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2月4日星期五

傾國驚世妃之付思瑤 12 南夷公主阿麗亞

 付思瑤的嘴巴抽了抽。

她突然想起來《嘻遊記》裡孫悟空借芭蕉扇時對牛魔王的兩個老婆的稱呼。不由地,也就生出幾分自動帶入角色的念頭。

鐵扇公主和玉麵狐狸精都是美人兒,這一點付思瑤和付思晴是可以滿足的。

可毛臉雷公嘴的和尚和粗壯大水牛,對上君清霄和君子易兄弟倆。這就……

且不說君子易,單單就君清霄而言,將這清冷俊俏、貴氣出塵的尊貴皇子跟粗苯醜陋還頂著兩隻角的牛魔王一對比,這,這不單單是不搭配,這根本就是滑稽啊!

不由地,付思瑤眼中閃過笑意。

「妾身是王爺的晴側妃。」付思晴端起杯子,朝君子易點了點頭,一副嬌弱美好的樣子。

「原來是晴嫂子。」君子易也端起杯子回禮,又看向付思瑤:「那這位就是瑤嫂子了。」

「江王殿下。」付思瑤十分敷衍地也舉了舉杯子。還不得君子易怎麼著,她就把杯子放下了。

「姐姐怎可對江王殿下如此輕慢?」付思晴皺眉。

「我一個內宅夫人,對著小叔子那麼熱情做什麼?」付思晴翻了個白眼。「我又不姓潘!」

付思晴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

「王爺……」付思晴淚汪汪的看著君清霄,「妾身沒有,妾身隻是覺得江王殿下是您的兄弟,這纔想打個招呼的,妾身絕沒有姐姐說的那般不堪!」

付思瑤:「我說的怎麼不堪了?我是指名道姓地罵你姓潘還是怎麼的?」

「你……」付思晴恨恨的看著付思瑤。「王爺,姐姐冤枉我!求求您一定要為思晴主持公道啊!」

大殿中央是歌姬舞姬們表演的地方,周圍絲竹聲嘈雜入耳,付思瑤和付思晴說話的聲音又不是特別大,所以,君子易並不知道她們究竟在說些什麼,隻是從兩個女人的麵容中依稀可以看出些問題來。

「都閉嘴!」君清霄有些不耐煩地斥責道。

付思晴難掩不甘,而付思瑤卻彷彿沒有察覺到付思晴和對麵君子易的目光似的,優哉遊哉地吃著麵前的美味。

音樂聲突然停了下來。

西南邊陲夷國的使臣上前,並未行梁陽的禮,而是左臂貼在後背,右臂彎曲,放在左肩處,彎了彎腰,便用一口並不流利地中原話道:「梁王陛下,下臣今日前來,除了帶來我南夷的禮物之外,還帶著謀求兩國交好之心。我國國王願意將南夷最尊貴的公主嫁入梁陽,以證結交之意。」

嫁公主啊……

付思瑤挑了挑眉毛。

她突然有種預感,隻怕這位異國公主的目標,不是已經有了三宮六院的老皇帝!

付思晴也同樣想到了這個問題,頓時跟隻鬥雞似的緊緊盯著這位南夷的使臣。

君清霄倒是跟個沒事的人似的。而對麵的君子易,在聽到這話之後,麵上的表情雖然沒有變,不過整個人的精氣神兒卻是變了不少。

皇帝聽到這話,自然是笑吟吟的。「若是能與南夷結秦晉之好,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不知貴國公主可有心儀的人選?」皇帝笑得眯眯著眼朝某個地方看過去。

付思瑤順著皇帝的目光一看,就見一個大約十三四歲的小姑娘正坐在不遠處,在聽到皇帝這話之後,便揚起了自己高傲的頭顱,而後儀態十足地站起身來,緩緩走到大殿中央。

這位小公主穿著一件絳紅色頗具南夷特色的裙子,走起路來,裙擺上綉著的那不知名的花朵也跟著一動一動,靈動性雖比不上付思瑤身上這間兼具前世各種文化和創意而設計出來的裙子,但總體而言,這條裙子可謂揚長避短,將這位尚且青澀稚嫩的公主襯托得頗具風情和青春活力,也足以驚艷全場了。

公主模樣生的很好,又很自信,看得出來,她非常明白自己的優勢。

「梁王陛下,這是我國的阿麗婭公主。」那夷國使臣介紹道。

「阿麗婭拜見梁王陛下。」年輕的小公主在行禮的時候,並沒有恭敬本分地底下自己高貴的頭顱,而是在躬身的同時,好奇地迎上了坐在上首的皇帝的目光,並且,還十分大膽地朝皇帝挑眉笑了笑。

這鮮妍明麗的生動嬌顏頓時就吸引住了皇帝的目光!

付思瑤清清楚楚地感覺到,這老皇帝,她現在名義上的公公,對宛如骨朵一般的阿麗婭公主生出了某種心思。

「王爺,你覺得這位阿麗婭公主怎麼樣?」付思瑤語氣揶揄地問君清霄。

君清霄微微皺眉,對這個問題有些嫌惡,但隨後好看的眉頭便就舒展開來,正欲開口,付思晴在一旁氣急敗壞道:「姐姐莫要多生事端!這南夷公主隻是說要嫁入梁陽,又沒說一定嫁給王爺!」

付思瑤哧得笑了出來:「是啊,我也沒說阿麗婭公主想要嫁給王爺啊,好妹妹,你這麼著急做什麼?」

「你……」付思晴這才意識到自己被付思瑤的話給饒進去了,不由恨恨地朝付思瑤咬牙瞪眼。

付思晴也就這點兒小把戲了,付思瑤早就已經見怪不怪,聳聳肩,不再理會這便宜妹妹,往君清霄跟前湊了湊:「王爺若是感興趣的話,可得加把勁兒了啊!」

畢竟,要跟自己的老子搶女人,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付思瑤!」君清霄低沉而帶著薄怒的聲音響起,那張習慣以冰冷示人的俊臉也朝付思瑤轉了過去,眉眼淩厲道:「閉嘴!」

「行吧,閉嘴就閉嘴。」付思瑤聳了聳肩。

她也不過是因為頭一次參加這種古代大型宴會,並且還遇上了電視劇裡經常遇到的戲碼,不由有些興奮罷了,不過既然身在「獵物」行列的君清霄不願意多說,那她就權當是在看電視,安安靜靜的坐著看熱鬧好了。

可惜她的狗子不在。

付思瑤微微嘆息一聲。

皇帝在那說了好幾句對阿麗婭公主的溢美之詞,到底還是年紀小,這位夷國的小公主眼角眉梢都帶著自信而得以的笑,精緻的下巴也微微挑起,而那雙眼睛,則十分大膽地當眾在宴會眾人身上一一掃過。



這是在光明正大地尋找獵物呢!

付思瑤心中不由嘖嘖兩聲,八卦之心越發濃厚。

按照多年陪狗子看電視劇的經驗,想必接下來,這位公主就會找個人當靶子,然後競技打壓,以此來顯示自己的魅力了!

隻是,這位小公主目光轉了一圈兒以後,突然將目光定在了君清霄和付家姐妹倆這一桌上!

有些在意料之外,不過卻也在情理之中。

付思瑤這下子就不敢一顆心全撲在八卦上了,坐直了身子,以防止阿麗婭公主進攻。

付思晴則更是如臨大敵。

這個時候,消失了好一會子的張嬤嬤終於悄悄來到付思晴的身邊,伸手輕輕拍了拍付思晴的肩膀。

可付思晴的精力卻都放在了阿麗婭公主的身上,張嬤嬤猛地一拍她,她頓時嚇了一跳,倒吸了口氣,發出低呼聲。

原本有絲竹聲環繞,付思晴發出的這點兒動靜並不足以引起旁人的注意,可是現在,音樂歌舞早就因為阿麗婭公主的出現而暫停了下來,大殿上鴉雀無聲,付思晴的這聲驚呼,就顯得十分突出了。

這也正好給了阿麗婭公主機會!

隻見阿麗婭公主一臉純真地問:「不知道這位夫人是?」

皇帝那威嚴中稍帶幾分渾濁的雙眼中飛快的閃過一絲不悅,看向付思晴的神色也跟著深沉冷厲了許多。

皇帝自然不會主動去當一個介紹人員,付思晴感受到周圍傳來的陣陣壓力,不由深吸了口氣。

「側妃,該您出麵了。」張嬤嬤心中無奈,卻也不得不小聲提醒自己的主子。

付思晴到底是在將軍府裡長大的,雖說本質卑劣,但也不至於完全撐不起場麵來。

她知道現在這一刻對她而言,是挑釁,也是機遇。而她正需要一個這樣的機遇。

無疑,這個機遇由阿麗婭公主創造牽引而出,要比由付思瑤創造牽引而出要困難許多,但是同樣的,一旦成功,也會為她帶來絕佳的翻盤機會!

付思晴的心中咚咚如鼓震,又吸了一口氣後,她動作緩慢而優雅地站了起來,沖阿麗婭公主明媚笑道:「妾身是我國淩王殿下的側妃,因名諱裡有一個晴字,故而大家多稱妾身為晴側妃。」


「原來是晴側妃啊……」阿麗婭公主的尾音拉的有點兒長,她將自己那稚嫩而嬌俏的麵容優勢發揮到極致,一臉純凈無邪的打量起付思晴身邊的兩個人。

「那……想必這位就是貴國的淩王殿下了?」突然語氣一變,冷語問:「那旁邊這個就是淩王殿下的正妃?」

這話頓時炸得滿座嘩然!

誰不知道,坐在淩王殿下另一邊的那一個,原本確實是該成為正妃的!

可現在……

皇帝臉上多了幾分明顯的不悅,冷冷的朝坐在自己身旁的皇後掃過去。

皇後心中也是咯噔一下,不由對阿麗婭公主心生厭惡。

一個來者不善的公主,所圖不小也就罷了,居然還敢明目張膽地說這些!

