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這不是打雷!」付思瑤眉宇之間擰成深深的褶子。她記得穿越之前,剛陪狗子看過一個盜墓題材的劇,劇中主角的小夥伴在進山以後也遇到了類似的情況,而所謂的雷聲,根本就是敵對勢力投放機關的聲音!
電視劇什麼的,到底說不清道不明,付思瑤換了個說法:「我曾在一本雜記裡看到過,有一個世代居住在山裡的少數民族,他們為了防止有人進山,就設定了很多可以投放巨石的機關。一旦發現有人闖入,巨石就會從天而降,墜落的聲音,遠遠聽著,就跟打雷似的。」
「你的意思是,這是有人在投放暗器?」君清霄長望著天際,周圍的人在聽到這話之後,也變得越發緊張起來。
「隻是突然想到而已,我也不確定。」付思瑤聳肩。
「繼續前進!」君清霄下令。
很顯然,他們的運氣並不大好,因為很快,一塊接著一塊的巨石就從天而降了。
「霧草!還真來?!」付思瑤心中有一萬頭神獸奔騰而過。提前猜到比不知道的感覺好不到哪裡去,整個隊伍都陷入慌亂之中,付思瑤高聲大喊:「聽我口令,快跑!」
現在,她隻能將一切都寄托在係統的分析上了。
「向左……」
「向右……」
「快!退後……」
驚魂甫定,一行人左躲右閃,跑跑停停,最後終於出了巨型彈弓的勢力範圍。
「這特麼不會還有下一波吧?」跟孫子似的左逃右竄之後,所有人都有些皮了,有人兄弟忍不住開口吐槽。
「應該不會。大石頭又不是小石子,一下子投放了這麼多,想要補上,得需要時間。」付思瑤長舒一口氣,抹了把臉上的汗。
她轉頭問君清霄:「你們對這山瞭解多少?這裡有人定居沒有?」若是有人定居,投放暗器的應該就是定居此地的人,目的也很簡單——不想有人入侵。若是沒有,那投放的人就是敵人了。
君清霄眯著眼搖了搖頭,眼神十分晦澀。
「那就是敵人咯?來,這個拿著!」付思瑤假裝掏向自己的袖子,再伸手時,手裡多了一堆藥針。「一人兩個,萬一遇到緊急情況,直接把針按到敵人身體裡。」
「這是何物?」君清霄的視線落在藥針上頭。
付思瑤有些不厚道地笑了笑:「你不是好奇胡忠上回是怎麼昏睡了好幾天麼?就靠這個。」
付思瑤先前隻在君清霄那裡承認這件事,此刻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出來,除了君清霄之外,眾人皆是一副「果然是你乾的」的表情。
接受了這一事實之後,眾人紛紛打量起分到自己手裡的細小而詭異的針形物體。
「娘娘,這針……大概多久能夠見效?」張懷真問。
「紮進去立馬就能見效了,不過得主意,下手一定要快準狠,全都紮進去,隻擦傷點兒皮效果就大打折扣了。」想起上回的麵具男,付思瑤就鬱悶的要命。若是那回一根藥針全紮進去讓麵具男當場倒地了,那她也就能就地解決一個對藥針產生抵抗力的威脅了。
一個能及時對藥物產生抗體的傢夥,得是多麼可怕的存在!
「沒想到,你竟然捨得拿出這個來。」君清霄意味不明地微微扯了扯嘴角,隨後不知想到什麼,麵色突然一冷,問:「你怎麼會對方偷襲的方位這麼清楚?」剛剛若不是有付思瑤帶領,他們的隊伍未必能毫髮無損的穿過那片區域。
付思瑤聳肩:「不是都說了我有天眼嗎?你叫我來,不就為了這個?」
君清霄啞然。
這話,好像沒毛病。
剛剛經歷了一場大劫,一行人不敢停留,繼續往前走。
越往裡走,山裡的霧氣也就越大。
前方是一個基本上已經破敗了的村子。
之所以說是基本上,是因為到底還留下幾家明顯看著還有生活痕跡的。
並且還不是近期才入住的痕跡,是那種經年累月留下來的痕跡。
付思瑤挑眉問:「不是說這裡沒人住嗎?」難不成,剛剛那些石頭,真的是長住在這裡的人投放的?
君清霄臉上有些尷尬。
張懷真訕笑:「娘娘,剛才情況緊急,咱們走的這條路,並不是先前原定的路線。」
付思瑤:「……所以,你們之前也沒發現這裡?」一個念頭從腦海中冒出,她頓了頓,問:「這片山到底跟前朝有沒有關係?」
張懷真:「有。」
「住在這裡的也是前朝人?」
張懷真:「大概吧。」
這不確定的語氣讓付思瑤心有不滿,她皺眉,又問:「你們過來這件事,前朝欲孽……」電視劇裡這樣的詞聽多了,付思瑤想都沒想就說了出來,隻是隨後意識到,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自己不但也是個前朝餘孽,而且還是餘孽頭頭。她表情就有些尷尬了,改口說:「我是說,外頭那些想著復辟前朝的人,他們知道這件事嗎?」
「自然知曉。」這回回應她的是君清霄本人。「不然你以為本王為什麼興師動眾的來到這裡?」
付思瑤心沉了沉,問:「所以,你該不會是原本打算將前朝的人引過來一舉消滅,卻沒想到這裡也住著些前朝人,而且這兩批人沒準兒已經碰上了,轉過頭一起對付你?」
君清霄的神色越發難看。
付思瑤有種想扶額的衝動。「這大概就是自己搬石頭打自己的腳吧?」
君清霄臉黑如鍋底。
「你們的據點在哪裡?」鬱悶歸鬱悶,現在付思瑤更加註重的是趕緊製定出解決方案。「我來找。」
明明迷了路卻沒有一個站出來說一聲,就這麼悶頭走了這麼久,這幫人也真是有夠讓人無語的。
君清霄的臉依舊黑的要命,張懷真神色動了動,訥訥道:「娘娘,沒有據點……也不是沒有,就是,就是在山洞裡。」
「山洞?」
「就是咱們要去的地方。」
付思瑤:「……」感情是真準備進山挖土啊!
