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2月4日星期五

傾國驚世妃之付思瑤 13 圓房的手段

 下了馬車,三個人不出意外,自然是各回各的院子。

付思瑤沒有猶豫,直接帶著自己的下人離開。付思晴卻磨磨蹭蹭,等付思瑤的身影消失以後,立即帶著張嬤嬤朝書房的方向追去。

「張嬤嬤,東西拿好了嗎?」付思晴一邊走一邊急促問道。

「側妃放心,隻要咱們能把王爺弄到鬆嵐苑,一切就都好說了!」張嬤嬤心中也無法真正平靜下來,卻還是咬牙下定決心。她說這話,不單單是在安慰付思晴,更是在安慰自己。

隻要付思晴能夠得逞,那,她的苦日子也就到頭了!

付思晴有些惶然的點了點頭,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她神色驟變,警覺地命令張嬤嬤:「我改主意了!東西你去送,你去把王爺請到鬆嵐苑裡來!」

張嬤嬤傻了眼:「側妃,咱們之前不是說好了……」

「之前是之前!」付思晴冷冷的打斷,「現在是現在,本側妃突然覺得,你身為皇後娘娘身邊的老人,由你去送,王爺肯定會更加信服!怎麼,嬤嬤你不肯?」

張嬤嬤在心裡罵了句娘,麵上趨炎討好:「娘娘說哪兒的話,為娘娘辦事,奴婢榮幸還來不及呢,隻是,奴婢到底隻是個下人,而您卻是要陪著王爺過一輩子的人,奴婢覺得,由您親自出馬,才能更顯誠意。」

付思晴哼了一聲,目光越發冰冷:「莫要給我扯這些虛的,嬤嬤隻說去還是不去就行!」她仰起頭俯視低眉順眼的老嬤嬤,「反正我還年輕,多得是時間等,等我爹回來了,肯定會為我做主的,可嬤嬤就不一樣了。到底不過是個奴才,在這深宅大院裡過一輩子,甚至一個不小心死在淩王府裡,都是極有可能的。嬤嬤覺得皇後娘娘會為了一個奴才而跟自己的養子生氣離心嗎?」

「娘娘息怒,奴婢隻是擔心怕自己不爭氣,影響了您的大計……」張嬤嬤心頭突地一跳,連忙放軟身段。「能為娘娘分憂,奴婢高興還來不及呢!」

付思晴這才自得冷笑:「既然如此,嬤嬤快去找王爺吧!記住,一定要把王爺找過來,不然的話……」

這種說一半留一半的話總是最磨人的。

張嬤嬤攢緊了口袋裡裝著的東西,瑟縮著連連點頭:「娘娘放心,奴婢一定竭盡所能,一定將王爺帶到鬆嵐苑!」

……

付思晴和張嬤嬤之間發生了什麼,整個淩王府幾乎沒有人知道。

付思瑤直接回了滄瀾院裡。

這次進宮,付思瑤並沒有帶多少人,餘下的全都留在滄瀾院裡,所以對於滄瀾院的治安問題,她自認還是非常放心的。

可一進門,她就見紅藕趴在正廳的桌子上,看樣子,似乎是睡著了。

丫鬟趁著主子不在家偷懶,這並不奇怪,奇怪的是,趴在桌子上睡覺,居然有一隻手臂是以一種非常不舒服的姿勢自然垂落著的。這就不對勁了。

付思瑤頓時斂眉,眯眼朝屋裡掃去:「來人!」


鞋印子似乎並沒有人注意到紅藕的異狀,就連紅藕自己,也是在聽到付思瑤的聲音之後,這才茫然地醒了過來。

睜開眼的那一刻,入眼的首先是棗紅色的桌麵,這讓紅藕頓時一愣,緊接著意識到自己身體上的不對勁。

她一條胳膊都麻掉了!

「側妃,奴婢……」紅藕連忙掙紮起身,驚慌地為自己解釋。「奴婢不知怎麼的,就睡著了……」

餘下的幾個聽到聲音也都跟著進來,紛紛道:「側妃,您回來啦……這是怎麼了?」幾個人順著付思瑤的目光看向紅藕:「你怎麼像剛睡醒似的?」

紅藕搖了搖頭,又疑惑地點了點頭,摸著自己的後頸:「我也不知道,我剛剛明明是要擦桌子來著,後來……剛剛咱們側妃回來,我才發現自己睡著了。」

能在淩王府當差的,大家自然都不是傻子。

紅藕的話,足以引起大夥兒的注意了。

紀婉儀神情凝重:「先進去看看裡頭有沒有丟什麼東西,再看看有沒有人員傷亡,王甲,確定好了以後,你去稟報王爺!」

係統提示,屋裡並沒有其他人在,是以,現在進去是安全的。

付思瑤親自帶著自己的下人走了進去。

屋裡看起來似乎並沒有什麼異樣,付思瑤轉了一圈,最後將目光落在了梳妝台上,雙眼不由眯了起來。那個被她隨手放在梳妝台上的、從將軍府的牆裡挖出來的錦盒被人動過!

付思瑤不動聲色,吩咐其他人:「將裡裡外外都仔細搜查一遍,花瓶、櫃子,都好好看看,有沒有線索!」

「側妃,窗台上有個印子!」紅藕呼道。「奴婢記得清楚,適才明明擦完了窗檯,這才走到桌子前準備也一起擦擦,按理說,窗台上絕對不該有痕跡才對!」

付思瑤走過去。「是個鞋印子。」

留下痕跡的人非常警惕,他應該是不想留下痕跡,所以隻用了前腳尖很小的一點點地方踩了上去。如此這般小心,若是其他時候,興許也就人過無痕了。可偏偏,他踩的是紅藕剛剛擦拭過的窗檯!

抹布上帶著些許水漬,蹭到窗台上,在還未來得及乾透的情況下,沾染了鞋底前腳尖的汙漬,便留下了痕跡來。

「去稟報王爺!」付思瑤立即吩咐道,「再看看其他地方有沒有異樣!」

王甲應了一聲,趕緊去了書房。

餘下的人則將整個滄瀾院裡裡外外都仔細搜查了個遍。

付思瑤一直坐在那裡,卻並沒有往錦盒上透露過多關注。

來人什麼都不動,就動了前朝公主藏起來的、被鎖死了根本就打不開的錦盒,其動機實在是讓人不得不深思。

付思瑤現在雖然跟君清霄有合作關係,但說到底,這種合作並不牢靠。她有種預感,一旦牽扯上跟前朝有關的事情,她跟君清霄之間,很有可能會站在敵對麵上!

所以,她在等。

等外頭的情況都弄清楚了以後,周圍的人都離開了,她纔敢上前一探究竟。


「娘娘,什麼都沒發現!」

「娘娘,我這也沒有!」

「我也沒有發現問題!」

……

被分派出去的幾個人陸陸續續地都回來了,結果無一例外,都沒有任何收穫。

「娘娘,咱們現在該怎麼辦?」胡田道,「我們幾個,大概半炷香以前才剛剛跟紅藕說過話,若是派人去抓的話,興許還能抓到。」

紅藕連連點頭:「當時奴婢正好剛打了水回來,準備把屋裡擦一遍。」

紅藕有些戰戰兢兢的。屋裡突然出現腳印,而她當時正好就在屋裡,若是出了什麼事情,她將會是第一個被拖出來的。

「奴婢真的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請娘娘明察!」紅藕噗通跪了下來,急的眼圈有些發紅。

「你先起來。」付思瑤將紅藕扶了起來。錦盒就放在梳妝台上,紅藕作為她身邊的近侍,有的是機會下手,根本就沒有必要多此一舉。所以,她相信這件事跟紅藕沒有關係。「脖子怎麼樣了?」

