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2月4日星期五

傾國驚世妃之付思瑤 6 前朝遺物


*** 我要的是實打實的銀子***

哪怕危機已經解除,顧叔牙現在想想,也仍舊心有餘悸。

想他顧家大公子風流倜儻,誌向高遠,若最後被小人陷害得了那種不堪啟齒的臟病,那可就真白瞎了一身本領,白來到這世上一遭了!

顧叔牙鄭重地朝付思瑤來了個九十度拜謝:「瑤側妃對叔牙的救命之恩,叔牙沒齒難忘。」

付思瑤挑了挑眉,道:「忘不忘我不管,顧公子好歹是相爺嫡子,救命之恩,難道想就這樣就完事了?」

「那不知瑤側妃想要叔牙如何相報?」顧叔牙那舒朗風流的眉眼間閃過一絲尋常人不易覺察的精光。

「滴水之恩尚且要以泉相報,救命之恩……顧公子若是不表示表示,那豈不是很沒有誠意?」付思瑤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做了個數錢的動作。

付思瑤提出要報恩的時候,顧叔牙想了很多種她可能提出的要求來,但歸結起來,也不過是想通過他這個丞相之子、淩王好友來達到某些目的。

比如霸佔淩王重登本屬於自己的王妃寶座。

再比如利用淩王妾室的身份做掩護,暗中以自己身上流淌著的前朝血脈大做文章……

前者為小權,乃是後宅女子最慣常的心思在作祟。後者為大權,能有這樣心思的女子,必然不是簡單人物。

不管是哪一種,他都不可能幫忙的。

顧叔牙已經想了許多種拒絕付思瑤的藉口,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位側妃娘娘居然……居然如此市儈直白!

一時間,顧叔牙有些哭笑不得地望著付思瑤,不知道該回什麼纔好了。

付思瑤不樂意了,沒有絲毫隱藏,全然表露在臉上,她沒好氣的問:「別告訴我你連一點謝恩錢都不想出!」

她虎視眈眈地盯著顧叔牙,似乎隻要顧叔牙吐出一個「是」字來,她就能撲過去將人撕了泄憤。

「那倒不是。」顧叔牙表情終於恢復如常,笑眯眯地道:「隻是這等事情在下也是頭一回遇上,實在不知道行情,不如瑤側妃給個提示,在下哪怕砸鍋賣鐵,也一定會把謝恩禮備齊的。」

「可別,我說的是謝恩錢,不是謝恩禮,你別弄些豬啊羊啊的掛個紅綢大花就給我送過來了,我要的是實打實的銀子!當然了,若是有珠寶首飾珍玩字畫之類,我也是非常歡迎的。」

饒是顧叔牙這些年再見多識廣,此刻也忍不住眼皮子狠狠抽了抽。

這位瑤側妃……可著實是位妙人!

「……瑤側妃放心,在下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顧叔牙心情複雜地說道。

付思瑤嗯了一聲,賊賊地眯著眼笑道:「顧公子出身名門大族,身手闊綽,絕對不會在錢財上扣扣索索,我自然沒有什麼不放心的。」

顧叔牙:「……」突然有些後悔今天過來這趟了。

「說了這麼久的話,都忘了問,顧公子您早上吃飯沒?」付思瑤突然話鋒一轉。

「還沒呢。」這是準備坑完錢再給個甜棗吃吃?顧叔牙將袍子一撩,優雅而極盡風流地坐到付思瑤對麵。



「大清早過來,本是為了顯示誠意,不曾想,謝恩錢都還沒準備好,就先在側妃這裡蹭吃蹭喝,這多不好意思啊!」顧叔牙做嘖嘖不已狀,心中卻在嘀咕:一來就坑錢,他不吃回來點兒就實在太對不起自己和銀子了!

付思瑤冷眼看著他,說:「顧公子想多了吧?我是想說,您要是沒吃飯就趕緊回去吃飯去,我這馬上也要上菜了,就不招待您了。」

顧叔牙:「……」

笑容漸漸凝固。

「瑤側妃很缺錢嗎?」終於收斂了平日裡慣常帶著的那副笑臉麵具,顧叔牙神色清冷地問道。

「廢話!」付思瑤絲毫不覺得承認缺錢有什麼丟臉的,理直氣壯道:「沒聽過一句話嗎?京城居,大不易。沒有點兒銀子傍身,哪兒來的安全感?」

「瑤側妃現在已然嫁給王爺,雖說未能成為正妃,但好歹也是上了皇家玉蝶的,被皇室宗親所認可,這難道還不能有安全感嗎?」

付思瑤用一種看傻子的眼光看著顧叔牙。

顧叔牙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問:「怎麼,難道在下說的不對?」能嫁給堂堂淩王殿下,這是天下多少女子求都求不來的美夢!

付思瑤翻了個白眼:「聽過一句話沒?男人靠得住,豬都能上樹!別說隻是側妃了,就算是正妃,到時候不也還得麵對小老婆一大堆?還是緊握在手裡的銀子才最實實在在!」

顧叔牙張了張嘴,好一會子,這才拱手道:「瑤側妃果然見解獨到。」

別的不說,敢毫不避諱地在王府裡說出這話來,膽子確實不小。

隻怕用不了一刻鐘,這話就會原封不動地傳到他的好師兄耳朵裡去!

「知道見解獨到那就多準備點兒銀子,咱們也算相識一場,虛的就甭整了,下回再有類似的事情,我給你搞個優惠。」付思瑤擺擺手,「你不會真相留在我這蹭吃蹭喝吧?其實也不是不行,不過得另外算錢。」

顧叔牙抽抽著眼皮站起身來,心情複雜道:「……哪有過來道謝再順便蹭吃蹭喝的道理?叔牙這就離開。」頓了頓,補充說:「至於謝恩錢,明日自會送到,請瑤側妃莫要心急。」

正如顧叔牙所想,發生在滄瀾院的事很快就傳到君清霄的耳朵裡。

等顧叔牙來到書房的時候,君清霄已經坐在棋盤前等著他了。

「師兄,你到底是娶了個什麼女人回來?」顧叔牙一屁股坐在君清霄對麵。「這要是讓她掌管戶部,我敢保證,咱們梁陽國庫裡的銀子,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君清霄挑了挑眉毛。說實在的,付思瑤的要求,他也著實吃了一驚。

還有那句「男人靠得住,豬都能上樹」的歪話,簡直是……

「你以為此人如何?」君清霄執起一子落在棋盤中央。

顧叔牙摺扇一開,並沒有急著落子,而是晃晃悠悠地在那裡扇扇子,弔兒郎當地道:「我顧叔牙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見到這樣的『人才』!」


!君清霄清冷的麵容上難得露出笑意來:「你說對了,這樣的人才,確實不多見。」

別的不說,那所謂的「天眼」,著實讓人吃驚。

「你還笑,你師弟我本來就窮,現在還要被你的側妃坑一筆錢,我不管,這筆錢你來出!」顧叔牙鬱悶地撿起一枚棋子,隨意落了下去。這才剛剛開始擺棋子,根本無需費心多想。

君清霄道:「又不是我身邊有人作亂,憑什麼我出錢?你若是出不起,今兒就不該過來多此一舉。怪誰呢?」

顧叔牙:「……」

就知道這倆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棋盤上很快就落下一方黑子白子。

顧叔牙眼睛盯著棋盤,問:「昨兒個的事情鬧得那麼大,你是有所準備還是興緻一起隻為博美人一笑?」

「有區別嗎?」君清霄一副根本不在意的淡漠樣子。

「沒區別嗎?現在全京城都知道你淩王殿下在三朝回門的時候把老丈人的寵妾弄到了京兆尹,隻差姓王的那個老禿蛋把摺子遞到皇上跟前,由皇上禦筆一批,這件事就徹底蓋棺定論了!」

「父皇肯定會將事情壓下去的。」君清霄又執一子。「就算要蓋棺定論,也得等付振南那個老匹夫回來才行。」

「原來您老人家還知道啊?」顧叔牙有氣又無奈地嘆息道。「既然知道,那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昨天的事情,得罪那李氏和付思晴根本不算什麼,關鍵是她們母女身後的皇後娘娘和付振南!

