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2月4日星期五

傾國驚世妃之付思瑤 7 站隊問題

 說別的,單單就這間書房裡的一桌一物而言,就沒有一個是便宜貨!

薑玉當初往牆裡藏東西的時候藏得極其小心,她又能藏多少東西進去?

君清霄能看得上纔怪。

付思瑤又重申一遍:「我既然找王爺幫忙,就自然是全心全意信任王爺的,也請王爺相信我,放心讓人去處理這件事。」

君清霄眉眼幽深:「既然如此,就這麼定了。」

「那不如……下午就去辦這件事?」付思瑤看著君清霄,這件事宜早不宜晚,未免夜長夢多,還是早早辦了最為保險。「不知道王爺手底下的人下午可有空?」

「嗯。」君清霄應了一聲算是回應。「你直接去找張懷真就好。」

目的已經達成,付思瑤也就沒有再繼續留在這裡的必要,理了理並不見得有多淩亂的衣服,「王爺若是無事,那我便告退了。」

「慢著!」君清霄叫住她。

「……還有事?」君清霄的目光頗具侵略性,付思瑤被他盯得心裡有些不得勁兒。

「胡忠之前昏迷不醒,跟你有沒有關聯?」君清霄雙眼眯起來,「說實話。」

這件事付思瑤自然是可以一口否定的,不過她這個人向來喜歡心懷坦蕩地對自己的合作夥伴,便道:「是我做的。」

君清霄眯起的眼睛微微鬆了鬆,過了兩秒,問:「為什麼承認?」他敢肯定,眼前這個女人,一開始是準備悶頭走到黑,抵死不認的!

付思瑤鬆了鬆肩膀:「很簡單,既然是合作夥伴,那就該拿出合作的誠意來。我想王爺也不會跟一個明知道自己有嫌疑卻裝傻充愣想矇混過關的人真正共事吧?」

「你倒是乖覺。」君清霄別過眼,不再看她。「下去吧。」

回到滄瀾院,沒過多大一會兒,廚房的馬婆子就提這個食盒過來了。

「給側妃娘娘請安。這是咱們廚房大師傅們給京兆尹的軍爺準備的飯食,奴才特地每樣都拿過來一點給娘娘過目。」馬婆子笑眯眯恭敬道。

出去忙活了一上午,付思瑤也有些餓了,讓紅藕將食盒裡的飯菜都擺上,拿了筷子就開始吃。

馬婆子難掩吃驚:「哎呀,娘娘這可使不得啊!這是給軍爺們準備的,您的飯菜一會兒就端過來了!」

側妃份例的飯菜不論是數目還是質量,都要比這種給別人做的大鍋飯要優越很多。

付思瑤就這麼拿了筷子就吃,馬婆子看在眼裡,自然著急。

讓堂堂王爺側妃吃這麼普通的飯菜,傳出去,她跟廚房的人還能得好?

付思瑤夾了塊紅燒茄子和著米飯入口,待嚥下去之後才問:「那這盒飯菜難不成要扔掉?」

馬婆子討好笑道:「這隻是拿過來給您過過眼的,隻要側妃滿意,就是這盒飯菜的價值所在。」言外之意,看完了自然是要扔掉的。

「得了,今兒個中午我就吃這個了。」付思瑤又給自己夾了點兒菜。「回頭給你們大廚說一聲,做紅燒茄子的時候,裡麵加點八角,味道會更好一些。」


付思瑤的話跳躍性太大,馬婆子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纔好。

這這這,前頭還在說扔不扔呢,怎麼後頭就突然談起了八角來?

「那,那奴婢這就讓人去重新給娘娘做?」馬婆子有些忐忑的詢問道。

主子竟然親自點出該往菜裡加什麼作料,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口味不好了。

這更是一種打臉!

他們這幫成日裡在廚房打交道的人,竟然還不如一個剛嫁做人婦的小姑娘?

說實在的,馬婆子心裡對付思瑤的這一提議並不看好。

「那倒不必了,今兒就這麼吃就行,以後記得鍋裡起油的時候放心去。」付思瑤埋頭吃著,並沒有注意到馬婆子的異樣。

馬婆子心情複雜地應了句是,還是忍不住又問一遍:「那,娘娘,一會兒還要再把您原先的飯菜送過來嗎?」

「要是還沒做的話,就讓他們別做了,要是做了……找人一起分著吃了吧,別浪費糧食。」付思瑤悠悠地說道。

哪怕文明高度發展如她的前世,世界上依舊有人餓著肚子吃不上飯,更別說隻是這個在她所熟知的歷史上並沒有留下姓名的陌生封建王朝。

前世執行任務的時候,付思瑤連蛇和蚯蚓之類的東西都坦然入腹,而原身在李媚雲和付思晴的磋磨下,吃不飽穿不暖也是常事,所以,付思瑤對於餓肚子的感受非常有發言權,她是不會輕易浪費糧食的。

馬婆子低眉順眼的應下,正準備等付思瑤吃完後再拿著東西回去,卻聽付思瑤突然道:「你趕緊回去跟廚房裡的人說一聲,省的晚了他們就真把我的飯做了。」頓了頓,「等吃完了我會讓人把東西送回去的。」

馬婆子見狀,也隻能同意了。

等馬婆子離開,付思瑤便吩咐胡田和張三:「你們兩個,負責把飯菜運到將軍府去。記住了,要以王爺的名義,該怎麼做,不用我教你們吧?」

「娘娘放心,我們一定辦妥!」

付思瑤心情不錯地睡了半個小時午覺。等睡醒的時候,發現張懷真已經在外頭候著了。

很明顯,是君清霄讓他過來的。

「瑤側妃。」張懷真道,「屬下帶了些人手過來,不知道咱們什麼時候可以動身了?」

付思瑤不動聲色地看著眼前這位還算年輕的管事,若是猜的沒錯,眼前這位看似是屈居胡忠之下的淩王府二把手,實則要比胡忠更得君清霄器重。胡忠的自稱是「奴才」,而張懷真則以「屬下」自居。這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現在就走吧。」付思瑤說道。

王大人是個不願意給自己招惹是非的人。

既然沒什麼外快可賺,付思瑤離開後沒多久,他便也離開了。當然,那些被帶過來的官差卻是留下來的。

付思瑤和張懷真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這幫官差將整個將軍府圍得跟鐵桶似的,然後任由綠蕊、綠髓、王甲、趙虎四個人熱火朝天在贓物堆裡找薑玉的嫁妝。

京兆尹的人,沒有一個想沾手此事。


「娘娘,您回來了!」綠髓最先發現了付思瑤,興奮地站起來。

付思瑤沖他們幾個點了點頭,問:「查得怎麼樣了?」

「真沒想到,李氏母女竟然私吞了將軍夫人那麼多嫁妝!」王甲難掩吃驚地說道。「從這母女倆房中搜出來的東西裡頭,不說十個有九個,怎麼著也得有七八件是能跟將軍夫人嫁妝單子裡頭對的上號的!」

貪人財物貪到這個份兒上,吃相著實難看了點兒!