那個偷偷潛進來的人,就是襲擊了紅藕的後頸,這才讓其昏迷過去的。

這樣的態度讓紅藕幾乎落淚,紅藕搖了搖頭:「不打緊。」

王甲在這個時候趕回來,身後跟著個張懷真。「娘娘,奴才沒有見到王爺。」王甲道。

張懷真同付思瑤行禮問完安,這才解釋說:「王爺臨時有事不在,屬下聽說滄瀾院這裡出了狀況,便趕緊過來看看,不知現在情況如何了?」

紅藕作為當事人,將事情說了一遍。

「如此說來,滄瀾院裡並沒有任何人財傷亡損失?」張懷真挺拔的眉頭皺了起來。淩王府的治安問題,雖然不在他的管轄範圍之內,但是,他作為府裡的二把手管事,同時又接手了君清霄暗地裡派給他的一些事情,手中所握有的權利,其實絲毫不比胡忠少。在他人在王府的情況下,滄瀾院裡被人闖入,他卻毫無察覺,這也足以讓他臉上不好看。

「目前是這樣沒錯。」感受到張懷真投來似有似無的探究的目光,付思瑤神色如常的與其對視:「這麼晚了,王爺才剛回來,還要出去?」

今兒個一整天大家基本上都耗在宮裡了,回到淩王府,天已經黑透。

付思瑤這麼問,純粹是為了轉移話題,卻不曾想,張懷真聽後,神色頓然有些不自然。「主子的事情,屬下並不知情。」張懷真垂目說道。

絕對有事情!

付思瑤很有眼力見的沒有再多問。她跟君清霄之間,還沒有熟到能過問對方行動的地步。

「請側妃放心,待王爺回來以後,屬下一定立即將此事稟明王爺。滄瀾院這邊,屬下也會加派人手,絕不再讓今日之事發生。」張懷真正色保證。

除此之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付思瑤神色凝重的點頭,讓人送張懷真離開。

今夜註定誰都無法安睡了。

由著幾個丫鬟伺候著洗漱完畢以後,付思瑤讓她們各回各屋,這才慢慢地走到梳妝台前。


「嘖嘖,果然被你發現了呢!」一個陌生的帶著幾分戲謔口吻的聲音突然在頭頂上方響起!

付思瑤整個兒一怔!

頭頂有人!

幾乎是出於本能的,付思瑤緊緊將錦盒握在手心裡,旋即身體一轉,退到了旁邊的牆壁上。

背靠著牆壁,這纔多了幾分安全感。

付思瑤警惕地朝聲源出看去。

那人也在此時利落的從房頂的橫樑上跳了下來。

是一個帶著麵具的男人!

上半張臉除了兩隻眼睛外都被遮蓋著,隻留下一個精緻的下巴。這人薄唇輕挑,露出有點兒玩世不恭的冷笑來。

「你是何人!」付思瑤緊握著錦盒警惕問道。「來我滄瀾院,到底所為何事?」

「別緊張,我隻不過是來找個東西的。」跟滿是警惕的付思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人依舊輕挑隨意的口氣。「我雖好美人,但卻不至於做採花賊,而且,我很挑剔的。」

「你想找這隻錦盒?」到底是見慣了腥風血雨的殺手,此刻,付思瑤已經慢慢開始冷靜下來。能在重重包圍的淩王府內來去自如,此人的武功絕對非常高深莫測。

隻可惜,縱使她有係統,也最多隻能測量出對方的年紀之類的資訊,很顯然這樣的資訊此刻毫無用處。

「不愧是公主殿下的女兒,果然聰明!」對方顯然心情很好的模樣。

付思瑤的心更沉了。

這人果然跟前朝有關係!

費這麼大勁兒進來,目標卻並不是她這個前朝公主之女,反而是她手裡這隻因為長期被埋藏在牆體裡,已經有所損毀,且無法開啟的盒子。這說明,這盒子裡的東西,一定非常重要。

「這盒子裡頭到底裝著什麼東西?」付思瑤擰眉問。

這下子,對麵的麵具男卻詫異了。「你不知道?」

付思瑤冷眼看著他。

「你真的不知道?哈,這怎麼可能?你是玉公主的女兒,怎麼可能連這麼重要的東西都不知道?」

付思瑤太陽穴突突跳了跳,一個狗血的念頭突然從她腦海中冒出來,她問:「這裡頭,不會是什麼藏寶圖鑰匙之類的東西吧?」

餘孽們打著復辟前朝的幌子爭奪寶藏什麼的……電視劇裡都是這麼演的!

這話讓麵具男鬆了口氣,調侃道:「想不到玉公主那般端莊的人,生出來的女兒卻這麼喜歡開玩笑。」

付思瑤雙手握著錦盒。前朝復辟不復辟的,跟她沒有關係,這個盒子是薑玉費盡心思留給原主的,就沖這一點,她就不能讓錦盒落入他人之手。

「淩王府戒備森嚴,並且府裡已經知道有人闖進來了,現在隻要我高喊一聲,你絕對逃不掉。」並且,有係統在手,付思瑤還是有把握將此人放倒的。


付思瑤的大腦飛速轉動著。這人既然是過來找錦盒的,那為什麼,沒有直接將其拿走,反倒是又回來一趟,在她麵前現身?


「小郡主,不要這麼緊張嘛!」那人笑道,「我既然敢出現在你麵前,就有從這裡出去的把握。」他靠近兩步,循循善誘,透過麵具,雙眼中迸發著燁燁冷光:「告訴我,鑰匙在哪裡?」



這人身材高大,同付思瑤說話的時候,特地俯了俯身體,因為離得近了許多,付思瑤便聞到他身上帶著的淺淡的沉水香的味道。

作為一個殺手,付思瑤非常不習慣這種明知對方危險卻還是離得太近的狀態,皺眉嫌棄道:「麻煩離遠一點兒。」

對方那帶笑的薄唇一頓,眼中也難掩訝異,顯然是沒有想到付思瑤能突然蹦出這麼一句話來。

好機會!

付思瑤瞬間瞪起眼珠子來,手中也多了一枚係統新鮮出爐的,當初曾經用在胡忠身上的藥針,快準狠朝對方刺過去!

麵具男警惕性極高,愣神也不過隻是一瞬間的事而已,付思瑤出擊時,他已有所反應。雙方都是習慣刀尖舔血日子的人,麵對這樣的情形,能遊刃有餘地迅速調整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和最佳的狀態應對。

付思瑤的速度快,他的速度也不見得慢多少去。藥針朝這邊刺過來的時候,他抽身一躲,身體頓時淩空翻了個跟頭。可即便這樣,手腕卻還是被藥針輕微劃破了些許表皮。

昏厥感來的很快。

當腳再次著地的時候,他眼前就開始有些發花了。

「你做了什麼?」麵具男擰眉晃了晃頭,方寸突亂質問道。

「我有做什麼嗎?」付思瑤語氣有些無辜和欠揍,然而事實上,她心絃卻綳得非常緊。自打來到這裡以後,還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對手!隻是劃破麵板而已,藥針沒有徹底融化進皮肉,她就不敢掉以輕心!

「來人吶!抓刺客!」付思瑤高聲大吼道。

滄瀾院的下人們也不過才剛剛回到自己的住處而已,都還沒有躺下,聽到付思瑤的吼聲,一個個頓時精神一振,快速朝主屋這邊衝過來。

不過在他們到達之前,付思瑤還需要麵對眼前明顯生出慍怒的男人。

「不愧是付振南的女兒!果然陰毒!」麵具男開始顯露失神之色的臉上擠出奸狠之色來,「把解藥交出來!」

「沒有解藥。」對方既然執著於解藥,就說明情況談不上好,付思瑤並不敢鬆懈,警惕而沉著地盯著他,「這葯隻會讓你睡上幾天,你中毒不深,現在走,還有機會全身而退,若是再拖延下去……」

「娘娘!您怎麼樣了?!」外頭腳步聲與焦急的詢問聲齊齊傾軋而來。

付思瑤故意露出得意之色,勾起嘴角:「要是嫌人少的話,你接著等。」

「小郡主,你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麵具男狠狠咬了下舌尖,維持著暫時的清明。麵具下,那雙眼睛流露出冰冷而興味十足的冷芒來,他就彷彿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而付思瑤就是他偶然間發現的有趣獵物。

還這麼多廢話!