皇後想靠李氏拉攏付振南,所以把付思晴塞到淩王府,可付思晴才一嫁過來,李氏就被淩王親自送到牢裡定罪,皇後會怎麼想?

「付振南那個老匹夫,你以為就算娶了他的女兒,他就真的會站在咱們這邊嗎?」君清霄冷笑,手起子落間,就堵住了顧叔牙的一條去路。「你且看著吧,就算李氏能等到付振南迴來,付振南也不會救她的!」

這些年君清霄跟付振南打過許多次交道,付振南是個什麼樣的人,君清霄心裡有數的很。

「那可未必,我早就聽說將軍府寵妾滅妻到了極點,嫡妻嫡女日子過得比下人還不如,反倒是妾室和庶女,榮華富貴,簡直比……可惡!大師兄你又吃我一子!」顧叔牙突然不滿大道。

君清霄置若罔聞,神色如常地又落下一子,這才道:「嗯,又吃一子。」

顧叔牙磨牙謔謔:「……你跟你的瑤側妃可真是絕配!」

君清霄涼颼颼白了顧叔牙一眼:「提醒你一句,現在付思瑤是我們陣營中的一員,日後你若是再被她勒索,別指望我能幫你!」

說完,君清霄將手裡的最後一顆棋子落下:「你輸了。」

顧叔牙:「……再來!」

君清霄歪頭笑了笑。

他性子清冷,大部分時間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是以此刻突然一笑,顧叔牙本能的覺察出不對勁來。

隻聽君清霄道:「再來可以,輸了交錢。」

顧叔牙:「……別告訴我你也沒有安全感!」


君清霄很是無辜地聳了聳肩膀:「不是才剛聽付思瑤說過嗎?京城居,大不易,我還要養活一大群人,不趕緊開源節流,日子還怎麼過下去?」

顧叔牙:「……」

兀自磨了會兒牙,顧叔牙突然笑了起來,笑得十分雞賊。

君清霄莫名其妙地問:「你笑什麼?」難不成是被坑傻了?

顧叔牙賊兮兮的說:「師兄,你跟你那位瑤側妃都還沒圓過房吧?要不你就趕緊把自己洗乾淨了自薦枕蓆吧,你們兩個生出來的孩子,那絕對是純正黑芝麻餡兒的!」

君清霄眉頭狠狠抽了抽,無語地吐出一個字來:「……滾!」

能讓冷麵閻王如此,實屬大不易。顧叔牙笑哈哈起身離開了。

正在此時,張懷真突然過來稟報:「王爺,胡管家醒過來了!」

「可算是醒了!」君清霄的神色好了很多,他放下被拿到手裡把玩著的圓潤棋子,對張懷真道:「走,過去看看。」

張懷真欲言又止。

「怎麼,還有事?」君清霄見狀,便挑眉問。

張懷真猶豫一秒,還是道:「王爺,幫晴側妃往宮裡傳遞訊息的人找到了,是……是胡管家的兒子,胡大勇!他跟負責伺候胡管家的王德見晴側妃有難,想來個雪中送炭,便趁著給鬆嵐苑送飯的機會,悄悄在飯菜裡放了一張紙條。」

君清霄眼中閃過一絲暗芒,神色卻沒有任何變化,一邊走,一邊吩咐張懷真說:「先按兵不動,好好監視胡大勇和王德。他們二人若是有任何異動,立馬來回報本王!」

君清霄和張懷真趕到的時候,胡大勇正在老父親跟前訴苦。王德則在外間守著,遠遠地看見君清霄主僕過來,便朝裡頭高喊提醒:「呀,王爺和張管事過來了!」

胡大勇連忙住了嘴,並將臉上的不滿之色收斂起來,扶著自己的父親慢慢下床。

君清霄和張懷真走的很快,還沒等胡大勇伺候老父親將鞋子穿好,二人就進屋來了。

君清霄道:「不用多禮,繼續躺著吧。」

「王爺!老奴沒想到竟然還能再見到王爺!請王爺不要推辭,受老奴一拜!」胡忠的神情有些激動。

君清霄見狀,便受了胡忠一禮,這才又道:「胡大勇,趕緊扶你父親回床上躺著歇歇。」

胡大勇應了聲是。

等胡忠倚著床頭躺好,君清霄這才開口問:「究竟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突然昏倒這麼久?」而且最重要的是,大夫根本就查不出任何問題來。就彷彿……胡忠隻是睡著了!

要知道,能留在君清霄麾下的大夫,那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能讓這樣的高手都查不出問題來,那下手的人得有多高的醫術?

「是瑤側妃!一定是瑤側妃!」胡忠有些激動的說道。

他昏迷了好幾天,這才剛剛醒過來,甫一激動,嗓子眼裡頓時便有些乾癢的感覺,使得他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你先別激動。」君清霄安慰著,「胡忠,趕緊給你爹倒杯水過來。」


不等胡忠動手,在一旁候著的王德就眼疾手快地將盛滿溫水的杯子遞了過來,嘴裡還殷勤地道:「來來來,水來了。」

「王爺,那天老奴在書房和滄瀾院必經的路上遇到了瑤側妃,告訴她不得隨意出院,瑤側妃趁老奴不注意,拍了老奴一下,然後老奴就失去了意識。」

「就這樣?」君清霄有些詫異。

胡忠點了點頭:「奴才沒跟瑤側妃說上幾句話。側妃動手之前,奴才一直很清醒。」

君清霄早就猜到這件事跟付思瑤脫不了乾係,可是卻沒有想到,付思瑤竟然隻是拍了胡忠一下而已!

「王爺,我爹他在淩王府兢兢業業這麼多年,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瑤側妃不分青紅皂白就對我爹下這樣的狠手,奴才實在是不能接受!」胡大勇不甘地說道。

「是啊王爺,這些天奴才一直在胡管家父子身邊伺候著,他二人之間的父子情深,奴纔看著也覺得心酸又感動,這件事若是就這麼算了,隻怕會讓忠僕寒心吶!」王德也道。

君清霄似笑非笑朝王德瞥了一眼,說:「那不如,這件事就交給你來處理?」

王德差點兒沒被君清霄的眼神凍出冰渣子來!

「王爺恕罪,小的不敢!」王德駭然大驚,低頭告罪。

胡忠不動聲色瞪了兒子一眼,道:「王爺,這件事到底還有些蹊蹺,未必就真是瑤側妃所為,況且老奴隻是睡了幾天而已,現在已然無礙,不如就這麼算了吧?」

胡忠不是胡大勇,能在淩王府當了這麼久管家,自然不會是魯莽蠢鈍之輩。

昏睡這段時間雖然不長,但絕對發生了不少事情。在沒有徹底弄清楚以前,胡忠不會輕舉妄動。

「胡管家說的有道理。」張懷真接過話來,「雖說是瑤側妃拍了一下之後胡管家才倒下,可胡管家身上沒有任何明顯的傷痕,若隻憑這一點就認定是瑤側妃所為,隻怕不足以服眾。」

「王爺,我爹的身體一直很好,為什麼早沒倒下晚沒倒下,偏偏在被瑤側妃拍了一下之後就倒下了?」胡大勇倏地朝君清霄撩起袍子跪了下來,低頭掩蓋住臉上的表情。「這件事要是跟瑤側妃沒有關係,奴才絕對不信!請王爺為我爹做主!」


胡忠胸口彷彿被人堵了一塊吸飽水的棉花,氣不打一處來,罵道:「你這糊塗東西,胡說八道些什麼!這件事自有王爺定奪,你莫要胡亂揣測!還不快退下去?!」沒看見王爺這樣子不像是站在他們這邊的嗎?!