以庶易嫡的事情傳了這麼久,皇後可不信阿麗婭公主是真的不知情!

這分明就是故意在挑事兒!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皇後不好發作,虛假維持著神色如常的樣子,而後,用眼神示意自己派係的麗貴人。

麗貴人的嬌嫩小臉倒是可以擔得起這個麗字,平日裡多喜歡以純直無害的表象示人,不過卻沒多少腦子,對皇後而言,用來當槍使,再合適不過了。

麗貴人得到皇後的示意,清了清嗓子,用甜膩清悅的聲音道:「這位是晴瑤側妃,是晴側妃的親姐姐呢。」女人見了女人免不了會生出幾分攀比之心。阿麗婭公主年輕有活力,又是公主之尊,麗貴人年紀比阿麗婭大了幾歲,出身更是差了一大截子,此刻麵對嬌嫩如花朵般的小公主,便想在聲音上挑釁幾分。

電石火花之間,年輕的阿麗婭公主已經收到了來自麗貴人的宣戰!

阿麗婭公主甜美而意味深長地朝麗貴人笑了笑。

她其實並非對中原梁國毫無瞭解,相反的,在決定到梁陽聯姻之前,她就經過最嚴苛的培訓,甚至比一些梁陽本土人還要懂得梁陽!

皇帝身邊的是皇後,餘下的幾個則是一些妾室。梁陽有兩個年紀相差不大的皇子,此刻這兄弟倆就麵對麵坐著,哦,還有那位淩王殿下和兩位側妃的事情……這一切,阿麗婭公主早就已經一清二楚了!

至於皇帝這位朝自己挑釁宣戰的小妾,不好意思,公主殿下沒工夫在沒用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原來是瑤側妃啊……」阿麗婭公主沒有再理會麗貴人,而是笑吟吟地朝付思瑤這邊走了幾步。「阿麗婭一見到側妃姐姐就覺得歡喜,阿麗婭可以和側妃姐姐坐在一起嗎?」

付思瑤:「……」別找我。咱倆不熟。

跟付思瑤坐在一個桌上,也就意味著跟君清霄坐在一個桌上。

這位夷國公主的意圖,已經非常明顯了。

一時間,大殿上眾人神色各異。

眼看著阿麗婭要朝自己這桌越走越近,付思晴道:「公主殿下,我們這一桌有點兒擠,您要是過來的話,隻怕會委屈公主,既然公主與姐姐要好,不如就讓人另外備一張桌子,留您和姐姐專享?」

付思晴打著一石二鳥的主意,另開一桌的話,不但能支走阿麗婭公主這個麻煩,而且還能讓付思瑤也跟著離開,這樣一來,就隻有自己在君清霄身邊作陪了。

付思瑤來參加宴會,可不是為了跟誰比來比去的,坐不坐在君清霄身邊,對付思瑤而言,其實真的沒有什麼。

但這並不代表她會乖乖聽付思晴的,跑去跟阿麗婭單獨湊一桌。

開玩笑,要是真的跟這位挑釁之意十足的小公主坐在一起,絕對不會有好果子吃!

大殿之上,所有人都等待著付思瑤的回答。

就連君清霄也不例外。

付思瑤這段時間風頭實在太盛了,阿麗婭公主突然「示好」,傻子都知道這不會是什麼好事,而付思晴的話,就更是讓付思瑤的情況雪上加霜。

君清霄不免就有些好奇了。他實在想知道,自己的這位盟友,名義上的側妃,究竟能怎樣自救!


「妹妹這是說的什麼話?」付思瑤端出一副長姐的派頭來,「咱們梁陽最是注重禮儀法度,今日宴會上誰坐在什麼位置上,都是嚴格按照規矩法度來的,皇上乃真龍天子,自當坐在眾人之首,俯瞰眾生,皇後娘娘母儀天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所以能坐在皇上身側,至於我們,身為天子的子民,也是有著等級尊卑的!」

付思瑤語重心長地看著付思晴,「帝後之下,尚有皇室宗親長輩,長輩之下,便是咱們殿下和其他龍子鳳孫,你我姐妹二人是因為嫁入了淩王府,這纔有幸隨侍在王爺身邊。你我二人不過區區側妃,又有何資格肆意妄為,不顧梁陽的尊卑法度?妹妹,你雖年紀尚小,但畢竟已經是王爺的側妃了,日後須得學會謹言慎行,莫要給王爺抹黑纔是!」

付思晴……

付思晴已經懵了。

她甚至都想不明白付思瑤是怎麼做到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想出這麼一大堆義正言辭的歪理!

阿麗婭公主倒是比付思晴鎮定許多。梁陽的淩王是她此行的目標,早在來到京城以前,阿麗婭就派人仔細打聽過付家姐妹,雖然也納悶兒付思瑤一夕之間性格大變,但就在剛剛聽了付思瑤這番話以後,她突然就覺得,付思瑤現在這幅模樣纔是她的對手應有的樣子!先前那個唯唯諾諾任人欺淩的小透明纔不正常!

「請瑤側妃恕罪。」張嬤嬤生怕付思晴會像之前那般控製不住自己的脾氣,連忙敢在付思晴之前開口,替自己的主子打圓場,「我家側妃也是見阿麗婭公主同側妃您要好,這才一時沒有考慮周全。」

付思瑤斂眉冷笑:「瞧嬤嬤這話說的,我與思晴是自家姐妹,她言行有失,我不過提醒一下而已,且妹妹她壞的是尊卑法度,並沒有對不起我,嬤嬤這句讓我恕罪,我可著實擔當不起。」她笑吟吟的看向付思晴,「妹妹若是真心悔過,應當向皇上認錯纔是。」

付思晴不過是個小卒子,危險的是阿麗婭公主。付思瑤說完這些,便不再理會付思晴和張嬤嬤,轉頭先朝阿麗婭公主行了一禮,這纔不卑不亢道:「承蒙公主不嫌棄,願意與妾身坐在一起,隻是公主殿下有所不知,在我們梁陽,座次跟尊卑禮儀是息息相關的,擅自改動,隻怕有所不妥,還請公主殿下見諒。」

提出坐在一起這個提議,本就是阿麗婭故意試探付思瑤的。付思瑤搬出梁陽的尊卑禮儀來回絕自己,阿麗婭心中確實有那麼點子不悅,卻也不至於將這麼點子不悅上升到記恨的地步。事實上,相反的,此刻首次跟對手正麵交鋒,付思瑤的表現阿麗婭還是很滿意的,甚至還生出了幾分期待。


梁陽的淩王是阿麗婭的目標,在阿麗婭看來,付思瑤就無疑是一個值得認真對待的對手。她期待著付思瑤接下來的動作。

「原來是這樣啊……」阿麗婭那嬌嫩的小臉上露出失落的神色來。「是阿麗婭考慮不周了。」


阿麗婭勉強笑了笑,她本就生的美麗,臉上的失落之色不但沒有有損她的容貌,反而讓她多了幾分少女愁緒的風情。

這樣的小姑娘很難讓男人沒有好感,大殿之上,有些心性不夠沉穩之輩已經流露出了驚艷甚至是猥瑣之色。

阿麗婭小嘴一嘟,長長的睫毛也跟著垂落下來,失落的小臉越發惹人憐愛,她似乎對周圍男人們的反應毫無覺察,低聲勉強扯出一個淺笑,說:「阿麗婭初來梁國,並不懂得這裡的規矩,側妃姐姐千萬不要取笑阿麗婭啊!」

「公主殿下言重了,」付思瑤不是周圍那些眼饞的男人,麵對這樣的阿麗婭,殺手的本能使她越發謹慎,恭敬道:「公主殿下是真性情所致,妾身絕不敢對公主有絲毫不敬。」

「嫂嫂說的極是。」君子易的聲音慵慵懶懶地響起,雖然顏值比君清霄差了那麼點兒,但君子易卻是個懂得揚長避短,將自己的容貌優勢變大的人。他拿捏得很好,一雙桃花眼似眯非眯,下巴稍微抬了抬,看起來便多了幾分魅惑感。「公主殿下放心,您與嫂嫂都是性情中人,嫂嫂自然不會放在心上的。」

這一招君子易曾對不少人用過,他自認還是非常有效果的。

「那就好。」阿麗婭終於笑得真切了許多,「想必這位就是江王殿下了吧?」

君子易勾起嘴角,眼角染上了幾分得意和瞭然,「正是本王。」

阿麗婭沖君子易微微欠了欠身子點頭示意,眼部餘光悄悄掃向旁邊的君清霄,卻見君清霄自始至終都沒有看過自己一眼,心中不由有些惱怒和不甘,隨即轉頭天真爛漫道:「梁王陛下,是阿麗婭失禮了,還請梁王陛下恕罪。」

至於那個提出另起一桌的付思晴,已經被人有意無意地徹底忽略了。張嬤嬤怕付思晴惹事,一直緊緊握著付思晴的胳膊。

皇帝自然將自己的兩個兒子的全部反應都看在眼裡,那雙幽深的老眼倒映著整個大殿內的全景,更承載著許多繁雜的讓人猜不透的思緒。皇帝笑起來的時候,嘴角牽起兩道笑紋:「無妨,公主遠道而來,對我梁陽並不瞭解,一時失言,也是人之常情,無需放在心上。」

「謝梁王陛下能體諒。」阿麗婭笑得純真而充滿朝氣,「為了表達歉意,阿麗婭願意獻舞一曲!」

來了來了!