付思瑤越發煩躁不寧。這傢夥一刻不走,她的安全就一刻不能保險。

目光定了定,付思瑤再度握緊藥針,準備朝麵具男發動進攻。

與其等著外頭的人進來,倒不如她自己主動將麵前的威脅給解決掉!

這是她身為殺手,一直以來奉行的準則!


付思瑤行事乾脆果決,既然決定了要這麼做,就不會有一絲一毫拖泥帶水。

麵具男已經被付思瑤偷襲了一次,警覺性有所提高,再次偷襲,付思瑤沒有得逞。不過這也足夠使麵具男下定決心趕緊撤退了。

估計是在付思瑤這裡不但沒討到絲毫便宜反而還栽了跟頭的緣故,麵具男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跳窗逃走之前,撂下話來:「我們還會再見的,你最好能儘快找到自己該有的東西!」

他飛出去的時候,王甲等人也破門而入。

「側妃!您怎麼樣了?刺客呢?」

付思瑤指了指大開的窗戶:「已經走了,趕緊讓人去追吧,興許還能追到。」至於中了藥針的事,絕口不提。

付思瑤神色如常,連衣衫都沒有絲毫淩亂的痕跡,顯然並沒有受到驚嚇和傷害。王甲等人這才放下心來,他和趙虎一起去找張懷真,餘下的幾個,則寸步不離地守在付思瑤身邊。

麵具男離開時說的話,他們幾個都聽了個差不多。

紅藕和綠蕊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是不好開口詢問。

「屬下救駕來遲,調遣不利,還請側妃責罰。」張懷真很快聞訊趕來。

「這不是你的錯,任誰都想不到,那此刻會這麼大膽,你們前腳剛走,他後腳就現身了。」付思瑤避重就輕,佯裝疑惑,「他似乎是想找什麼東西,依我看,不單單是滄瀾院要加強警備,就連整個淩王府都應該提高警惕了。」

「是,屬下即刻就去辦。」張懷真頷首,目光卻落在付思瑤手中的錦盒上。「這是……」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那賊人進來的時候,我就站在梳妝台前,隨手抓著防身用的。」付思瑤狀似隨意的晃了晃手中的盒子,「對了,王爺回來了沒有?」

出了這麼大的事,君清霄應該有所表示才對。府上如此沉寂,著實有些不對頭了。

張懷真變得諱莫如深了不少。「王爺這會兒應該已經歇下了。」

「歇下了?」付思瑤略有詫異,書房離滄瀾院還算比較近,張懷真都帶著一幫人過來了,這麼大陣仗,按理說,君清霄那種冷清警惕慣了的人,應該不會一聲不吭才對。「王爺他怎麼了?」付思瑤警覺地問,語氣不由加重幾分,上輩子那種殺伐果決的威壓也在不自覺間釋放出來。

這讓張懷真壓力倍增。「側妃放心,王爺他無事。」張懷真努力讓自己表現的沒有破綻。

可惜又係統這個強大的作弊器在,付思瑤能將他的內心想法檢測的一清二楚。

「張管事莫不是忘了,我通過自己的方式,也能將事情弄清楚。」付思瑤似笑非笑。「可等我自己弄清楚,就是另一回事了!」

張懷真這下子是真的是糾結了,吞吞吐吐,付思瑤的目光就像兩道沉沉的擔子,壓的他最後不得不吐出實情:「王爺他……去了鬆嵐苑!還沒回來。」

王爺,這可不能全怪屬下啊!


付思瑤一愣,旋即哭笑不得:「去就去了唄,我還能衝過去將倆人拉開不成?」

張懷真張了張嘴,乾巴巴安慰道:「王爺是被請過去的,不是自己想過去,側妃放心。」他怎麼看怎麼覺得麵前這位是在強顏歡笑。

付思瑤笑得更加難以自已了:「有區別嗎?」

張懷真:「……」

都這個點兒了還不回來,好像真沒有區別了。

看張懷真這跟自己做了虧心事被抓包似的的樣子,付思瑤擺擺手:「行了行了,你主子愛去誰那兒就去誰那兒,我絕對不會攔著,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就是了。」君清霄去跟自己的女人睡覺,這跟她半毛錢的關係都沒有。

張懷真心情相當複雜地離開了。

家裡突然進了飛賊,大夥兒都不放心讓付思瑤一個人睡,兩綠一紅還有其他四個堅持守夜,付思瑤拗不過他們,隻得同意。

「娘娘,咱們可千萬不能讓晴側妃先懷上孩子啊!」紅藕語重心長勸說不已,「晴側妃有皇後娘娘撐腰,一旦再有了孩子,到時候又豈會給您活路?」

紅藕向來是個嘴快之人,綠蕊和綠髓兩個姑娘要比她嘴牢靠的多,不過在這件事上,兩個綠倒是跟紅藕出奇的一致。

「是啊娘娘,紅藕說的有道理!」綠髓連連點頭。「奴婢說句不該說的,要不是因為有……您現在可就是正妃了!那位一旦有了孩子,宮裡一定會藉機讓她坐上正妃的寶座,官大一級壓死人,到時候鬆嵐苑的就能名正言順給您使絆子了。」

綠蕊也連連點頭,眼中是少見的老母雞護犢子式的倔強:「娘娘,您也趕緊有個孩子吧!」

付思瑤:「……」

明明是三個妙齡少女,卻偏偏擺出一副後世催生大媽的架勢是什麼鬼?

前世生命中就隻有狗子和任務的付思瑤,頭一次體會到大齡晚婚晚育青年被唸叨著抱孫子的無奈。

「再說吧。」付思瑤低頭擺弄著手裡的錦盒。比起生孩子的問題,她更關心這個盒子。鑰匙,究竟在何處?

「明兒個給我找個開鎖匠來。」

兩綠一紅都在為君清霄去了鬆嵐苑而如臨大敵,付思瑤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來,三人都實在無法與之思想接軌。「娘娘,找開鎖匠做什麼?」紅藕愣愣問道。

「我娘留給我這麼個盒子,我總得開啟看看吧?」

麵具男沒有得逞,遲早還會再來,現在盒子打不開,麵具男還有些耐性陪著她耗,一旦耐性耗光了,絕對會直接武力解決一切。她必須趕在麵具男之前將盒子裡的東西拿到手才行。

兩綠一紅齊齊無奈。綠髓道:「明兒個奴婢去給您找。」

倒是綠蕊,看著付思瑤若有所思,問:「娘娘,刺客到底是什麼人?奴婢覺得,他總不會無緣無故就闖進滄瀾院裡來。」

付思瑤迎上綠蕊的目光,不動聲色道:「我若是知道對方是誰,就直接叫張懷真去抓人了,還用在這乾耗著?」


綠蕊被付思瑤看得心虛不已,連忙告罪:「娘娘息怒,奴婢隻是一時好奇,並沒有懷疑娘孃的意思。」

付思瑤平靜一笑:「我不過隨口一說,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綠蕊絞著裙擺,臉刷的白了。「奴婢……是唯恐讓娘娘不高興。」

付思瑤目光幽深,嘴角的笑意越發意味深長:「你又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我有什麼好不高興的?放心吧,我這人最是公正,對我忠心的人,我自然不會虧待了她去。」