「父親!」胡大勇不甘地看著胡忠,欲言又止。他實在是不能理解父親,剛剛王爺過來之前,他已經跟父親說了一些,就算沒有全說完,但重點卻已經表達得非常清楚了。

晴側妃背後有皇後娘娘撐腰,他們這時候若是能雪中送炭,以後晴側妃得勢了,還能不記得他們的好?

父親怎麼就這麼糊塗呢!

「又不是你跟瑤側妃見過麵,你能知道什麼?」胡忠朝前欠身,情緒激動地斥責自己的兒子。


急功近利,目光短淺,不外如是!

胡忠恨不得下床將這不省心的兒子狠狠打一頓。「這件事自有王爺決斷,你莫要再插手了!」

到底是自己的父親,胡大勇也不好一直跟胡忠對著乾,不甘地咬了咬牙之後,隻得放棄。

「既然這件事不能拿出有力的證據證明確實死瑤側妃所為,那就先按兵不動。胡管家,且先委屈你了。」君清霄神色淡淡地說道。

胡忠老臉一派誠惶誠恐,恭敬道:「王爺言重了,左右老奴隻是睡了幾天並無大礙,這件事就此揭過又何妨?」

君清霄輕聲嗯了一聲,囑咐說:「你且好好將養身體,過些日子再理事也無妨。」

這話可讓胡忠老臉僵硬了幾分。

他已經聽兒子說了,昏迷的這段時間,張懷真這個二把手頂替了他的位置,在王爺跟前好不威風。

現在他已經醒了,不趕緊把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討回來,難道還等著張懷真坐穩了江山,有實力跟他分庭抗禮不成?

胡忠做汲汲營營狀,道:「不敢,不敢,奴才昏迷了這幾天,已經落下很多事務了,現在既然已經醒了,又怎麼能再繼續偷懶?王爺放心,奴才的身板好著呢。」

君清霄不再說什麼,帶著張懷真離開了。

「爹,你剛剛為什麼不讓我說下去?」主僕二人走了以後,胡大勇便再也壓製不住自己心中的疑惑和不滿。「難道這件事你真的想就這麼算了?」

「你給我小點兒聲!」胡總不耐煩地對兒子擺了擺手。「先給我倒杯水去!」

王德諂媚道:「胡爺您陪著胡管家說話便是,我來倒水!」

胡忠冷眼朝王德看去,冷冷說:「不用,讓他去倒就是,這裡不用你伺候了。」

王德的笑容有些牽強了:「那哪兒成呢,奴才就是專門分派過來伺候胡管家您的,這等粗活兒,哪能讓胡爺親自動手不是?」

胡忠的語氣再冷了幾分:「無事,好不容易醒過來,我們父子說說話,你且下去吧。」

王德見狀,隻好離開。

「說吧,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現在王爺對兩個側妃是個什麼態度?」胡忠問出自己心中最關心的問題。

胡大勇道:「王爺您還不清楚嗎?就那樣唄,對兩個側妃,誰也沒上心。」

「你確定?」胡忠顯然不認同兒子的看法。

「別的不說,若真的是誰都不上心,那為什麼晴側妃會被軟禁在鬆嵐苑裡?」

胡大勇解釋:「還不是那瑤側妃使的手段?她一上來就跟皇後娘娘對著乾,不趁著剛嫁過來這股子新鮮勁兒耍手段趕緊讓王爺幫著把晴側妃母女鬥趴下,以後再想讓王爺幫忙,隻怕難!」

「這就是你說的對誰都沒上心?」胡忠的聲音陡然一厲,教訓的口吻已然非常明顯。「可我怎麼覺得,王爺他分明是對瑤側妃比晴側妃更上心?!」

剛剛對著王爺說不追究的時候,胡忠其實心裡還覺得有些憋屈,而現在,他卻無比慶幸自己這個決定!


胡大勇麵上有些不樂意,問:「爹,您該不會是想站在瑤側妃那邊吧?她親爹不疼娘又死的早,哪裡能跟有皇後娘娘撐腰的晴側妃比?你可不能糊裡糊塗地站錯隊啊!」

「我看真正糊塗的是你!」胡忠恨鐵不成鋼道,「別說現在晴側妃已經被軟禁起來明顯不得王爺歡心,她哪怕什麼事都沒有,你也不能站在晴側妃那裡!」

在床前守了這麼久,好不容易等父親醒來了,沒想到卻迎來劈頭蓋臉的一頓罵,胡大勇更加不樂意了,語氣不善道:

「爹,您被瑤側妃害得昏迷不醒這麼久,我忙前忙後,在王爺跟前為您伸冤的時候您跟我對著乾也就罷了,現在王爺不在這裡,你不用做樣子了,為什麼還這樣?我是在為您好,您未免也太不識好人心了點兒!」

胡忠抄起一個抱枕朝兒子扔過去:「沒那個金剛鑽就別去攬瓷器活兒!就你肚子裡那點兒花花腸子能幹成什麼大事?我告訴你,管他瑤側妃還是晴側妃,你是淩王府上的人,能站的隊伍,也隻有王爺一個!」

胡大勇十分不滿,反駁說:「王爺也還得倚仗皇後娘娘才行,咱們要是不早做打算,爹你這淩王府總管事的位置,早晚得被張懷真給搶了去!您是沒看到,最近這幾天那張懷真得意的很,府上的那群牆頭草個個都對他點頭哈腰,要不了多久,隻怕就沒人記得您這個胡管家了!」

胡忠臉上閃過駭然的神色,卻還是對兒子喝道:「你給我閉嘴!我說過了,除了王爺,你不許往任何人身上下注,否則就別認我這個爹!」

淩王府其他人如何,付思瑤並不知情,等顧叔牙離開以後,她心情大好地吃完早飯,然後,就帶了綠蕊、綠髓兩個丫鬟和王甲、趙虎兩個小廝去了將軍府。

現在付振南並不在家,而唯一能說得上話的李媚雲又被下了大獄,將軍府可謂是群龍無首,亂作一團。

別看李媚雲在將軍府裡呼風喚雨,但她其實並不是一把管家的好手,禦下不嚴,任人唯親,在家的時候靠著那股子狠辣勁兒勉強可以鎮住下人,現在吃牢飯去了,底下人的心思便開始活絡起來。

付思瑤可以肯定,若是等京兆尹王大人磨磨蹭蹭終於想起來派人過來幫忙清點嫁妝,那些貴重又輕便好拿的物件兒早就被府裡的刁奴順走或藏或賣了!

到時候就是一筆爛糊塗賬,想要將薑玉的陪嫁都追回,就更加困難了!

