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2月3日星期四

傾國驚世妃之付思瑤 4 為母報仇

 「王爺!您怎麼能這麼對待妾身?」付思晴頂著一雙腫得如同金魚的大泡泡眼質問。

美人尚且不能得到君清霄的垂憐,更何況是此刻的付思晴?

君清霄冷冷道:「晴側妃受了刺激,為免她病情加重,將她送回鬆嵐苑好好靜養,無事不得外出!」

「王爺!」付思晴目瞪口呆,一股冷汗襲遍全身,她再也顧不得李媚雲,期期艾艾的哭求:「王爺,妾身知錯了!妾身不該這樣同王爺說話,還請王爺念在妾身才剛剛嫁給您的份兒上,饒了妾身這一回吧!」

君清霄不予理會,轉而對付思瑤道:「走吧。」

付思瑤挑眉:「去哪兒?」這話題轉變的有點兒快啊!

君清霄嫌棄地看著她:「你把人弄去京兆尹,難不成還想本王找人代你去告狀?」

付思瑤心情熨帖不少,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這事兒還是我親自來比較好!」

付思瑤,你和薑玉的冤情,我會一一為你們洗刷的!

她在心裡這樣說道。

「不能去!」付思晴不甘心地攔住了去路。「王爺,您不能去!這不公平!我也是您明媒正娶的側妃,您為什麼要為了姐姐,而如此折辱妾身和姨娘?妾身是皇後娘娘賜給您的側妃,您這樣做,豈不是讓皇後娘娘也臉上無光?」

君清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暗芒,「來人,將她也堵了嘴送回去!」

那個剛剛將她綁了的男人還在呢!付思晴大驚失色,連連退步,「王爺!不要啊王爺!王……唔……」

付思晴低聲嗚嗚著被人扛走了。

世界終於清靜了。

付思瑤問張懷真:「那塊牌位呢?」

張懷真恭敬道:「那到底是將軍夫人的牌位,奴才讓底下人恭恭敬敬端著呢。側妃可要看看?」

「那倒不必,」付思瑤目光落在桌上,「和剛剛李氏舀給我的那碗湯一起,都送去京兆尹,這可都是重要證物!」

張懷真道:「側妃放心,奴才一定辦妥!」

付思瑤和君清霄走到將軍府門口的時候,來時付思晴所乘坐的那輛馬車已經不在了。

付思瑤正要上自己乘坐的那輛馬車,君清霄叫住她:「過來,和本王一起。」

這又是鬧得哪一齣?

付思瑤狐疑地看著他。等兩人都坐進君清霄的馬車之後,君清霄老神在在地開口:「既然是合作夥伴,那就沒必要那麼生分了。」

付思瑤:「嗬嗬。」

君清霄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嫌棄她的回應。

車夫揚起鞭子打在馬上,發出清凜的聲響。

馬車走的不算慢,但車內卻四平八穩,看得出來,這是輛著實不錯的好車。

走了有一會兒,馬車悠悠的停了下來,外頭的車夫道:「王爺,側妃娘娘,京兆尹到了!」

君清霄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來:「下車!」

付思瑤癟癟嘴,什麼人嘛!既然不樂意,剛剛為什麼要叫她上來?

李媚雲前腳已經被送到了京兆尹,這會子京兆尹門口有專人在等候,見是淩王府的車駕,便趕緊湊上前來。


「見過淩王殿下。」來人諂媚地行禮,「這位想必就是殿下新娶的側妃吧?小人拜見側妃娘娘!」

可淩王殿下大前兒個新娶了兩個側妃,這位究竟是哪一位?

這人飛快地瞟了付思瑤一眼,卻還是沒有辨別出她的身份。

「京兆尹在裡頭?」君清霄問。

「回殿下的話,」這人誠惶誠恐,「在裡頭,我們王大人正在聽把將軍夫人送過來的那位兄弟說明經過……」

付思瑤冷冷地打斷他:「你說錯了,將軍夫人隻有一個,是我娘薑氏,裡頭那個,隻不過是將軍府的一個姨娘罷了!」

對方愣了愣,惶恐道:「對對對,瞧小人這張嘴,見到兩位貴人一激動,就說錯了話!還請側妃恕罪,小人這就自己掌嘴!」

好歹弄清楚眼前這個究竟是哪位側妃了!

他使勁兒拍了自己兩個嘴巴子後,討好地沖付思瑤笑了笑,這才繼續道:「已經有人去通知王大人了,想來王大人正在趕過來給您請安的路上。」

「不必了。」君清霄掃了付思瑤一眼,「直接進去吧。」

正如那人所說,京兆尹王大人確實正往門口這邊趕,君清霄和付思瑤走到一半的時候,正好和王大人碰上。

王大人比剛剛那人還要殷勤。

「下官見過淩王殿下,見過側妃娘娘!王爺和側妃能來咱們京兆尹,真是令京兆尹蓬蓽生輝!下官三生有幸,竟能接手王爺親自送過來的案子,請王爺放心,下官一定……」

「行了,進去說吧。」君清霄打斷王大人的恭維之語。

王大人臉上的笑意頓住,略愣了愣,連忙又繼續殷勤道:「是是是,王爺和側妃娘娘快裡麵請。」

李媚雲被張懷真派來的勁裝男人帶到京兆尹時,一開始是讓她自己站著的。

奈何李媚雲在勁裝男人同王大人交談過程中,一直嗚嗚的鬧騰著。

王大人知道她是付振南的寵妾,在事情還未正式審理之前,可不敢輕易擺官威,但那勁裝男人卻不同。

他受命於君清霄,既然君清霄叫他將李媚雲綁過來,他便不會去管李媚雲好受還是難受,大手一抓,便抓著李媚雲身後的繩子,直接壓著她的背將她按跪在地上!

李媚雲口齒不清地嗚嗚著,一雙眼睛裡儘是警告和怨毒之色。

勁裝男人卻置若罔聞,冷冷道:「再亂叫,點啞穴!」

李媚雲憤恨不甘地瞪著勁裝男人,好歹不敢再鬧騰了。

她心裡清楚,現在是在公堂之上,一旦點了啞穴,就意味著她連為自己辯駁的機會都沒有了!