付思瑤再次來了精神。付思晴和張嬤嬤也跟著精神抖擻。她們兩個為了這一刻,已經準備了太久,也吃了太多苦了。

「公主且慢。」夷國使臣這時候出聲。「臣認為不妥!」

「莫桑,有何不妥?」阿麗婭似乎有些詫異。

「您是萬千貴重的公主,舞姿更是無人能及,怎麼可以輕易示人?」夷國使臣,也就是阿麗婭口中的莫桑,頗為傲慢的對皇帝道:「梁王陛下,不知貴國可有舞技之大成者?若是沒有,就算我國公主願意跳舞,隻怕也找不到真正的欣賞著!」


「放肆!」君清霄冷冷嗬斥。

君子易也帶著怒氣道:「使臣這話,是在說我梁陽上至皇帝下至親王朝臣,都不配欣賞貴國公主的舞蹈?」

莫桑並不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嘴硬道:「除非貴國能找出一位舞技可以跟我們公主相媲美之人,否則的話,在下不服!」

這一幕不由讓付思瑤想起自己曾經陪著自家狗子看某大頭傳奇時候的情形。

瞧瞧,多麼雷同的套路啊!

若是現在能有隻毛茸茸安安靜靜地窩在她跟前任她擼就好了。

君子易冷笑道:「我梁陽泱泱大國,舞技卓絕者多了去了,隻怕到時候使臣可別閃了舌頭!」

使臣莫桑依舊高傲道:「若真如此,在下自然無話可說。」

張嬤嬤在一旁拐了拐暗自緊張不已的付思晴。

付思晴一驚,抽了口冷氣,立即意識到自己即將要麵對的情形。

她穩了穩心神,緩緩站起身來,道:「皇上,妾身雖然舞技平平,卻願自請一試,希望能拋磚引玉,屆時讓夷國使臣心服口服。」

付思晴的才名早就在京城眾人中傳開了。此言一出,頓時有不少人表示贊同。

但也有人持懷疑態度。畢竟,從前的付思晴注重在眾人麵前顯擺自己的琴棋書畫之才能,對於公然比拚舞技,私心裡是有些看不上的。真正見過她跳舞的人可以說寥寥無幾。

「皇上,不如就讓晴側妃試試吧!臣聽說晴側妃在閨中之時,就才名遠揚,想必此刻既然敢站出來,定然是有真才實學的。」朝臣甲拱手說道。

朝臣乙有些急躁地沖朝臣甲使了個眼色,不管怎麼樣,此刻付思晴既然已經站出來了,不論是否真的有能耐,都已經跟梁陽的顏麵掛鉤,他們這些做臣子的,自然不要當著夷國人的麵讓付思晴難堪。

朝臣乙斟酌一二後,這才道:「啟稟皇上,臣也覺得晴側妃這拋磚引玉的提議不錯。不如先讓晴側妃為大家跳一支舞,咱們也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讓人將我國的舞蹈之大成者宣過來。」


朝臣乙這話是為了保險起見。付思晴的舞蹈才能究竟如何,誰也不能保證。既然自己都說了要拋磚引玉,那正好可以拿過來做文章。

若是跳得好了,自然萬事大吉。若跳得不好,再另外找一個跳得好的出場,梁陽也不至於一戰即敗,丟了麵子。

朝臣乙這話,讓上至皇帝,下至百官都十分認可。

卻唯獨付思晴跟吃了個蒼蠅似的。

所謂的拋磚引玉,不過是她的自謙之詞罷了,可現在經這朝臣一說,就彷彿她真的舞技平平,讓她跳一支舞來拖延時間,更是將她直接看成了低賤的舞姬!

付思晴冷眼朝朝臣乙看去。

朝臣乙麵容剛正不阿,現在心裡裝著的是整個梁陽的麵子問題,至於付思晴一個小小親王側妃心裡痛快不痛快,根本就不在他的考慮之列。朝臣乙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付思晴朝自己看過來了。


付思晴和張嬤嬤的謀劃,皇後已經知情了。

到底還沒有到徹底失去價值的地步,皇後暫時還不會放棄付思晴,這會子自然要幫忙說話。

「皇上,臣妾覺得這個提議不錯,不如就先讓晴側妃試試吧。」

皇帝涼涼地看向付思晴,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去

準備吧。」

到底是個隻知道在後宅中耍手段的十五歲小姑娘,付思晴被皇帝看得心裡發毛,直到得了皇帝的話,她這才心頭一鬆,趕緊道:「妾身遵旨。」

臨下去之前,付思晴情意綿綿難掩羞怯地地對君清霄道:「這是妾身第一次為您跳舞,希望王爺喜歡。」

君清霄原本正冷著臉目視前方,付思晴突然說這話,叫他不得不將目光轉移。

付思晴見他終於看向自己,頓時更羞怯了。「王爺,妾身這就去準備了。」

君清霄眉頭微皺:「去吧。」

「皇兄和晴嫂子的感情真好。」對麵的君子易遙遙舉杯感慨道。

君清霄神色如常地打著太極:「可惜付將軍再沒有其他女兒,你若羨慕,可以從付家旁支找一個娶回去。」

君清霄一下子娶了付振南的兩個女兒,在世人眼裡,淩王府就跟將軍府綁在一起了。

君子易再娶付家旁支女子算怎麼回事?

公然跟君清霄搶付家的資源嗎?

君子易的臉變黑了不少,這話當著父皇的麵說出來,簡直就是在光明正大的給他上眼藥呢!

扯了個假笑,君子易道:「皇兄說笑了,我不過隨口一說,莫要再打趣我了。」

使臣莫桑道:「既然如此,那就由貴國的晴側妃開場,屆時再由貴國的舞技高手同我國公主比試一場!」

至此,付思晴已經完全被說成是跳舞助興的了。

也幸虧她這會子下去準備,不然聽到這話,指不定會氣瘋成什麼樣子。

付思瑤吃了幾塊點心,嗓子略有些發乾,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才剛剛喝下肚,就聽阿麗婭天真無邪的聲音:「梁王陛下,我實在太喜歡側妃姐姐了,不知道若是和她跳一支舞,是否符合貴國的規矩?」

付思瑤差點兒沒嗆到!

這怎麼老是不肯放過她呢!

「公主殿下,」付思瑤放下杯子,「妾身並不會舞蹈,隻怕要讓公主殿下失望了。」

瑤側妃最近風頭正盛是沒錯,但是世人所知的付家嫡女,那就是個可憐兮兮的小白菜般的存在,付思瑤說自己不會跳舞,在場沒有一個人不信。

「側妃姐姐是在害羞嗎?」阿麗婭公主一臉期待地問,她看起來,就跟個想要跟喜歡的小姐姐親近的小姑娘沒有任何區別,讓人不忍設防。「阿麗婭是真心想和姐姐交朋友,姐姐就不要拒絕我嘛!」

交你大爺個朋友!

付思瑤有點兒想罵街了,麵上一派低眉順眼,站起身恭敬推辭:「妾身是真的資質平平,並無任何技藝傍身,還請公主殿下恕罪。」姑奶奶我擅長的是殺人!

殺人啊!要不要比一比?


阿麗婭公主之所以一直針對付思瑤,也是因為來之前特地派人查過她。

一個備受欺淩的小白菜一夕之間變成了復仇的霸王花,並且還復仇成功,將父親的妾室關進大獄裡,這絕對不是簡單想想或者動動嘴皮子就能搞定的事情。

所以阿麗婭其實一直對付思瑤抱有一顆探索之心。

她覺得那個任人欺淩的可憐嫡女形象是付思瑤故意迷惑敵人。

所謂知彼知己,百戰不殆。要想得到梁國的淩王,首先要真正摸清淩王身邊謎一樣的側妃的套路才行。

可見付思瑤一直這般推辭,似乎也不像作假,一時間,阿麗婭也有些不確定了。

正準備開口作罷,卻聽冷得跟冰塊兒似的的男人道:「瑤側妃,既然公主盛情相邀,那你就去試試吧。」

付思瑤:「……???」

「王爺,您又不是不知道,妾身朽木一塊,實在是……」付思瑤朝君清霄瞪眼。

這副色厲內荏的模樣叫君清霄眉眼間染了些許笑意,「無妨,本王相信你。」

付思瑤……付思瑤磨牙想掀桌子了!

「既然霄兒舉薦你,瑤側妃就一起試試吧。」皇後突然開口。

事實上,皇後並不看好付思瑤。付家嫡女日子過得如何,皇後心裡一清二楚,之所以在這個時候開口,不過是想讓付思瑤給付思晴做個陪襯。有了對比,方能更清晰地顯示出付思晴的好處。

皇後勾起端莊平穩的笑意:「你們姐妹倆都是付家的女兒,想必也不會給付家丟臉。」

阿麗婭公主驚喜極了:「真的嗎?阿麗婭真的可以和側妃姐姐切磋舞技?太好了!」

付思瑤:「……」

好您大爺啊!

君清霄、皇後、阿麗婭三方夾擊,付思瑤心知今日是躲不過了,索性乾脆不再推脫,「承蒙公主和王爺、皇後娘娘高看,隻是妾身今日並無任何準備,隻怕……」

「無妨,」君清霄打斷付思瑤的話,「自會有人帶你去挑選舞衣舞鞋。」

付思瑤深吸了口氣,一邊瞪眼一邊朝君清霄假笑:「那妾身就放心了。」君清霄你丫的給姐等著!

君清霄的俊顏依舊清冷,眼中卻染了些笑意,閃著細碎的柔光,如春風吹水,讓人恨不得溺在其中。

早在拿到付思瑤身上衣裳的設計稿時,他的腦子裡就冒出了一個可以稱得上是瘋狂的念頭來。是以,付思瑤越是想要推脫,他就越是想要緊逼。

他想看看,付思瑤究竟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本事。

他想確定一件事。

君清霄望著付思瑤離開的背影出神,大殿之上,不少女眷則望著君清霄出神的麵容癡迷不已。

向來冰冷如雕塑的淩王殿下竟然還有這樣一麵,這如何能讓人不上頭?