付思瑤帶著丫鬟和小廝來到將軍府的時候,門口站著的兩個守門人站沒站相,正無精打采地倚著門閉眼打哈欠呢。

趙虎道:「側妃您看,這將軍府的姨娘才剛去了大牢沒多久,府裡的下人們就開始懈怠了!」說完,想起付思瑤也是出自將軍府的,頓時就禁聲了,後怕地打量著付思瑤。

付思瑤笑得有些諷刺:「誰說不是呢,可見由個姨娘管家,著實上不了檯麵!」


在付思瑤看來,付振南絕對眼瞎。

薑玉不論是樣貌還是氣度修養都比李媚雲不知道要好不知道多少倍,付振南卻放著個出身高貴的嬌滴滴美妻不愛,非要去寵一個輕浮能作又沒什麼能力的妾室,簡直可以說是腦子被驢踢了。

趙虎忙討好道:「可不是嘛,娶妻娶賢,也唯有將軍夫人那樣的賢妻才能將將軍府上下打理得妥妥帖帖,李氏那樣的,不過是個樂子罷了,上不得檯麵。」

王甲也附和道:「隻恨那李氏心腸歹毒,竟然為了一己私利,就把將軍夫人活活毒死!若是夫人還在世的話,將軍府絕對不會出現這種一盤散沙的模樣的!」

綠蕊和綠髓互相對視一眼,兩個姑孃家很有默契地沒有附和。

付思瑤道:「進去吧!」

直到走到將軍府的台階下,門口的守衛這才終於發現有人來了。

「呀,這,這不是大小姐嗎?!」兩個守衛震驚極了,「大小姐,您今日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說著,二人朝將軍府所在的長街四下觀望。

他們在看付思瑤帶了多少人過來。

將軍府裡的下人其實對付思瑤的看法非常複雜。

放在以前,付思瑤在他們眼裡就如同水溝裡的一隻臭蟲,人人可以打壓,不屑一顧。

可當這位大小姐「詐屍」以後,更確切點說是三朝回門將李姨娘關進京兆尹大牢以後,大夥兒對她的態度就完全變了。

這哪裡是從前那個任人欺淩的小廢柴?這分明就是一頭豺狼猛獸!而且還是有淩王殿下護@法的豺狼猛獸!

這誰還敢小瞧了啊?

「怎麼,去了一趟京兆尹,這將軍府就不是我的孃家,我還不能來了嗎?」付思瑤冷眼問道。這倆看門的她有印象,以前曾經欺負過原身!

「不不不,小的不是這個意思,您快請進。」看門甲連忙諂媚討好道。

看門乙先是有些慌亂,而後又有些竊喜,假動作扇了自己兩下也對付思瑤道:「哎喲,瞧我們兩個這笨嘴拙舌的,大小姐是將軍府的主子,又是淩王殿下的側妃,自然是隨時都可以過來的。小姐快裡麵請。」

等付思瑤進去之後,看門乙才朝看門甲招了招手,湊到一起,小聲道:「叫裡頭那幫人不把咱倆當人看,且瞧著吧,等會兒有好戲看咯」


「娘娘,這裡頭好像有些不大對勁兒啊……」綠髓發現問題,皺著眉頭說道。「咱們這一路走來,怎麼沒見著幾個過路的下人?」

付思瑤諷刺笑道:「他們現在正忙著搶錢呢,自然不會在路上閑逛。」

「搶錢?」綠髓一愣,餘下的三個也大吃一驚。

很快,他們就明白了付思瑤的意思。

付思瑤氣定神閑:「走吧,付……我爹的房間這幫下人暫時還不敢動,李媚雲娘兒倆的房間就不一樣了。咱們先去把府上的刁奴鎮住,等我拿到了我孃的陪嫁單子,咱們再去報官也不遲。」

綠髓、綠蕊、王甲、趙虎跟在付思瑤身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彼此眼中看出了震驚又興奮的神色。


付思瑤的突然出現對於將軍府的刁奴們來說無疑是打擊性的。

付思瑤帶著四個下人站在李媚雲房門口時,裡頭正竄著一群手持布袋,不斷爭擠急紅眼了的下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修葺精緻華美的屋舍,硬生生給弄得跟災荒之後賒粥搶食的現場似的,場麵著實壯觀。

「你們爭著擠了這麼久,不累麼?要不要先坐下來歇會兒啊?」付思瑤懶洋洋的問。

大家都忙著爭搶東西呢,哪有功夫理會別的?

誰都沒有聽到付思瑤在說話。

付思瑤有些哭笑不得的尷尬,扭頭對王甲道:「去找個能敲響兒的東西來。」

王甲應了聲是,不一會兒,就弄來一麵金鑼,眼神詢問,得到付思瑤的點頭後,狠狠的敲了起來。

砰砰砰砰——

李媚雲屋裡的刁奴們這才終於聽到聲音,甫一看到付思瑤,各個大吃一驚。

「大,大小姐,您怎麼回來了?」有人壯著膽子問。

「本小姐要是不回來,隻怕還不知道我付家竟然養了一大窩碩鼠!」付思瑤冷笑嗬斥,「你們這群刁奴,竟然敢趁著主人不在家就偷盜行竊,你們好大的膽子!」

偷李媚雲娘兒倆的東西不要緊,但是這娘兒倆大部分金銀首飾都是從薑玉的嫁妝裡摳弄過來的,對於付思瑤來說,這幫刁奴偷李媚雲和付思晴的東西,就相當於偷她自己的東西。這就不能原諒了。

付思瑤吩咐道:「王甲,拿著鑼,隨便抓一個帶路,去付思晴屋裡把裡頭的老鼠給我守好了,趙虎,你給我把麵前這窩老鼠看好!」

王甲和趙虎齊聲呼是。

「綠蕊,你現在馬上去京兆尹,讓他們派人過來捉賊!」

京兆尹離將軍府有一定的距離,綠蕊得了吩咐,毫不耽擱,立馬去辦。

「娘娘,那奴婢呢?」綠髓問。一起過來的都分派了任務,就剩下她一個,難道是瑤側妃不放心她?

「你等等。」付思瑤撂下這三個字,走進李媚雲屋裡。

裡頭的碩鼠們見她進來,主動給她讓出一條路來。

付思瑤來到李媚雲的妝奩匣子前。

匣子是開啟的,裡頭的值錢東西早已不翼而飛,就隻剩下一串鑰匙,被辦包裹在紅色的綢布裡,淩亂地擺著。

付思瑤要找的就是這串鑰匙!

這是將軍府各個大門的備用鑰匙!

「綠髓,你去把將軍府各個小門都鎖上,然後守在大門口,不許放走任何一個人,除了京兆尹的人以外,也不許放進任何一個人進來!」

綠髓一喜,趕緊得了命令走人。

付思瑤隨意擺弄著鑰匙往原身的閨房裡走去。

「大小姐!」李媚雲屋裡的那幫刁奴們忐忑地喊了一聲。

這又是看守又是鎖門的,這是要動真格兒啊!等京兆尹的人過來了,那他們豈不是都得玩兒完?

幾乎是一瞬間,這幫刁奴們就在無聲中達成一致了。

「大小姐,這……我們隻是一時貪婪,求大小姐放過我們這一次吧!」



付思瑤連頭都沒有回。

這些人都是將欺負原身當樂子的混賬玩意兒,付思瑤壓根兒就沒想著要他們好過!

付思瑤的態度讓這幫刁奴大為著急。

情急之下,有人高喊:「大小姐,咱們好歹都是在將軍府伺候了這麼多年的老人了,您要是把我們都抓起來,那將軍府裡還有人嗎?您難道要讓將軍府變成一具空殼子不成?」

「大膽刁奴,你們還有理了!」趙虎沉聲沖這幫人喝道。

趙虎衣服上有淩王府的標誌,又是這麼副生人勿近的兇悍模樣,李媚雲屋裡的這幫下人們自然是怕的。

「我們真的知道錯了……要不,要不我把東西一絲不少地都還回去?大小姐就放過我們這一回吧?」人群中有反應快的人哀求道。

這話一出口,又有不少人跟著附和:「我們這就還回去,大小姐放過我們吧!我們再也不敢了!」

可惜等待他們的隻有付思瑤漸行漸遠的背影。

她今日帶出來的這四個丫鬟都是淩王府的人,而且還是張懷真千挑萬選送過來的,經過這幾天的觀察,付思瑤確定,打著淩王府的大旗唬人的本事他們還是有的。

所以,付思瑤很放心將事情分派給他們去做。

而此刻她自己要做的,就是去原主的閨房一趟了。

原主雖然勢弱,但是腦子卻不蠢,她在自己的閨房裡藏了不少小秘密。

淩王府的下人付思瑤可以用,卻不會完全信任他們,所以原主藏的秘密,付思瑤並不希望被他們四個知道。

毫無意外,一進入原主的院子,迎麵就看見一片蕭索孤寂的頹敗景色。

原主屋裡實在是太破爛了,破爛到將軍府裡的刁奴們根本就不屑來這裡「尋寶」!