「您是綠蕊的主子,綠蕊絕不敢有二心!請主子放心!」綠蕊提著心保證。

綠髓和紅藕也聽出不對勁來,連忙附和:「奴婢們也絕不敢對主子有二心!」

付思瑤撫@摸著錦盒一處鎖扣的位置,平順的語氣陡然一轉,變得鋒銳畢現:「記住你們今天說的話,日後若是被我發現心存二意,我絕不會客氣!」

……

第二天一大早,付思瑤是被一陣嘈雜聲驚醒的。

綠髓端著臉盆進來,難掩喜色:「娘娘可是被吵醒了?」

付思瑤「嗯」了一聲,問:「外頭這是怎麼了?」

「您不知道,外頭都快鬧翻天啦!」將臉盆放在架子上以後,綠髓過來服侍付思瑤起身,捂著嘴掩笑:「鬆嵐苑那邊……聽說今兒個早上王爺醒來以後,發了好大的火呢!」

付思瑤愣了愣,這纔想起來,昨天晚上君清霄大約是宿在了鬆嵐苑裡的。她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問:「怎的,王爺是想提了褲子就不負責了?」

目瞪口呆的綠髓:「……」

正好陰沉著臉大步邁進來的君清霄:「……」

君清霄磨牙:「睡到這個時候才起來,你倒是心夠大的!」

「呀,側妃,王爺!是王爺來了呢!」綠髓興奮的幾乎快跳起來了,一時間不知道自己到底該繼續服侍付思瑤好還是先去招待君清霄更好。

君清霄黑臉俯視著正準備穿鞋的付思瑤:「先把自己收拾整齊了再說!」說罷,去了外間。

「側妃,王爺才從鬆嵐苑裡出來,第一時間就到您這裡來了,這說明,在王爺心裡您是最重要的啊!」綠髓喋喋不休,激動不已,「昨兒個張管事都說了,不是王爺主動過去的,這其中興許有什麼誤會也說不準,您縱使心裡有氣,也不能全發到王爺身上,趕緊趁這個機會有一個跟王爺的孩子纔是正經!」

付思瑤:「……」她以前怎麼沒發現綠髓聒噪起來像隻嗡嗡亂飛的蚊蠅來著?

「側妃,快回神了!」綠髓恨鐵不成鋼的抬手在付思瑤麵前晃了晃,「除了成親那晚,王爺可就再也沒來過滄瀾院,您今日一定要把我機會啊!」

付思瑤嘴角狠狠抽了抽:「姑娘,你說話這麼大聲,王爺在外頭聽得一清二楚。」

綠髓歡喜的笑臉這才徹底僵住、皸裂。

拾掇整齊以後,付思瑤這才走出內室,綠髓這會子知道丟人害怕了,縮在付思瑤身後,跟個受氣的小媳婦兒似的,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不知王爺今日過來,有什麼事?」付思瑤問。


君清霄麵色略顯蒼白,眼底也多了些青色,看得出來,昨天夜裡著實辛苦了一番。

付思瑤嘖嘖不已,自覺十分體貼地道:「王爺如此辛勞,尋常小事,隻消讓底下人傳個話就行了,何須親自過來一趟?」

君清霄嘴角狠狠抽了抽:「聽說你這兒昨天夜裡遭了賊,本王來看看你死了沒有。」

這語氣,跟吃了槍葯似的。

付思瑤才剛起來,冷不丁就要麵對這樣的君清霄,心情頓時不爽了。

她抬頭,眯眼冷笑:「昨兒個是王爺跟妹妹洞房花燭的大喜日子,妾身要是這個時候死掉,那豈不是會讓王爺和妹妹一輩子都有心理陰影?妾身可不敢做這種缺德的事兒呢。」

付思瑤瞭解君清霄和付思晴的為人,既然今天一大早君清霄就火冒三丈,那就說明,昨兒個夜裡是付思晴耍了手段的。

君清霄這樣高傲的人,被一個小女子陰了一回甚至有可能失了清白,隻怕殺人的心都有了。

他一過來就沖付思瑤甩脾氣,付思瑤便專挑他的痛腳踩!

「付、思、瑤!」君清霄眉眼冰冷,咬牙切齒。

「在!」付思瑤笑吟吟地應了聲,一丁點兒害怕的意思都沒有。「王爺,妾身可是為了您和妹妹著想,特地好好活著呢!」

嘭——

手邊一套精緻的茶具就這麼被暴怒的君清霄給摔在了地上。

付思瑤也徹底火了,臉上笑意不再,冷冷的斥責道:「王爺若是覺得不甘心,大不了再去鬆嵐苑睡回去,跑來我這裡發什麼火?是我攛掇鬆嵐苑耍手段嗎?」

君清霄臉上彷彿染了西北邊疆的風雪,冰冷的目光足以讓人有種凍得直哆嗦的感覺。

可偏偏,付思瑤不在打哆嗦的這類人之列。

「側妃,您少說兩句吧……」綠髓在一旁捏著付思瑤的衣袖小聲勸說著,她根本不敢看君清霄,本能朝付思瑤身後湊了湊。

至於不甘心睡回去之類的話,綠髓簡直不能理解自家側妃的腦迴路!

這不是上趕著把王爺往鬆嵐苑裡趕嗎?

「一個大老爺們兒,不就是被人睡了一覺,這事兒說到底,也是王爺沾了便宜,您還有什麼不滿意的?」付思瑤甩開綠髓那一直在扯自己袖子的手,「您要是實在覺得不甘心,要不也把鬆嵐苑的送去京兆尹那裡審一審,讓王大人好好判一判付思晴在這件事上到底都犯了多少罪?」

付思瑤全程不帶一個髒字兒,字字句句卻都足以讓君清霄起殺人的心思。

綠髓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鑽進去,將自己藏的嚴嚴實實的。她家側妃說的這些話……足以被王爺殺人滅口的吧?

她已經被王爺的冷氣凍的不敢出聲了QAQ

良久,君清霄終於收回自己那殺人般的視線,眼睛裡依舊充斥著漫天的刺骨風雪。「付思瑤,不要仗著自己有點兒本事,就恃寵而驕,想挑戰本王的底線。」

「彼此彼此。」付思瑤雙手環胸,嬌嫩漂亮的臉蛋上滿滿都是與這幅皮相併不相符的桀驁與堅毅之色。


「我與王爺之間,打從一開始就不是正經夫妻關係,所以請王爺不要拿夫為妻綱那一套來約束於我。大家平等相處,互利互惠,否則的話,對誰都不好。」

眼前的姑娘聲音裡透著少女所特有的清脆,她說的不疾不徐,就彷彿在同人講述自己即將決定早飯要吃什麼似的,可這字字句句地連在一起,卻透著股子說不出來的鋒芒和強勢。

君清霄也不知是被氣笑了還是怎麼的,嗤了一聲,眼中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暗自流轉,除了他自己以外,誰都沒有發現:「你膽子可真不小。還從來沒有一個女人敢這樣同本王說話!」

付思瑤似乎與有榮焉地挑眉:「若是連這點兒膽量都沒有,還怎麼站在王爺麵前?」

今日這通火發在付思瑤麵前,確實是自己理虧,君清霄心裡頭明白,跟眼前這個明顯不吃這一套的小女子繼續吼下去,其結果將隻會是讓自己更生氣。而且生氣的原因,也會從鬆嵐苑裡的轉移到眼前這個身上。

這麼一想,君清霄就有些沒脾氣了。不過堂堂淩王殿下不可能在一個小女子麵前露出勢弱來,於是他維持著自己高冷而難以接近的人設,眼神淡漠站起身,準備離開。

「王爺!」付思瑤突然叫住他。「先等會兒走,您打碎的這套茶具可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呢,怎麼著也得值五百兩銀子!就這麼成了一地碎片,我這身心裡頭著實難過,還請王爺體諒一下。」

付思瑤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

來老孃這裡發一通火摔一地碎片,想就這麼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開什麼國際玩笑?!