她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頗為無奈,問:「盜墓得需要工具,各位兄弟大爺們,請問你們都帶了什麼工具?」
像電視裡演的,洛陽鏟、匕首、黑驢蹄子、繩索之類,哦,還有必備的槍支彈藥,這些都不能少。
很顯然眼前這幫人不論是挖土的還是跳大神辟邪的,什麼都沒帶。就這還想著盜墓?
付思瑤深深地嘆了口氣。
「王爺,盜墓這種事,一個不小心就會送命的。」她無語地看著君清霄。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張懷真打著哈哈充當和事佬兒:「娘娘,咱們的主要目的是來抓前朝餘孽,不是來盜墓的。」
「不來盜墓那跑山洞裡做什麼?小蝌蚪找媽媽嗎?」
張懷真被噎得上半身不由後傾,因著這個動作,雙下巴都出來了。向來長袖善舞的淩王府管事最後期期艾艾地看看君清霄,又看看付思瑤:「那,那現在怎麼辦?」
還沒等這兩個人回答,天空中突然蹭的冒出一個黃色的煙霧彈。
看張懷真等人的表情,很明顯,這是敵方的訊號。
現在幾乎沒有一丁點兒對他們這邊有利的。
「咱們先找地方隱藏起來。」付思瑤揉了揉自己有些發疼的太陽穴,然後一把抓住君清霄的手臂,「你跟我一起。給我說說,前朝那邊,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君清霄似乎有那麼一絲絲猶豫,目光落在付思瑤抓著自己的那隻手上,最後選擇了默許。
事實證明,付思瑤的猜測很有可能是真的,住在這裡的人,跟那些想要復辟前朝的人應該已經匯合了。
因為他們才剛剛藏匿好身體之後,就來了一大幫人。
「真特孃的可惡,居然一點兒血都沒見到!」某個男人惡狠狠地啐了一口。「也不知道梁陽的這幫孫子究竟是走了什麼好運!」
另一個人也十分遺憾,道:「據我們祖上記載,這機關一旦觸動,還從來沒有過一個人都沒弄死的情況……」
「也不知那幫雜碎現在逃到什麼地方去了!」又有一個人麵色不悅道。
付思瑤和君清霄兩個人就躲在一起,因為離得太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之間的呼吸。
若是在其他時候,這樣親密的距離,難免會有些愛昧,但是此刻,誰也顧不上這些。
張懷真躲在他們兩個身邊不遠的位置,輕手輕腳朝付思瑤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付思瑤有些想笑。她人都跟著一起藏起來了,難不成,還會突然出聲,讓前朝的人發現他們然後一網打盡?
她有那麼蠢嗎?
可是看著君清霄那警惕而深沉如一隻暗處蟄伏的豹子般的模樣,付思瑤又笑不出來了。
她身份特殊,這幫傢夥會對她抱有戒心,也是可以理解的。
等突然出現的這批人從他們藏身的地方走過去之後,付思瑤這才悄悄碰了碰君清霄,用隻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問:「下藥?」
大約是因為現在形勢嚴峻,君清霄一開始有些煩躁,皺著眉朝付思瑤看去,在聽清了付思瑤的提議之後,整個人先是微微一愣,隨後便快速斟酌出結果來,反問:「你有葯嗎?」
付思瑤:「……」
嗬嗬,您有病嗎?
顧忌著眼下的形勢,付思瑤到底沒有回懟過去,而是點了點頭。
那麼現在問題來了,要怎樣在不讓人發現的情況下,把葯下了?還有,下在什麼地方?
很顯然,君清霄也想到了這個問題。「有辦法嗎?」他問。
付思瑤直接一個白眼回應。
君清霄皺眉:「不能一直這麼窩著。」
一時半刻還好,若是時間久了,誰能受得了?
可天又沒黑,一旦現身,便也直接暴露了。大家都對這個地方不熟,這對他們十分不利。
一時間,君清霄一行人竟隻能呆在原地這麼僵持著。
很快就到了大中午。君清霄的人剛剛經歷了巨石逃亡一難,之後又走了這麼遠的路,好不容易停下來,大夥兒都難免飢腸轆轆。
偏偏在這個時候,那些住在這破落村子裡的人生起了炊煙,開始做飯了。
之前幾天被付思瑤的烤肉養刁了嘴,這會子聞著傳來的飯香味,說實話,這味道真談不上多美味,可架不住大傢夥兒都餓了,一個個聞著這味兒之後,還是忍不住肚子嘰裡咕嚕的。
有個離得近的兄弟咬牙道:「王爺,屬下願意出去試一試,就算不能做什麼,好歹也能吸引對方的注意力,給其他人空出一個趁亂逃跑的機會。」
誰都知道,在眼下這種情況下,貿然出去,很有可能就意味著送死。
君清霄一臉寒霜,目光盯著遠處敵方的活動範圍,說:「老老實實呆著!現在還不到你去逞英雄的時候!」
「可是王爺……」那人說到一半,肚子便強烈抗議起來,聲音著實有點兒大,他談不上保養得當的臉頓時一紅,後頭的話,就這麼卡住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而偏偏在這個時候,前頭不遠處的破落房屋內,突然傳來前朝人的驚呼聲!