不過這對付思瑤來說,倒是一件好事。

付思瑤熟門熟路地走進去,走到梳妝台那麵破敗的銅鏡前。

這底下就藏著之前在公堂上曾經提起過的同濟醫館給薑玉開的藥方。

當時因為李媚雲經不住事兒當場就認罪了,這張藥方也便沒有人過來取過。

付思瑤開啟確認了一下,就疊放收好。

雖然君清霄沒有同自己提起,但付思瑤心裡卻明白,即便是京兆尹已經給李媚雲定了罪,李媚雲也不可能這麼快就伏法的。

因為付振南還沒有回來!

李媚雲是付振南的寵妾,要想將李媚雲送到斷頭台,怎麼著也先得跟付振南這個大將軍知會一聲吧?

這些當初沒有拿出來的證據還不能丟!

在未來的某一天裡,絕對還會派的上用處的!

收好藥方,付思瑤又根據原身的記憶,將銅鏡徹底抱開,然後將銅鏡下麵的八仙桌努力推出去老遠。

她的目標,是桌子後麵的牆磚!

付振南完全被李媚雲吃的死死的,根本就不管髮妻和嫡女的死活,薑玉母女想要在夾縫中艱難求生,就隻能靠自己想辦法。

薑玉的嫁妝龐大,李媚雲即便想要將這些嫁妝吞下,也隻能選擇蠶食的手段,是以在薑玉活著的時候,她還是可以動用自己嫁妝中的銀錢的。

但一些重要精貴的小物件兒想要儲存起來,卻是難了。



薑玉活著的時候,就已經想出對策,她將自己嫁妝當中最值錢的一些精貴之物悄悄放進了中空的磚頭內,然後以修繕房子為由,將重要之物都弄進了牆裡。

李媚雲和付思晴母女從薑玉明麵上那些嫁妝中得到的東西,可能十件的價值也抵不上這牆磚裡的一件!

付思瑤看著桌子後麵那乾乾淨淨沒有絲毫開挖鑿取跡象的牆麵,終於放下心來。

很好,沒有人發現這裡的秘密!

隻是即便這樣,她赤手空拳的進來,想要將牆裡藏著的東西都帶走,卻還是有些難度。

思來想去,這件事隻能靠君清霄這個盟友幫忙了。

她又將桌子推回原來的位置,從角落書櫃裡一堆破破爛爛的書冊中挑出藏有薑玉嫁妝單子的那本,這才從屋裡走了出來。

她很清楚,今日帶來的人手不夠,王甲、趙虎他們隻能暫時將那幫刁奴唬住,用不了多久,刁奴們就會回過味兒來,要麼從正門逃跑,要麼就過來威逼求饒。

所以,原身這藏有秘密的住處是不能多待的。

現在,付思瑤要做的,就是去跟綠蕊匯合,一旦有人想要從正門逃跑,就立即將大門從外頭直接鎖死了!

所有的鑰匙都在付思瑤手中,隻要將正門這一最後的出口堵上,一時半會兒,府裡的人是絕對出不去的。

現實有點兒骨感。

付思瑤還沒有來得及跟綠蕊匯合的時候,刁奴們就已經衝過來了,然後,迅速將付思瑤圍成了一個圈。

「大小姐,咱們好歹也都是伺候您這麼多年的老人了,有的甚至還是看著您長大的,您難道真的這麼狠心,要咱們大夥兒因為一點子小事就倒大黴嗎?」

說話這人是李媚雲院裡的一個二等婆子,姓王,人稱王婆子。

這老婆子沒少欺負過原身,此時此刻,她跟一幫人圍在付思瑤麵前,丁點兒悔疚之意都沒有,語氣更是威脅意味十足。

「就是,雖說您現在是淩王殿下的側妃,可也別忘了,咱們二小姐也是淩王殿下的枕邊人,身份地位跟您一模一樣,也更得皇後娘娘喜歡。您向來跟二小姐不對付,日後萬一有個什麼閃失,需要有求二小姐,您開得了這個口嗎?」另一個婆子說道。

付思瑤諷刺冷笑:「開得瞭如何?開不了又如何?」

「哎喲喂,小姐你快拉倒吧!」一個姓趙的婆子鄙夷道,「從前你在二小姐跟前就沒什麼存在感,現在,你將李姨娘送進京兆尹大牢裡,二小姐肯定恨死你了,別說開口了,等你有求於人的時候,隻怕連二小姐的麵都見不到!」

「是嗎?」付思瑤諷刺冷哼。

「人吶,總得給自己留條後路,我們這些人在二小姐跟前伺候了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二小姐都看在眼裡,等你需要求二小姐的時候,我們在一旁幫忙說上幾句好話,絕對會讓你事半功倍的!」王婆子得難掩得意地說著,並拍著胸脯保證。



「大小姐,你放過我們這一回,我們都會記得你的恩德,日後有用得著我們的地方,我們絕不推辭!」

王婆子說這話的時候,有種優越感和施捨感,彷彿隻要付思瑤不應下,就是徹頭徹尾的傻子似的。

說完,用一種你還不趕緊同意然後過來跪舔的表情看著付思瑤。

「哈,」付思瑤笑出聲來,看著這幫刁奴如同在看一群跳樑小醜。「看把你們給能的,咋沒上天跟太陽比肩呢!」

這話聽起來著實新鮮,不過卻不難聽出是罵人的話。

以王婆子為首的刁奴們一個個凶神惡煞,用對待原身時的眼神等著付思瑤。

「別特麼敬酒不吃吃罰酒!」一個叫張鵬的胖墩管事沒好氣操著口粗魯調調,「你自己在付家是個什麼地位,你自己心裡清楚!出嫁靠孃家,你不得將軍喜愛又把李姨娘和二小姐徹底得罪死了,難不成還以為嫁到淩王府當了側妃就能高枕無憂了?告訴你,沒人助,你依舊跟以前一樣,就像腳底下的泥巴,隻能任人踩踏欺淩!」

啪——

帶著股子濃濃黴味兒的書本就這麼扇在了張鵬臉上。好巧不巧的,直接將張鵬的鼻血給扇了出來。

疼倒不見得有多疼,就是半張臉都麻了。

張鵬愣了幾秒,頓時勃然大怒:「好你個小賤人,大爺我好聲好氣的跟你說,你特孃的不知好歹,居然還敢對大爺動手!真以為當個側妃就了不起不成?!」

說著,抬起肥膩而猥瑣的手掌,就要朝付思瑤身上招呼過去。

他麵帶猥瑣,可不單單隻是想要還手而已。「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小娘兒們換身漂亮衣裳倒也還挺耐看的……」

鹹豬手眼看著就要朝付思瑤胸前靠近!

伴隨著不少家丁猥瑣的調笑附和聲,付思瑤隻一個利落的轉身,就挪到了身體旁側。

張鵬體型肥胖,動作上自然要遲緩許多,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付思瑤已經抓著他的手臂扣向肩頭,同時空出右手來,重重的朝他肥膩的肚子上捶去!

事實證明,脂肪的緩衝作用真的非常強大。付思瑤用了十足十的力度,可每打一下,她的拳頭都會在陷進肥肉之後被不同程度地反彈回來,不但十分費勁,而且還不能達到她所想要的毆打效果。

她想要的,是直接一拳將對方打成內出血,趴在地上不敢動彈!

可惡!