王大人領著君清霄和付思瑤過來的時候,就見李媚雲跟看殺父仇人似的看著勁裝男人。

王大人笑眯眯地搓了搓手,道:「王爺,適才下官也聽這位兄弟說了些,大致明白經過,不知道咱們接下來……」

「直接升堂。」君清霄直截了當地道。

「多叫上些百姓。」付思瑤目光冰冷地對上李媚雲那雙怨毒的眼睛,「她作惡多端,應該讓京城的老百姓都好好看看,她究竟有多麼惡毒!」



「嗚嗚——」李媚雲不甘地想說點兒什麼。

王大人悄悄打量著君清霄和付思瑤的神情,心中頓時有了算計,他笑眯眯地做出請的姿勢來,道:「王爺,您請上坐!」

「不必了,本王既然將人送到你這裡,便是要讓你這個京兆尹做主審。叫人去取兩張座椅過來,本王和側妃旁聽便可。」君清霄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額這……」王大人心中多少有些忐忑,「那,那好吧,下官就在王爺麵前僭越一回。」說罷,他朝一名衙役使了個眼色:「還不快去奔走相告,通知附近百姓來觀審!」

衙役的動作很快,沒過多久,外頭就聚集了不少過來圍觀的老百姓。

得益於淩王側妃這個身份,付思瑤現在在公堂上,並不需要下跪。

而不管是原告付思瑤,還是被告李媚雲,都有著不可小覷的身份,是以,王大人這個老油條不敢像審普通老百姓那樣,一上來就擺官威。

外頭看熱鬧的老百姓中,也有幾個人能辨認出李媚雲和付思瑤的身份,見此情形,不由開始嘀咕起來,一小會兒的功夫,外頭站著的這些人就知道了。

前幾天剛剛來了一出雙女入嫁,今日付家嫡女就跟父親的妾室在公堂上相見,這件事怎麼看怎麼值得八卦。

王大人拍了下驚堂木,算是就今日這次升堂給堂外的老百姓們一個解釋:「淩王側妃狀告將軍府姨娘李媚雲毒殺府上嫡妻嫡女,並於今日三朝回門之時妄圖下毒未遂一案,本官現在開始審理!」

此話一出,外頭老百姓更是跟一窩蜂似的,嗡嗡的嘀咕個不停。

「肅靜!」王大人又拍了下驚堂木。

等外頭安靜了不少之後,他對付思瑤道:「瑤側妃,還請你將事情的經過說一遍。」

付思瑤點了點頭,雖說不用下跪,但到底還是給了王大人麵子,站起身來走到公堂中央,目光清冷,神色鄭重:

「王大人,今日是我與妹妹三朝回門的日子,因為父親不在家,所以王爺便決定先去拜祭亡母薑氏,卻哪知我們一到將軍府,就見李氏穿著這身光鮮亮麗的行頭在門口等著,」付思瑤指了指依舊被綁著跪在地上的李媚雲,「就是她這身,大家可以看看,我母親頭七尚且未過,她一個妾室穿戴成這樣,哪裡有一絲一毫敬畏亡者之心?」

外頭的老百姓們都用複雜的目光打量著李媚雲。他們早就聽說,將軍府裡有一位十分受寵的姨娘。

李媚雲嗚嗚個不停。

付思瑤冷笑:「放心,等我把該說的說完了,自然會讓人把你嘴裡的東西去了,讓你好好辯解!」

李媚雲急躁地怒等著眼睛看付思瑤,身體因為情緒波動過大,也跟著一顫一顫的。

「王爺和我們姐妹進去之後,李氏百般阻攔,竟提出先吃飯後上香的騷主意,正巧我那妹妹為了搶座走的太快,不小心摔傷了下巴,王爺憐惜她,便同意了李氏的提議。」


付家的另一個女兒為了搶座摔傷下巴?

這下子,不單單外頭的老百姓,就連坐在上首的王大人都忍不住有些好奇了。

怪不得另一個沒來呢!

付思瑤瞟了君清霄一眼。她把付思晴的糗事抖露出來,做丈夫的或多或少也應該跟著臉麵無光纔是,可她瞧著君清霄這模樣,這分明……就跟個沒事的人似的!

付思瑤忍不住心中感慨:此子果然臉皮不是一般二般的厚實!

潛意識裡嘖嘖兩聲,付思瑤繼續道:「席間我突然發現李氏趁主動給我盛湯的時候,將手上早就塗好的毒藥下在我湯碗之中!這種毒藥產自西域,本身毒性並不強烈,卻可一直留存在體內,一旦之後再服用當歸,就會立即化為穿腸毒藥!」

「竟還有這種毒藥?」王大人詫異地問了一句。

「咱們梁陽自然是沒有的,這種毒是李氏從一個西域商人那裡買來的,此刻這名商人就在城北定安街衚衕客棧,平日裡喜歡以西域康國王室自居,非常好找。王大人,還請您現在派人過去一趟,將這名姓康的西域人招來對峙,一問便知!」

王大人立即正色道:「來人,立即去衚衕客棧,將人給本官帶回來!」

李媚雲眼中絕望與不甘並重。

「我剛剛發現湯裡被下了毒,這時候,王府的人來報,說在將軍府門口抓到一個拿著牌位自稱是府內家僕的人,說起來大家可能不信,這人手裡拿著的,正是家母的牌位!牌位做工粗糙,連墨跡都還沒有乾透,分明就是剛剛趕製完成的,李氏口口聲聲說自己如何敬重嫡妻,可笑的是,在毒死嫡妻之後,將軍府的祠堂裡竟然連個牌位都沒有,這何其可惡!」

在場眾人議論紛紛,朝著李媚雲指指點點,李媚雲嘴被堵著,一張臉難看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隻覺得那些老百姓的手好像直接指在了她臉上身上,那些嘀嘀咕咕的聲音也跟長了腿似的一個勁兒的往她耳朵裡鑽。

李媚雲長這麼大把年紀,還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窘迫無助的境地!