若是旁人,聽了這話早就開始興奮八卦起來了。張懷真和他帶過來的人卻彷彿沒聽到似的,神色如常地站在付思瑤身後,等待著她的吩咐。

付思瑤不由對張懷真又高看了兩眼。

這確實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你們幾個,繼續負責清點。」付思瑤對綠蕊等人說完,又對張懷真一行道:「幾位且跟我來吧。」

「這裡是……」看到眼前破敗的院落,張懷真這才終於流露出幾分疑惑的神色來。想不到將軍府裡,竟然還有這麼破舊的地方!這裡是做何用處的,張懷真隱隱猜到了幾分,看向付思瑤的眼神中也多了幾分同情之色。

「我出嫁之前住的地方。」付思瑤並未注意到張懷真的神情,就算注意到了,她也不會在意。「就在裡頭。」

越往院子裡走,破敗之感就越是嚴重。

等張懷真等人進入臥室,看到那都快散架了、上頭掛著大窟窿小眼帷幔的破床,以及不知被蛀蟲啃得稍微用點兒力氣就能擺下一塊來的幾件舊傢具,饒是再有心理準備,也不由倒抽了口冷氣。

這,這也就比破廟裡好那麼一丁點兒而已!

張懷真費解地看著神色如常的付思瑤,忍不住感慨,這位瑤側妃的心誌果然不是一般得堅定!

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還能如此堅韌,對待李氏母女殺伐果決,毫不拖泥帶水,著實不易!

擁有一身尋常女子做不到的本事,若是再能得到將軍府嫡女所應得的寵愛和體麵,瑤側妃將絕對是整個梁陽最耀眼的存在……可惜了!

「就在這裡,你們把銅鏡和桌子搬開,就可以鑿牆了。」付思瑤指了指先前被自己搬過一回的地方說道。

張懷真帶來的人動作十分利索,不一會兒,桌子後麵那看著還算光潔的牆皮就被整個兒扒拉下來,露出內裡的青色方磚。

「我娘說過,東西就藏在方磚裡頭,勞煩諸位將有鳳羽標記的磚塊兒摳出來。」

這片大陸將鳳凰視作祥瑞的象徵,前朝如此,如今的梁陽亦是如此。不少家族會用跟鳳凰有關的事物作為家族徽記,薑玉身為前朝公主,所用的正是鳳羽。

接下來的一切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所有標記鳳羽圖案的磚塊被取了出來,併當場擊碎,露出裡頭的藏物。

付思瑤原本以為薑玉費這麼大勁藏著的東西,不說隨便拿出一件來就能換一遝金票銀票,最起碼也該能換出個幾百兩銀子吧,卻沒想到,除了幾件玉佩、扳指之類還算值錢,剩下最多的,竟然是避火圖!

而且還是標明瞭要給女兒成親時壓箱底用的避火圖!

這特麼就尷尬了。



饒是並非原身本人,付思瑤此刻也覺得一陣陣麵皮子發燒。

這這這,她大張旗鼓的跑去君清霄麵前找幫手,打著摳嫁妝的旗號,就摳出這種東西來?

這簡直……

付思瑤想原地去世!

張懷真和他帶來的人也沉默了。

作為君清霄的手下,跟主子的女人一起挖出這種辣眼睛的東西來,實在是無言以對、睜不開眼啊!

哪怕心思玲瓏如張懷真,此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咳咳,咦,那什麼,這牆裡好像還有什麼東西呢!」付思瑤尷尬地轉移著話題,隨手朝已經被摳得亂七八糟的牆體指去。

順著付思瑤所指的地方看去,仔細辨認之下,依稀可見一角棗紅色的雕花紋路。

果然有東西!

像是找到了什麼有趣至極的東西似的,付思瑤主動拿起小鋤頭,目光專註、心情複雜地開始刨坑挖土。

是一個四四方方大概有人腦袋大小的盒子,上頭雕刻有精美的鳳凰圖案,一看就不是凡品。

「拿著還挺重的,」付思瑤將其放手裡掂了掂,另一隻手準備開啟,「也不知道裡頭裝的是什麼……」

「側妃且慢!」張懷真突然欲言又止地叫住付思瑤。

「你,有事?」避火圖帶來的尷尬實在太嚴重了,付思瑤幾乎將手裡的盒子當成緩解這種尷尬的唯一救贖,這個時候張懷真卻叫住她,付思瑤的心情更加複雜了。

這大兄弟是想鬧哪樣?

張懷真定了定,飛快瞥了一眼付思瑤手中的盒子,又趕緊看向別處,說:「側妃娘娘不如等所有東西都收拾好之後,帶回滄瀾院再慢慢看?」

付思瑤:「……」感情這是怕盒子裡還有什麼辣眼睛的東西?!

「那……行吧。」付思瑤將準備開蓋子的手收回去。話說,她也怕又出現辣眼睛的東西了。「你們再幫我仔細看看,牆體裡頭還有沒有什麼遺漏的物件兒,若是沒有,就把牆填上,把這裡恢復原狀吧。」

薑玉在牆裡頭放東西這件事將軍府的人都不知情。

既然如此,付思瑤便想將這個秘密一直埋藏下去。

現在有一個問題。

這些避火圖,該由誰把它們收拾起來?

付思瑤看向張懷真,張懷真立即別過目光,朝四下張望,彷彿自己正在看什麼瑰麗景象。

她又看向張懷真帶過來的這幾個人。

卻見這幾人如入定的老僧,雖然依舊睜著眼睛,可瞳孔卻放得很大,看似在看著包括付思瑤在內的屋裡一切事物,其實什麼也沒看到——俗稱,走神兒。

行吧行吧,她親自動手還不行嘛!

付思瑤任命地深吸了口氣,蹲下身子,將避火圖摺疊再摺疊,一張兩張三張四張五張……

咳,薑女士為女兒準備的可真夠充分的。

全部摺疊完畢以後,付思瑤一股腦兒全都塞進了先前準備好用來盛東西的布袋子中去。

可算是完事兒了。

後續善後工作並不需要付思瑤在場,她將木盒也放進袋子以後,便出了這個原主生活過許多年的破敗院落。



而另外一邊,綠髓等人也將被將軍府奴才們從李媚雲和付思晴母女屋裡偷盜出來的物件兒分門別類整理完畢,但凡能跟嫁妝單子上對得上號的,就將其名稱劃去,這樣一來,嫁妝單子上剩下的那些,就是京兆尹的人該追繳的部分了。

付思瑤知道,剩下的那些,有一大半都被當做付思晴的嫁妝被抬到淩王府去了,現在留在這裡也沒什麼意思,他便留了王甲和趙虎兩個人陪著京兆尹的人善後,自己則帶著綠蕊、綠髓,以及張懷真等人回去了。

張懷真任務完成,回去找君清霄復命去了。

付思瑤回到滄瀾院,便叫人打了一桶熱水進來。

挖牆腳這種浩大的工程自然會伴隨著紛飛的塵埃。

哪怕付思瑤隻親自動手挖出來一個盒子,她站在現場,身上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不少灰塵。

付思瑤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整個人浸泡在熱水裡將近兩分鐘之後,這才終於又冒了出來。

「呼——」她抹了把臉上的水漬。這下子終於乾淨了。

靠在浴桶邊緣,付思瑤的目光不由落在桌上的布袋子上。

這裡頭除了她親手疊好放心去的各種避火圖之外,還有那個沒來得及開啟的盒子!