付思瑤有些氣悶,乾脆放棄使用拳頭,抬起膝蓋,再度朝張鵬腹下三寸處撞去!

「啊——」偌大的將軍府裡傳來了一聲慘叫,震得周圍鳥雀紛飛,留下幾根落羽。

終於打趴下來了!

付思瑤冷笑著活動手腕,一腳踩在張鵬肥厚的背上,重心下壓,目光則在麵前這幫人臉上一一掃過:「淩王側妃,也是你們這幫鼠輩能上前敬酒的?」

好歹用了這具身體幾天時間,付思瑤對此的適應程度也越來越高,比起剛剛穿越過來的時候,駕馭起來簡直不要太輕車熟路!


此刻她麵帶冷笑,眼底冰冷,渾身都透著股子殺伐之意,跟從前那個柔弱無能,隻有被欺負的份兒的小可憐有著天壤之別。

這一刻,所有看到付思瑤這般氣勢的人,都不由愣住了。

之前三朝回門的時候,因為在雅閣伺候的人並不多,所以隻有幾個下人親眼見過付思瑤是如何讓李媚雲母女吃癟的。

在那幾個人看來,付思瑤之所以敢這樣做,不過是仗著堂堂淩王殿下在場,狐假虎威罷了。

誰都沒有想過付思瑤真的變了。

在他們心目中,這位從墳地裡死而復生、好不容易趕上婚禮現場,這才當上淩王側妃的大小姐,不過是僥倖而已。

依舊還是從前那個任人欺淩侮辱的小臭蟲!

跟麵前這個煞氣十足的小姑娘有著天壤之別!

離付思瑤比較近的,有膽小之輩已經被付思瑤身上這種氣勢弄得心生膽怯,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付思瑤腳下又一用力,張鵬叫的更加慘烈了,肥膩的臉貼在地上,和著流下來的口水,沾了許多黑漆漆的汙漬在上頭。

就像一條狗一樣。

「還有誰想不自量力上來給本側妃敬酒啊?」付思瑤冷笑著問道。

小臭蟲突然變成了張牙舞爪的野獸,這誰還敢當出頭鳥了?

諸如王婆子之流,不由連連後退,臉上流露出怯意。

「大小姐,我們都是看著你長大的,你又何必這般……這不是寒了咱們這些老人的心嘛!」有人想用懷柔攻勢。

「側妃娘娘!我們來了!」王甲和趙虎終於趕過來了。兩人似乎頗費了番力氣,衣裳不如先前整齊,像是有過掙紮打鬥的痕跡。

「這幫刁奴,竟然分成兩批,一批把我們圍住,一批朝您這裡跑過來了!」趙虎抹了把臉磨牙道,「側妃娘娘,您沒事吧?」

「我沒事,在解決敬酒問題呢!」付思瑤再度將視線回歸道到這幫刁奴身上。「寒心?我能讓你們虐心信不信?一群奴大欺主的東西,也敢在我麵前討價還價?!」



「大小姐,這……我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跟你好好商量商量……」威脅利誘那一套既然行不通,這幫人趕緊轉變策略,「大小姐,我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我們是聽說您要回來查嫁妝,所以想提前幫您都清點清點來著!」

「對對對,您也知道,李姨娘之前吞了夫人太多好東西,除了本人,誰也不知道這些東西具體都放在什麼地方,我們想著這要找起來肯定麻煩,所以就先幫忙看看。」


「聽說到時候京兆尹會過來幫忙,奴才們想著這是咱自家的私事,能找公家的人相助,這實在太勞煩人家了,咱們要是不趕緊將力所能及的小事先弄好,到時候等京兆尹的人來了,豈不是得手忙腳亂?」

這幫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越說越起勁兒了。

王甲冷著臉厲聲嗬斥:「放肆!竟然敢在側妃娘娘麵前指手畫腳!」

趙虎則乾脆拔出一把短刀:「都不要命了?!」

短刀被陽光一照,發出鋥亮冰冷的光澤,晃得人不敢直視,忍不住眯眼。

一柄短刀不可怕,可怕的是,舉刀子的是淩王府的人!

這就嚴重了!

難不成……這從前跟臭蟲似的的大小姐很得淩王殿下喜歡?

意識到這個可能性的人終於不敢造次了,直接跪了下來,乖乖哀求著:「小姐恕罪,奴才就算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做出對不起將軍府,對不起小姐的事情來啊!奴才什麼都沒做,就是見有人衝到李姨孃的屋裡,有些好奇,就跟著進去看看而已!請小姐明鑒啊——」

「對對對,我也什麼都沒做,我隻是進去湊個熱鬧,誰知道就遇到這事兒了?」

「小姐明鑒,我什麼都沒拿,什麼都不知道!」

……

一個人改口,其餘人也都跟著改口,就如同多米諾骨牌似的,刷刷跪下一片。

很快,所有人就都成了無辜的好事者,隻是進去瞧瞧而已。

付思瑤和王甲、趙虎都笑了。

「就這幫孫子,還敢搶主子們的財物?!」王甲不屑地說道。「側妃,咱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付思瑤道:「等著吧,綠髓步子利索,腦子也靈活,應該很快就能把京兆尹的人調過來。之餘這幫人……先鎖了再說!」

所謂刁奴暴動,其實都有一個限度。

在這個限度內朝他們施壓,能起到很好的震懾作用,一旦超出這個限度,對方就會奮起反抗,賊心大起。

付思瑤剛剛已經第二回鎮住了這幫人,她很清楚,這依舊隻是暫時的。

這幫刁奴中很快就會有人意識到不能坐以待斃,畢竟,現在拚一把,興許還能帶著從李媚雲和付思晴屋裡偷出來的金銀財寶衝出去逃出生天。可若是等京兆尹的大部隊來了,到時候罪名一定,他們就真的完了。

付思瑤說完這話,便立即帶著王甲和趙虎去找綠蕊匯合。

這著實是個技術活兒,既要用最快速度趕過去,又不能讓這幫刁奴們看出來她的急切,從而撒丫子奔命竄逃。這一路雖然不長,但付思瑤卻走得精神緊繃。

直到將軍府的大門徹底被鎖死的那一刻,付思瑤帶著趙虎、綠蕊和王甲三人,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哦對了,之前在門口無精打采打哈欠的兩個看門的也被她留了下來。

此刻這倆人根本就不知道裡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從他們二人翹話,再恰當不過了。

又過了大概一刻多鐘左右,綠髓終於跟著京兆尹的人出現在將軍府門口!

王大人竟然親自過來了!

他坐在馬車裡,綠髓也在其中,其餘人則手握長槍,一路奔跑,整齊有序,絲毫看不出疲憊的樣子。

看得出來,這幫人平日裡的訓練非常到位。

「瑤側妃,下官一聽到訊息,就馬上趕過來了,不知道可還來得及?」王大人下車後,立馬三步化作兩步小跑到付思瑤跟前,殷勤地問道。

上回開堂的時候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這位瑤側妃在淩王殿下身邊的地位不一般,他得好好供著才行!