「唔……」興許是藥效發作太過難受,又或者此刻李媚雲已經不知道該怎麼為自己辯解了,她有氣無力地叫了一聲後,就沒有再像剛剛那般執著,耷拉著肩膀,整個人矮了半截。

付思瑤義正言辭地問:「大人,請問這夠不夠對簿公堂?李氏該不該死?」

「這……」王大人其實心中已經偏向了付思瑤,隻是這件事卻不能就這麼就明目張膽地想著誰,他道:「若真如瑤側妃所言,那這李氏確實罪有應得,隻是,凡是都需要講究一個證據,本官不能隻因為聽了幾句話,就定判定一個人有罪。」

「證據?」付思瑤嘴角勾起諷刺的弧度,「大人,被李氏下毒的那碗湯已經被拿過來,王爺和當時在場伺候的幾個將軍府的下人都可以作證,另外,您現在可以派人去將軍府走一趟,看看祠堂裡到底有沒有家母的牌位,不就什麼都清楚了?」


王大人又朝兩邊的衙役使了個眼色,那碗湯和牌位被張懷真親自端了上來:「啟稟大人,在下是淩王府的管事,奉命將兩樣物證送上來。」

淩王府管事親自送過來的,王大人自然不敢輕慢,不等他主動詢問,付思瑤便道:「大人,李氏所下之毒無色無味,連銀針都試不出來,所以從外表上,是看不出任何名堂的。」

「那,那要怎麼才能證明有毒?」王大人問。

「這個好說,弄一隻小白鼠過來,讓它把湯喝了,若是它出現困頓無力之類的癥狀,再給它喂一些當歸,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不就一目瞭然了?」

王大人立即吩咐:「來人,快去準備老鼠和當歸!」

李媚雲現在慌亂極了。

一旦找來了這兩樣東西,那她的罪名可就洗刷不掉了!

李媚雲心突然一橫,吃出吃奶的勁兒猛地跳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沖著張懷真飛奔而去。

她的目標很明顯——是那碗湯!

哐當一聲,湯碗落地,化成了一地碎片,李媚雲根本剎不住車,身子依舊在朝前蹌,最後以狗吃屎狀摔倒在地上,鼻血橫流,兩顆門牙一個斷了一截,一個齒根已經脫落,僅剩一小塊牙肉使之與牙床相連,鼻尖和下巴上也磨掉了一層皮,雖然沒有見血,但卻已經開始往外滲出淡黃色的液體了。

而她的腿,也在倒地過程中被地上的碎碗紮到,留下兩個大血窟窿。

「李氏,你,你大膽!」王大人震驚地拍了一下驚堂木,怒斥道,「你竟敢在公堂之上毀壞證據!」

李媚雲頭一回受這麼重的傷,劇痛致使她身體跟著顫抖起來,可此刻對她來說,痛與不痛倒是其次的,重要的是,她毀了下毒的證據!

李媚雲蜷曲著身子慢慢側臥起來,已經血淋淋的臉上卻露出了猙獰而得意的奸笑。「哈,哈哈……湯沒了,恁(你)拿什麼誣告我?」


摔倒的時候,她堵嘴的布也在劇烈撞擊之下躥了出去,兩顆門牙陣亡的直接結果就是她說話透風,變得口齒不清。每發出一個音節來,那顆靠著一絲牙肉掛在牙床上的牙齒便晃蕩兩下,鮮血也順著傷口在滿口牙齒上迅速蔓延,此刻的她,猶如一隻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剛剛吃了新鮮血肉的妖物!

向來眼高於頂,比公主出身的正室夫人還要得意三分的將軍府姨娘李氏,竟然還有這樣一幅讓人心驚膽寒的麵孔,這簡直……簡直太讓意想不到了!

不論是王大人,還是此刻公堂上的其他公職人員,又或者是外頭看熱鬧的老百姓,此刻都不由驚出一身冷汗,有的甚至趕緊退後幾步,唯恐這血淋淋的李媚雲會突然朝自己衝過來。

「我是付將軍最蔥(寵)愛的女倫(人),木有證據,你們再懷疑,也不能把我怎麼樣!」李媚雲笑得越發張狂得意。

王大人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時候,隻聽付思冷笑一聲,問:「李氏,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剛剛還喝過湯?」


李媚雲那癲狂而張揚的笑臉應聲而止。

付思瑤上前兩步,猶如看小醜似的俯視著李媚雲:「王大人,先前陰謀被我發現時,李媚雲狡辯不成,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便將碗裡的湯喝了大半,現在湯是沒了,可李媚雲這個喝過湯的人卻還在!她到底下沒下毒,讓她服下當歸便迎刃而解!」

「不!」李媚雲大聲叫了一聲,拖著傷腿艱難後退。「我,我不喝!死也不喝!」

付思瑤冷笑:「不喝?這可由不得你!」

到附近的藥店買點當歸可比去城北抓個大活人要容易得多了,很快,就有一名衙役拿著個藥包回來複命:「大人,這是當歸!」

付思瑤走過去,親手開啟藥包,拿出一塊品相不錯的來,朝李媚雲走去:「雖說沒有煎成水,不過事急從權,想來你也不會介意這麼多的對不對?」

「不,不……」李媚雲大驚失色,身上的繩索還沒有解開,腿又受了傷,她根本退不了幾步。一股尿騷味兒彌散開來,李媚雲屁、股下多了一灘水漬。

「我天吶,她,她這是嚇尿了吧?」外頭某個老百姓驚奇的語氣中難掩興奮。

「還真是,真沒想到,堂堂大將軍的女人,也會嚇得尿褲子!我還以為有多高貴呢……」另外一人嫌棄又諷刺的笑話道。

李媚雲已經顧不得那些在笑話她的小嘍囉了,她雙目死死地盯著朝自己走過來的付思瑤,「恁(你),別,別過來!」

付思瑤腳步不停,「不過一塊當歸而已,你若沒下毒,怕什麼?」

「我,我……」李媚雲牙齒都開始顫抖起來了,眼看著付思瑤就要走到自己跟前,她咬咬牙,不得不道:「我承認,湯裡確實有毒!」

嘭——

王大人又敲了下驚堂木,厲聲問:「李氏,還不將你的罪行如實招來!」

「我承認,我是想殺她……」李媚雲不甘地看著付思瑤,「要不是因為她,我的思晴就是淩王正妃了!她該殺!」

「放肆!」君清霄終於開口。「父皇給本王定下的正妃是付將軍嫡女,你想用一個庶女來糊弄本王沒成,現在居然還敢毒殺本王的妃子,簡直罪該萬死!」

君清霄對付思瑤沒有男女之情,但是這並不代表李媚雲的行徑他會毫不在意。

以庶充嫡,這對於一個皇子來說,本身就是一種侮辱!

哪怕沒有付思瑤,這件事,君清霄不知道也就罷了,一旦知道了內情,遲早也是要出手的。

李媚雲興許對從前被她欺負慣了的付思瑤沒有那麼害怕,但是對於君清霄,她卻是打心眼裡畏懼的。

君清霄這番話不單單表達了自己的憤怒,更重要的是,這其實也說明瞭他對付思晴的態度。

在君清霄心裡,付思晴隻是個糊弄他的庶女!一個被厭惡的存在!

