領這支威武之師出生入死,一呼之下,怎無百應。

想通這點,李承乾這時才曉得臉白,冷汗唰唰下來,破口大罵:

“李泰小兒!他這是要逼宮篡位不成!快、快派人到大明宮,去請姑母,去請父皇!”

五千大軍堂而皇之地圍堵在宮門口,曆史上有多少此等殺兄代位的例子,李承乾此時驚恐交加,完全沒有多想,豈有自省過,若不是他宮裏留了一個不該留的人,又怎能招來這等災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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