這盒子裡頭,裝的又會是什麼?

帶著這種好奇,付思瑤出了浴桶,隨便披了件浴巾,走了過去。

「總不會是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吧……」付思瑤將盒子拿出來,「可這上頭落著鎖,根本打不開啊。」

她用手擺弄著盒子上的小銅鎖,想了想,又去梳妝台前拿了跟簪子。

電視劇裡的女飛賊都是隨便用簪子一捅,究竟把各種各樣的鎖給開啟,沒準兒她也可以呢?

抱著這種心態,付思瑤將自己首飾盒子裡所有的簪子、髮釵都試了個遍。

可惜,沒有一件能將這盒子開啟。

這就讓人無奈了。

與此同時,付思瑤突然意識到,這盒子放著的東西,應該很重要。

除了那些避火圖之外,薑玉放在牆體中的東西都是些價值連城的絕世好物件兒,這些精貴之物尚且隻不過用防水油布或者其他容易開啟的東西包裹好放進去,那麼這個上了鎖的盒子裡的東西,豈不是有可能價值連城?

付思瑤垂目,試圖從原身的記憶中找到能開啟這個盒子的鑰匙,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結果。

這時候,綠蕊突然在外頭喊:「側妃娘娘,皇後娘娘派人來傳話了,叫您趕緊去前院一趟。」

皇後這個時候過來,絕對沒好事!

「知道了。」付思瑤應了一聲,「你們趕緊過來給我梳妝!」

這些漂亮又複雜的仕女髮髻她可真真兒的一點兒辦法都沒有。若是君清霄沒撥丫鬟過來伺候,她隻怕每天隻能頂著馬尾見人了。

綠蕊和紅藕應聲進來,有她們兩個在,很快就將付思瑤打扮得妥妥噹噹。

等付思瑤來到前院的時候,發現付思晴已經在那兒了。

付思晴的身邊,還跟著一個眼生的嬤嬤,付思瑤猜測,這便是那位大晚上過來就被關在鬆嵐苑裡的冷嬤嬤了。


冷嬤嬤和付思晴都極其熱絡的沖另外一個瞧著非常體麵的婆子說話,不同的是,付思晴是恨不得把對方供起來的熱絡,而冷嬤嬤卻是言不由衷、麵帶假笑的熱絡。

能讓冷嬤嬤都不得不耐著性子笑顏以對,看來這婆子的身份不一般。

付思瑤帶著兩個丫鬟走了過去。

甫一看到付思瑤,付思晴的笑臉頓時就陰鷙了起來,那婆子和冷嬤嬤也不懷好意地打量著付思瑤,一看就是要搞事情的樣子。

「姐姐也真是的,皇後娘娘派了朱嬤嬤親自過來傳話,居然也能磨磨蹭蹭地拖這麼久才過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姐姐瞧不上朱嬤嬤,對皇後娘娘也心存不滿呢!」付思晴在鬆嵐苑被關了這麼久,好不容易出來了,一看到付思瑤,就按捺不住心中的妒火。

付思瑤直接無視付思晴。

朱嬤嬤?

原來是皇後宮裡的一把手!

付思瑤心中不由有些想笑。這位皇後娘娘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也是勞心勞力。從有點兒體麵的徐嬤嬤,到三把手的張嬤嬤,再到二把手冷嬤嬤,眼見著連冷嬤嬤都沒得好,乾脆把朱嬤嬤都派過來了,這份心思,可真是有夠鍥而不捨的了。

「原來這位就是朱嬤嬤啊,」付思瑤笑眯眯的說道,「不知道皇後娘娘有什麼吩咐?」

「姐姐,朱嬤嬤可是皇後娘娘身邊最得力的一位嬤嬤,你這樣同朱嬤嬤說話,是不是有點兒太不敬重老人家了?」付思晴在一旁煽風點火。

付思瑤差點兒沒翻白眼,用看傻子似的表情看著付思晴:「妹妹莫不是忙著為母親誦經把腦子給累糊塗了吧?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付思晴梗著脖子抬了抬下巴,眼中閃過恨意。「我是堂堂淩王側妃!這不用姐姐提醒!」若不是你,我早就是淩王正妃了!

「原來你還知道自己的身份啊,」付思瑤諷刺地嗤了一聲,「淩王側妃,便是主子,朱嬤嬤再怎麼得力,也是做奴才的,奴才見了主子不給主子行禮問安,反倒要主子細聲細語地供著哄著,這是何道理?」

付思瑤眼皮一抬,對上付思晴那幾欲冒火的雙眼,「看來妹妹雖然得了側妃的位子,卻沒有具備身為側妃所應有的氣勢和能力。妹妹,你這樣不行啊!」

付思晴被懟得說不上話來,惡狠狠地瞪著一雙眼睛。

倒是朱嬤嬤聽了這話,竟然直接跪了下來,恭敬道:「奴婢給瑤側妃請安,瑤側妃氣度高華,有如仙子下凡,奴婢一時看得癡了,竟然忘記給娘娘請安,還請娘娘恕罪。」

付思瑤挑了挑眉毛,喲,這位朱嬤嬤跟其他幾個不大一樣啊!

比其他幾個更識時務。有點兒意思。

朱嬤嬤都這麼做了,同樣是頭一次見付思瑤的冷嬤嬤也不得不有樣學樣,後知後覺地跟著跪了下來。隻是到底是晚了一步,冷嬤嬤猶豫著要不要也開口求饒。

這個時候開口,那不是明擺著把矛頭引到自己身上嘛!



冷嬤嬤想了想,覺得自己還是乖乖跪著就好。

「喲,這個是朱嬤嬤的徒弟吧?怎麼瞧著年紀這麼大了?」付思瑤彷彿剛剛纔看到冷嬤嬤似的,看似尋常的目光裡流露出薄涼而諷刺的光澤,笑容淺淡:「朱嬤嬤倒是有耐心。就是不知道這麼一大把年紀了,資質已然成形,還能不能調、教成才?」

冷嬤嬤一張老臉頓時被氣成了豬肝色。

職場上向來你爭我鬥,鳳藻宮裡的奴才們也不例外。這些年冷嬤嬤跟朱嬤嬤之間數次交鋒,雖然一直屈居朱嬤嬤之下,可也是鳳藻宮裡十分體麵的存在。

而付思瑤的話,則如同將冷嬤嬤的臉皮直接扒下來扔在朱嬤嬤腳底下踩!冷嬤嬤跟朱嬤嬤不對付這麼多年,即便以往跟朱嬤嬤交鋒的時候落了下乘,也從未像現在這般沒臉!