「神狐!是神狐出現了!」
君清霄等人本能一頓。不知為什麼,他們的腦子裡齊齊冒出一個似乎有那麼點兒不著邊際的念頭來。
大夥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發現了身邊人的心中所想,隻是因為大家同樣也都覺得不靠譜,所以又紛紛閉了嘴,選擇沉默。
最後,還是張懷真挑的頭兒,沖付思瑤小聲問:「娘娘,這您能用天眼瞧瞧不?」
動不動就天眼天眼的,付思瑤這會子已經有點兒適應了,她沒有理會張懷真那似乎有幾分期待又有幾分古怪的神色,點了點頭。
而結果,讓她也變得神色古怪起來了。
「如何?」張懷真問。
付思瑤:「……還,真是那隻狐狸。」
那隻理論上應該很兇殘,但實際上卻特別貪吃的黃毛狐狸。
這個回答無疑讓他們的神色變得更加複雜。
付思瑤對前朝的事情並不瞭解,聽不遠處的前朝人依舊對狐狸抱有極高的興奮度,便納悶問:「那幫人說是神狐,你們對前朝的神狐瞭解多少?」
回答她的是君清霄:「前朝薑氏,是一個以狐狸為圖騰信仰的氏族,據說他們一族世代奉養著一隻象徵著祥瑞之兆的神狐……我以為,那隻是傳說而已。」
君清霄明顯對所謂的神狐也隻是一知半解,他說的內容非常好消化,付思瑤皺眉:「所以,老薑家是個喜歡跳大神的家族?」
付氏思瑤的生母便是前朝公主,金枝玉葉的薑氏嫡支血脈,而這位嫡支血脈的後人,卻堂而皇之的將自己的母族說成是跳大神的,饒是現在氛圍不對,大夥兒也難免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張懷真訕訕的一笑:「娘娘,話也不能這麼說,畢竟這隻狐狸的戰鬥力,咱們也算是經歷過的。神狐……定然自有其過人之處。」
這話讓付思瑤的眉頭皺地更深了:「所以,那頭畜生既然有過人之處,你覺得,它會不會發現我們,使我們暴露?」
張懷真頓時笑不出來了。
「想必你們也知道,這些畜生的嗅覺,向來都很靈敏,說不準,咱們之前被巨石襲擊,就是狐狸通風報信的結果!」
像是為了印證付思瑤的話,那頭兒的前朝人和狐狸之間歡騰得更加厲害了。
狐狸不知為什麼,竟然原地跳了起來,看著體型不大的一隻小東西,竟然也能跳出個成年人的高度來,而那些原本正準備中午好好吃一頓的前朝人,見狐狸又蹦又跳,竟然……跪下朝拜,高呼「神狐顯靈」了。
「這幫前朝人怕不是腦子不好使吧?」某個兄弟沒忍住吐槽道。
他才剛說完這話,前頭那隻狐狸就靈敏地捕捉道聲音的來源,然後,朝君清霄一行所藏身的地方扭過頭來,一對耳朵抖了幾抖。
吱吱——
「糟了!」張懷真暗道不秒,朝那人狠狠瞪了一眼。那人見狐狸朝自己一行人的藏身之地看過來,知道是自己壞了事,頓時麵色蒼白,神色萎鈍,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王爺……屬下……」
狐狸已經超這邊衝過來了。
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君清霄沒工夫聽那人道歉,下令:「所有人,準備!」
也是在這個時候,君清霄一行頭一次見識到這隻狐狸的驚人彈跳力。他們和前朝的人之間隔了大約幾十米的距離,那狐狸卻僅僅跳了幾下,就跳到了他們藏身的地方!
這隻所謂的神狐,確實跟其他狐狸不一樣!
那狐狸有點兒邀寵的意思,沖著付思瑤搖尾巴吱吱叫著。
「老大,神狐這是……」前朝人納悶。「不對,草叢後麵有人!」
拔刀時劍身與劍鞘摩擦所特有的錚錚聲非常清脆。
君清霄等人見狀,終於不再躲避,現出身來,準備正麵應敵。
「我給你們的東西,別忘了!」付思瑤提醒道。
卻見下一秒,那狐狸蹭的衝到付思瑤腳邊,像隻黃色大狗子似的,眯著眼對著她的褲腿各種蹭。
前朝的人愣住了。
「大哥,這是什麼情況?」
說話之人被他口中所謂的大哥狠狠瞪了一眼,而後,這位大哥舉刀沖著付思瑤,怒斥道:「好你個卑鄙的梁陽賤人,居然敢用下作的手段對我朝神狐下手!」
付思瑤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在這種嚴肅的場合之下被逗笑了。「你眼睛不好使還是怎麼的?明明是這狐狸自己跳過來的,我都還沒嫌它蹭得我一腿毛呢,你凈反倒往我身上潑髒水了!還下作的手段呢,我說這位兄台,你有沒有發現你這口氣特別像後宅婦人們打架互掐時的口氣?」
「哧——」冷麵代言人的君清霄在這時候竟然笑出了聲來。
這對於熟知自己主子的這幫淩王府的屬下們來說,無異於天方夜譚,不過到底知曉此刻所麵臨的場合,臉上麵無表情心中卻驚濤駭浪式的短暫震驚之後,他們便非常上道兒的一個個跟著哈哈大笑起來了。
「你說你一個大男人,學點兒什麼不好呢,為何偏偏要學婦人做派?嗯?」付思瑤這個「嗯」字的尾音挑的看似漫不經心,實則諷刺意味十足。
這被稱作是大哥的前朝人似乎根本沒想到君清霄居然還會帶這個女人過來,尤其是,這個女人的嘴皮子還十分利索,作為一個在山裡住久了的滄桑土著,他無疑是比不過付思瑤的嘴皮子的。一張被曬黑了的臉因為付思瑤幾句話被氣得通紅,他舉刀怒指著付思瑤,咬牙切齒:「可惡的梁陽賤人,老子一定要殺了你!」
這一口一個賤人的,怎麼跟付思晴那麼像!
付思瑤罵意缺缺,隨口回了句都快用爛了的話:「賤人罵誰呢!」
「賤人罵你!」這樣的回答,付思瑤隻覺得意興闌珊,一丁點兒懟人的樂趣都沒有。
實在是……這個梗在她從前所在的世界裡,真的沒人稀罕用了!