賠錢!

綠髓已經徹底失去了說話的氣力,張了張嘴,手也本能地朝付思瑤伸了伸,到底後勁兒不足,她跟被風雨摧殘過的月季似的,無精打采地耷拉著腦袋將手又收了回去。

她家側妃好像,好像已經沒救了!

至於君清霄……臉色已經不能用精彩來形容了。

他微側著身子,站在光影之中,清冷俊逸的麵容被從外頭照射進來的陽光鍍上了一層灼灼光輝,這讓他越發有種謫仙之氣。

隻是這臉上的表情……

君清霄皺起眉頭,神色跟周身的氣度極其不搭。實在不敢想象,有一天自己的後院裡居然會進一個市儈愛財、腦迴路清奇,同時也處處透著神秘的姑娘。

這就好比一個大腳的姑娘去買靴子,挑來挑去終於挑到一雙穿著舒服又好看的卻被告知這其實是一雙男靴,買了吧心裡多少有些不舒坦,不買吧又再沒有比這更合適更舒服的。

眼前這位姑娘,身上那謎一樣的卓越能力讓他求賢若渴,可有時候那古怪的喜好和腦迴路,有讓他十分無語。

可偏偏,出於種種原因考慮,他又不得不憋著,忍著。

君清霄神色複雜的收回視線,抬腳離開的一瞬間,男人清冷的聲音跟著響了起來:「一會兒會有人給你送錢過來!」


付思瑤頓時就瞪起了眼珠子!「王爺您慢走常來啊。」

綠髓……衣袖掩麵。

沒眼看了。

等君清霄的身影徹底消失,付思瑤這才攛掇綠髓:「快,快點兒把地上的碎渣子都收拾起來,記住,千萬別讓人看到了。」

綠髓不解:「娘娘,為何不能讓人看到?」

付思瑤老神在在的給自己倒了杯茶,入嘴的時候,才發現有些涼,又被她放回桌子上:「這就是府裡發的普通茶具,哪兒值得了五百兩銀子?」

綠髓:「……」

吃完了早飯,兩綠一紅充分發揮了女孩子的八卦能力,很快就將昨夜和今兒個早上在鬆嵐苑裡發生的事情打聽得七七八八了。

據廚房某個跟負責在鬆嵐苑前那條路上灑掃的小廝有著拐了十八道彎兒親戚關係的廚娘所說,昨天夜裡付思晴和張嬤嬤是分開回到鬆嵐苑的。

付思晴回去後沒多久,張嬤嬤就帶著君清霄去了鬆嵐苑,然後再也沒出來過。

「王婆子說她家親戚告訴她,昨兒個夜裡黑燈瞎火的,王爺沒注意,就跟晴側妃一夜,誰知道今兒個早上醒來一看……」綠蕊頓了頓,有些害羞和忐忑地捏著手裡的一小捧瓜子,「娘娘,奴婢們跟您坐在一起嗑瓜子,這實在是,不合規矩啊!」

坐在旁邊,口齒間正硌著顆粒飽滿的大瓜子準備嗑肉的紅藕和綠髓也跟著點點頭。

雖說這樣的氛圍有些古怪的融洽感,可她們幾個畢竟都是丫鬟啊!

付思瑤擺了擺手,「別介,繼續說下去啊!」吃瓜這種事,若是手頭沒有點東西硌牙,身邊的人又一副公事公辦刻板守禮的樣子,那還有什麼趣味兒可言?

綠蕊略帶扭捏,又嗑了一顆瓜子肉之後,這才道:「王爺今兒個早上醒來一看,發現晴側妃晴側妃卸了妝以後滿臉麻子,又黑又醜,便覺得是晴側妃欺騙了他,所以非常生氣。」


「不對不對,」紅藕放下手頭的瓜子,模樣很認真,「那是老王婆沒有跟你說實話,我聽人說,王爺之所以這麼生氣,是因為昨夜侍寢的是張嬤嬤!你們想啊,張嬤嬤多大一把年紀了?若是這麼大年紀的人突然頂替了貌美年輕的側妃的位置侍了寢,別說是王爺了,若我是男人,我也會發瘋的。」

付思瑤:「……」目瞪口呆。

「不可能吧?張嬤嬤都多大歲數了?」綠蕊有些不相信的說道。

這個訊息實在是太勁爆,她連嗑瓜子的動作都暫時停下,神色中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雀躍和違禁八卦的興奮。

「怎麼不可能?你也不想想,要是真沒有點兒實在太過不去眼的事兒,王爺大清早的能氣成那樣?」

至於綠髓,隻有一會兒茫然一會兒點頭的份兒。

兩綠一紅齊齊感慨:「晴側妃和王爺都好可憐。」

付思瑤:「……」三人成虎,古人誠不欺我也!

且不說張嬤嬤一大把年紀了能不能抹得下麵子做出這種聳人聽聞的事來,她就是有這個賊心,也沒有這個賊膽兒啊!


付思晴能允許一個老婆子在她眼皮子底下撒野?

所以,昨兒個夜裡這齣戲,隻能是付思晴在唱主角。

付思瑤心情複雜地看著自己麵前的三個小姑娘,連一個老嬤嬤都能扯進來,八卦起來嘖嘖稱奇,這三位的品味,果然都挺奇特的。

淩王府書房。

張懷真恭恭敬敬的站在君清霄麵前,向自己的主子彙報昨夜裡在滄瀾院裡發生的事情。

「所以,那刺客沒有拿走任何東西,也沒有傷到任何人?」君清霄倚在榻上,單手撐著頭,眉宇間皺出些許痕跡來,手指也在不徐不緊地捏著頭皮。

「是。」張懷真應了一聲,垂著眼眸,對自家主子的現狀沒有絲毫好奇打量的意思。

昨天夜裡發生的事情,張懷真作為知情人,不會傻到去觸主子的黴頭給自己惹麻煩。

「倒是那名刺客第二次出現的時候,等屬下帶人趕到,對方已經逃了,聽滄瀾院裡的人說,那人跟瑤側妃應該對峙了一會子。隻是具體都說過什麼,卻並不清楚。」

君清霄捏頭皮的力道更重了幾分。昨夜被下藥的後遺症之一,就是現在頭疼的緊,偏偏,他並不想再讓任何人提起這件事來,因此隻能硬挨著。

想到昨天夜裡的荒唐事,君清霄又是一陣惱怒,坐直身體,麵含沉怒,不耐煩說:「你去給滄瀾院送五百兩銀子。」

饒是心思玲瓏如張懷真,此刻也不由愣住了。昨夜刺客兩進滄瀾院明顯透著股子不對勁,王爺不但沒有徹查的意思,反而讓他給送五百兩銀子,這難不成……是要安撫獎勵滄瀾院那位?

……難道是,因為昨兒個王爺去了鬆嵐苑的緣故?