李媚雲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忍著疼痛開口道:「王爺,那時候付思瑤已經死了,誰都沒想到她會再活過來,我也是沒有辦法,才讓思晴上轎的!


「已經死了?」付思瑤雙眼冰冷如刀,轉頭對王大人道:「王大人,這便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了!婚禮前一夜,我根本就不是自殺!」

說著,付思瑤扯了扯衣領,露出脖子上那道十分猙獰的淤痕。

「是李氏為了將軍夫人的位置,也為了她生的女兒能占嫡女頭銜,順利嫁進王府,先將我亡母毒殺,然後想將我勒死在亡母墳前,偽裝成自殺的樣子,幸好蒼天有眼,我又活了!」

係統連斷指都能馬上治好,更何況是一道淤痕,之所以留著,付思瑤為的就是這一刻。

「恁(你)信口雌黃!恁(你)有什麼證據!」李媚雲死活不認。

「證據就在我脖子上!」付思瑤冷冷盯著李媚雲,「上吊自殺,淤痕兩頭應該是朝上,而我脖子上的淤痕,則是朝後的!」

一時間,除了君清霄和張懷真,以及那個先前將李媚雲綁住的勁裝男人之外,所有人都或明目張膽,或有所避諱悄悄朝付思瑤的脖子間看去。

有個婦人眯著眼看了半天,義憤填膺道:「造孽啊,我就說這些個仗著受寵胡作非為的妾室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們都快看看,這淤痕明顯是朝後的,這是被人勒出來的!為了自己的目的就殺人害命,簡直沒有王法了!」

不少人開始附和,一時間,外頭越發嘈雜了。

李媚雲聽著,隻覺得無比刺耳,這種時候,居然沒有一個人是幫她說話的!「恁(你)們都別聽她胡說!我,我……」

不等李媚雲「我」出個所以然來,付思瑤道:「大人,李氏下令要殺我,動手的則是將軍府內她的幾個爪牙,我現在就能將他們的模樣畫出來,大人可以讓人帶著畫像將他們捉回來審問一番。」

「哦?想不到瑤側妃竟還精於畫作?」王大人笑眯眯的說著,但是實則並不相信付思瑤的實力。

原身在李媚雲和付思晴母女的打壓下過得實在太淒慘了,付思晴才名遠播,而原身卻默默無聞。可以說,若非這場和淩王的婚約,京城裡知道原身的人隻怕都沒有幾個。

王大人從來沒有聽說過原身的訊息,這會子心中不認同倒也情有可原。

君清霄此刻也難免有些詫異。理智上,他曾派人打聽過,這位付家嫡女資質平平,並沒有任何可圈可點之處,可是私心裡,不知道為何,他卻覺得付思瑤既然說的出來,那就一定也能做得出來。

而且,還會做的很好!

稍稍詫異之後,君清霄微微調整坐姿,以一個更加舒適的姿態,期待著付思瑤的表現。

付思瑤也懶得同王大人客套,直接道:「勞煩給我準備厚敦結實一點兒的紙和木炭……」

君清霄不自覺挑了挑眉,眼中的興味越發濃厚。這可不是尋常人作畫所必備的工具啊……

而王大人那不看好的神色則明顯了幾分,到底顧念身份,委婉道:「哪能委屈側妃用那等廉價物件兒?下官最近正好剛得了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寶,這就給側妃拿來……」


李媚雲鄙夷地咧了咧血盆大口。付思瑤這小賤蹄子有幾斤幾兩重,別人不知道,她還能不知道?作畫?怕是準備鬼畫符吧!

「不用,就按照我說的準備就行。」付思瑤神色淡然地回應王大人。至於李媚雲,她根本懶得理會。

「可是這……」王大人猶豫了,「側妃娘娘,紙張暫且不提,這木炭……如何能作畫?」

付思瑤正欲開口,君清霄開口道:「王大人,就按側妃說的辦。」

王大人隻得道:「是。」

付思瑤的要求並不難找,很快,紙和木炭就送到她麵前。

她席地而坐,在眾人的注視之下,刷刷幾筆,就已經將一個男人的輪廓勾勒出來。

李媚雲笑不出來了。

雖然還隻是個大體的輪廓,可她卻清楚,付思瑤這小賤蹄子基本上已經將這人的樣貌畫出來了!現在讓人拿著這幅半成品去將軍府抓人,保證一抓一個準兒!

李媚雲心一橫,想再一次搞破壞。

隻是她才剛剛動了動,綁了她的勁裝男人就攔在她麵前,冷冷道:「上回讓你得逞,這回,休想!」

大夥兒此刻都被付思瑤作畫所吸引,李媚雲突然的小動作,簡直不要太掃興,王大人當即頭也不抬不耐煩地吩咐道:「將她給我看牢了!再出亂子,本官唯你們是問!」

又是他!

李媚雲有氣又無奈地瞪著精裝男人,等再朝付思瑤看過去的時候,發現她竟然已經畫好了一人的畫像!

而且畫得……再逼真不過了!

這,這才用了多久?!

李媚雲見鬼了似的死死盯著付思瑤,「這,這不可能啊……這怎麼可能?」這些年,她明明沒給付思瑤一絲一毫學習的機會啊!就連識字,也是薑玉親自教授,付思瑤這纔不至於做個睜眼瞎!

君清霄看著付思瑤的畫作,眼中流露出驚艷的神色來。

能在短短時間內用這種低廉之物畫出這樣精湛傳神的畫作來,這付思瑤,果然不簡單!

看來這場交易非常值得!

「想不到瑤側妃的畫技竟然如此了得,本官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王真香大人感慨不已。

「恁(你)怎麼可能會作畫?恁(你)不是付思瑤,恁(你)到底是誰?」李媚雲不甘地質問道。

付思瑤暫停手上的動作,諷刺道:「這個叫素描,在你不讓我學本事卻讓你生的女兒十八般武藝樣樣涉獵的那些年,我有幸得到一位方外高人指點,不客氣的說,就算你生的女兒勤學苦練多年,也未必能比得上我這順手而為的隨意之作!」

「恁(你)少不要臉了!就憑恁(你)這點兒雕蟲小技,也想跟我們思晴比?」既然都已經到了這副田地了,李媚雲索性就撕破臉,將自己對付思瑤的怨恨毫無保留地表現出來,說話自然也不再顧忌。

「付思晴能畫的我也能畫,可我能畫的付思晴卻未必可以!」一句話就將李媚雲徹底堵死!