便就是金尊玉貴長大的阿麗婭公主,此刻都難掩驚艷的神色。

好一個梁陽的淩王殿下!

將其定為目標更多的是出於政治目的,可是此刻,阿麗婭不得不承認,這位梁國的皇子,親王之尊,確實有與自己相匹配的資本。

不論是長相還是別的什麼,都有。


付思晴和付思晴先後下去準備了,阿麗婭也不好一直在那拖著不動彈,同皇帝說了一聲,便帶著自己的侍女去了更衣室。

阿麗婭這次來者不善,這誰都看得出來。

關鍵在於,現在能否在梁陽找到一個舞姿卓絕,讓有備而來的阿麗婭心服口服的舞者來。

君清霄道:「父皇,瑤側妃今次可謂是被兒臣趕鴨子上架了。她這人容易害羞,縱使捨命陪君子陪公主跳一段樂一樂,隻怕公主也會覺得煩悶,您不如還是請我梁陽的正經舞者準備一下吧,也省得讓公主失望。」

南夷隻有阿麗婭一個人出戰,而梁陽這邊,先是站出來一個付思晴自稱要拋磚引玉,而後付思瑤又被逼著不得不跳,這之後纔有一個真正的舞蹈高手出來跟阿麗婭對決。

一對三,就算梁陽這邊勝了,到時候也未免有些難看。

君清霄在這個時候說這話,便是想要扭轉這種局麵。

他用「趕鴨子上架」和「捨命陪君子」來形容付思瑤出戰,便是要將付思瑤剔除在這次比賽之外。

這樣一來,付思晴隻是個負責先跳上一段活躍活躍氣氛的,用來拋磚引玉的存在,付思瑤隻是過來陪玩的不在比賽之列,那也就隻剩下一個梁陽的舞蹈高手纔是阿麗婭的真正對手。

提前申明這一點,到時候梁陽也就不至於臉上掛不住了。

當然,若是能在梁陽的正經舞者出場以前,就大殺阿麗婭和夷國的銳氣,那就再好不過了。

君清霄這麼說的目的,隻要稍稍一想就能想明白,可聽到這話的人,都還是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嘴角。

這位瑤側妃……害羞?

這得害羞成什麼樣的人,才能渾身狼狽從墓地裡爬出來跑到婚禮現場強勢回歸?

這得害羞成什麼樣的人,才能大刀闊斧的將父親的妾室送到京兆尹到現在都沒出來,將整個將軍府掏空從庶妹手中把嫁妝全都討回來?

這樣的害羞……還真沒幾個人能做到好不!

付思瑤現在不在這裡,於是大家意味深長的目光就都落在了君清霄身上。

難不成……淩王殿下品味獨特,就喜歡這種害羞法兒的?

「公主遠道而來,既然是公主要求陪同玩樂,那你的側妃隻要能讓公主滿意,不論跳得好跳得不好,朕都重重有賞!」皇帝說完,朝自己身邊的內侍看去,道:「還不快去叫人準備?」

皇帝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幽深而不可侵犯,那內侍短暫地接觸這道目光之後,趕緊提著口氣,渾身緊繃退下了。

「那兒臣就先替瑤側妃謝過父皇了。」君清霄頷首。

「梁王陛下!」使臣莫桑站莽著臉出來,「我國公主隻有一人出馬,而貴國卻連著兩個側妃帶一個舞者,一共三個人出場,這未免太不公平了些!貴國若是實在找不出真正的人才來,直說就是,我們又不是非得要比出個所以然來,何必耍這種手段?」

「使臣此言差矣。」君清霄的聲音冰冷中透著幾分慵懶。


「拋磚引玉這麼簡單的成語,想必使臣不會不明白是什麼意思。晴側妃此次做的便是那塊磚,不過是活躍一下氣氛而已,要跟貴國公主一較高下的,始終都是我們梁陽的專職習舞之人,至於瑤側妃,」君清霄冷笑了一下,「是貴國公主因為喜歡本王的側妃纔要一起跳舞的,難不成,兩個小女子之間的嘻哈玩鬧,在貴國看來,也成了重中之重了?」

「我國公主身份尊貴,一舉一動都關乎國體,自然是重要的!」使臣莫桑微怔了一秒,而後正色說道。

「既然如此重要,那公主就不該拿如此重要的自己隨意開玩笑!」君清霄麵容冷峻,「今日乃是事關兩國邦交之大宴,公主卻隻憑自己的喜好就過來要求本王的側妃,怎麼,貴國公主和使臣是覺得本王的側妃可以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嗎?」

莫桑被噎得無話可說,氣勢頓時弱了下來,底氣不足道:「王爺言重了,在下並無此意。」

君清霄似笑非笑地嗤了一聲。「本王的兩個側妃,一個為了今日這場宴會獻舞助興,一個被貴國公主拉著嬉戲玩樂,可謂是為了梁陽與南夷的和睦友好盡心儘力,貴國公主若是真想切磋舞技,那就安心同我國舞者比試一下,使臣卻在此胡亂匹配對手,莫不是輸不起?」

梁陽的一個大臣在一旁附和:「淩王殿下說的極是,使臣說了這麼多,莫不是在拖延時間吧?」

莫桑麵帶怒氣,「我們阿麗婭公主舞姿卓絕,從無敗績,怎麼可能輸不起?」

「哦,公主殿下能輸得起就好。」君清霄嘴角勾起愉悅的弧度。

他的笑容帶著幾分清冷,又帶著幾分邪肆,配上那張如雕刻般的俊顏,簡直不要太好看。

女眷們不由深吸一口氣,胸腔中的心臟跟著酥麻地震顫了幾下。

而在場的官員們卻都跟著笑了。

這還沒開始比呢,就已經被他們淩王殿下幾句話給繞進去,貼上輸的標籤了!

莫桑自知說錯了話,畢竟是在梁陽的地盤上,他不敢直截了當地沖君清霄說難聽的話,隻好陰沉道:「王爺與其在此逞口舌之勇,不如靜待我們阿麗婭公主的表現!」

「那就靜待佳音了。」君清霄語氣中帶了那麼點兒隨意。

顯然是沒有對阿麗婭的表現有多看好。

莫桑氣的要命,因忌諱著現在還在宴會上,便不好發作,憋著口氣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付思晴是最先一個下去準備的,自然也是最快收拾好的哪一個。

絲竹聲很快就再次響了起來。

付思晴為了這一天準備了許久,她參加宴會時的正裝雖然貴氣又老氣,但跳舞的衣裳卻還是能說得過去的——算的上舞衣中做工和布料都非常精緻的,隻可惜,在款式上,卻沒有太多的新意。

不過好在付思晴人長得不難看,換上舞衣之後,再配上那惹人憐愛的眼神,倒也是非常能吸引人的注意力的存在了。


付思晴尚在閨閣之時,就被李媚雲要求下足了狠功夫練舞,她的舞技並不差,隻不過好勝心太強,選擇了非常有難度的《鳳求凰》。

這《鳳求凰》據說是梁陽的開國皇後所創,不但動作難度很大,而且還對舞者的身體柔韌性有著非常高的要求。

最重要的一點是,這舞非常耗費體力。

付思晴上台之後,每一個動作都要求做到極致,她為了今日這一舞,幾乎壓上了自己全部的賭注,原先的既定對手是付思瑤,現在卻換做了背景和氣勢明顯更高一籌的阿麗婭公主,背負的壓力有多大可想而知。甫一站到台上,付思晴的心絃便不受控製地緊繃起來了。

付思晴盡全力做到最好。隻可惜跳到一半的時候,她突然發現自己似乎比從前私下裡練舞的時候更加吃力了!

一股難言的恐慌頓時湧上了心頭,付思晴心頭一跳,肢體也跟著越發無力。

她……她竟然沒勁兒了!

付思晴越來越慌亂,驚躁之下,腳下一個沒站穩,竟然趔趄了起來!

「啊——」付思晴慘叫一聲。

好在底子還算不錯,身體晃了一下子之後,付思晴勉強找準了平衡,這才沒摔倒地上,忍著腳部傳來的不適感,堅持將這一舞跳完了。

走下台的時候,付思晴麵色慘白,心如死灰。

她……搞砸了!

「側妃,側妃您沒事吧?」張嬤嬤趕緊上前,扶起付思晴的胳膊生怕她再次倒下。

「嬤嬤,完了,全完了……」這一刻,付思晴在看到張嬤嬤那焦急的麵容時,不知怎麼的,一股莫大的委屈湧上心頭,險些掉下眼淚。

張嬤嬤見狀,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兩下。這種時候,可不能讓這位祖宗說出些不該說的話啊!

張嬤嬤連忙小聲安慰道:「不不不,側妃,這隻是挑了個舞而已,不是最重要的,您可千萬不能因小失大啊!」

付思晴彷彿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期待的看著張嬤嬤,張嬤嬤隻好用隻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小聲透露那麼一丁點兒:「趕緊侍寢纔是真的,奴婢都安排好了……」

付思晴眼睛忽然亮了。「你是說……」

「噓……」張嬤嬤眨眨眼示意,「側妃,咱們先下去歇歇,您得為接下來的事做準備呢!」

有了張嬤嬤的提示,付思晴終於不再那麼死氣沉沉了,很快就被張嬤嬤帶了下去。

大殿之上,有人表情玩味,有人則忍不住擔憂。

玩味的是沒想到付家這位受盡寵愛享盡各種優質資源的庶女竟然跳個舞都要崴腳,也是在跟從前的才名太不相稱了。

擔憂的則是心繫梁陽顏麵的人。連素有才名在外的側妃都一出場就失利了,那什麼名聲都沒有的瑤側妃真的能頂用嗎?

原本還想著讓這兩位側妃壓製住夷國的公主,現在看來,隻能將希望寄托在舞者身上了!