一時間,老成持重的張懷真心中複雜無比。

主子既然已經吩咐下去,做下屬的,自然要馬上去執行。

當張懷真帶著五百兩銀子來到滄瀾院的時候,開鎖匠也正好被帶了過來。

「瑤側妃。」因為覺得君清霄是想要拿錢安撫人心的緣故,張懷真對付思瑤的態度越發恭敬了幾分。「屬下是奉王爺之命,過來給您送銀子的。」

「哈,王爺實在太客氣了,我也不過隨口一說而已。」付思瑤笑著同張懷真打哈哈,雙手十分實誠地將銀子接過,並仔細點了點數額。「綠蕊,拿去收好了!」


張懷真眉頭一跳,這才意識到自己興許會錯意了,目光落到開鎖匠身上,問:「你是哪家鋪子的,怎麼好像沒見過你。」極少有人知道,張懷真對機械類的東西非常感興趣,滿京城的幾家開鎖鋪子,他都經常去逛,是以,鋪子裡都有什麼人,他不說能一個不落認全了,怎麼著也能認識十之**。

而眼前這人,卻是一張全然陌生的臉。

「小人是城東王記開鎖的夥計。」那開鎖匠點頭哈腰,極盡諂媚之色回應道。

「王記開鎖?」張懷真聞言神色一凜,殺意畢現,高聲喝道:「來人,將他給我抓起來!」


那開鎖匠隻是瞳孔縮了縮,麵上倒是沒什麼激烈的反應,頓了半秒後,驚詫問:「這位大爺,小的隻是個小小的夥計,不知何處得罪了您?小的給您賠不是了,您就放過小的這一回,千萬別嚇小的了。」

「夥計?」張懷真冷哼一聲,「城東王記的活計我都認識,你根本就不是王記的人!」

付思瑤也是一愣,隨後立即警覺起來。「張管事,你說的都是真的?」

一個念頭突然從腦海中將將冒出,還不待將其理清,付思瑤行動便更快了一步,衝過去,搶奪被這名所謂的王記夥計擺弄了幾下之後不得不暫時放在桌上以便應付張懷真的錦盒。

「夥計」也同樣反應迅速,跟付思瑤幾乎同時出手。

「張管事,幫忙!」付思瑤一邊搶一邊提醒。

張懷真有功夫在身,立即使出狠招來,朝「夥計」招呼過去。

與此同時,原本就在一旁侍候著的兩個綠也加入進來,雖不見的有多少戰鬥力,但卻確實能製造障礙,拖延「夥計」的行動速度。

有了他們的協助,付思瑤成功搶先一步,將錦盒搶了回來。

錦盒到手,付思瑤單手緊緊抱著,另一隻手裡則攢著剛剛從係統空間裡提取出來的麻醉藥針,保持戒備,隨時做好攻擊的準備。

外頭張懷真剛剛安排好的人手也聞聲趕緊來,加入的人數一多,打鬥頓時激烈起來。

張懷真的功夫談不上太好,漸漸退出,湊到付思瑤麵前,將她護在身後。

「側妃可有傷到?」

「我無事。」付思瑤盯著這名「夥計」的招式,「這幫人隻怕攔不住他,快叫救兵!」

此時此刻,付思瑤大約猜出了這名「夥計」的來歷。

又是跟前朝有關的人!

張懷真在場,到時候要怎麼跟君清霄解釋,這就是個大難題了。

付思瑤有些煩躁。前朝人,想打著富國的旗號當皇帝就自己折騰去,非要跑到她這裡來惹事情作甚!

張懷真頓時朝門口的方向伸手,然後,從袖子裡飛出一枚訊號彈,飛竄到院子裡,冒氣大團大團的紅色煙氣。

「誒,又失手了啊!」那名「夥計」嘆了口氣,似乎有些惋惜,可惜臉上依舊是一副無所事事的表情。可以看得出來,對於這樣的結果,他根本就毫不在意,甚至……這很有可能隻是他無聊的時候玩的一個小把戲而已,不論得手失手,都能滿足他的娛樂訴求。

「敢擅闖淩王府,你好大的膽子!」張懷真殺氣騰騰,對此人存了必擒的決心。

此人卻連個眼神都沒給張懷真,反而笑吟吟地對付思瑤道:「小郡主,別告訴我才過了一個晚上,你就記不得我了?」

是昨天晚上那個麵具男!

「這不可能……」付思瑤越發警惕,昨晚藥針明明已經劃傷了那麵具男的麵板,即便沒有整根沒入,不能像胡忠那樣一睡就是好幾天,但最起碼,也會讓此人近來行動不便精神恍惚無力才對。


眼前這個若真的是昨晚的麵具男,他又是如何做到隻用一個晚上就生龍活虎?

係統,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嘀——同屬一人!」

「嘀——體內毒素……輕微特效麻醉……」

腦海中係統嘀嘀地分析著。

按照係統的說法,這人昨晚所中之毒並沒有消散,之所以能維持現在這種清醒利索的狀態,應該是因為他不知用了什麼手段進行輔助。

更準確點兒來說,此人的神經係統應該是和正常人不一樣的。

經過一夜的修整之後,他的神經係統已經能對來自藥針的輕微毒性進行免疫,即便毒性未解,他也可以不受影響。

是個麻煩的傢夥!

付思瑤越發警惕的看著此人。

張懷真心中也驟生一腔波瀾。

郡主?

此人是前朝的人?!

既是如此,那他三番兩次來到滄瀾院,豈不是……

不由地,張懷真也朝被付思瑤抱在懷裡的錦盒掃去。

直覺告訴他,這個錦盒,絕對非常重要!

「小郡主,我實在好奇的緊,你昨晚究竟對我做了什麼?」那人笑眯眯地朝付思瑤挑眉問。

他根本就沒有把眼前這緊張的形勢放在眼裡。

「害得我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恢復成現在這樣,是毒藥嗎?誰給你的毒?」

「側妃,此人……」

「別聽他廢話!」付思瑤打斷張懷真的話,「你的人來了沒有?」

話音剛落,收到訊號朝這邊趕來的暗衛們就倏地從四方竄進滄瀾院,直逼付思瑤等人所在的房間。

「若是打起來,側妃切記保護好自己!」更有利的援兵到達現場,張懷真囑咐一句,便再次投入戰鬥。

淩王府的暗衛一到,付思瑤也就不需要再動手了,她雙手抱住錦盒,帶著兩個丫鬟退到一邊,靠牆站著。

目光落到那人的下半張臉上,付思瑤目光一沉,隨後雙眼怔了怔。

這張臉絕對不是麵具男的真容!

昨夜此人帶著麵具,隻露出下半張臉來,那削薄的嘴唇猶如雕刻一般,很是精緻。即便不能窺見全貌,付思瑤也相信,這人的長相絕對不會醜到哪裡去。

而現在這頂著開鎖匠身份的傢夥,臉是一張中規中矩的平平大眾臉不說,最關鍵的是,他的嘴唇要比昨天晚上厚多了!就連下頜骨,似乎也比昨晚寬了很多。

這難道,就是古代的易容術?

付思瑤雙目迸發出精光來:「千萬別讓他跑了!一定要抓活的!」

「靠,郡主,你也太狠心了吧!」那人遊刃有餘地同淩王府的人打鬥,同時還不忘沖付思瑤吐槽抱怨。

付思瑤毫不理會,雙目緊緊盯著此人所出的每一個招式。

片刻之後,突然高喊:「攻擊他左肋!」

「……下盤!」

「……肚子!」

有了付思瑤的指點,淩王府的人在打鬥的時候,要比先前輕鬆多了。

而麵具男,也終於沒有了先前的弔兒郎當勁兒,開始認真應付起來。

又過了十幾招之後,對方終於不再戀戰,甩出兩個之前沒用過的殺招,趁著付思瑤還沒有說出破解之法,瞅準機會縱身竄出屋外,眨眼便沒了蹤跡。

「側妃,」張懷真現在實在是沒有辦法再像從前那樣麵對付思瑤了。

這不單單是因為剛剛逃走之人的一句「郡主」,更是因為付思瑤那精準到幾乎沒有任何失誤的、對於招式的毒辣見解。

一個反應迅速戰術高超的女子,怎麼可能是個簡簡單單的後宅女子?

張懷真自認,先前他還是小瞧眼前這位了!

「不知您可有受到驚嚇?可要屬下幫忙請個大夫瞧瞧?」張懷真表麵功夫做得十分到位。

兩個綠連連點頭:「對對對,趕緊找大夫來給我們娘娘看看,萬一留下個失眠之類的後遺症,那可就糟了。」

張懷真嘴角抽了抽。這兩個丫鬟好歹都是他仔細挑選之後才甄選出來的,按理說,不應該是這種虛頭巴腦的傻白甜才對。剛剛瑤側妃製造出來的殺傷力有多麼強勁,這倆人是看不見不成?