然而君清霄帶出來的人一個個卻笑得人仰馬翻。
尬笑吧這是。付思瑤將目光從這位做大哥的人身上移開,轉而開始打量他身後的這些個人。
這些人都一樣,很明顯都是長期在山上住著的,不管是整個人的氣度和給人的感覺,還是身上的穿著打扮,甚至是麵板,都透著濃濃的……民族風情。
隻有一個人,他看起來膚質好一點,也更白一點,隻一副中原漢人的尋常打扮,明顯格格不入。很明顯,這個應該就是外頭那些打著復辟前朝旗號,一直非常活躍的一方了。
兩方前朝人已然匯合,因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在發動了巨石襲擊之後,這幾個就回到這裡來了。
淩王府的人的笑聲已經徹底激怒了這幾個前朝人,他們二話不說,頓時抄起自己手中的利器,朝君清霄和付思瑤等人招呼過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那隻跟狗子幾乎沒什麼區別的狐狸,竟然扭過頭來,朝前朝人齜牙咧嘴起來,帶著十足的攻擊性
吱!!!
不論是君清霄一方,還是前朝一方,見到這一幕,都不由愣住了。
君清霄等人:這怕不是個傻狐狸吧?
「大哥,這,神狐為何會向著這幫梁陽的雜碎?神狐明明是咱們的護國神獸,隻忠心於我朝王室正統的啊!」那個最先開口的前朝傻大個兒給付思瑤等人透底了。
一時間,君清霄一行終於明瞭這狐狸總是跑到他們營地裡死乞白賴討吃的的緣故了。
古人向來迷信,什麼神狐忠於前朝皇室正統血脈的話,君清霄和他帶來的人自然是深信不疑的。
但付思瑤卻不會。
她相信科學。
這是個跟她所經歷過的前世古代一樣嘴上說著子不語怪力亂神,但其實根本屁神仙精怪都沒有的封建社會。既然如此,所謂的薑氏正統血脈,根本就不可能跟四腳獸之間有任何血脈傳承上的契約。
這又不是玄幻世界!
付思瑤對於這隻狐狸的行為,除了一個傻字以外,沒有任何其他評價。
這狐狸,大概和二哈是近親吧。
大哥兄又瞪了說話那人一眼:「閉嘴!」
付思瑤用一種看傻之的眼神看著這些前朝人:「我說幾位,沒文化就要多讀書,有句話叫子不語怪力亂神聽過沒?」
對方恨恨地磨著牙,手上的利器舉得更威風了,然而付思瑤卻道:「娘娘唧唧的,都站這兒好一會兒了,光顧著打嘴炮,有本事堂堂正正打一場,是不是男人啊你們!」
作為一個殺手,付思瑤若是發出言語攻擊,那便必是想要通過言語攻擊來達到某種目的,可若是對手一直磨磨蹭蹭嗶嗶個沒完,她也會暴躁的!
付思瑤撂下這句話以後,就從腰間拔出了一把鋥亮的匕首來。
那匕首是她做了淩王側妃之後特意從薑玉的陪嫁單子裡選出來的,鋒利無比,又十分低調,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付思瑤對此非常滿意,手指在腰間一挑,匕首就以一個非常俏麗的之事在她的手裡飛快打了幾轉,最後被她牢牢握住。
下一秒,她便朝那幫人發動進攻!
都是過慣了刀尖上舔生活的人,幾乎在付思瑤發動的那一瞬間,雙方的人也都同時發作起來。
然而還沒等前朝之人真正跟付思瑤對上,一個讓他們更加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所謂的前朝祥瑞象徵,在這片山上不知生活了多少年的傻狗……哦不,傻狐狸,竟然對著這幾個它經常能在山上碰見的老熟人發動進攻了!
狐狸一嘯,有力的四肢順勢蹬地衝出去,它就像電視劇裡的武林高手踩著牆壁側身行走似的,就這麼踩著這幾個前朝之人的身體,腿一蹬,就踢到一個,再一蹬,又踢掉一個。
眨眼的功夫,這幾人就全都倒地了。
狐狸雖然嬌小,卻是連狼群都懼怕的存在,別看隻是狐狸蹄子蹬了這麼一下子,殺傷力其實非常強勁。
張懷真看著這幫倒地捂著身體低吟的對手們,很補吼道的抬手蹭了蹭鼻子,笑了。
「娘娘,您果然不是一般人吶!」張懷真道。「瞧見沒,你們前朝所謂的神狐,還不是在看到我們娘娘之後乖乖俯首討好?娘娘是我們王爺的女人,這說明,我們梁陽乃是天命所歸!」到底忌憚這付思瑤身上的血脈問題,張懷真沒有一幫子打死將所有前朝人都罵了,而是道:「至於爾等,也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
「將他們都綁了!」君清霄麵無表情地吩咐道。
已經倒下去捂著身體難受的人,根本就不是淩王府這些訓練有素的侍衛的對手,等他們想要反抗和躲避的時候,已經晚。
誰都沒有想到,剛剛他們還藏在暗處餓的肚子嘰裡咕嚕不知到底還如何是好,才過了這麼一小會兒,就扭轉了局勢,將對方一個不留地全綁了。
而促成這一切的,竟然是一頭總是找他們蹭吃的狐狸。
一時間,君清霄等人都神色複雜的看著這頭黃毛的畜生。
話說,他們都以為……好有一番狠鬥來著!
大夥兒都這麼深深注視自己,狐狸心情很好,沖付思瑤搖尾巴:吱吱!
付思瑤挑眉。這是在求表揚吧?
她走過去,抓了抓狐狸的腦袋。
這幾個前朝人之前是在準備做飯的,而且看這飯的數量,這等著吃飯的嘴巴還挺多的。
張懷真已經開始審人了。
這種事情張懷真做過許多回,早就輕車熟路,在這幫前朝人麵前,絲毫不露破綻。
前朝人看上去也還挺硬氣的。「梁陽狗賊,你們不要將我們兄弟抓了,就真的能做成什麼?告訴你們,沒用的!我們大夏,早晚會將梁陽取而代之,重新成為這片土地的主人!」
張懷真笑吟吟道:「我這人吧,向來喜歡跟口纔好的人聊天,我覺得你口才挺好的。」
張懷真笑得十分溫和,語氣也像在同老朋友聊天,可說出來的話,卻分明將罵人不帶髒字兒發揮到了極致。
口纔好?這分明是在諷刺這前朝人吹牛說大話!