付思瑤似乎很不屑同李媚雲講這些,說完又道:「好了不跟你扯這些沒營養的,還是正事要緊。」


她再度低頭,刷刷幾下,有一個人的人像畫好了!

「王大人,這二人就是當日奉命要將我勒死的人,勞煩大人讓人把他們兩個提過來,此等刁奴,今日我便要替我爹孃好好清理門戶了!」

付思瑤露的這一手讓王大人對她的態度驟然大變,語氣也越發恭敬,道:「是,下官這就找人去辦。」

「哦對了,今天在飯桌上,我察覺出糖裡有毒之後,為了不被人說是我自導自演,所以曾讓丫鬟將碗裡的湯舀出一勺放到杯子裡,王大人既然要去將軍府,不如順便將杯子也帶回來,另外,記得去祠堂看看!」

正說著,又有衙役押著一個中年發福的男人進來,李媚雲看到那人與梁陽人明顯不同的臉之後,彷彿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直接癱在那裡。

本就中毒,又受了傷流了血,能撐到現在已是極限,李媚雲是真的再也提不起力來了。

「大人,西域商人康竻已經帶到!」

康竻在梁陽混了也有些年月了,他一直小心,喝的醉醺醺睡的正香,卻突然被人從被窩裡拖起來押到公堂上,這還是頭一次!

康竻並不認識王大人這樣的官兒,連梁陽字都不識幾個,這會子被帶到京兆尹,他不知道外頭匾額上寫著什麼,隻能憑眼前的環境,猜測自己這是被帶到公堂上來了!

康竻四下看去,在看到被血糊了一臉的李媚雲時,先是嚇了一跳,而後才慢慢認出她究竟是誰來。

「將軍夫人,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康竻用帶著明顯西域腔調的語氣吃驚地問,「他們是誰?這裡是哪裡?是不是他們把你弄成這樣的?你放心,憑咱們的交情,我一定會幫你跟付將軍說的!」

康竻是存了討好的心思的,卻不知自己這般根本弄巧成拙,這些話不但不會幫助李媚雲,反而還會讓她更說不清了!

李媚雲有氣無力,冷著一雙眼道:「不說八道些什麼,我根本就不認識恁(你)!」

康竻這才琢磨出幾分不對勁來,隻是,他更清楚,既然將他找來,那肯定不是小事。

將軍夫人假裝不認識他,他要是還幫著她說話,那隻會讓自己倒黴。

這麼想著,康竻便趕緊沖王大人磕頭,嘴裡操著並不十分流利的梁陽話:「大人,小民不知犯了何事,竟被抓到這裡來了?」

「你叫康竻?」

「正是,小人出身西域康國王室,因從小仰慕梁陽大國之風,所以不遠萬裡來到梁陽生活,如今已經有十多個年頭了。」康竻殷勤討好地說道。

「本官問你,你是否曾經將一種和當歸一起服用,產生劇毒的毒藥賣給將軍府姨娘李氏?」王大人問。

康竻的心裡已經有了準備,王大人這樣說以後,他隻稍稍愣了兩秒,就立馬點都道:「是,小人不但將這種葯賣給將軍夫人,而且還賣給她許多西域的小玩意兒,她是小人這裡的常客。」

「你休得胡說,買你葯的隻是將軍府裡的一個姨娘罷了,根本就不是將軍夫人!」付思瑤糾正道,指著李媚雲問:「她在你麵前以將軍夫人自居?」


康竻點了點頭:「原來她不是將軍夫人啊?可她出手是真的闊綽!」頓了頓,再度拍起了馬屁,「可見梁陽真的是天朝大國,連一個妾室都能如此大手筆,不敢想,簡直不敢想!」

李媚雲臉上流露出幾分灰白之色。

她知道自己現在是百口莫辯了!

腦海中突然想到什麼,李媚雲變得急切起來,道:「大人!我承認,之前確實想謀殺大小姐,好讓我的思晴當上王妃,今日也確實在湯裡下毒,可,大小姐到底好好的在這,我最多隻能算殺人未遂!求大人從輕發落——」

付思瑤隻要稍稍一想,就知道李媚雲在打什麼鬼主意。

無非就是想減輕自己的罪行,等寵愛他的付振南迴來救她罷了!

以付振南的能力,要保下一個身負殺人未遂罪名的犯人,並不是太難的事情。

可是,李媚雲可不僅僅是殺人未遂!

她的身上,可是的的確確背著薑玉和原身母女二人的人命!

「李氏,你說這話,也不怕我亡母在天有靈回來找你算賬嗎?」付思瑤周身冷氣逼人,厲聲喝道。

李媚雲被她這幅神情嚇得打了個哆嗦。鬼魂算賬這種事,從前李媚雲不信,可是現在,麵對這樣的付思瑤,不知為何,她就有些信了,也怕了!

「誰都知道,大夫人一直身體不好,臥病在床多年,大小姐說我害恁(你),這話我認了,可大夫人,我可沒害過!她是自己病死的,恁(你)莫要往我身上再潑髒水了!」李媚雲心慌地狡辯道。


對付思瑤下手,尚且可以用殺人未遂來應對,等日後付振南迴來,王大人好歹還能有個說辭。可萬一薑夫人真是李氏所殺,那就不但涉及到命案,更涉及到將軍府的後宅陰私,王大人隻要想想將來要麵對付振南的情形,頓時頭就大了。

萬一真把付將軍的心頭寶定了個殺人死罪,又或者直接斬了,那付將軍回來之後,豈不是要朝他發難了?

王大人有些不自在地看了看付思瑤,又看了看君清霄。

這一看,正好對上君清霄那彷彿洞察一切,又冰冷無波的眼睛,王大人隻覺得自己心中咯噔一聲,有種被看穿的不適感。

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逃似的趕緊轉頭對付思瑤說:「瑤側妃,將軍夫人已經駕鶴西去,這件事,隻怕很難求證了……」

「我娘駕鶴西去不假,卻並非不能求證!」付思瑤否定了王大人的話,目光幽深而冷靜:「付家還剩下一勺毒湯,等拿過來以後跟當歸混合,若是跟我娘所中之毒一樣,就證明我說的沒錯!」

王大人震驚的張了張嘴,好半天之後才擠出一句半截話來:「瑤側妃,你該不會,該不會是要……」

「沒錯!」付思瑤眯起眼,語氣堅定不容置疑,「我要開棺驗屍!」

外頭再度炸鍋了。

眾人議論紛紛,不少人都頗有微詞,但他們都無法動搖付思瑤。

「其實倒也不必捨近求遠,李氏喝過毒湯,此刻她的血液裡就存有毒素,取點兒她的血跟當歸混合,就能用來做參照憑證了。


「不,恁(你)憑什麼……」李媚雲已經徹底沒有了底氣,「我不同意,恁們誰都別想取我的血!」

「這可由不得你!」付思瑤冰冷地說道。「王大人?」

「下官在!」王大人趕緊應聲,隻是隨後,他又猶豫地對付思瑤道:「瑤側妃,將軍夫人都已經入土為安,死者為大,這個時候開棺,是不是有些……有些不大妥當?」

李媚雲這會子倒是放聰明瞭不少,沒有再繼續開口,不過神色間也多了幾分期待。她盼著付思瑤就此作罷!