什麼叫她成了姓朱的的徒弟?姓朱的何德何能能調、教得了她?

朱嬤嬤挑眉看了看冷嬤嬤,一張老臉笑出了大堆褶子,道:「瑤側妃誤會了,這哪裡是老奴的徒弟,這是皇後娘娘宮裡跟老奴一起當差的冷嬤嬤,前幾天皇後娘娘聽聞晴側妃身邊人手不夠,所以就派冷嬤嬤過來伺候著。」

「哦,原來是冷嬤嬤啊……」付思瑤語氣中並沒有多少興緻,卻扭頭一本正經地對付思晴道:「妹妹,這就是你的不是了,都是皇後娘娘宮裡出來的,你怎麼能隻耳提麵命的給姐姐介紹朱嬤嬤,卻不介紹在你身邊伺候的冷嬤嬤呢?這位冷嬤嬤心裡頭,得該有多寒心吶!」

冷嬤嬤自打來到淩王府到現在,絲毫沒有給付思晴帶來一丁點兒好處,反而還貪了付思晴的好處,付思晴就算原本心中對冷嬤嬤有討好恭維之意,經過這幾天的消磨,也都謔謔乾淨了。

這會子聽了付思瑤這話,付思晴其實心裡頭一丁點兒後悔或者忐忑之意都沒有。她心裡根本就覺得冷嬤嬤不值一提!

隻是,到底是皇後宮裡出來的,付思晴多少還是得做做樣子的。

付思晴扯出個冰冷而厭惡的假笑,「姐姐說的哪兒的話?妹妹是想著冷嬤嬤都來王府這麼久了,就算姐姐沒有親眼見過,想來也該聽說了纔是,這才沒有介紹。」

作為一個喜歡雷厲風行的殺手,付思瑤實在懶得同付思晴這種段位的玩宅鬥,連回應都懶得回應,直接問朱嬤嬤:「不知皇後娘娘有何吩咐?」


付思瑤損冷嬤嬤那些話並不是為了討好朱嬤嬤,但朱嬤嬤聽在耳朵裡,卻著實熨帖極了。即便知道自己的主子對付思瑤是什麼態度,這會子朱嬤嬤也忍不住對付思瑤多了幾分好氣。

朱嬤嬤笑眯眯道:「上回晴側妃身體不適,沒能進宮,皇後娘娘心裡掛念,特讓奴婢過來傳旨,讓二位娘娘明日進宮同娘娘說說話。」

是想讓付思晴自己進宮去的吧!

付思瑤心中冷笑。

朱嬤嬤像是知道付思瑤心裡在想什麼似的,道:「皇後娘娘特地交代過了,一定要兩位娘娘一起進宮,多個人,也能更熱鬧一些。」

付思瑤:「……」

嗬嗬。

熱鬧個鬼啊!

隻怕又是擺鴻門宴在等著她呢!

跟付思瑤不同的是,付思晴對此表現出了極高的熱情。

被關在鬆嵐苑這麼久,好不容易能出去,付思晴簡直要樂瘋了!

「讓娘娘掛念,是思晴的不是,明日思晴一定到!」付思晴開心地說道。「隻是,不知王爺他會不會一起去?」

付思晴現在迫切的想要跟君清霄好好培養培養感情,最起碼,先將三朝回門時所留下的種種不要印象給抹去。

並且,她心中其實是有一個隱秘的小心思的:新媳婦進宮敬茶,她沒能去成,明日是她第一次以淩王側妃的身份進宮,她希望君清霄能在身邊,將之前的遺憾給補上!

「這老奴就不知道了,晴側妃不如跟王爺商量商量?」朱嬤嬤的笑容不變,心中卻有些看不上付思晴了。這是想讓她這老婆子主動出麵去找淩王殿下說情呢!

再反觀旁邊的瑤側妃,一派雲淡風輕的模樣,絲毫不像為明天進宮發愁的樣子。

若皇後娘娘扶持的是瑤側妃,興許就不是現在這樣的局麵了!

這個年頭隻匆匆一閃而過,朱嬤嬤就迅速打住。作為奴才,她隻需要好好服從主子的安排就是了。主子既然選擇了晴側妃,那她便亦步亦趨,絕不多事!

「既然皇後娘孃的旨意已經傳達,那奴婢就回去復命了。」朱嬤嬤笑眯眯的說道。

付思瑤巴不得這人趕緊走。

付思晴道:「嬤嬤遠道而來,我去送送嬤嬤!」說完,警告性地朝付思瑤瞪了一眼。

意思很明顯:別跟來!

付思瑤道:「那嬤嬤慢走。」

「娘娘,晴側妃分明是想跟朱嬤嬤說些什麼,您就這麼同意了?」等人離開了以後,紅藕不解的問。

「人家既然有話要說,我又何必去當惡人呢?」付思瑤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她是真的懶得同付思晴玩宮鬥啊。有係統在手,付思晴不管在耍什麼手段,她都能一清二楚。一點兒挑戰都沒有的事情,折騰起來有個什麼勁兒?

紅藕有些詫異的看著付思瑤。綠蕊悄悄拉了拉紅藕的袖子,紅藕這才趕緊回神。

「庫房在什麼地方?」付思瑤問。既然明天要進宮,那就免不了有一大堆幺蛾子。

清點嫁妝的事情,還是早些開始處理為妙!

紅藕和綠蕊立即就猜出了付思瑤要做什麼,紅藕問:「娘娘,要去庫房清點,得先有鑰匙才行。晴側妃放嫁妝的庫房有兩把鑰匙,一把在晴側妃本人手裡,另外一把,在胡管家那裡。」胡管家的那把屬於備用鑰匙,除非有特殊情況,他手裡的那把鑰匙是絕對不會用到的。

「那就去找胡管家!」付思瑤起身便往外走。

想從付思晴那裡得到鑰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付思瑤懶得去費口舌,左右這件事是君清霄本人首肯過的,胡忠作為君清霄的大管家,應該不會傻到明目張膽的對著幹纔是。


?有句話說得好:閻王好過,小鬼難纏。

付思瑤帶著兩個丫鬟沒有找到胡忠,卻遇到了胡忠的兒子,胡大勇。

胡大勇正在同王德說話,見付思瑤過來了,兩個人頓時諱莫如深地停了下來。

「給瑤側妃請安。」兩人狀似恭敬地行禮道。胡大勇問:「不知娘娘您有何吩咐?」

這種事情並不需要付思瑤主動開口,紅藕便替主子答道:「我們娘娘是要找胡管家借盛放晴側妃嫁妝的庫房鑰匙一用。」

瑤側妃要晴側妃放嫁妝的庫房的鑰匙?

這明顯是要搞事情啊!

胡大勇頓時警覺起來,並且神色間隱隱的有些興奮。在晴側妃麵前立功的機會來了!