希望……梁陽的舞者不會讓他們失望纔好啊!

玉妃似笑非笑地低下頭,端起杯子呷了口茶。



扶持一個連舞都跳不好的人,皇後的眼光可真是越來越差了!

玉妃一臉擔憂地問:「皇後娘娘,是不是該給晴側妃請個太醫瞧瞧?晴側妃似乎傷的有點兒重呢。」

「還是玉妃體貼。」皇後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而後冷冷地朝冷嬤嬤瞥了一眼。

冷嬤嬤之前好歹在皇後宮裡混了那麼多年二把手,這麼點兒眼力見還是有的,立即得了命令,然後吩咐了個丫鬟去準備。

付思瑤是和阿麗婭公主一起出來的。

二人出來時,正好迎麵碰上被扶著進來有些狼狽的付思晴。

兩人還不知道付思晴受了傷的事,見狀多少有些詫異。

「側妃姐姐,你這庶妹這是怎麼了呀?她受傷了嗎?」阿麗婭公主天真單純的小臉上寫滿了疑惑。

明知現在付思晴跟付思瑤一樣,都是君清霄的側妃,阿麗婭公主還是一口一個「你庶妹」稱呼付思晴,到底是真天真單純還是假天真單純,已經非常明顯了。

付思晴陰沉地盯著阿麗婭公主看了兩眼,而後轉移視線,怒瞪付思瑤。

典型地欺軟怕硬……以為付思瑤軟。

「這是怎麼了?」付思瑤對這便宜妹妹的行為並不放在心上。

張嬤嬤道:「回瑤側妃的話,我們側妃剛剛在跳舞的時候,不小心扭了一下子。」

「那真是可惜了。」付思瑤麵無表情點了點頭。對付思晴而言,好不容易有個表現的機會,並且為了這個機會還付出那麼多努力,受了那麼多辛苦,最後卻隻得了這樣的結果,不是可惜是什麼?

兩人之間不過是塑料姐妹情,付思瑤心知旁邊的小公主也是個白切黑的主兒,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她索性就乾脆連樣子都不做了,丟下這句讓付思晴氣得要命的話以後,就跟阿麗婭公主離開了。

來到大殿上,大家立即就被付思瑤和阿麗婭公主給吸引住了。

阿麗婭公主身上的舞衣依舊非常有南夷特色,衣袂飄飄,簡直不要太好看了。

而付思瑤……這位瑤側妃身上穿的是什麼玩意兒?

這樣能當做舞衣?

付思瑤傳了一件蠶絲做的白色綢褲,上身的同色綢衣,隻在腰間繫了一條紅色的腰帶。

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身衣裳,根本就是一套男人的裡衣改製而成的!

這……哪有女子大搖大擺地把男人的貼身裡衣穿出來的?尤其還是這樣重要的場合!

不由地,即便還沒開始跳,大夥兒對付思瑤也都全然失望了。

看來隻能寄希望於真正的舞者了。

……希望,能找到吧!

不少人朝皇帝這邊看過去。

皇帝心裡也有些捉急了。不過作為一個帝王,最基本的就是要喜怒不形於色,皇帝倒是沒有叫任何人看出來自己的急躁和鬱悶。

這就苦了那位才剛剛派人去傳話找人的內侍了。跟在皇上身邊那麼多年,雖說不敢窺察帝意,但皇帝的脾氣,他多少還是能摸清楚幾分的。

皇上這會子……肯定心情非常不佳!


!可這其實又管他什麼事兒啊?

他不過隻是個跑腿兒傳話的內侍。

付思瑤對其他人如何看待自己並不關心。

這幫古代人跳的舞,她確實真的不會跳。就算勉強穿上了像付思晴和阿麗婭穿的這類舞衣,她也隻會弄不好一個不小心踩到裙擺然後摔個狗吃屎罷了。

付思瑤要麼不跳,要跳就絕對不會讓對手有可乘之機。所以這一次雖說是被趕鴨子上架,但她卻並不準備認輸。

古代舞不會跳,現代的她卻是學過的!

身上穿的這件,她是特地找了一個年輕且瘦弱的男孩子借來的,可即便這樣,她穿在身上,也依舊顯得有些寬大了,為了讓自己不至於顯得那般邋遢,付思瑤乾脆叫人弄來了針線,刷刷刷將兩條褲腿的褲縫兒給收了收,上衣和褲子的腰部位置更是直接剪了幾個小洞,以方便紅色腰帶能夠穿插進去,最後牢牢地固定在腰部,不至於因為過於寬大而……而露肉和掉褲子!

跳舞她並不發怵,但縫紉這活兒,可就真苦了付思瑤了。手指被針紮過的地方傳來微微的刺痛感,付思瑤頓時沒好氣地朝君清霄的方向瞪起眼珠子來了。

隻是君清霄這表情,這是什麼意思?

付思瑤不由納悶兒的打量起君清霄來。

君清霄的臉上沒有周圍其他人臉上的那種失望。相反的,他臉上……他似乎有點兒黑著臉的嫌疑?

誰又怎麼惹到這傢夥了?

付思瑤沒有心思多想,她的注意力再次被阿麗婭公主給吸引了。

阿麗婭開始跳舞了!

「阿麗婭貿然把姐姐叫出來,有些冒失了,這支舞,就當做阿麗婭給姐姐賠不是吧。」年輕的小公主臉上帶著濃濃的自責之色。

弄得付思瑤都生出那麼點兒愧疚感來了。這弄得,好像她對人家小姑娘做出了什麼不負責任的事情來似的!

也真是夠了!

付思瑤斂眉。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成日裡玩這種小心眼,不累嗎?

「妾身愧不敢當,還請公主先跳!」付思瑤將心中的嫌棄通通壓下去,垂目說道。

現在已經不單單是跳舞不跳舞的事情了,更關乎兩個國家之間的顏麵問題。

付思瑤現在頂著梁陽人的身份,自然不會做出任何妥協。想讓她當陪襯給阿麗婭伴舞,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阿麗婭很快就開始衣袂翩翩地跳了起來,隻是到底存了打壓的心思,她時不時通過舞蹈朝付思瑤這邊做出高難度的動作,以此來表現自己的舞技。

付思瑤根本不為所動,反倒顯得公主像是個發、情了以後,通過張牙舞爪的行為吸引異性鳥類主意的動物。

最後實在是有些不耐煩了,付思瑤乾脆直接退到一邊去,這樣一來,就算阿麗婭公主再怎麼折騰,也夠不到付思瑤了。

這一直持續道阿麗婭公主將自己的舞蹈跳完。

「側妃姐姐,阿麗婭跳的如何?」一舞完畢,阿麗婭首先做的,是朝付思瑤問出了這句話來。


!這簡直跟給付思瑤拉仇恨值沒有任何區別!

付思瑤眉頭微皺。她是越來越不喜歡這位年紀輕輕卻心思太多的小公主了。

可對方到底是異國公主,就算再怎麼不樂意,也須得給這位小公主點兒麵子。

於是付思瑤毫無情意地說道:「公主跳的很好。」頓了頓,「公主的技藝純熟,若是比拚技藝的話,公主絕對可以技冠群芳。」

「難不成,還有技藝之外的別的東西?」阿麗婭公主追問道,那張天真單純的小臉兒也流露出了不服的樣子來。

至此,付思瑤終於真真切切地笑了。

她就說嘛,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孩子,即便再怎麼七竅玲瓏心思穩重,也不可能真的老成的跟個七八十歲的老婆子一樣。

可算是露出來了啊!

「技藝之外,還有感情,有創意!」付思瑤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可以稱得上是斬釘截鐵,一舞結束,絲竹聲暫時消遁,付思瑤這話便傳到了在場眾人的耳朵裡去。

阿麗婭公主不由一愣,失神地看著付思瑤,若有所思。

使臣莫頓見狀,便知道自家公主又犯愛較真兒的老毛病了——自視甚高的公主,自認在自己所擅長的領域裡已經是登峰造極的存在了,一旦突然冒出個比自己還要出眾的存在,便立即杠上了。

莫桑揚聲道:「這位側妃,嘴上說說和實際行動之間是有一定的差距的,若是自己技不如人,直說便是,也省的稍後開始跳了再丟人的好。」

付思瑤朝莫桑投去一個玩味的眼神,說:「聽使臣這話,我便知道使臣確實對舞蹈一竅不通呢。」

懟完了莫桑,付思瑤便揚手拍了兩下掌。

付思瑤親自選的音樂立即響了起來。

她擺了個姿勢,等待著節拍開場,同時還不忘趁這個機會道:「妾身倒是以為,跳舞和彈琴其實並無太大區別,可以在技法上不熟練,但最重要的,是感情一定得到位,不然的話,也就不過是學會了整套動作在那裡重複罷了。」

說罷,節拍一到位,付思瑤便開始跳了起來。

現代舞最大的好處就是不似古典芭蕾那般刻板沉悶。從前付思瑤去做任務的時候,難免會遇上一些高階的場合,現在的舞蹈功底,也是在那個時候慢慢養成的。為此,付思瑤也著實吃了不少苦。

付思晴為了今天而加緊練習努力節食,這便成了吃苦頭。

卻不知道,付思瑤在為了練舞的時候,吃過的苦頭不知道是付思晴的多少倍!

付思晴在付思瑤心目中,那就是個弟弟,是個渣渣!

付思瑤都開始跳了,使臣莫桑也就不好再繼續說些什麼,和阿麗婭公主一起觀看付思瑤跳舞。

這,這是什麼舞蹈?

主僕二人見狀,都不由有些驚呆了。

付思瑤的每一個動作都流暢得不能再流暢了,線條也大氣沉穩,自成一派,最重要的是,她所跳的舞蹈,竟是世人從未見過的舞蹈!

雖說震驚,但不得不承認,這一舞的意境和情感,要比剛剛阿麗婭公主所跳的那段表達的清晰多了!