付思瑤倒是沒有順勢嬌貴起來,道:「我無事,你叫人給她們兩個看看吧,我瞧著這倆人嚇得夠嗆。」

「娘娘,我們兩個無事!」兩人俱是一臉認真和感動。

付思瑤的心思不在她們兩個身上,所以並沒有強求,隻是囑咐讓張懷真叫人抓點安神葯回來備著。

才剛剛說完,君清霄再次過來了。

「王爺。」剛得了五百兩銀子,且前朝的人剛溜了一圈走人,留下這爛攤子,付思瑤這會子自然乖覺起來,主動沖君清霄打了招呼。

君清霄鋒銳的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付思瑤身上,道:「什麼人乾的?」

他的神色和語氣都不見得好,堂堂淩王府,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隨意光顧,這根本就是在挑戰他的權威,打他的臉!

「應該是前朝的人。」事情到了這一步,付思瑤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認下來,她在這個世界上毫無根基,能有一個對係統出品的麻醉藥針產生免疫的麵具男,就能有第二個第三個,自古高舉復辟大旗的餘孽都沒什麼好結果,付思瑤心裡很清楚,眼下,繼續跟君清霄保持良好的合作關係,這纔是對自己最為有利的。


「這人昨夜就兩度光顧滄瀾院,王爺不妨,可以從城東的王記開鎖鋪子查起,他今日就是冒充王記的夥計才混進來的。」


張懷真略皺了皺眉頭,隨即舒展開來。他雖然跟王記有些交情,但也僅限於此而已,若是王記真的做了什麼對淩王府不利的事情,他將是頭一個對付王記開鎖鋪子的人!

「竟還是同一個人?」君清霄冷厲的眼睛眯了起來,一而再,再而三的將他淩王府視如兒戲,「張懷真!抓!一定要將此人活捉!」

張懷真應了聲是,朝自己的主子看了看,便很有眼力見的給兩個綠使了個眼色,一起退下了。

房間裡隻剩下付思瑤和君清霄兩個人。

「不知王爺有何吩咐?」付思瑤靜靜等待這君清霄的下文。

「目的。」君清霄將目光落在付思瑤身上,因為背著光的關係,他的眸子顯得越發幽深,眼中的那些許的晶亮也越發明顯,就好像,漆黑的天幕之上,唯一的兩顆星子。「幾次三番來找你,究竟是什麼目的?」


君清霄的目光太具侵略性,付思瑤被他看得略有些不自在。

不過,倒也不是應付不過來。

她抬手晃了晃手裡的錦盒:「喏,大概就是為了這個東西吧,不過可惜,不管他還是我,都打不開。」

這個錦盒,君清霄是見知道的。

這是薑玉留給女兒的遺物,是從將軍府的牆壁裡挖出來的幾個物件兒之一。

君清霄明顯帶著懷疑的態度。

「我不認識那個人,也不確定他的真正目的是什麼,更不知道盒子裡究竟裝著的是什麼。按理說,他身手了得,若是想偷這錦盒的話,輕而易舉,完全沒有必要向我透露任何資訊,可是他卻三番兩次的出現,所以,我猜,他興許還有別的目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付思瑤這樣,也算是朝君清霄投誠了。

畢竟,既然是合作關係,總得給對方個心理保障才行。

付思瑤向來不會對合作夥伴吝惜這一點。

「付思瑤,你是前朝公主的女兒,本王希望你記住這一點。」君清霄意味深長,渾身透著股子危險而又不可侵犯的氣勢。「要想安穩度日,最好給我安分守己!」

聽到這,付思瑤就有些不樂意的顰眉了。這傢夥大約是真心為她好才這麼說,可這說話的語氣,卻著實欠扁的要命。

付思瑤微微歪頭,冷笑著迎上君清霄的目光:「王爺若是想找一個在男人麵前唯唯諾諾平日裡就隻會想著繡花爭寵玩宅鬥的女人當合作夥伴,那不如趁早說明白,咱們也省得浪費彼此時間!」

「至於說安分守己……王爺放心,隻要頭上還頂著淩王側妃這個頭銜,我不會給你整出頂綠帽子讓你為難的。」

「付思瑤!」震怒的語氣昭示著主人此刻的心情,君清霄臉上彷彿罩上了曾風雪,一字一頓,無不叫人心生震顫。

付思瑤無辜地聳聳肩。正當猶豫要不要再說幾句讓君清霄張張記性,卻見君清霄震怒的臉上突然一怔,緊接著,露出幾分不受控製的難受之色。

君清霄眉頭緊鎖,抬手捂住了自己心口的位置,倏地吐出了一口血!

付思瑤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弄懵了。

愣了兩秒之後,連忙上前攙扶體力不支漸漸倒下的君清霄:「王爺!你沒事吧?醒醒啊!來人!快來人!叫張懷真過來!」付思瑤焦急地沖外頭喊道。

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付思瑤住的這間屋子,剛剛才經歷過一場高手間的打鬥,還沒來得及收拾,正是淩亂的時候,但此時卻顧不得那麼多了,付思瑤將將把君清霄扶到內室的床上躺下,張懷真就火急火燎的趕回來了。

「側妃,王爺這是……」饒是鎮定如張懷真,在麵對躺在那裡麵色蒼白的主子,也無法保持淡定了。

「興許……是太勞累了吧。」付思瑤有些心虛地隨口道,她怎麼看怎麼覺得,現在躺床上挺屍的這位,都更像是……被她氣得急火攻心,吐血昏迷才對!


「太勞累?」張懷真喃喃地重複一句,臉上卻並不見懷疑,相反的,在聽完付思瑤這話之後,他的神情變得更加凝重了。

張懷真猛地吸了口冷氣,上前一步,組織了下措辭:「側妃,是否跟昨天夜裡的事情有關?」

「昨天夜裡?」付思瑤第一反應是麵具男。

隨後,又想起昨兒個晚上床上這位是在鬆嵐苑裡跟美人春風一度來著,神色便就複雜了起來。

懷真大兄弟的意思是……君清霄這是一不小心把自己開發過度,累到吐血了?

有那麼一瞬間,付思瑤的腦子突然冒出了後世的某位大家的經典名句:

檣櫓灰飛煙滅……

「昨天夜裡,鬆嵐苑那位,給王爺下了葯……」到底涉及到自家主子的**問題,張懷真欲言又止。

然而付思瑤的思緒卻越發跑偏。

「下藥啊……」怪不得會累到吐血!

「請側妃趕緊為王爺醫治!」張懷真退後一步,恭敬地沖付思瑤來了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大禮。

如此認真正式的架勢,倒叫付思瑤有些莫名了:「不是有黃老曹老宋老他們幾個嗎?趕緊把他們叫過來給王爺診治診治。」

「他們的醫術不及側妃您,有您珠玉在前,又何必捨近求遠,叫人去找您這三位高徒?」

付思瑤……尷尬了。

高徒個鬼啊!

她也就有係統作弊,弄個解藥什麼的,君清霄這把自己操勞廢了的癥狀……這怕得慢慢調養,修身養性吧?

「請側妃為王爺診治!」張懷真更加高聲的懇求道。

付思瑤是被趕鴨子上架的。「行吧,我給看看,不過黃老他們三個,你還是得趕緊把人找過來的。」

付思瑤硬著頭皮將手放在君清霄的手腕上。

隻是她沒想到,在觸碰上脈搏的那一瞬間,腦海中係統竟然響了!

原來君清霄這倒黴孩子,是被付思晴坑了!