胡大勇朝王德使了個眼色,示意王德先做惡人開口拒絕付思瑤。

王德絲毫不露反感之色,模樣為難地道:「這,這恐怕不大好吧?晴側妃的嫁妝,若是沒有晴側妃的允許,咱們可不敢動呢……不知娘娘可曾事先問過晴側妃?」

紅藕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剛剛說錯話了,便改口道:「晴側妃的嫁妝,原本就該是我們瑤側妃的。當初將軍府內奸人作祟,暗害我們瑤側妃,侵吞了將軍夫人的嫁妝不說,還把我們瑤側妃的嫁妝充做了晴側妃的嫁妝,讓晴側妃拿著嫡女出嫁的份例嫁進淩王府。現在王爺已經下令為瑤側妃追回嫁妝,晴側妃那裡,自然不能再做這些嫁妝的主了!」

三朝回門那天在京兆尹發生的事情早已經傳開,王德和胡大勇也聽說了不少訊息。隻是,他們兩個選擇站在付思晴那邊,自然就不會向著付思瑤說話。

此刻鑰匙也斷然不會輕易交出來的。

胡大勇想繼續讓王德做出頭鳥拒絕付思瑤,但王德狀似恭敬地在付思瑤麵前低著頭,假裝沒注意到胡大勇的暗示。

胡大勇隻好自己開口了:「瑤側妃容稟,並非我等有意要違抗您的命令,而是我們並沒有得到王爺或者晴側妃的旨意,那些嫁妝自打進了淩王府以後,就掛上了晴側妃的名,奴才實在是不敢輕易處置啊!」

「你放肆!」綠蕊橫眉怒目,「王爺已經同意為瑤側妃追回嫁妝了,這還能有假不成?」

紅藕也氣憤道:「說句不好聽的,晴側妃和其生母李氏為了一己私慾謀財害命的那些事情,我們瑤側妃沒有深究就是了,若真追究起來,隻怕現在就不隻追查嫁妝那麼簡單了!」

「紅藕!」付思瑤皺眉。這丫鬟有點兒口無遮攔了。隻是不知道,究竟是有心的,還是無意的?

胡大勇假笑道:「瞧紅藕妹子這話說的,咱們都是當奴才的,自然是主子怎麼吩咐的,就怎麼來。我接過鑰匙的時候,主子就吩咐過要好好儲存,不能有任何閃失,現在不見晴側妃的話,我實在是不能把鑰匙拿出來!畢竟,萬一要是有個什麼閃失,咱們這些做奴才的,可擔當不起,紅藕妹子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胡大勇這幅笑眯眯的嘴臉讓紅藕厭惡極了。

紅藕深吸了口氣,抿唇頓了頓,道:「少給我說這些糊弄人的鬼話,那些嫁妝從將軍府抬到淩王府的時候,晴側妃根本就連麵都沒有露過,你什麼時候得過晴側妃的話了?」

胡大勇聳了聳肩膀,有些嘚瑟道:「這種事情,哪裡還用得著堂堂側妃娘娘親自過來走一趟,派個身邊的人過來知會一聲不就成了?」

「那你就是不想給鑰匙了?」綠蕊的語氣也更冷了幾分。

胡大勇笑眯眯地朝付思瑤拱了拱手:「請瑤側妃見諒,奴才也是按照府裡的章程辦事。」

「我呸!什麼按府裡的章程辦事,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跟我們側妃對著乾!」綠蕊怒目而視。

紅藕也罵道:「就是,王爺親口同意讓我們側妃追回自己的嫁妝,你卻在這裡推三阻四,府裡的哪一條章程能夠違背王爺的意思?你給我找出來看看!」

不過是兩個小丫鬟罷了,而且還是張懷真找給付思瑤的丫鬟,胡大勇自然不放在眼裡,乾脆也懶得客套假笑了,直接道:「還請瑤側妃見諒,就算王爺真的同意幫您追回嫁妝,可也沒有證據能夠證明庫房裡放著的那些嫁妝,就是晴側妃從孃家嫡母的陪嫁中弄來的!這鑰匙,奴纔不能給!」

「你這人好生狡辯!」綠蕊氣的綳著臉,冷嗬道:「當初皇上的旨意,是讓將軍府嫡女嫁進淩王府為正妃的,那些黑心肝的東西以為把我們娘娘害了,就能讓晴側妃以庶代嫡嫁進來,便把屬於我們娘孃的嫁妝全都充作了晴側妃的嫁妝!」

「如今真相大白,我們瑤側妃纔是正兒八經接受皇上賜婚嫁進來的娘娘,眾所周知,將軍府為了籌備婚禮,隻給一個女兒準備了嫁妝,便是有禦賜婚約在身的嫡女,瑤側妃!」

胡大勇獰笑著反駁道:「皇上是賜婚了不錯,可是晴側妃也是皇後娘娘賜給王爺的。甭管一開始隻為了幾個人準備嫁妝,現在兩位側妃都嫁進來了,那這嫁妝,也合該是兩位側妃一起的纔是。至於兩位側妃怎麼分配……」胡大勇看著付思瑤,「奴才鬥膽,是不是,該把晴側妃也請過來問一問?」

「你這是狡辯!」紅藕指著胡大勇怒罵。

「紅藕,」付思瑤平靜地叫住自己的丫鬟,「這是胡管家的獨子,你一個丫鬟,怎麼著也得給胡管家幾分麵子。」

紅藕又急躁又不甘心。除了一開始就被踢出局的紅玉以外,他們幾個在滄瀾院裡伺候的,現在都鉚足了勁兒想要在主子麵前表現,可胡大勇這混蛋,實在是太可惡了!

咬著下唇磨了好幾下,紅藕這才憋出一個字來:「是。」

胡大勇聽了這話,倒是越發得意了,奸笑著朝付思瑤拱了拱手,說:「還是瑤側妃明白事理!不愧是將軍府嫡女,就是不一……」

「樣」子還沒說出口,他就被付思瑤一腳踹肚子上踹出去好幾米遠!



所有人都沒想到付思瑤竟然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來。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見胡大勇蜷縮在地上,哼哼唧唧地叫痛呢!

「哎呀,胡大爺,您怎麼樣了?!」王德大驚失色,連忙衝到胡大勇跟前,不顧胡大勇是否難受,使出吃奶得勁兒直接將將胡大勇扶了起來。

胡大勇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王德的身上,顫顫巍巍地指著付思瑤,麵色猙獰狠絕,雙眼幾欲冒火:「你,你竟然敢……」

「敢!我為什麼不敢?」付思瑤冷笑,「說你是胡管家的兒子,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抱歉,本側妃剛剛跟丫鬟講笑話呢!」

「你……」胡大勇指著付思瑤,罵人的話幾乎脫口而出,又及時被王德給捂住了嘴。

「胡大爺!胡大爺,您可千萬要鎮定點兒!」王德湊到胡大勇的耳朵邊,幾乎算是耳提麵命,就差明說身份有別做奴才的不能對主子動粗了。

「不過是個淩王府的家生子,居然敢對皇上禦賜的側妃評頭論足,胡大勇,你膽子倒是不小!」付思瑤冷眼看著麵前憤怒暴躁的莽夫。

她一步步不平不緩地上前,每一句話都直中要害:「將軍府出來的嫁妝,你說兩個人分了就兩個人分了?我竟不知,這淩王府裡,竟然還有如此權勢滔天,為所欲為的大人物!」

「瑤側妃莫要虛張聲勢,胡大爺也是按照章程辦事,畢竟……畢竟就像胡大爺剛剛說的,誰也不能證明庫房裡的嫁妝有從將軍夫人那兒弄來的,這要是一旦給了您,那豈不是就成了預設晴側妃確實貪了嫡母嫁妝了?這麼大的事,在沒有徹底查清楚以前,奴才們實在是不敢往晴側妃身上潑髒水啊!」王德一副汲汲營營的樣子,「畢竟,晴側妃也是皇後娘娘親賜給王爺的啊!」

這是在拿皇後壓人呢!