這幾個前朝人一下子被抓,本就心裡堵著一口氣,現在又被張懷真輕描淡寫地就給諷刺了,這會子一個個氣的吹鬍子瞪眼,恨不得掙開繩子上前跟君清霄的人拚命。
「豎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張懷真笑得愈發悠然:「我隻是在同幾位聊天而已,幾位若是信得過,不如同在下交交心,在下保證,能給幾位一條活路。」
「你當老子兄弟幾個是三歲小孩子不成?活路,哈,老子既然決定要跟你們對上,就沒想過善終!我們大夏的子民,是不會屈從你們這群梁狗的!」大哥兄罵的慷慨陳詞。
不論是君清霄,還是張懷真,都不由皺起了眉頭。他們對這一片兒不熟,貿然將這幾人全都殺了,並不是明智之舉,可若是一直留著,能不能審出有用的東西還不一定,關鍵是,任由這幾個傢夥在這裡大聲嚷嚷,萬一引來了更多的前朝人怎麼辦?
「懷真,」君清霄神色冷清道,「不必同……」同他們客氣。
話還沒說完,就見付思瑤抽身站了起來,走到張懷真跟前,用一種非常嫌棄的語氣說:「老張,你是被那傻狐狸傳染了還是怎麼地?」
張懷真一愣:「屬下惶恐,不知側妃此言何意?」
「你以為開茶話會呢!照你這個審法兒,太陽落山了也審不出個所以然來!」
張懷真苦笑,他又何嘗不知道?隻是……
緊接著,他就聽付思瑤道:「我來。」
這回小祖宗是個有能耐的。
張懷真想起她剛來王府的時候,突然被自家王爺提著去審江王派來的刺客的情形。
當時她明明,什麼都沒做,卻在眨眼之間,就已經道出了刺客的來歷。
而此刻,審這幾個明顯檔次不咋地的前朝人,對她而言,應該也是非常簡單的吧。
隻是,她主動自薦,有私心嗎?
張懷真沒有朝君清霄投去詢問的眼神,而是垂目看著自己麵前的地,地上長著不知名的野草,雖不肥厚,卻生的精瘦遒勁,很有生命力的樣子。
張懷真知道,哪怕自己不去看,主子也會給他明示的。
果然,君清霄道:「既然如此,那就你來。」
張懷真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付思瑤的做法簡單粗暴,上前,單手揪著前朝人的下巴,問:「知道我是誰嗎?」
「嘀——記憶複製成功!正在整理……」
「老子管你特孃的是誰!」
複製完記憶,也就沒有在肢體接觸的必要了,付思瑤笑了笑,又用同樣的方式捏住了第二個人的下巴。「那你呢?」
「梁陽!你也不怕爛了你的爪子!」
「嗬,真不好意思,若論血統,你隻有跪下給我舔鞋的份兒!」又複製一個。
一連將這幾個人的記憶都複製了,付思瑤也介紹完了自己的身份。
「怎麼可能,高貴的玉公主的女兒怎麼可能跟梁狗混在一起!」長期居住在山上,對外界的情況瞭解並不多的前朝人們一個個都震驚了。
隻有那個模樣有幾分書生相的前朝人保持沉默,很顯然,他對付思瑤是有一定瞭解的。
「娘娘,您有何收穫?」張懷真問。
「這幾個都是小嘍囉,負責回來做飯的,主力軍不在這裡。」付思瑤幽幽道。她倒是從這幾個人的記憶中發現了些關於前朝的事,但是,這些事卻不方便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出來。
「這樣啊。」張懷真笑得有些晦澀。
瑤側妃這話,有價值的東西幾乎沒有,不足以讓人信服啊!
付思瑤卻同君清霄道:「王爺,咱們剛才的計劃,可以實施了。」
君清霄冰冷的眸子裡有一瞬間疑惑,隨後便想起來,之前,他們其實是想投毒下藥來著,遂點了點頭,「東西給懷真,讓懷真去做吧。」
所謂的東西,自然就是葯了。
「你真的是公主的女兒?」大哥兄不甘心地問。
「我有必要騙你嗎?」狐狸就乖乖坐在付思瑤的身邊,享受著被擼毛的樂趣。
那人張了張嘴:「殿下,您怎麼能跟梁狗……怪不得神狐會護著您!怪不得啊!」
短暫的驚詫之後,那人眼中陡然冒出了興奮的火苗,「殿下來了,咱們大夏的復國之日就快了!」
這人就跟個傳銷頭目似的,他說完了,剩下的那幾個也跟著連聲重複:「大夏復國之日將近!」
付思瑤:「……」都應淪為魚肉了還這麼猖狂,這幫人怕不是真的腦子不大正常的吧?