這是一種從未見過的舞蹈風格!

短暫的驚訝之後,阿麗婭公主和莫桑的局麵就很被動了。

即便存了試探付思瑤的心思,他們也沒有想到,付思瑤的舞技竟然這般與眾不同。

阿麗婭公主陡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麵前這個女人,絕對是她俘虜淩王的最大阻礙!

啪啪啪——

君子易在這個時候突然鼓掌,將所有人的視線都引了過去。

「想不到,思瑤嫂嫂竟然還有如此出眾的舞技,實在是讓人大飽眼福!」君子易眼中帶著驚詫探索之色,直勾勾地打量這付思瑤,那微微上挑的眉眼……分明帶了放電的成分!

「江王過獎了。」付思瑤神色淡淡的,丟下這一句後便目不斜視。開玩笑,她現在好歹是君清霄的盟友,跟一個想殺盟友的對手眉來眼去算怎麼回事?

付思瑤挑眼朝君清霄看去,表達自己的不滿。

要不是這傢夥,她也不用出來折騰這麼一下子!

君子易開口的那一刻,君清霄就已經將自己眼中的驚艷和驚喜之色盡數收攏,等付思瑤朝自己看過去的時候,就隻看到一張慣常的清冷的俊顏。

「父皇,瑤側妃跳完了。」君清霄清冷的聲音響起。

皇帝捋了捋鬍鬚,先前因為付思晴失誤而導致的陰沉之色消弭大半,臉上帶笑,道:「不愧是將軍府嫡長女,果然不同凡響!」

皇帝在這個時候提起付思瑤的嫡長女身份,無疑是有意抬舉付思瑤的。

玉妃摸準了皇帝的心思,附和道:「可不是嘛,果然還是皇上您最有眼光,為淩王殿下覓得如此佳人做婦。臣妾長這麼大,也見識過無數人跳舞,卻還從來沒見過想瑤側妃這般舞技獨特,別出心裁的舞蹈呢!」

「臣附議!」某中年大臣站出兩步來,中氣十足,頗為得意地瞥了眼阿麗婭和莫桑,「臣雖不擅長舞蹈,卻也能看出幾分來,瑤側妃這舞,可不單單是技藝純熟出眾,更難得的是,能融情於舞,讓觀賞這場舞蹈的人都隨著跳舞之人每個動作宣洩出來的情緒產生共情,臣汗顏,活了這麼大一把年紀了,也是頭一次看到這般標新立異,感情出眾的舞蹈!」


一個年輕氣盛的官員乾脆直接笑道:「此舞隻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瑤側妃舞技才情如此之高,這接下來的比試還用繼續嗎?」

不論阿麗婭來到梁陽是為了什麼,隻要不過來糾纏付思瑤,付思瑤是絕對不會故意針對的。

可偏偏,阿麗婭披著一張天真無邪的皮子,打著踩她上位的心思,這就讓付思瑤很不樂意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加倍還之!

阿麗婭既然招惹到她了,付思瑤自然就不會這麼輕易放過!

「皇上,妾身技藝粗鄙,實在是擔不起諸位這樣的稱讚,妾身實在惶恐啊!」付思瑤「誠惶誠恐」地說道。

她越是如此,對阿麗婭來說,就越是不利!


阿麗婭是個非常自負的存在,她敢跑到梁陽來鬥舞,便是認定自己的舞技卓絕,無人能比得上。

如今她的舞被付思瑤評價技藝純熟而情感創意不足,緊接著付思瑤就來了一段不論是技藝還是情感、創意都絕佳的舞蹈,這簡直不要太打臉了!

兩相對比,現在付思瑤越是謙虛,阿麗婭先前的自負就越是可笑。

阿麗婭的臉有些掛不住了,娟秀的眉頭皺了起來,看向莫桑的眼神都帶了幾分責備。

莫桑自己這會子也難掩鬱色,陰陽怪氣的開了腔:「貴國的瑤側妃可真是太謙虛了!」

付思瑤真誠臉搖搖頭:「妾身不過實話實說罷了,梁陽人傑地靈,技藝之大成者更是多不勝數,像我這般,也不過是墊底的罷了,等真正的舞蹈大家出場,那才真正能讓貴國大開眼界!」

內侍踩著小碎步悄悄來到皇帝跟前,不知耳語著什麼。皇帝目光越發幽深了幾分,而後,突然眯起眼,胸有成竹的勾起嘴角。皇帝極具侵略性地望著阿麗婭公主和莫桑。

「公主,我國的舞者已經準備就緒,不知公主可還在需要準備些什麼?」皇帝問。

阿麗婭和莫桑終於不再像先前那般自負囂張了。

「阿麗婭……」年輕的公主語氣不復之前的利索勁兒了。若即將出場的舞者真的比瑤側妃還厲害,那她豈不是輸的更慘?

「阿麗婭想去換一身舞衣。」公主緊緊握著拳頭,心緒紛繁雜亂。

而付思瑤,此刻聽著腦海中係統複述那名內侍的說話內容,內心忍不住吐槽,這皇帝,可真是心理素質夠高的!

內侍說,那名舞者根本無法保證自己能夠超過阿麗婭,更別說比阿麗婭明顯更高一籌的付思瑤。

可皇帝的反應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成竹在胸,有必勝的把握能狠挫阿麗婭和南夷的銳氣!

心理戰術玩兒的賊溜!

付思瑤嘖嘖不已,冷不丁對上了皇帝那晦澀而破有深意的銳利目光,愣了愣,皇帝這是……這表情是在向她傳達什麼?!

腦子飛快轉了轉,付思瑤已然明白了皇帝的意思,垂下眼皮,開口道:「皇上,妾身以為不妥!」說白了,這老皇帝就是死要麵子活受罪!


找來的舞者不夠給力,皇帝不想讓人看出端倪來,所以就表現出一副成竹在胸,隨時準備放舞者完虐阿麗婭公主的樣子。

而實際上,老皇帝的內心也是虛的一批!

這個時候自然需要有個人來出言阻止,然後老皇帝再順著台階下,將後續比舞的事給一退六二五糊弄過去。

好巧不巧的,付思瑤正好對上了老皇帝的眼,所以她就成了那倒黴催的出來勸阻的人了。

「瑤側妃,何處不妥?」老皇帝的聲音落進付思瑤的耳朵裡,隻覺得怎麼聽都暗含了點兒終於鬆了口氣的意思。

「妾身雖說並不精通舞藝,卻知道越是精妙的舞蹈,表演起來就越是耗費心神體力,妾身以為,公主殿下剛剛跳完一支舞,正是疲憊的時候,著實不宜再繼續跳下去了。」


阿麗婭聽完這話,稍稍鬆了口氣的同時,心裡又籠罩了層陰霾。

高傲使然,原本以為能完勝的小公主突然發現事實根本就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自然是會惱羞成怒的。

恨自己被打臉,又怕繼續下去臉被打的更嚴重,阿麗婭也很糾結了。

「公主殿下此次來咱們梁陽,乃是為了兩國和睦友好,而非為了比個高低輸贏,妾身覺得,與其讓公主殿下再勞累一回,倒不如讓殿下坐下來聽聽曲子,品嘗我們梁陽的美食,也可儘早適應梁陽的生活習慣。」

這位小公主,可是打著聯姻的旗號來的!

皇帝滿意地點了點頭:「瑤側妃所言,也有些道理。也罷,朕今日就不強人所難了。阿麗婭公主,你且好好歇息便是。」

好一個強人所難!

阿麗婭和莫桑都跟吃了個蒼蠅似的,偏偏付思瑤不給他們反口的機會,體貼而友好地朝小公主笑著道:「妾身得公主殿下賞識,心中感動,便主動替公主開口分憂,還請公主殿下莫要怪罪妾身。」小樣,不就是裝純潔無害麼,誰不會啊。

阿麗婭皮笑肉不笑:「怎麼會,側妃也是為我著想,我自然不會怪罪側妃的。」

終於不再一口一個姐姐了。

兩個女人四目相對,眼中儘是刀光劍影,這一刻,兩人都卸下了彼此的偽裝,首次用眼神和氣勢正麵交鋒。

「既然跳完了舞,瑤側妃就趕緊下去換衣服吧。」君清霄並不關注兩個女人之間如何打眉眼官司。

他在意的是付思瑤身上的這一身行頭!

再怎麼說,她也是他的側妃!一個側妃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穿著其他男人的裡衣,這也未免太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君清霄眯眯著眼,周身的氣勢就彷彿暴雪忽降,冷冽異常。

誰都能看出淩王殿下突然不高興了。

可這不高興的原因,大家卻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舞是淩王自己同意瑤側妃出來跳的,瑤側妃也不負使命跳的極好,現在淩王殿下卻露出這幅模樣來,難道說……其實他並不希望看到阿麗婭公主輸?

一時間,現場幾乎所有人心裡都開始算起了小九九。君子易心中更是暗潮洶湧!

「還不過來!」君清霄卻不管其他人如何去想,冷冷的沖付思瑤吩咐道。

付思瑤一臉莫名其妙地朝君清霄走過去。

卻哪知,才一靠近,君清霄就跟著從座位上站起身,脫下自己的外衣,難掩粗魯地將付思瑤給罩住了。

「父皇,兒臣先帶側妃下去換身衣裳。」

恍然大悟的眾人:原來如此!