可付思瑤是誰?

對她而言,什麼入土為安都是屁話!

「王大人這話有點兒意思,」付思瑤冷哧一聲,「若是真相就在眼前,馬上就能抓到兇手,這個時候卻突然擺起了迂腐的做派,那才真的叫死者難安呢!王大人,您好歹也是京城這一片的父母官,刑獄斷案這種事情想來接觸的也不少,難不成遇到那些需要開棺驗屍才能找到線索的案子,也都因為一句入土為安,就這麼草草結了?」

被一個女子這樣指責,王大人臉上多少有些掛不住,不過付思瑤的身份在這裡擺著,又有君清霄坐鎮,王大人自然不敢鬧大,隻得尷尬道:「側妃說的是,是下官想差了。不知側妃您準備何時開棺?下官也好幫您找幾個靠譜的仵作。」

「既然是我孃的遺體,那就由我這個做女兒的親自動手吧,其他人,都沒有資格打擾她!」話鋒一轉,付思瑤又道,「不過,還是準備兩個,到時候負責鑒毒!」

勁裝男人掏出一把匕首來,扭頭問王大人:「可有杯子?」

這人一看就是個在刀尖上舔血的,又是君清霄手下,雖然就這麼光禿禿問了一句很是無禮,但王大人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王大人揮了揮手,很快就有人戰戰兢兢遞了個杯子給他。

勁裝男人二話不說,按住掙紮不斷想要逃走的李媚雲,在她身上隔了個口子放血!

李媚雲哭的稀裡嘩啦。可惜付將軍不在這,她的這些眼淚一丁點兒用處都沒有!

勁裝男人接了滿滿一杯子血,扭頭問付思瑤:「側妃現在可要放當歸?」語氣多了幾分恭敬。

付思瑤點點頭:「放吧。」

薑玉的屍體才剛剛入土沒幾天,就算腐爛,也不可能腐爛得隻剩下一堆白骨。

所以,下毒的事情一定能查出來!

李媚雲終於再也不掙紮了,獃獃愣愣的癱在那裡,不吵不鬧,彷彿失了魂似的。

付思瑤看向君清霄:「開棺這種事,王爺還是不要去了吧?」

薑玉的屍體現在正是**的時候,棺材裡頭肯定某些小蟲臭味兒都少不了,就算不嫌晦氣,一般人也會被噁心到的。

君清霄這樣的人會委屈自己?

付思瑤可不這麼想。

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君清霄竟然道:「無妨,既然是本王的嶽母,本王自然應該親自到她老人家墳頭去上柱香的!」

付思瑤:「……」從之前在將軍府到現在,這大兄弟怕不是對燒香有什麼執唸吧?


「王爺,側妃,銀針黑了!」勁裝男人突然打斷了付思瑤和君清霄的談話。原來他不知從何處弄出一根銀針,放到了加完當歸的血液中。

由無色無味不致命的葯變成了毒藥,性質就有所變化,銀針可以試得出來。

王大人乾脆直接從官椅上起身,下來一探究竟。

「這可真是……本官為官這麼多年,大大小小的案子也遇到過無數,像這般刁鑽的毒物,卻還是頭一次遇到!」感慨完畢,王大人便厲聲朝康竻發難:「你這胡人將此等毒藥帶入我梁陽,究竟是存了什麼心思?你還將此毒物賣給誰過?」

這種毒一旦大麵積流入,可想而知,將會對梁陽造成怎樣的威脅。

簡直……殺人於無形,讓人防不勝防!

「不敢,小人冤枉啊!」康竻連忙求饒,「小的不遠萬裡來到這裡,根本就帶不得多少東西,除了將軍夫人,哦不,除了她以外,這種葯我誰也沒有賣過!」他指著李媚雲。「小人說的都是真的,一般人,根本出不起價錢啊!」

「哼,爾等奸詐之徒,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來人,將他關入大牢,仔細審問,一定要將他的目的給本官弄給明明白白!」

康竻的毒也卻是是個隱患,付思瑤對他一丁點兒同情心都沒有,直接道:「既然王爺要去上香,那不如咱們現在就走吧?畢竟還要開棺驗屍,再晚了,上香就有些不合時宜了。」

現在都已經是大晌午頭,等到地方之後開了棺驗了屍,下午的時間估計也得費去大半,再磨蹭下去的話,那豈不是得傍晚上香了?

這算什麼道理?

君清霄微微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就趕緊走吧。王大人,你現在可能將仵作人選弄齊?」

王大人連忙誠惶誠恐道:「平時沒有案子,他們都在後堂候著呢,王爺稍等,容下官著人通知,他們馬上就到。」

付思瑤不由感慨:官兒大就是好辦事啊!

相關人員到齊了以後,大夥兒便浩浩蕩蕩地朝薑玉的墳墓趕去。至於李媚雲,付思瑤並不希望她打擾薑玉的亡靈,所以便讓王大人將其收監。

李媚雲自知大勢已去,直到被送到監獄裡的那一刻,她都無精打采,似乎已經認命了一般。

薑玉的墳墓修得倉促,根本不符合一個將軍夫人、一個前朝公主該有的規製,眾人趕到目的地之後,麵對此景,不由都對李媚雲生出幾分不忿之色來,就連冷慣了的君清宵,此刻也皺起眉頭,明顯不滿。

付思瑤手持挖土工具,神色平靜地對其他人道:「開挖吧!」

棺材蓋開啟的那一瞬間,裡頭頓時冒出了一股濃重的惡臭。

王大人等人捂著嘴連連後退,唯有君清宵依舊麵無表情地和兩個做慣了這一行的仵作站在原地。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著實有礙觀瞻,付思瑤忍不住勸君清宵:「王爺,馬上就要動真格兒了,不如您先到旁邊歇歇腳?