付思瑤冷笑:

「綠蕊,把從將軍府裡找出來的付思晴的陪嫁單子拿出來,再跟我孃的陪嫁單子對一對,給這位胡大爺好好看看,本側妃到底有沒有證據!」

「好嘞!」綠蕊咧嘴笑了起來,聲音十分乾脆。

「這兩張分別是將軍夫人和晴側妃嫁妝單子的手抄本,所有重合的部分,都用硃筆標誌出來了,你們可看好了!」

「這……這誰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胡大勇一把抓過綠蕊手裡的兩份單據,發狠將之全部撕成了碎片。

綠蕊露出兩排白牙:「都說了這是手抄本,自然不是真的,真本是要呈給皇上過目的,哪兒輪得著你們看呢!胡大勇,胡大爺,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這是胡大勇和王德頭一次正麵跟付思瑤碰上,先前不管外頭的傳言如何,這二人總覺得一切都是付思瑤僥倖,不過是個無人撐腰的小可憐,不足為患,所以自然有膽子在付思瑤麵前大放厥詞。


而此刻,自以為胸有成竹的二人被付思瑤主僕三人弄得啞口無言,騎虎難下,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接下來的局麵了。

還是王德最先反應過來,也辣的下臉,討好地對付思瑤道:「瑤側妃恕罪,我們先前並不知道還有這個,若是有什麼得罪的地方,還請您見諒,既然有證據,那咱們自然是……」

「自然是什麼?」付思瑤冷笑著看著這倆人,問:「我沒記錯的話,庫房的鑰匙,向來都是由胡管家親自掌管的,你們不是胡管家本人,在這同本側妃說了這麼久,是不是有些越俎代庖了?你們這麼能耐,胡管家知道嗎?」

胡大勇的臉色非常難看,他捂著肚子上被付思瑤踹過的地方,橫衝直撞地站直了身子,不再倚靠著王德。

「側妃說笑了吧?我是我爹的兒子,怎麼能算是越俎代庖?」胡大勇扯了一個不服氣的笑容來。

付思瑤義正言辭,漂亮淡然的小臉上帶這種讓人無法忽略,無法欺視的凜然感。「自古君為臣綱父為子綱,父親就是父親,兒子就是兒子,就如同君主生來就是主宰,臣子必須臣服一樣,你不是你父親,代替不了他!胡大勇,你沒有資格決定鑰匙的去留!」

「側妃教訓的是,是我們的不是,還請側妃寬宏大量,饒了我們這一回吧!」王德此刻已經完全沒有了跟付思瑤對著乾的念頭。他隻想趕緊把眼前這一切給應付過去!

「王德,你閉嘴!這兒沒有你說話的份兒!」胡大勇橫眉怒目地沖王德嗬斥道。

既然做不到不管不顧朝著眼前這女人發火兒,那就隻好把火氣往王德身上撒了!

王德眉頭微皺,依舊是那副苦口婆心的卑微和事佬兒模樣:「胡大爺,您就消停點兒,趕緊給側妃娘娘認個錯吧!」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位瑤側妃,雖然沒有皇後娘娘這種強硬的後台撐腰,但是這可絕對不是個善茬子啊!

他們雖然悄悄給晴側妃幫忙遞過訊息,可到目前為止,除了這麼點兒用處以外,再沒有其他用處了。此時若是真的鬧出什麼來,晴側妃根本理都不會理的!

還是趕緊把眼前這位瑤側妃打發走了纔是上策!

王德不斷地給胡大勇使眼色。

奈何,胡大勇就跟頭蠻牛似的,這會子直截了當地開口勸說都未必能消停下來,更別說隻是使眼色了。

「這是發生什麼事了?」外頭突然有人高聲問了一句,語氣中帶著警告的意味。

「是,是胡管家來了!」王德如蒙大赦。有個能把蠻牛製住的人過來就好!

胡管家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兒子跟付思瑤劍拔弩張的氣勢他還是能看得出來的。

胡管家不敢耽擱,趕緊快步走近,一邊恭恭敬敬地給付思瑤行禮問安,一邊飛速打量著所有人的神態表情。

以他對兒子的瞭解,剛剛絕對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胡忠心中越發警惕,恭敬地問:「不知側妃娘娘此刻過來,可是找奴纔有什麼要吩咐的?」

「是有件小事,不過卻沒想到,到了這裡,就成了大事了!」付思瑤語焉不詳,神色冷淡地說道。


胡忠做不解狀。「還請娘娘賜教。」

「綠蕊,你來說吧。」付思瑤神色淡淡的。

綠蕊嘴皮子非常利索地將剛剛所發生的事情說得清清楚楚。

「胡管家,我們側妃是得了王爺的首肯,來取鑰匙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怎麼到了胡大勇這裡,就這不能那不能,最可笑的是,側妃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竟然還需要證據了?這是何道理?難不成,王爺的話在胡大勇這裡,隻是一紙空談嗎?」

胡忠哪裡還有不明白的?這定然是自己那個傻兒子又自作主張瞎戰隊結果一不小心踢到鐵板了!

「你真這麼說的?」胡忠扭頭黑著臉問自己的兒子。

王德站在胡大勇身後,幫腔道:「胡管家,這件事,其實也不能全怪胡大爺,胡大爺他隻是……」

「你閉嘴!還沒輪到你說話!」胡管家老辣銳利的目光落在王德身上,驚得王德心頭一跳。

「你真這麼說的?」胡管家又問了兒子一遍。

胡大勇見無可避免,這才道:「是我說的沒錯,爹,我一開始哪裡知道這麼多?當初嫁妝放進來的時候,是以著晴側妃的名義,現在瑤側妃什麼憑證都沒拿出來,一上來就讓我交鑰匙,我自然不能同意的!」

胡大勇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頗有幾分委屈地埋怨著,「瑤側妃鑰匙一開始就把事情說清楚了,不就不會有這麼多誤會了麼?」

付思瑤差點兒沒為胡大勇這倒打一耙的嘴皮子拍手叫好!「這麼說來,反倒是本側妃的不是了?」


「奴纔可沒這麼說,您是側妃,奴才自然不能對側妃娘娘不敬。」胡大勇言不由衷地說著示弱的話。

這讓紅藕和綠蕊兩個丫鬟氣的牙根癢癢。

紅藕乾脆指著胡大勇罵道:「還有你不敢的?怎麼到了胡管家跟前,你就裝起乖來了?怎麼的,怕你爹知道了你做了什麼事後打你啊?」

「你……」胡大勇咬牙切齒地朝紅藕瞪過去,「小丫頭片子,你知道什麼?趕緊閉嘴,這兒沒你說話的地兒!」

綠蕊道:「都是做奴才的,沒有紅藕說話的地兒,難不成就有你胡大勇說話的地兒了?」

胡大勇勃然大怒,哼哧哼哧地擼起袖子,眼看著就要朝綠蕊招呼上去了。

可惜他才走了兩步,手都還沒來得及抬起來,就被自家親爹一巴掌扇飛了臉!