付思瑤是扯著君清霄的大旗才能得到王大人如此對待,這會子人家親自過來了,她自然不會傻到冷言冷語耍大牌,笑道:「有勞王大人和眾位軍爺了,你們來的正是時候!」

綠髓來到付思瑤身邊,恭敬道:「娘娘,奴婢幸不辱命!」

她確實擔得起幸不辱命這四個字。

從被派出去到現在用的時間不長不短,剛好比正常情況下從將軍府到京兆尹一個來回的時間要少用了大約十五分鐘。

一個丫鬟突然接到命令,能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做到這一點,這說明她真的非常努力了。

付思瑤沖綠髓滿意的點點頭,稱讚道:「你做的很好,辛苦了。」

綠髓露出一口小白牙,眼睛笑得彎彎的,「不辛苦,能為娘娘辦事,奴婢感到很榮幸。」

付思瑤心情亦談不上差。

不管這幾個由張懷真送過來的下人究竟背後的主人是誰,隻要她們能乖乖聽她的話,幫她辦事就可以了。

短時間內,她對他們的要求很低。

付思瑤點了點頭,對王大人道:「今日正好得空,想先過來看看情況,沒曾想,才剛一進將軍府,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本側妃怎麼也沒想到,生活了十幾年的將軍府裡,竟然養了一群監守自盜的碩鼠!」

王大人其實已經停綠髓說了一些情況,不過這會兒依舊做出一副吃驚的樣子:「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這幫刁奴,簡直無法無天!側妃可有將他們控製住?」

付思瑤指著掛了鎖的硃紅色大門:「都在裡頭鎖著呢,我讓人把將軍府裡所有大門小門都鎖死了,他們一個也出不去!」

說著,將鑰匙給了綠蕊。

趁著綠蕊開門的時候,付思瑤又將兩個守門人提到王大人跟前:「這兩個看門的剛剛沒進去,不清楚裡頭的情況,也就不存在對口供的問題,王大人若是想探聽什麼訊息,從他們兩個人身上挖掘,在合適不過了。」

「側妃說的有理。」王大人拱了拱手,然後給身邊人一個眼神。

兩個將軍府的看門人立即就被捂著嘴巴帶走了。

大門一開,裡頭就衝出來一群提著大包小包的將軍府奴才!

付思瑤一看,頓時樂了。

這下子,她連嘴皮子都不用動了。

這幫貪婪的傻子自己就把自己給挖坑埋了!

「來人,將他們給我統統拿下!」王大人一聲令下,從京兆尹被調出來的兩大排官差頓時便撲了上去。

付思瑤不忘提醒:「有奴籍在,跑不了,勞煩各位軍爺仔細著他們手裡的東西!」

金銀也就罷了,玉石鐲子之類,最怕磕磕碰碰!

「都聽瑤側妃的,保護好贓物!」王大人趕緊吩咐道。

到底是正統官家出身,這幫官差們訓練有素,伸手敏捷十分得當,一手抓金銀細軟,一手抓人,分工合作,三兩下就能將一個刁奴製服,並且將其手裡的東西安安穩穩地給搶過去。

他們隻製住了幾個打頭逃跑的奴才,後頭那些,見官府來了這麼多人,自知無望,也就熄了逃跑的心思了。



將手裡偷來的財物往地上一放,轉身就撒丫子往後跑。

東西扔在那裡,到時候大家再重新聚成一堆,誰還能認得出究竟是誰拿了什麼?

雖說也洗脫不輕偷盜主人財物的嫌疑,但總比那幾個打頭陣已經被抓了的強吧?

將軍府的這群刁奴就如同一群水蛭,而京兆尹的人則像是往水裡加的一把鹽。

鹽一放進水裡,他們就蹦躂不起來了。

很快,這幫人就被徹底製服,一個個五花大綁,等待調遣和安排。

「瑤側妃,」王大人叫住正在看薑玉嫁妝單子的付思瑤。「這幫人要是都弄到京兆尹去,那這偌大的將軍府,豈不是徹底空了?」

王大人有些不願意幹了。

讓他過來幫忙清點嫁妝,行吧,勉強可以。

可讓他過來把將軍府的所有奴才都抓進大牢裡,這活兒他是真不敢啊!

一旦真做了,等付將軍回來,他這個小小京官豈不是要倒大黴?

不,甚至都不用等付將軍回來,隻要這件事一傳開,那些個文臣諫官們就能用唾沫星子把他淹死了!

「要不,就將這幫人關在將軍府裡如何?」王大人笑眯眯的提議著。

付思瑤似笑非笑,道:「王大人開玩笑呢吧?將軍府隻是我爹的府邸,又不是正經官衙,您抓到犯人不帶回自己的衙門,卻要關在我孃家,這是何道理?您總不會……是像給我付家挖坑呢吧?」

王大人在心裡罵了句娘,臉上卻絲毫不敢顯現出來,討好地苦笑示弱:「這,我的側妃娘娘,您就饒了下官這一回吧!這要是讓付將軍知道了,那下官……」

開玩笑,此刻付振南要是在這裡,別說是把府裡的刁奴們帶走了,隻怕她連抓都不能抓!

讓李媚雲認罪伏誅的事情也就罷了,但這幫刁奴,必須得在付振南迴來以前搞定!

付思瑤不容拒絕:「我爹為人最是公正守法,他若是知道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亂子,也一定會讓王大人將這幫刁奴帶回去好好審問的!」

這小祖宗忽悠鬼呢!

王大人臉上的笑越發僵硬,「可那也不能……側妃娘娘,這要是都帶走了,將軍府的治安問題怎麼解決?萬一人去樓空,引得更多盜賊進入怎麼辦?」他快笑不出來了都!

付思瑤笑道:「這個好說啊,誰不知道京兆尹王大人最是公正嚴明,就由您派一隊人馬過來看守將軍府,等事情徹底瞭解,府裡重新購置了下人之後,您的人再撤去不就行了?」


王大人正想反駁,付思瑤又道:「關於本側妃嫁妝的事情,王爺原本就說過,要讓京兆尹幫忙,王大人不會食言而肥吧?」

「不不不,下官不敢。答應了王爺和側妃娘孃的事情,下官一定勉力辦好。」

「這不就是了嘛!」付思瑤狀態輕鬆地雙手合十輕輕拍了下,「本側妃的嫁妝要由京兆尹的人幫忙清點,在此期間,貴府的人順便就駐守在將軍府,這多合情合理啊!」


合情合理……個鬼啊!

王大人在心中無力吐槽著,眼前這位是入了淩王殿下眼的祖宗,他現在要是不同意的話,難不成,還等著淩王殿下親自過來跟自己談?

開什麼玩笑?!

王大人假笑附和著,扭頭朝那幫已經被五花大綁,為了防止竄逃,乾脆跟穿繩的螞蚱似的都係在一起的刁奴們看去。

把這幫傢夥帶回京兆尹,到時候鐵定倒黴……好恨啊!

知道王大人心裡頭不痛快,付思瑤笑了笑,算是安慰,道:「王大人,其實看家護院也沒那麼難,你看,隻要把將軍府的其他門鎖死,隻留下正門一個,到時候再每個院子派些人過來,很簡單的。」

說了跟沒說一個樣,王大人心中腹誹,麵上猶猶豫豫:「隻是這將軍府裡的人都弄去京兆尹,那夥食問題,不知道……」好歹得爭取點兒福利不是?

現在對王大人而言,沒有什麼能比的上白花花的銀子更能讓他心懷快慰的了。

所以,瑤側妃你還是趕緊甩銀票吧!

王大人想的很美好,卻不知道,付思瑤本人也是個對金錢極其看重的主兒。

讓人家過來看家護院,確實該管夥食問題。

可是,夥食問題並不等於扔銀子啊!

付思瑤笑得更加燦爛了,連連點頭,說:「王大人放心,本側妃是絕對不會虧待各位軍爺的!」

王大人:「……」得,這看著是不想給銀子的意思了!

既然無法從銀子上頭得到安慰,王大人以去別處看看為名,懷揣著一顆惴惴而抑鬱的心離開付思瑤跟前。

剛剛在門口的時候,他就已經瞧見將軍府的刁奴們大包小包了,他過去飽飽眼福去!