她對君清霄幽幽道:「來個會點穴的,讓他們都閉嘴!」
「殿下,靈狐聽您調遣,您快讓它將這幫梁狗抓弄死,然後放了我們,屬下能助您拿到屬於您的東西,到時候整個天下都是您的!」
「屬於我的東西?你說的是前朝寶藏?」付思瑤問。
大哥兄頓時露出忌憚之色來,像個拚命捂著自己的荷包怕露白的人:「殿下!」
付思瑤聳肩:「不好意思,寶藏的事兒,這些人都知道。掩耳盜鈴沒用。把他的穴道點了吧,省的說些離間人的話。」
付思瑤不蠢,在君清霄這邊,他們好歹是盟友關係,且她還是皇帝下旨賜婚的物件,隻要她不鬧幺蛾子,日子隻會逍遙自在。可跟前朝的人攪和在一起就不一樣了。前朝這幫,無非要麼是想打著她的旗號來奪權的,要麼就像眼前這幾個這樣,分明就是一群憨憨。
該站在哪一邊,很容易做出選擇。
過了一會兒,張懷真走過來,沖君清霄點了點頭。葯已經下好了。
君清霄問付思瑤:「能弄出路線來嗎?」
一不小心闖進了敵人的窩點,總得趕緊回到自己的大本營才行。
付思瑤回憶了一下剛剛複製過的記憶,點頭。
她乾脆從屋裡找來紙筆,畫了幾幅地形圖。
張懷真吹了吹墨跡尚未全乾透的圖紙,交口稱讚:「想不到娘娘不但設計圖畫的好,就連地圖也能畫的如此精緻周詳,除了咱們遇襲後走的這一路之外,其他地方,竟跟兄弟們之前來探查時摸索出來的地形一般無二。」如此一來,也便能放心不少。
付思瑤聽了這話,隻是隨意笑了笑。張懷真心裡打的小九九很容易就猜到,她甚至相信,若是她真的藏有對君清霄不利的居心,哪怕在地圖上稍稍弄一丁點兒錯處,張懷真可能立即就這麼就沖她下手了。
迅速吃完了飯之後,就開始繼續啟程了。為了防止有人通風報信,君清霄讓人將一條繩上的螞蚱似的穿成一串,以方便看押。
大約走了一個時辰,在越過一片密林之後,這段讓君清霄一行都陌生的路終於走到了盡頭,他們最終在一處被野草藤蔓掩蓋著的山洞前停下。
「就是這裡了。」
根據接收的記憶,所謂的寶藏,其實是在這裡麵的一座巨大的地宮之中。
君清霄的人,就是埋伏在這裡麵的。
生平頭一次進地宮,真當要進去了,付思瑤發現,這真的不能讓她生出任何興奮感來。畢竟危險不說,體驗感還特別差。真心不如逛地下室。
沒有燈,一切照明都隻能寄託於火把。空氣有點兒潮濕,還帶著股子莫名的陰森森的氣息,時不時能遇上些飛蟲鼠蟻之類,不過好在,因為有付思瑤之前給的驅蟲藥粉在,對他們根本構不成威脅。
可那幾個前朝人就慘了。
蝙蝠飛過的時候,爪子得狠狠在他們頭上抓上一下,野鼠衝來的時候,會啃上兩口他們的衣裳甚至是腳,是以,在穿過長長的甬道之後,付思瑤等人衣著完好,而他們幾個,卻狼狽地不像樣子。
才剛剛穿過甬道,迎麵就飛來鋒利的暗器!
付思瑤連一句霧草都來不及吐槽。
「不是說你們來過這裡嗎?為什麼還會這樣?」付思瑤一邊問一邊躲避著暗器。
「之前不是這樣的。」君清霄神色非常凝重。「有人觸動了機關!」
君清霄於慌忙中超四下查探著,微弱的燈火將他的臉照映得越發稜角分明,他眉頭怒皺,神色威嚴不可侵犯:「那幾個前朝人呢?!」
經這麼一提醒,其餘人這才發現,那穿成一串的螞蚱,竟然在他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不見了!
「王爺恕罪!剛剛情況緊急,屬下以為老六會在後頭牽著,所以就鬆了手。」
叫老六的男人卻道:「屬下也以為,老三會牽著他們的……」
兩人的聲音都越來越小。
前朝螞蚱串被繩子串著,原本繩子的前端和尾部有老三和老六負責牽著,正常情況下,那幾個前朝人便相當於夾心餡餅,想要無聲無息地逃跑並不容易。
然而老三和老六兩個人卻都生了一樣的心思,反倒叫那幾個前朝人鑽了空子!
此刻暫時安全了,君清霄的表情變得很難看。「原地修整片刻,然後趕緊跟咱們的人匯合!」
氣氛寧靜的有些詭異。
雖然沒有人員死亡,但有一半的人都受了傷,好在暗器上並沒有塗毒。等他們處理好傷口以後,付思瑤給每個人發了個解毒丸,雖然不能解百毒,好歹對一般毒效能有一定的抑製作用。
有了之前的經歷,這會子大夥兒拿著黑漆漆的小藥丸也就沒了太多忌諱,直接放進嘴裡。
按照那幾個前朝人的記憶,這裡確實是大夏的非常重要的地宮,隻是裡頭究竟是否藏有寶藏,誰都不清楚。
外頭的村子之所以漸漸荒敗下來,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住在村子裡的人生了別的心思,想悄悄進去尋寶,最後,再也沒有出來過。
「君清霄,你是怎麼知道這裡有寶藏的?」這地宮裡陰氣沉沉,危險重重,付思瑤的心情也跟著不怎麼好,懶得以王爺稱呼。
之前一路上一點兒底都不透露,現在要是再不透露的話,她就真的想暴走了。
君清霄坐在一塊台階上歇息,聞言冷笑:「怎麼,你真的不知道大夏寶藏的傳言?」
付思瑤作為一個西貝貨,能知道纔怪,同時她也非常肯定,原身也不知道這件事情。她指了指自己的腦門子中央,「你以為天眼那麼容易開?醫術那麼容易學?我小時候一麵要應付付家的人,一麵還要學這學那,我有功夫去管什麼狗屁傳言嗎?」
君清霄有一瞬間怔忪,隨即釋然,難得淺笑:「也是,不管是你的天眼,還是你的醫術,想必都是拜了名師仙者才能學到,跟這樣的人求學,又怎麼可能還會有心思關注這些。」
付思瑤綳著臉麵無表情,但心裡無語至極。天眼什麼的,從她自己嘴裡說出來,不過是句騙人的話罷了,可從君清霄嘴裡說出來,不知為什麼,她總覺的,自己就跟舊社會農村裡穿著紅鞋紅衣戴大花嘰嘰歪歪跳大神的神婆似的……
付思瑤嗬嗬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君清霄卻難得多話起來:「前朝的寶藏自國滅之前的五年就已經開始有謠傳了。這幾年本王暗中查訪,先後翻過四處山脈,到了這青雲山,已經是第五個了。」
「這種事,總不能瞎找吧?」已經第五個了,難不成要是還找不到就繼續找下去?
「也不是瞎找,而是前朝玩狡兔三窟的把戲,弄了好多假貨。」
付思瑤:「……挖一座地宮的工程量和耗損可不小。」
怪不得前朝會滅國了,這敗家玩意兒!