啪——

胡大勇整個身子跟著晃了好幾晃。臉……腫了!

「爹!你幹什麼!」胡大勇捂著自己的臉頰,難以置信的怒問道。

「幹什麼?這一巴掌難不成你還感覺不出來?你這個不孝子,你膽子也忒肥了點兒!」胡忠劈頭蓋臉地指著自己的兒子怒罵了一通,又趕緊扭頭,對付思瑤惶恐地跪了下來。

「請側妃恕罪,這不孝子對娘娘不敬,是奴才這個做父親的做的不夠稱職,求側妃娘娘責罰!」胡忠說罷,不忘扭頭沖胡大勇喝道:「孽障,你還不快點跪下來向側妃娘娘請罪!」


胡大勇捂著臉不甘地瞪了自己的父親好幾秒,最後,這纔不情不願地跪了下來,「奴纔有罪,請側妃娘娘責罰。」明顯能聽出不樂意來。

付思瑤不是原身那樣的柔弱小可憐,像胡大勇這樣的奴才,今日若是就這麼輕飄飄的放了,日後在淩王府內,就人人都能跟她對著幹了。到時候就算君清霄嘴上說給了她身為側妃所該有的一切,她自己也守不住側妃的尊嚴。

君清霄怎麼會願意跟連自己尊嚴都守不住的人合作?

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頭一把火,付思瑤發在了李媚雲和付思晴母女身上,這第二把火,就有胡大勇來好了!

「胡大勇平日裡在淩王府擔任的是個什麼職位?」付思瑤悠悠問道。

「回側妃娘孃的話,是負責屋宇修繕的閑職。」胡忠回答道。他有些拿不準這位瑤側妃的意思了。

哦,原來是管物業的啊!

「一個負責屋宇修繕的,竟然管起了庫房的鑰匙,胡管家,你是不是該給本側妃一個說法兒了?」

「這件事,確實是奴才教子無方,這才讓胡大勇養出了不該有的心思,一切都是奴才的過錯,請側妃娘娘責罰!」

胡大勇恨恨地道:「瑤側妃這樣說,我不服!」

「不服?」付思瑤樂了,都到了這個地步了,這位大憨憨竟然還有心思硬碰硬,她都有些好奇,這胡大勇到底是哪兒來的底氣?「說說看,你哪裡不服了?」

付思瑤彷彿一隻在玩弄獵物的狩獵者似的,見胡大勇這幅垂死掙紮的模樣,隻覺得有趣極了。

「說我負責王府屋宇修繕沒資格管庫房鑰匙的事,可以,可瑤側妃您不也是一樣?」胡大勇理直氣壯地看著付思瑤,自以為已經抓住了付思瑤的命門,讓她無法反駁。

「你這個孽障,你給我閉嘴!」胡忠立馬便明白了兒子的話是什麼意思。

付思瑤挑眉,跟胡大勇想的不一樣,她不但絲毫沒有心虛勢弱的反應,反而還頗有興味地問:「你的意思是,我也不過是府裡的側妃而已,沒有實權,沒有資格過問府裡的事情吧?」

胡忠情急之下,兜頭就是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兒子腦門子上,破口大罵:「你這個混賬東西!我平日裡教給你的規矩都教進狗肚子裡去了嗎?你竟敢這麼跟瑤側妃說話!我,看我今兒個不打死你!」

說著,胡忠站直了身子,氣沖沖擼起袖子朝自己的兒子靠近。

胡忠是站著的,而胡大勇則不情不願地跪在那裡,若是真的動起手來,胡大勇這個跪著的隻有捱打的份兒。

可惜胡大勇並不是那種老老實實乖乖任打任罵的主兒,他剛剛被自己的親爹打了一巴掌已經很沒麵子了,要是繼續被拳打腳踢,那豈不是要抬不起頭來了?

胡忠的拳頭還沒有落下來,胡大勇就已經抽身而起,並同時利落地抬起右臂,擋住了胡忠的拳頭。

「爹,我說的不過是事實而已!忠言逆耳,就算不中聽,我也還是要說!」胡大勇歪理狡辯著。


付思瑤不會傻到主動去幫忙勸阻這場父子之間的搏鬥。

她帶著自己的丫鬟,安安靜靜地在一旁看著熱鬧。

胡大勇和胡忠父子倆過了三兩招。

胡忠到底是做父親的,很快就把兒子給製住了。

胡忠正準備給自己的兒子求饒描補,付思瑤便冷笑著問:「你說我沒資格過問淩王府的事?」

胡大勇依舊擺著一副嘴硬不服的架勢:「側妃何必強人所難?您是主子,我們做奴才的,可不敢妄議主子!」

這是一邊拐彎抹角地諷刺她沒資格管王府庶務,一邊又說自己沒有明說不管自己的事?這胡大憨憨該不會是錯拿了白蓮花的劇本吧!

「你要是堂堂正正的承認了,我倒還能高看你幾分!可你這又是拐彎抹角又是不正麵承認的,說句大實話,你讓我想起了一句俗語。」付思瑤四平八穩地看著胡大勇,諷刺之意簡直不要太明顯。「好歹你也是胡管家的親兒子,算了,那句話我就不說出來了,你自己體會吧。」

綠蕊和紅藕捂著嘴偷笑。

胡忠和胡大勇父子的麵卻黑得夠嗆。

還能有哪句俗語?不就是那句鼎鼎大名的當了那什麼還想立牌坊麼!