「不用了,本王忍得了。」君清宵依舊麵無表情。

這模樣,付思瑤看了都忍不住想要替他憋氣。

既然人家堅持,付思瑤也便不再多說,對那兩個仵作道:「一會兒還要勞煩兩位給我搭把手了!」

兩人連忙頂著刺鼻的氣味道:「側妃言重了。」

客套的話不再多說,付思瑤從其中一名仵作手中接過鋒利的刀子,動作乾脆利落就朝薑玉的肚腹間而去。

她臉上,甚至連一絲一毫不耐或者嫌棄的模樣都沒有!

而且下刀的手法也極其熟練,絲毫不像個頭一次做這種事情的人。

一個一直受人欺壓的弱質女流能做到這一點?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君清霄不知怎麼的,竟有種眼前這個專心致誌驗屍的女子就是個寶貝的感覺!

哪怕周圍臭氣衝天,看著這樣認真的付思瑤,君清霄依舊有些看癡了。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如行雲流水,透著種說不出的幹練美感。

君清霄忍不住嘴角勾起愉悅的弧度。

堂堂王爺都不動彈了,自己這個做三品官的又怎麼敢搞特殊?王大人思慮一番之後,還是決定忍著惡臭,堅強地陪在君清霄身邊。

他才一上前,就看到君清霄嘴角那抹愉悅的弧度。王大人震驚了。

這這這,淩王殿下這境界,他是真的赤著腳也趕不上啊!

這環境適應能力也未免太強大了些!

胃裡傳來一股噁心感,王大人努力壓製的同時,一不小心就瞟到底下付思瑤手裡正摳弄著的稀稀爛爛的東西,他再也忍耐不住,本能地跑出去老遠扶著一棵大樹榦嘔起來。

到底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兩個仵作決定替王大人描補描補。

其中一個笑嗬嗬地道:「王大人他脾胃不好,他不是有意的。」

另一個道:「對對對,王大人他真不是有意要這樣的!」

君清霄冷聲吩咐道:「讓他到一邊呆著,不用過來了。」

「額這……」其中一名仵作猶豫了下。

另一名仵作直接道:「是,小的這就去知會大人一聲。」說罷,一溜煙的跑去王大人那裡了。

開玩笑,反正有瑤側妃驗屍,他還是能少在這裡待一會兒就少在這裡待一會兒!

這味道實在是太沖了!

付思瑤動作十分利索,等他知會完王大人回來的時候,付思瑤已經取出一些薑玉腹內的膿血,正要從棺材裡出來。

一隻骨節修長有力的手伸到了付思瑤麵前。

付思瑤微微愣住,抬頭看向君清霄。

「都弄好了?」聲音聽著一派雲淡風輕。

「嗯。」付思瑤略有些複雜地應了一聲。

「上來!」

「王爺,我剛剛碰過屍體!」她舉了舉自己帶著羊皮手套的手。

「那就把手套摘了!」君清霄似乎有些不耐,語氣多了那麼點斥責的意思。

付思瑤癟癟嘴,二話不說,乖乖照做,摘了手套將自己的手放到他手裡。

在一股強大的拉力的幫助下,付思瑤幾乎沒有費任何力氣,就輕鬆地從棺材裡出來了。


「多謝。」付思瑤道。

「嗯——」君清霄哼了一聲,聽不出喜怒。

薑玉吩咐仵作:「你們隨便誰將膿血和銀針送到王大人跟前,讓他自己先驗一驗,剩下那個,跟我一起把棺材合上。」

剛剛從王大人處回來的那名仵作自然不好意思再去一趟,於是對另外一位仵作道:「這回你去吧。我留下來為側妃幫忙。」

君清霄突然又開口:「不必,既然是本王的嶽母,那這合棺扶土的活兒,就由本王和側妃一起來便是。」

兩個衙役連忙道:「王爺,這,這怎麼能讓您來做這等粗活兒呢?」

君清霄冷眼掃了過去,隻一個眼神,就彷彿能將人死死凍住!

「不不不,小人不是這個意思,小人是說……」兩個衙役意識到自己此話不妥,「這,為將軍夫人合棺扶土自然不是粗活兒,這活兒光榮神聖,隻是王爺畢竟是千金之軀,若是累著您,那便是小人二人的不是了,要不,要不還是小人來吧?」

付思瑤卻道:「既然王爺都這麼說了,那就多謝王爺了。」

薑玉和付思瑤的死,君清霄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

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若非君清霄的身份能帶來的好處實在太大,李媚雲母女也不會想到殺人上位這種陰損地招數。

正如君清霄自己所說,既然做了薑玉的女婿,一個女婿半個兒,撇開王爺這個身份不談,由他來做這件事,再合適不過了。

兩個衙役乖乖閉嘴了。

自然後,君清霄拿起鎚子和付思瑤一起將棺材釘死,就準備蓋土了。

隻是這鐵鍬對君清霄而言,一不似刀劍那般順手,二不如鎚頭那般靈巧,生平頭一次拿這種東西,君清霄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實在是太高估自己了。

他他他,他竟然根本就不會用鐵鍬!

那張英俊淡漠的臉上表情終於徹底皸裂,他神色尷尬,眼皮輕輕抽了幾下,朝手腳麻利的付思瑤看過去。

明明都是一樣的動作,怎麼付思瑤就那麼順溜?

君清霄眯著眼瞄了付思瑤手裡的鐵鍬半晌,又看看自己的,突然道:「你手裡那個太大了,用本王這個,本王這個輕便些。」

付思瑤並沒有注意到君清霄的小動作。對她而言,君清霄能動兩下意思意思就不錯了,怎麼可能真的擼起膀子乾這活兒?

所以,她壓根兒就沒想過君清霄會不會用!

「不用,也大不了多少,我用這個就行。」付思瑤頭都沒抬地說道。

君.還沒掌握用鐵鍬技能.清霄冷冷吐出一個字來:「換!」

「那成,多謝王爺體恤。」付思瑤道了句謝,終於直起身子,走到君清霄麵前,將自己手裡的鐵鍬放到他手裡。

君清霄接過自己想要的工具,意味深長對付思瑤道:「真想不到,瑤側妃竟然多纔多藝,什麼都會,想必嶽母在天之靈也能有所安慰了。」

付思瑤以為他是在暗指她會驗屍的事,抿唇挑了挑眉,道:「沒辦法啊,幼時生存艱難,不多學點兒本事傍身,活著就沒安全感不是?」


付思瑤說的一派雲淡風輕,可君清霄聽了,卻難免有些感同身受。

他這個皇後名下唯一子嗣的身份看著尊貴,其實也隻是虛有其表罷了。

生母早亡,他被記在皇後名下,別人隻看到他佔了嫡子名分這個好處,卻沒有看到在好處背後,到底隱藏著多少謹小慎微、心酸無奈。

皇後的養子可不好做!