君清霄彷彿能看懂她內心深處的吐槽似的,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來,「大夏擁有幽州和東都兩座最大的糧倉,還有數不盡的平原和良田,水路便利,百餘年間,確實積累了很多財富。守著金山銀山,後頭會出現幾個不上道兒的皇帝,也實屬正常。」
這話無法反駁。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自古歷來如此。
「你外公的爺爺曾經放下豪言,說自己生前宮殿無數,死後也不能虧待自己,要多給自己修幾座墓,等百年之後,可以換著輪流住。」
付思瑤:「……」
多修幾個墓……輪流住……
竟然還有這樣的奇葩!
而且這奇葩還是自己名義上的祖宗!
付思瑤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了。
簡直丟人現眼!
「我外公的爺爺,那都多久前的事了,你怎麼會知道?」她的便宜外公也就是薑玉的父皇,大夏末代哀帝。哀帝的爺爺,那豈不就是大夏的倒數第三任皇帝了?付思瑤突然有種自己被君清霄給涮了的感覺。
「是本王少時在宮中史料庫裡偶然看到的。」君清霄十分平靜。
行吧,史料這東西,還是比較嚴謹的。
付思瑤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於是問:「這次這個,你有把握嗎?」
君清霄意味深長:「你的祖宗在修墓這件事上頭,實在太用心了。」
付思瑤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君清霄這話什麼意思——每個墓都修的太像回事了,他根本分不清到底是真是假!
一時間,她竟有些哭笑不得,最後乾脆老生常談,拍拍君清霄的肩膀:「辛苦了。我為我家祖宗的調皮向你表示歉意。」
眾人:「……」
兄弟們都沒有傷及要害,有付思瑤在,又給了時間修整,大夥兒的傷勢好的特別快。
休息好之後,便繼續前行。
現在並不是去追那幾個前朝人的好時候。
君清霄一行沒有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而是直奔自己的據點,也就是這座地宮的第三層。
「王爺!」終於會師,駐守在第三層的人在見到君清霄的那一刻,立即朝自己的主子行禮,而後,又對付思瑤道:「娘娘。」
君清霄點了點頭,問:「找到線索沒有?」
淩一抿唇低頭:「有負王爺所託。」
「付思瑤,你來試試。」君清霄突然道。
「我?」因為已經成為據點一般的存在,第三層裡倒是點了很多火把和蠟燭,光線要比之前亮了許多,能清晰地看清這裡的一切。
牆上畫了很多敘事性的壁畫,付思瑤看得正入迷,冷不丁被君清霄一叫,思緒完全打斷不說,她根本沒聽見君清霄等人剛剛在說些什麼。
「你能不能找到去下一層的入口?」君清霄問。
付思瑤搖頭:「先四下找找看吧。」
剛剛她隻看到壁畫的一腳,就被君清霄打斷了。重新再拾起來一看,付思瑤的嘴角就忍不住狠狠抽搐起來了。
竟還真像君清霄說的那樣,她的便宜祖宗,以給自己修陵墓為樂!
壁畫上,她家便宜祖宗神色雀躍又是祭天又是跳大神的,一共給自己選了九處墓地!隻可惜這九處墓地沒有修完,他本人就嗝屁了。
新上任的皇帝,也就是她家便宜外祖父的爹,當時也已經一把年紀了,受自己老子熏陶多年,也對死後多給自己弄幾套陰宅這事兒非常熱衷,但是他這人摳門,不想自己出錢,就瞄上了他爹的這九處墓地,又另外給自家老爹草草修了一座糊弄鬼的新宅。
隻可惜便宜外祖父的爹運氣不好,上位沒幾年,就攤上了動亂,他捨不得把祖上積攢的錢財拿去給士兵和百姓用,就想了個騷主意——打著先來適應未來住宅的旗號,隔三差五的過來小住,但實際上,卻是藉此機會光明正大的轉移資產!
先前都是手底下人過來先打通路線,君清霄跟付思瑤一樣,都是頭一次過來,他順著付思瑤的視線,也將注意力放在了壁畫上頭。
「看來,史料上的記載並沒有差錯。」君清霄雙手抱胸,聲音頗為揶揄。
付思瑤癟癟嘴:「我再次為我祖先的調皮向你表示抱歉。害你挖了這麼多次土也沒找到一分錢,真不好意思。」
君清霄:「……」
視線順著壁畫繼續往下走,君清霄不悅皺眉:「沒了。」
「是啊,沒了。」付思瑤嘆了口氣。
壁畫記載,便宜外祖父的爹霸佔了他爹的九處陰宅,因為這數目有點兒多,等意識到自己快不行了的時候,他竟然犯起了選擇困難症!可惜壁畫到此不知為何被損毀,他最後究竟選擇先住哪套房,已經徹底無法得知了。
此刻,付思瑤腦子裡隻有一句話:褲子都脫了,就讓看這個?