胡忠到底是沉得住氣,雖然臉上不好看,卻沒有發作。畢竟,這件事是自己的兒子發蠢在先。

但胡大勇卻不一樣了。

胡大勇簡直怒不可遏,「我好歹在淩王府裡待了這麼多年,側妃一嫁進來就對我如此侮辱,難道就不怕讓府裡的老人們都寒了心嗎?」

付思瑤嘖嘖兩聲,紅藕不屑道:「胡管家還在呢,胡大勇你就別在那兒裝資歷了!」

胡大勇的火更大更旺了。

「話是你自己說出來的,事情是你自己做下來的,我不過是說了句事實而已,侮辱?本側妃若是真要侮辱你,可就不是現在這樣了!」付思瑤嗤了一聲,「前幾天王爺當著皇後身邊嬤嬤的麵說過了,給本側妃姐妹倆每人十五天,用來管理王府庶務。現如今,我那好妹妹被王爺禁足在鬆嵐苑裡,這王府的庶務,便隻能落在本側妃的頭上,胡大勇,現在你說本側妃有資格嗎?」

「娘娘,您是皇上禦賜給王爺的妃子,自然有資格管理府中事務,胡大勇這混賬東西腦子被驢踢了,請您重重地責罰他,奴才這個做父親的教子無方,這混賬東西若能得到娘孃的教導,奴才定當感激不盡!」胡忠心道不妙。


先前要求付思瑤責罰胡大勇,胡忠隻不過是想以退為進,覺得好歹自己也是淩王府的管家,他出馬,付思瑤多少會賣自己一個麵子,到時候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是現在,胡忠是真的存了讓付思瑤好好收拾胡大勇一頓的心思了。

胡大勇這張臭嘴,把事情給鬧大了!

這件事一旦傳到了王爺的耳朵裡,可就沒那麼容易解決了。

若這位瑤側妃真的對胡大勇動手了,他這個做父親的不但能得個忠正的好名聲,而且在王爺那裡,也就容易交差了。


還是就算了吧?付思瑤前世自然有一套自己的禦下之法,胡忠的那點兒小心思,付思瑤隻要稍稍一想,就能夠弄明白了。

隻不過,她不準備按照胡忠所想的那樣去做。

這胡忠在她麵前不過是耍點兒麵子工程,對於付思瑤隻是表麵恭敬,實則並未真正把她當成以為側妃來看待。

所以,付思瑤又憑什麼去幫胡忠維護那點兒小心思?

付思瑤涼涼地看著胡家父子,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胡忠腦子飛快轉了轉,突然想到一件事,連忙吩咐王德:「快,還不快去把庫房的鑰匙給瑤側妃拿過來!」

縮在一旁有一會子沒說話的王德聽到之後,連忙去取了鑰匙過來。

鑰匙這麼重要的東西,胡忠竟然隻是掛在了牆上!

付思瑤接過一大串亂七八糟的鑰匙,掂了掂,不忘囑咐,說:「這麼大的一串鑰匙,應該不止一個庫房吧?胡管家將這麼重要的東西就放在隨便什麼人都能拿到的地方,是不是有點兒太兒戲了?」

胡忠連連點頭:「娘娘說的是,是奴才考慮不周。回頭奴才一定會仔細選擇一個穩妥的地方。」

付思瑤「嗯」了一聲,鑰匙既然已經拿到手裡了,她也就懶得同這父子倆繼續浪費時間了,一邊往外走,一邊吩咐綠蕊:「這件事自然是要處置的,你且去將這件事稟明瞭王爺,胡大勇該如何處置,就讓王爺說了算吧!」

胡忠和胡大勇頓覺不妙。

怎麼還要讓王爺知道?!

「娘娘!」胡忠急切地叫住付思瑤,「這,胡大勇這孽障冒犯了您,您不如好好教訓他一頓解解氣?」說著,拱手垂目,似乎十分愧疚,「還請娘娘千萬要將這股子火氣撒出來,若是氣壞了身體,奴才父子多少個腦袋都沒辦法彌補過失啊!」

付思瑤聽了這話,乾脆暫停腳步,說:「胡管家,你就不反省一下胡大勇拐彎抹角暗示完了又不敢明著承認這的種臭毛病究竟是怎麼來的嗎?」

還不是做爹的沒教好?!

胡管家老臉彷彿被人狠狠的打了幾巴掌似的,隻覺得疼得要命。瑤側妃這話,分明是在諷刺他們父子一個樣!

一樣的又想當那什麼又想立牌坊!

「娘娘,您又何苦如此緊扒著不放?」胡忠此刻也冒出了幾分跟胡大勇一樣不甘不馴的心思,「娘娘,胡大勇到底也是為了不弄出錯處來,這才嚴苛了點兒,其實他並沒有任何壞心思,請您重重地責罰他!」

頓了頓,到底還是將自己心裡最想說出來的話給擠了出來:「至於王爺那裡……王爺他政務繁忙,還是就算了吧?」


「算了?那這麼說,在胡管家看來,胡大勇對本側妃大放厥詞的那些所作所為,便也就這麼輕輕揭過就行了?」付思瑤冷聲質問,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

「不不不,奴纔不是這個意思。」胡忠連連搖頭,「奴才的意思是,既然是胡大勇惹您生氣,那就讓胡大勇直接對您道歉就是了,您不論在怎麼處罰他,奴才都不會有意見的。」

付思瑤聽了這話不由有些樂了,「那行啊,那本側妃就罰他逐出府去!對於不敬主子,妄自插手王府財政大事這樣的罪,判這樣的懲罰,不為過吧?」

胡忠一愣。

他怎麼也沒想到付思瑤竟然會不按常理出牌!這是要把他兒子給逼上絕路啊!

「要麼告訴王爺,讓王爺定奪,要麼,本側妃就直接讓人把胡大勇給趕走,胡管家自己選一樣吧!」付思瑤下了最後的通牒。

胡忠還能怎麼辦?咬了咬牙,隻能不輕不願地回復道:「一切全憑瑤側妃做主便是。」

不能讓兒子離開淩王府,絕對不能!

付思瑤拿著鑰匙去了庫房,而另外一邊綠蕊也來到了君清霄的跟前,將剛剛所發生的事情一一複述了一遍。

綠蕊其實心裡稍稍害死有些擔憂的。畢竟,王爺若是動了胡大勇,就相當於打了胡忠這個老管家的臉。

王爺真的會為了一個才剛剛嫁進來沒多久的側妃,而去打一個跟了自己幾十年依舊兢兢業業的管家的臉嗎?

所有人其實都很好奇。就連付思瑤自己也不例外。

不過好奇歸好奇,付思瑤行動上可不會有絲毫猶豫。

她很快就來到了放置付思晴嫁妝的庫房。

當庫房大門被開啟的那一刻,明媚的陽光照進裡頭,付思瑤彷彿看到了無數布靈布靈的東西在朝自己招手,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滿足!

這些東西,都是她的了!

「你去把所有的箱子都開啟來看看!」付思瑤吩咐道。

紅藕興奮地問:「娘娘,咱們現在就開始清點核對了嗎?」據說今日在將軍府核對寶貝的場麵非常壯大,她沒有跟著一起去,心中自然是遺憾得要命。

付思瑤笑得十分燦爛:「傻嗎你!這些嫁妝,是將軍府給被皇上賜婚的嫡出女兒準備的!」

紅藕立即明白了付思瑤的意思,狠狠的點了點頭,道:「娘娘說得對,這些都是將軍府出給您的嫁妝!無需核對,全部都是您的!晴側妃是皇後娘娘勉強塞進來的,將軍府可沒有為晴側妃準備過嫁妝!」

「聰明!」付思瑤對紅藕非常滿意。她剛剛之所以在胡家父子麵前打著清點嫁妝的旗號要鑰匙,不過是想在輿論上壓付思晴一頭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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