「下去吧。」皇帝道。

「妾身還納悶兒咱們的淩王殿下怎麼好像不高興的樣子,原來是吃醋呢!」玉妃捂著嘴笑得嬌俏,「皇上,淩王和側妃小夫妻倆感情可真是要好呢!」

皇帝威嚴一笑:「朕也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還是個會吃醋的主兒!」

「淩王殿下與側妃琴瑟和諧,說起來,這還得多虧了皇上!」有臣子跟著站出來說吉祥話,「吾皇不但政績英明,就連姻緣一事也看得精準,不愧是聖主明君,慈父賢長。」


眾所周知,君清霄和付家嫡長女的親事,是皇帝下旨親賜的。

這場婚姻有政治的考量,也有皇帝的私心。

此刻見兒子對付思瑤這般「上心」,皇帝私心裡也漸漸生出一種被彌補了的滿足感。

「平日裡看著冷冰冰的,原來也是個知道疼媳婦兒的主兒!」皇帝哈哈大笑,腦海中不由回想起多年以前,自己悄悄仰望薑玉時的情形。

與皇帝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皇後了。

付思瑤的正妃之位就是皇後暗中操作才弄沒了的。

此刻皇帝和朝臣們你一句我一句誇著付思瑤和君清霄之間感情如何如何要好,便是在明晃晃打她的臉!

皇後麵上端莊大度的微笑一直不曾變過,不過手裡的帕子卻快被她給攢破了。

都怪付思晴那丫頭太不爭氣了!

阿麗婭公主的臉上也沒有多好看。

君清霄是她心動的獵物,但這獵物卻當眾跟她最大的對手秀起了恩愛,才剛剛被對手用舞技打臉,這會子她著實不甘心啊!

「公主……」莫桑在隔壁的座位上小聲提醒。

阿麗婭不滿地瞟了莫桑一眼。

……

去更衣室的路上。

付思瑤一路被君清霄拖著走,男人身形高大,步子比嬌小的女子不知要大了多少。

被君清霄這麼拖著走,付思瑤著實有些吃力。

「不是,你幹什麼?走慢點兒行不行啊?」付思瑤沒好氣地抱怨著。

君清霄不予理會,繼續往前走著。

付思瑤不幹了,使出力氣來,一把甩開君清霄的手,一邊揉著被抓紅了的地方一邊問:「先是逼我出來跳舞,現在又拖我跟拖狗子似的,你到底要幹什麼?」

「……拖狗?」君清霄難掩詫異,神色複雜地上下打量了付思瑤一遍。「你對自己的比喻,還真是奇特!」

付思瑤眼皮子狠狠抽了抽:「說禿嚕嘴了不行啊!」這不能怪她,想當年,她家狗子每次不想洗澡,或者在街上遛彎兒看見母狗的時候……她都是這麼拖的!

君清霄周身的冰冷煞氣少了許多,眉眼間也染上了幾分似笑非笑的神色,這讓付思瑤覺得有點兒丟臉,雙手環胸,沒好氣地抱怨:「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想娶阿麗婭的話,我絕對不會攔著,何必要把我推出來頂槍?」

「誰說我想娶阿麗婭?」君清霄的語氣又冷了不少。

付思瑤不說話,靜靜看著他。

既然不想,那還折騰出這麼多事來幹什麼?!

說實話,君清霄還是頭一次麵對付思瑤這樣的女人。

活了這麼多年,他的人生中向來就隻有兩類女人,一類,就是皇後,這是他的養母,是跟他利益掛鉤,並且輩分上還高了他一頭,不得不恭敬對待的;另一類,就是需要恭敬對待他的存在。

付思瑤顯然不屬於這兩類的行列。

這個女人沒有在輩分上高出一頭,卻是一副桀驁不馴的性子,有點像隻貓,平日裡高興的時候還好,一旦不如意,便回亮出自己的爪子,就連他這個堂堂王爺,她也不會放過!


是個敢沖他發火抱怨的女人。

可偏偏,他還不能像對付其他人那樣,一旦冒犯他就立即處置了。

君清霄不動聲色深吸了口氣,目光落在她身上的衣裳上,口氣越發冰冷:「誰讓你穿成這個樣子的?!」

「我自己啊。」付思瑤張開雙臂打量自己,神色間竟還頗有幾分得意之色。「這可是我費了不少事才弄出來的,手都紮了好幾個窟窿呢!」

這身衣裳明顯不合身,為了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付思瑤隻好臨陣磨槍,抄起針線就縫了起來,時間有限,她不能仔仔細細將每個角落都改個遍,隻能將幾個關節部位捅上幾針,以達到修身的效果。

下針的速度太快,一個不小心,手上就多了幾個血窟窿。

「我有讓人給你準備衣裳,你穿哪一件不行,就非得穿這種不堪入目的東西?」因著付思瑤的態度,君清霄更惱火了。

「怎麼就不堪入目了?」付思瑤也火了。「一不露肉二不透明,不知道要比付思晴身上那件保守多少倍,嫌不堪入目你找付思晴去啊!」

要不是為了照顧這群老古板不漏胳膊不露腿的保守觀念,她哪裡還用得著拿針線?直接用剪刀剪成露肚臍的,再弄個帶子稍稍綁綁不就得了!

「你穿著件男人的裡衣,還有理了!」君清霄目光如刀。

付思瑤:「……什麼玩意兒?」

怔怔的看了看君清霄,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慢慢的,付思瑤的神色有了變化。

君清霄重重地撥出一口濁氣:「且不說你現在是本王的側妃,哪怕就是個平頭百姓,一個姑孃家,穿著男人的衣裳在那麼多人麵前……付思瑤,你可真能放得開!」

「所以,王爺你就是因為這個生氣的?」付思瑤挑眉,雙眼不放過君清霄臉上的每一個表情。

君清霄黑著臉別過眼去,懶得回應。

「所以,王爺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付思瑤彷彿在看一個新奇的物件兒似的打量著君清霄,「你喜歡上我了?」

「一派胡言!」君清霄厲色否定,「看來你不但不知自重,連對自己的認知也脫離實際!」

清冷俊俏的男人陰沉著臉,幾乎咬牙切齒:「本王帶你出來,是看在你年少淒苦的份上,不願見你走入歧途,你若還是執迷不悟自甘墮落,便是對不起辛苦栽培你的亡母,本王也自然不會再多管閑事,你好自為之!」

說完,兀自抬腳走人。

付思瑤黑人問號臉看著君清霄的背影。

這大兄弟一副前世教導主任的口氣是什麼鬼?

「……還不跟上!」走了兩步的男人突然厲色斥了一聲。

「……哦。」行吧,瞧這方向,是去更衣室的路。

……

換好了衣裳從更衣室裡出來,再回到大殿上,現場的氣氛似乎變得古怪了不少。

甫一出場,似乎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了付思瑤和君清霄兩個人身上。

君清霄神色如常,冷淡依舊,像君王巡視自己的疆土一般,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眾人。


那極具侵略性的目光讓所有與其對上的人都趕緊低頭。

「父皇。」君清霄帶著付思瑤走到大殿中央,沖皇帝行了一禮。

「瑤側妃這身衣裳倒是精巧別緻。」皇帝這會子心情不錯,捋著鬍鬚點點頭。這個自己欽點的兒媳婦剛剛給自己長臉了,皇帝自然不會吝惜誇讚之詞。

「原來皇上也覺得這身衣裳好看呢!」玥嬪捂著自己的肚子淺笑,「先前在皇後娘娘宮裡,嬪妾們就對瑤側妃這身衣裳羨慕不已,隻可惜……」

「可惜什麼?」皇帝問。

玥嬪朝皇後看了一眼,倒是不會傻到直接說皇後不讓宮裡的人穿,而是避重就輕道:「這衣裳是瑤側妃自己設計的,嬪妾等人若是想從外頭買,根本就買不到呢!」

「皇上,瑤側妃設計的衣裳實在是太好看了,嬪妾想著,若是各宮姐妹都能得一件穿著出席像今日這樣的盛宴,想必也會為咱們梁陽的後宮增色不少。」向來不喜歡摻和皇後和玉妃派係爭鬥的容妃竟也開了口。

這讓玉妃和皇後雙方都有些詫異了。

皇後冷笑:「容妃向來不注重這些,今日怎麼突然關注起來了?」

容妃從容不迫:「妾身也是看了剛剛瑤側妃跳舞纔有所感悟。瑤側妃舞姿出眾,卻因為為人低調,整個京城,大約除了淩王之外,根本沒有其他人知道她有這樣的技藝。同樣,瑤側妃設計的衣裳,若隻穿在一個人身上,便隻是一人獨美,若是能在咱們梁陽推廣,那必將百花爭艷美景盛況。」

皇後的臉色越發陰沉,容妃的語調越發從容:「皇上,一件好衣裳一個人穿,便隻有周圍見過的幾個人知道有多美,若是許多人穿,屆時萬方來朝,周圍列國、全天下的子民都會知道我梁陽物美繁華,乃是上國之邦!」

容妃的話幾乎說到了皇帝的心坎裡去。「好!好一個上國之邦!」皇帝龍顏大悅,更顯威儀霸氣。

玉妃笑道:「還是容妃姐姐的眼界寬闊,嬪妾等人見了瑤側妃設計的衣裳,隻想著能讓全後宮的姐妹們都穿上,容妃姐姐卻想到了整個梁陽子民的風貌和氣度,這等心胸和見識,妹妹是比不了的。」

容妃淡笑著沖玉妃點了下頭,以示回應:「玉妃妹妹太抬舉我了,我也是因著瑤側妃之舞有感而發,再者說,設計衣裳的也是瑤側妃,這件事到底成與不成,可不是我說了算的。」

玉妃道:「皇上,先前咱們姐妹還說,若是瑤側妃能為我們設計衣裳,我們決計不會虧待她呢!」

這幫後宮老油條們你來我往打了這麼多太極,就玉妃這句話最得付思瑤的心思。

她可不想當免費的勞動力,白白將費時費腦的設計稿拱手讓出去!

「劉愛卿——」皇帝突然朝戶部尚書劉岩看過去。

劉岩連忙站出來:「臣在。」

「這件事就由你來負責。」

付思瑤:笑容逐漸消失。

老皇帝這還真不準備給她報酬了?!