「所以,他最先住的那套房,很有可能就是藏有寶藏的地方?」付思瑤問。
君清霄:「很有可能。」
付思瑤癟癟嘴:「王爺,您不覺得自己有點兒霸道嗎?」
君清霄的眼睛依舊盯著壁畫:「何解?」
「我娘是大夏正統嫡支血脈,我是她的女兒,按理說,我祖宗留下來的東西,最後怎麼著也該落到我這個嫡支遺脈的頭上吧?您老人家堂而皇之的帶著我來幫忙搶我的遺產,這真的好嗎?」
君清霄終於將目光從壁畫上移開,神色依舊冷淡,因為有燈光的關係,他臉上的冷清被柔和了許多:「付思瑤,你就算得了這批寶藏又如何?你守得住嗎?」
付思瑤一副嗶了狗的表情。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王爺,你講點道理。這是我祖宗留下來的東西,我守不守得住是我的事,我現在怎麼這也嫁進王府了,祖宗留下來的東西,便相當於我的嫁妝,你難不成,還想貪墨自己側妃的嫁妝?」付思瑤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直直地跟君清霄對視著。
付思瑤很清楚,如果真的有寶藏的話,以自己現在的勢力,根本守不住。
所謂的寶藏也不是寶藏,而是能惹是生非的災禍。
如果真的要被其他人得到的話,她倒希望是那個人是君清霄,畢竟兩人之間存在合作關係,她幫忙找出來,然後再大大方方的送出去,反而能為自己爭取到更多的利益。
之所以突然擺出一副這是我的你們誰也別想搶走的架勢,也不過是想試探試探君清霄罷了。
君清霄的眼中漸漸染上一層冰霜,他語氣冰冷至極:「所以,你現在才暴露了自己的真實想法是嗎?」
付思瑤笑嘻嘻地點頭:「是啊是啊,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你怎麼能如此辜負王爺對你的信任?」張懷真指著付思瑤,痛恨和憤怒交織在臉上。「你現在說出來,難道……你還做了什麼?」
一時間,張懷真驚魂甫定,直接朝付思瑤亮出了利劍。「那幾個前朝餘孽是你放走的?你給的葯……」
付思瑤翻了個大白眼:「醒醒吧張大爺,腦補是病,得趕緊治啊!」
張懷真越發警覺,整個地宮第三層裡的人也都紛紛拿起了武器,對準了付思瑤。
唯獨一個君清霄,他依舊靜靜站在那裡,沒有因為付思瑤的話而多出任何其他動作,就連表情也是慣常的清冷。好歹跟他也認識了這麼就,付思瑤知道,他這幅表情,就近似約等於普通人的氣定神閑、處變不驚了。
他並沒有因為自己的幾句話而方寸大亂。
他……很有把握!
付思瑤終於不再嬉皮笑臉,擺擺手:「行了行了,活躍一下氣氛而已,放心,我對合作夥伴還是非常講信譽的。」
「你當我們是傻子嗎?」張懷真一行明顯不信。
「懷真,她開玩笑的。」君清霄淡淡的開口勸說著。
這讓張懷真等人十分驚詫:「王爺!這個女人狡詐多變,您千萬不能相信她的話啊!」
「放心吧,本王有分寸。」君清霄問,「說說吧,你想要什麼?」
「還是王爺痛快!」付思瑤又掛起了笑嘻嘻的臉,多少有那麼幾分狗腿的意味,「在家裡住的好好兒的突然被抓來挖土,這一路上我想了很多,王爺,咱們好歹也是合作夥伴,是盟友了,自己人之間,你總得有點兒禮賢於我的態度吧?」
「說重點。」
「若真的有所謂的寶藏的話,我助你將寶藏拿到,助你將君子易搞掉,幫你登上那個位置,而你,除了不能卸磨殺驢以外,另外還得答應我三個條件,如何?」付思瑤在心裡嘖嘖不已,感謝金老爺子為我提供談判方式。
君清霄的目光終於冷了冷:「三個條件?付思瑤,你似乎搞錯了,就算沒有你,本王也能登上那個位置!」
「那得多累啊!」付思瑤並未因這冰冷的眼神兒有絲毫情緒上的波動。「不說別的,要不是那天你正巧路過我孃的墓地,隻怕現在世上已經沒有淩王這個人了。」
「付氏!」張懷真大喝一聲,「你不要以為自己曾經救過王爺,就可以大放厥詞!」
「懷真。」君清霄語帶安撫。不管怎麼說,付思瑤說的是事實,若非幸運遇到她,他的這條命,真的就交代在君子易派來的殺手手裡頭了。
「哪三個條件?」他沖付思瑤問。
付思瑤聳聳肩。金老爺子這個梗可真的是……太好用了!「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頓了頓,「王爺放心,這三個條件,絕對不會違背天下道義,更不會讓王爺違背良心。所以,王爺要不要接受?」
「王爺,付氏在此時提出要挾,足見其心懷叵測,您千萬不要被此等狡詐之徒給騙了!」張懷真越發急切,「請王爺立即下令,將付氏拿下!」
付思瑤語氣幽幽:「老張,你這是在報復吧?」
張懷真冷哼一聲。
付思瑤咧嘴:「我這個人很記仇的,而且……」她朝君清霄的方向努了努嘴:「我覺得你運氣不大好。」
她有信心,君清霄不會拒絕的。
「把武器都放下吧。」君清霄十分平靜。
「王爺!」張懷真不甘極了。
「放下!」君清霄的語氣這才加重。
所有人都將兵器放了下來,張懷真隻能被迫接受事實,隻是越發不待見付思瑤了。
一番試探下來,付思瑤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行了,繼續找去下一層的路吧。」她跟個沒事兒的人似的。
壁畫到了最關鍵的地方就沒了,很明顯,這是有人故意破壞的。
付思瑤又不是文物修復專家,對殘損的古蹟無可奈何,隻能用最笨的方法,抬手去敲牆壁。
「話說,你們既然提前來過這裡,就沒發現點兒什麼特別之處?」
「要是發現了還用在這裡浪費時間?!」張懷真的語氣明顯不善。不過顧忌著君清霄,到底沒有弄得太出格。
「那沒辦法了。」付思瑤找了個有台階的地方坐下。「王爺,你確定這裡還有下一層?興許我祖先修到一半懶得修下去了,就隻弄了三層呢?」
「至今未見到棺槨。之前那幾個墓,即便是空的,你祖先也會讓人在最底下的一層裡給自己放張『床』備用。」
付思瑤:「……」
把棺槨比作床,這可真是聞所未聞。
「你們聽到什麼聲音沒有?」突然有人道。
「聲音?沒有吧?」
「不對,我聽到了,你們再仔細聽聽!」
在這種地方這種氛圍下說有聲音,這簡直跟自己嚇唬自己沒有區別。
付思瑤一開始並不在意,隻是很快,她就發現,好像……還真有聲音!
那是一種類似於某種物體在地上摩擦時發出的聲音,而且偶爾伴隨著東西被掃翻的聲音。就在頭頂!
一時間,付思瑤也不得不正色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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