君清霄難得生出幾分惻隱之心,正欲說點兒什麼,這時候,吐過一回終於精神了不少的王大人突然高聲喊道:「黑了黑了!王爺,銀針果然黑了!」

付思瑤和君清霄同時朝王大人那邊看去,而君清霄剛剛那點兒小小的心理活動,也就此被摁滅,除了他自己之外,誰也不曾知道。

「將軍夫人果然是被毒死的啊!」王大人義憤填膺,卻依舊沒有走到君清霄和付思瑤跟前的打算。他……他算怕了那股子味兒了!「王爺,側妃娘娘,現在證據俱全,量那李氏也扯不出什麼說辭來了!」

君清霄道:「王大人且先回去吧,等我二人蓋好土上完了香,自然會回到京兆尹。」

私心裡,王大人恨不得舉雙手同意。

但堂堂王爺之尊都沒有離開,他一個小小的京兆尹卻先行一步,這不是不想混了嘛!

王大人隻得忍著心中的抗拒,做出一副孜孜汲汲的樣子來:「不不不,下官還是等和王爺與側妃一道回去就好。」

君清霄冷冷道:「你確定?」

王大人乾笑,腦子飛快地想了想,趕緊道:「確定確定,下官與王爺和側妃一起,若是路上有什麼事,下官沒準兒還能有點用處。」

付思瑤抿嘴笑了笑。這位王大人瞧著有些發福,雖不是特別胖的那種,但一身官服被將軍肚撐得連條褶子都沒有,這樣的身材,一看就是疏於鍛煉,若是真遇到什麼事,隻怕連跑都跑不及了,到時候反倒還得他們費心去救他!

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他也算著實對自己有些的誤解了。

君清霄沒再理會王大人,他繼續為怎麼在其他人沒有發現的情況下摸索出鐵鍬的使用方法而努力奮鬥著。

其結果就是,為了能夠保持跟付思瑤差不多的鏟土頻率,他不得不煞費苦心地呼叫自己全部的腦細胞,最後,好歹沒讓付思瑤看出名堂來,土是鏟完了,可他的靴子衣擺卻已經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塵土。

合棺蓋土,好歹那種難聞的氣味不會再發散出來了,王大人終於捨得朝付思瑤和君清霄靠了靠,不忘拍馬屁道:「王爺純孝之至,實在是令下官佩服!」

兩個仵作也在一旁附和幾句。

拍馬屁的話君清霄從小到大聽過不知凡幾,也唯有這一次,他難得有些驕傲。

鐵鍬用起來也不過就那麼回事嘛!

在從京兆尹出來前往薑玉墳墓前,君清霄便叫人去準備祭品和香燭之類的東西,此刻土已經蓋好,淩王府的下人也正好帶著這些東西快馬加鞭趕了過來。

這是君清霄在祭拜天地祖宗生母之外,頭一次祭拜一個人。


上完香之後,君清霄便注視著薑玉的墓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付思瑤則雙手合十,放在胸前,閉著眼,似在禱告。

「你的仇,等回到京兆尹,就能立即為你報了!」付思瑤在心中對薑玉說道。

胸腔中突然湧出一股夾雜著感激和釋然的情緒。付思瑤知道,這應該是原身所遺留下來的情緒在作祟。

她捂著胸口細細感知著,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莊嚴宣誓:「害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解決了李媚雲,下一個,就是想霸佔你嫡女正妻之位的付思晴了!」

哢嚓——

天空中突然響起一道驚雷。

付思瑤緩緩地睜開眼,望著頭頂雲淡風輕的天空。這難道,是原身給她的回應?

「哎喲,這好好的天怎麼突然打起雷了?」王大人一驚一乍,抬手放在額頭上遮擋陽光也朝頭頂看過去,「瞧著不像要下雨的樣子……下官知道了!一定是將軍夫人知道自己的冤情終於被洗刷,老懷寬慰,所以有所表示來了!下官……下官再給夫人上柱香!」

付思瑤抿唇微微勾了勾嘴角,等王大人戰戰兢兢地把香插好,她才站起身來,道:「王爺,天色不早了,咱們回去吧。」

王大人剛剛說那些話的時候,其實心裡是很發怵的,畢竟,在墳地裡遇到晴空萬裡打雷這種事情,誰心裡都會發毛的。

付思瑤終於提出要走,王大人簡直恨不得叫她聲奶奶!

君清霄「嗯」了一聲,目光落在自己那髒兮兮的鞋子和衣擺上,「現在回去,走快點,應該能趕在天黑之前把罪給定了!」

好歹是付振南的寵妾,在李媚雲沒有被定下死罪之前,牢房裡的差役們沒有幾個敢真的將她徹底得罪透了。

所以等她再次被提上公堂的時候,她身上的傷已經被簡單地處理過了。

隻是牙齒卻已經無藥可救了,那顆靠著牙肉勉強掛著的門牙被她狠心地扯了下來,那顆斷了一半的,她卻無可奈何了。

開玩笑,扯斷一塊肉都幾乎疼得她要了半條命去,若是還要將牙根完好包裹在牙床裡的那半顆牙拔出來,那豈不是得直接痛死她?

當從墳地上回來的幾人再次看到李媚雲,齊刷刷被驚住了。

這還是之前那個雖然被堵著嘴,卻已然難掩風情的得寵姨娘?

王大人皺眉問:「她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到底是付將軍的寵妾,該定的罪是免不了的,弄成這個樣子,傳到付將軍耳朵裡,那豈不是要給他小鞋穿?

將李媚雲帶來的衙役恭敬道:「啟稟大人,這都是她自己之前摔的啊!傷口紅腫都是正常現象。」

「那她的嘴又是怎麼回事?」王大人指著李媚雲跟兩根香蕉似的嘴唇問。

衙役解釋說:「她親手將那顆亂晃蕩的牙扯了下來,估計是傷了牙床,所以才腫的這麼嚴重。」

付思瑤卻知道,此刻李媚雲的脖子以上部分應該已經開始發炎了,若是不及時治療,隻怕會有性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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