好在這老皇帝其實還是有點兒良心的,就在付思瑤整張臉都快要垮掉的時候,他老人家終於補充了一句:「淩王還等著給自己的側妃討賞呢,劉愛卿可不能讓瑤側妃吃虧了去!」

劉岩連忙道:「臣不敢。」

付思瑤這才終於放下心來。

阿麗婭公主比舞失利,再也說不出對付思瑤很有好感的話來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坐在那裡,麵帶假笑,安安靜靜地做一個花瓶。

但事情卻不能就這樣結束了。

畢竟,她可是要來聯姻的!

「不知道阿麗婭公主可有心儀的聯姻人選?」絲竹聲漸漸響起,君清霄醇厚的聲音在音樂的修飾下,竟少了些冰冷的味道,「公主與本王的側妃以姐妹相稱,那本王也就算公主的姐夫,到時候做姐姐姐夫的,自然會在公主成親的大喜之日,送上一份厚禮!」

阿麗婭臉都綠了。

這是在明晃晃的絕了她嫁他的機會!

能出現在大殿上的,沒有一個是蠢人。

淩王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

一時間,大夥兒神色各異。

不過最開心的,就要數皇帝和坐在對麵的君子易了。

一個不想讓美人被兒子搶走,一個不想讓美人被競爭對手搶走,父子倆不約而同地笑了。

「皇兄和思瑤嫂嫂果然感情深厚。」君子易在對麵拱手稱讚,忽然一頓,朝某個方向看去,「喲,晴嫂子回來啦!晴嫂子怎麼樣?傷得可還嚴重?」

付思晴的聲音有些顫,讓人一聽就忍不住憐惜:「有勞江王殿下關心,妾身並無大礙。」

剛扭到的時候確實有些疼,經太醫上藥之後,就好多了。

付思晴朝君清霄深深一望:「王爺,妾身回來了。」她的大計,絕對不能被影響!

君清霄態度冷淡:「嗯。」

君子易看著這一幕,眼神玩味,沒有說話。

張嬤嬤扶著付思晴坐下來。

付思晴的出現打斷了剛剛的話題,阿麗婭傲慢而不甘地看著君清霄:「淩王殿下客氣了。本公主初到梁陽,現在談論這些,為時尚早了點兒!」

付思晴不知道他們究竟在談論什麼,隻是見阿麗婭居然跟君清霄聊起來了,心中不由警鈴大作,急躁地朝張嬤嬤使了個眼色。

張嬤嬤隻能低眉順眼,微不可查地搖搖頭,示意付思晴稍安勿躁。

接下來無非就是吃吃喝喝,看看歌姬舞姬表演,付思瑤被逼著親自跳了一段,純粹看熱鬧的心情被打擾,變得興緻缺缺,反倒是付思晴越發積極起來,時不時同君清霄說上幾句。雖然多半是在場獨角戲。

宴會結束,大臣們攜帶著家眷們紛紛離開。

付思瑤和付思晴姐妹倆跟在君清霄身後,一路朝宮門外走去。

「真沒想到,姐姐竟然深藏不露!」付思晴小聲咬牙切齒地說道。

「不就是跳個舞而已,妹妹過譽了。」

付思瑤雲淡風輕的一句話,就勾得付思晴火氣上湧。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我可沒誇你!」付思晴恨毒地啐了一口。


「嗯,我知道,你是妒忌。」付思瑤點了點頭,「我也不用你誇,你被抬下去治傷的時候,誇我的人海了去了!」

「你!」付思晴瞪眼。

付思瑤側首,含笑的眼中儘是漫不經心之意。這比目含鄙夷或者厭惡更讓付思晴抓狂。

「妹妹可悠著點兒,腳上還有傷呢!」付思瑤好心提醒。

「側妃,這是在宮裡,您可千萬不能亂來啊!」張嬤嬤緊緊抓著付思晴的手勸說道。

「張嬤嬤,好好扶著你主子,省的不小心又把自己另一隻腳給扭到了。」付思瑤囑咐完以後,便笑吟吟的離開了。

對付思瑤而言,這個便宜妹妹不足為懼,現在有些麻煩的,是來頭很大的阿麗婭公主。

她在宴會上狠狠打了阿麗婭的臉,這位心高氣傲的公主,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想什麼來什麼,跟在君清霄身後走了一段路以後,他們一行竟迎頭碰上了阿麗婭等人。

「淩王殿下,兩位側妃。」莫桑沖君清霄和付家姐妹倆行了個南夷的禮節。

「不知公主有何指教?」君清霄負手而立,垂目注視著麵前還是個小丫頭片子的年輕公主。

阿麗婭已經平復了心緒,重新換回單純無害的形象,笑吟吟地道:「我特地在這裡等著,是想跟側妃姐姐說幾句話,不知道王爺可否通融一下?」

君清霄扭頭對付思瑤道:「本王在前頭等你。」

說罷,抬腳就走,乾淨利落,一眼都不多看。

阿麗婭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再看付思瑤的時候,心緒比起之前就不那麼平靜了。

「不知公主有何吩咐?」付思瑤問。跑這裡來等著她,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事!

阿麗婭公主並未立即回答,而是直直看向還杵在一旁沒動靜的付思晴。

在付思晴眼裡,阿麗婭公主就是個過來跟自己搶唐僧肉的女妖精,女妖精突然過來宣戰了,雖然宣戰的物件不是她,但這並不妨礙她在一旁聽訊息。

「晴側妃,貴國淩王殿下在前頭呢。」阿麗婭提醒道。

「王爺是在前頭沒錯,可姐姐在這裡呢,我身為妹妹,自然要跟姐姐待在一起。」付思晴對阿麗婭公主的言外之意置若罔聞,「不知公主殿下要同我姐姐說什麼?我們姐妹倆身為王爺的妾室,可不好讓王爺等太久呢。」

阿麗婭公主皮笑肉不笑出言諷刺:「晴側妃還真是姐妹情深!」

付思晴:「比不得公主殿下,為了讓姐姐能在大家麵前露一手,主動要求讓姐姐跳舞!」

付思晴在對阿麗婭的態度上非常明確,那種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想法在她這裡不管用。因為她知道,一個付思瑤就已經很難對付了,若是再來一個夷國公主,到時候自己隻怕前有狼後有虎,很快就會變成炮灰!

所以此刻,她噎起阿麗婭公主來,絲毫不留情麵。

阿麗婭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冷笑看著付思晴:「瑤側妃這身衣裳倒是精貴,隻是聽說,你那位妾室生母還在大牢裡,作為女兒,穿成這樣,似乎不大好吧?」


付思晴終於變了顏色。「阿麗婭公主初到梁陽,知道的倒是不少!」

「好說,本公主雖然剛來這裡,不過有些事情,大街小巷都在議論,本公主就算想不知道也難呢。」年輕的公主挑了一下眉頭,純真的嬌顏上也多了些挑釁的顏色,「生母日日在牢裡受苦,想必晴側妃心裡頭也不好受吧?不過說起來,那位歹毒老妾也確實活該,誰讓她身為低賤的妾室卻生了不該有的心思,要毒害正妻主子呢!」

雖然知道阿麗婭公主站在這裡是有目的的,言語打壓付思晴也不是真的為了幫自己,可聽到這裡,付思瑤還是忍不住想發笑。

將李媚雲的事情拿過來刺激付思晴也就罷了,居然還用「惡毒老妾」、「低賤」這樣的辭彙,這簡直……就是在戳付思晴的肺管子!

好一個毒舌的公主!

這些話聽著過癮是過癮,到底並沒有任何價值,付思瑤打斷這兩人互撕,問:「不知公主殿下特地在此等候,究竟所為何事?」她實在是不願同阿麗婭再糾纏下去了。

「先前在大殿上,阿麗婭一直被側妃姐姐的舞姿所吸引,隻覺得回味無窮,不知道姐姐有沒有時間,阿麗婭想親自登門拜訪,向姐姐討教舞技。」

隻怕討教舞技是假,想藉機接近淩王是真!

付家姐妹倆難得想到一塊兒去了。

「姐姐忙著打理庶務,隻怕沒時間招待公主殿下。」付思晴直接替付思瑤拒絕道。

阿麗婭冷眼看著付思晴:「我在同側妃姐姐說話,不過是個妾室生的就敢插嘴,懂不懂規矩!」

「你!」付思晴咬牙切齒,作勢要擼起袖子,張嬤嬤見狀,連忙一把拉住付思晴,在她耳邊小聲勸著:「側妃!別動怒!先聽聽瑤側妃怎麼說……」

聲音再小,到底離得近,付思瑤和阿麗婭都還是能聽到的。

阿麗婭問:「姐姐可願意?」

「承蒙公主殿下看得起,妾身不甚榮幸。隻是想必公主殿下也聽說了,妾身生母剛剛去世不就,實在無心其他,隻想好好為母親守孝,至於跳舞的事……今日若非公主強烈要求,妾身原本並沒有出列的打算。所以,還請公主殿下見諒。」

搬出為母守孝的名頭來,若是再繼續要求,就實在強人所難了。阿麗婭畢竟還要維持著自己單純無害的人設不崩,隻能作罷,失落地笑笑:「這樣啊,是我考慮不周,側妃姐姐莫要怪我。」

付思瑤遊刃有餘地又同阿麗婭打了幾句太極,這位年輕而頗有心計的小公主這才終於帶著自己的人離開。

「你少得意!」終於再沒有旁人,付思晴毫不掩飾自己的恨意。「我不會一直被你踩在腳底下的!」

「那就祝妹妹心想事成。」付思瑤笑吟吟地說完,轉身就走。顯然沒有放在心上。

兩人很快跟君清霄匯合,然後各自上了馬車,回到淩王府。

此刻的付思瑤還不知道,滄瀾院裡,已經被人給光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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