付思瑤自然不會挽留。

「娘娘,咱們現在要做什麼?」綠髓的呼吸依舊有些急促。這是她緊急趕路留下來的後遺症,得緩一緩才能消停。

今兒個這一趟出來,綠髓絕對是出了大力氣的,付思瑤很是體諒她,便將那本寫著薑玉嫁妝單子的書冊遞到她手上,道:「這是我孃的陪嫁賬目,當初隻是為了以防萬一,沒想到還真的用上了……你將單子上的東西多抄幾份下來,然後給王大人一份。」

頓了頓,囑咐說:「抄完了好好休息吧,今日辛苦你了。」

綠髓深感榮幸,聽了這話頓時激動許多,笑著搖頭道:「不辛苦,奴婢一點兒也不辛苦。」

付思瑤微微挑了挑眉,「隨你。」

而後,她吩咐綠蕊和王甲、趙虎:「你們幾個,等綠髓抄好單子之後,就開始對著單子扒拉被那幫刁奴偷出來的贓物。李媚雲和付思晴屋裡的好多東西都是從我娘嫁妝裡偷來的,你們保準一找一個準兒!」

綠髓在一旁聽著,便問:「娘娘,那要不要將確定是被李氏母女偷走的東西也列個單子?」

這個提議可心!

付思瑤頓時樂了,對綠髓也更多了幾分滿意,點頭道:「嗯,對,列清楚點兒,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能用得著呢!」



綠髓、綠蕊、王甲、趙虎很快就又開始忙碌起來了。

妾室和庶女將嫡妻的陪嫁之物據為己有,這本身就容易吸引眼球。

是以四人忙活起來,也都是興緻勃勃的。

現在離晌午還有一段時間。付思瑤看了看頭頂的太陽,又起身去數了數目前留在將軍府的官差們。

而後,她回家……做飯去!

作為一個目前為止隻有進宮那天皇帝和後宮們賞賜過活的小窮窮,付思瑤可捨不得直接甩銀子叫別人置辦大鍋飯。

至於那種直接拉著大傢夥兒下館子的土豪行為,她更加不可能會有。

開玩笑,淩王府內有現成的柴米油鹽,她最多不過是自己親自下廚而已……一分錢都不用花!

最適合她這種窮人了。

付思瑤簡單的交代了幾句,就獨自回淩王府了。

付思瑤回去的時候,君清霄不在家,她好巧不巧的,正好迎麵碰上了之前被她弄暈了躺屍好幾天的管家胡忠。

作為一個曾經殺人不眨眼的女殺手,付思瑤一點兒尷尬的意思都沒有。

反正胡忠又找不到任何直接證據。

「奴才見過瑤側妃。」胡忠跟個沒事的人兒似的,恭恭敬敬地給付思瑤見禮。

「原來是胡管家啊,有日子沒見了。」付思瑤微微頷首。

胡忠心情複雜地看著這位側妃,麵前這人比起前幾天見麵的時候氣色要好太多了,脖子上的勒痕淤青也淡化不少,想來小日子過得應該不錯。

怎麼可能不好呢?

他醒來以後,就趕緊瞭解瞭如今府上的情況。結果讓他有些驚訝。現在得勢的竟然不是有皇後娘娘撐腰的晴側妃,而是曾經任人欺淩好不容易死裡逃生的瑤側妃!

如今王爺更是解除了當初讓眼前這位不得隨意走動的命令,她身為側妃該有的權利一樣都沒有少。

胡管家現在無比慶幸自己極力製止兒子在王爺麵前告瑤側妃的狀這一行為。

好險。

胡忠很有眼力見地沒有提起自己最近臥病在床昏迷不醒的事,換了個話題:「側妃娘娘行色匆匆,可有什麼事要辦?奴才這就去幫您安排。」

有淩王府的大管家在一旁助陣,也能順遂很多,付思瑤自然不會拒絕,「我剛從將軍府回來,王爺讓京兆尹的人去將軍府幫忙清點嫁妝,眼看著就要到晌午了,我回來準備點兒吃的帶過去。」

胡忠瞭然,道:「側妃娘娘放心,奴才這就讓廚房的人去準備。」

付思瑤挑了挑眉毛。這意思是說,沒她什麼事兒了,她就乖乖等著就成了?

「娘娘可還有什麼吩咐?」胡忠又問。

「沒了。等做好了飯,還得勞煩胡管家著人送到將軍府去。」

「這是自然。」胡忠語氣恭敬不減。

回滄瀾院的路上,付思瑤想起剛剛的那一幕,忍不住想笑。

她畢竟不是真正的古人,讓人伺候的日子對她來說,還不能完全適應。

所以對於幫京兆尹的官差準備飯食這件事,她的本能反應就是自己親自動手,卻忘了,現在頂著個淩王側妃的身份,不管做什麼事,都隻要動動嘴皮子就可以了。


萬惡的封建主義……還真是會享受!

付思瑤回滄瀾院坐了一會兒,乾脆直接去了君清霄的書房。

書房重地,向來是不能隨便進入的。付思瑤有自知之明,為了不惹人嫌,便乖乖坐在書房門口的空地上等著。

直到過了一會兒,君清霄這才終於回來。

甫一看到坐在門口的付思瑤,君清霄有些意外。

「你怎麼會在這裡?」

君清霄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張懷真。

付思瑤並未明說,隻是道:「剛剛去了趟將軍府,有點事情想請王爺幫忙。」

張懷真很有眼力見,恭敬道:「王爺,那屬下就先告退了。」

君清霄開了書房的門:「進去說吧。」

付思瑤略有些猶豫:「這……方便嗎?」穿越之前,付思瑤養過一隻金毛,她的金毛沒有別的嗜好,就喜歡看劇。

什麼霸道王爺、將軍、皇上的,書房裡都藏著許多秘密。生人靠近,殺!

電視裡都是這麼演的,她懂得。

君清霄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不進來那就回去!」

付思瑤立馬不再猶豫。

君清霄的書房跟他的人一樣,透著股子冰冷的氣息。

靠近窗戶的軟塌前放著一口天青色的大缸,裡頭的雪色冰蓮綻放著陣陣幽香。兩尾白魚悠閑自得地在水裡遊動著,絲毫沒有怕人的意思。

「真沒想到,王爺這裡竟然還有如此不俗之物!」付思瑤忍不住感慨。

雖然對養魚沒什麼太大的研究,不過前世付思瑤執行任務的時候見過不少大佬養寵物魚,此刻她雖分辨不出這兩尾魚的品種,卻能一眼就看出,這倆玩意兒就代表著白花花的銀子。

而且還不是一兩半兩,怎麼著也得是一座小銀山!

魚都這麼精貴了,那冰蓮就更加貴重了。

付思瑤環顧書房四周,忍不住發出了窮人的感慨:「王爺,您真有錢!」

這尼瑪哪裡是什麼書房,這根本就是在炫富好不?!

君清霄的眉頭稍稍抽了抽,冷聲問:「到底什麼事?」

「是這樣的……」付思瑤平復心境,將之前在將軍府的事情複述了一遍。

「所以,牆體裡的東西,還需要王爺找幾個得力的人幫忙取出來才行。」

原來是這件事。

君清霄神色幽深的看著付思瑤,應道:「此事就交給本王來辦,你手上可有一份藏物清單?」

藏物清單?

付思瑤稍微愣了愣,就明白了君清霄的意思。

嫁妝有單子,牆體裡的東西,自然也該有一份清單。

不然的話,誰知道到底能從裡頭挖出多少東西來?

「本王可不想攤上個私吞嶽母遺物的名聲!」

得嘞,感情是這幾天她對薑玉嫁妝的執著讓他不願輕易蹚渾水呢!

付思瑤哭笑不得,道:「這倒是沒有,王爺不必多慮,我對王爺,自然是放一百二十個心的。」

這話說的倒也是發自內心,畢竟貧富差距擺在那裡。

薑玉的嫁妝雖然可觀,可畢竟是前朝的末代公主,又如何能跟現如今炙手可熱的淩王殿下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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