付思瑤垂目聽著腦海中係統機械的分析,並沒有什麼反應,張懷真見狀,難免擔憂心切。

「側妃,王爺他如何了?」好不容易等付思瑤放開君清霄的手腕,張懷真趕緊問道。

「你家王爺之前所中的萬蛇毒餘毒未清,昨天夜裡又被……總之兩種毒性相遇,情毒的毒性正好激發了原本已經被壓製住的萬蛇毒餘毒的毒性。」再被她的話一氣,自然氣血翻湧,吐血挺屍了。

「可能救治?」提起萬蛇毒,張懷真心中大駭。「可嚴重?」

「放心,他吐幾口血出來,總比憋在身體裡作亂要好。」付思瑤假裝望聞問切,動作略帶粗魯地挑開君清霄的眼皮瞅了瞅。

「嗯,還好。」果然不管再怎麼高冷再怎麼仙氣逼人的人,往那一暈,眼皮一掀,都是會翻白眼的。冰山美男也不例外。付思瑤心中嘖嘖不已,趁機順手在麵板姣好的麵皮子上揩了兩把,這才道:「好說,我給他弄顆伸腿瞪眼丸,保證他藥到病除,睡一覺就能醒。」

「……伸腿瞪眼丸?」張懷真本能地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付思瑤一臉淡定:「嗯,你去準備一碗蜜水過來。」


其實張懷真是不願意在這種時候離開自己的主子身邊的。

主要因為麵前的瑤側妃雖然是自家王爺娶回來的,但畢竟過於神秘古怪,且又跟前朝有著某種牽扯,實在太過危險。

可現在,自家王爺中毒昏迷,他隻能將希望寄托在瑤側妃身上,瑤側妃吩咐他去取蜜水,他不好明麵兒上拒絕,隻能出去叫人做這件事了。

張懷真以最快的速度去外頭找人做事,付思瑤則趁著他離開的時候,從空間內取出一枚大藥丸子。

等張懷真回來的時候,她已經將大藥丸子放在顯眼的位置上,若無其事地坐在那裡等著。

「敢問娘娘,這就是伸腿瞪眼丸?」張懷真有些懷疑。這看起來……就跟外頭醫館裡賣的無良補藥十全大補丸沒什麼區別啊。

付思瑤十分淡然地點頭:「如假包換。」

張懷真定定地看著大藥丸子,問:「不知王爺吃完以後,可能將體內的毒素全部清除?」

「情毒和這次發作造成的後遺症倒是可以一併解決了,至於萬蛇毒的餘毒,想什麼呢,要這麼容易就解了,還用等這麼久?」付思瑤這話並非作假。

「那,要怎樣才能將餘毒清除?」張懷真進一步追問。

毒素一天不除,對主子來說,就存在一天的威脅。

「葯到才能病除,現在缺一味葯,能不能找到還另說呢。」其實空間裡的那味葯也不是沒有,隻不過還沒有到葯株成熟的時候,一切枉然。

「什麼葯?屬下這就叫人去找!」張懷真越發急切了。

付思瑤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好笑道:「張管事,你關心王爺是好事,可也要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有些事情,著急是沒有任何用處的。」

付思瑤早晚會拿出解藥來,到時候,君清霄也肯定會萌生出讓人對她拿出來的解藥分析成分的念頭,但前提是,這解藥得是在恰當的時間裡拿出來。

說句不中聽的大實話,這解藥是君清霄當初跟付思瑤兩人建立合作的基礎,若是隨隨便便就將關鍵成分告訴了張懷真,讓張懷真給弄出成品解藥來,那麼兩個人之間的合作關係,豈不是變得岌岌可危了?


張懷真自然也明白這一點,於是道:「屬下並沒有想竊取娘娘獨門秘方的意思,隻是一時心急,這才關心則亂,還請娘娘恕罪。」

「無妨。」對方還算上道兒,付思瑤也不至於緊扒著不放,「你也是太著急王爺的身體了,我都明白。」

之後兩人都不再多言,張懷真幾乎如老僧入定,靜靜地站在那裡,無聲無息,一直到底下人端著一碗剛沖好的蜜水進來,張懷真這才終於有了聲響。

他親自伺候君清霄就著蜜水將大藥丸子吃進肚子裡,在等待君清霄轉醒的過程中,心中思緒萬千,也不是沒有後悔自己魯莽行事,沒有確定這長得跟外頭十全大補丸似的大藥丸子是否真的無害就給自己的主子餵了進去。


等待的時候無疑是焦慮的,好在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君清霄的麵色漸漸轉好,最後終於清醒過來。

張懷真這才終於鬆了口氣。

「王爺!您可算是醒了!您感覺如何了?」張懷真趕緊湊上前去詢問,「瑤側妃就在這裡,您要是有什麼地方不舒服,一定要趕緊說出來,讓她為您瞧瞧。」

君清霄一睜開眼就看到了付思瑤。眯著眼看她兩秒之後,原本發怔的腦袋這才終於慢慢趨於正常。君清霄在張懷真的攙扶下抬了抬身子,身後有枕頭墊著,他倒不至於多難受。

抬眼一掃,他就知道這是自己曾經的院落,滄瀾院。

昏迷之前的一幕幕重回腦海,君清霄有點尷尬。

他記得,倒下前那會子,自己正在朝付思瑤放狠話來著。

結果人還沒震懾住,自己便先吐血了……

當了這麼多年冷麵王爺,君清霄還是頭一次覺得自己丟人了。

目光再度落回付思瑤身上,他略微斟酌,問:「是你救的本王?」頓了頓,「本王這是怎的了?」

張懷真頂著一副拜託了的目光朝付思瑤看過去,涉及到自家主子後宅的私事,由他這個做下屬的開口,未免尷尬語塞,反倒是瑤側妃,本身就是王爺的人,而且還是醫者……醫者麵前無男女嘛,由瑤側妃開口,最合適不過了。

感受到張懷真的注視,付思瑤朝他瞥了一眼,而後對君清霄道:「您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房、事過度,玩的花樣有點多,把自己給累吐血了而已。」

說完,還不忘回敬,故意陰惻惻朝張懷真笑了笑。

臉黑如鍋底的君清霄:「……」

目瞪口呆的張懷真:「……」

我真傻。真的。

張懷真在心中默哀。他到底為什麼要把鍋甩給這位姑奶奶?

心懷忐忑地吸了口氣,張懷真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對君清霄道:「王爺,您昨夜中的毒正好激發了萬蛇毒餘毒的毒性,好在有瑤側妃在,給您服下了伸腿瞪眼丸……」張懷真壓下心中對這個名字的古怪感,決定給付思瑤賣個好。「瑤側妃為照顧您盡心儘力,衣不解帶,屬下見了,都忍不住感動。」

付思瑤:「……嗬嗬。」

盡心儘力壓根兒談不上,至於衣不解帶?更扯了好不!

君清霄從倒下到現在不過一炷香左右的功夫而已!她為什麼要解帶?

君清霄大約也聽不進去這些鬼扯的話,合上眼,似乎有些累地靠著枕頭仰躺著,語氣低徐:「本王睡了多久了?」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意識到自己兩邊都沒討好,向來長袖善舞的張懷真有點兒夾著尾巴做人的意思了,低頭恭敬回應道。

君清霄沒有說話,胸口微微起伏著,看起來似乎像是睡著了。

張懷真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多言,正考慮要不要就此安安靜靜離開,誰知身邊的姑奶奶卻又開口了。

「王爺可感覺好點兒了?您這是勞累過度,身體素質不行,沒事得多鍛煉……要不,下來活動活動?」


身體素質不行……

不行……

張懷真……他隻恨自己沒有早點兒離開這裡。

認命地放棄掙紮,張懷真安靜如雞垂首站在一邊,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事實上,這會子也沒人管他。

君清霄那雙原本合上了的雙眼此刻已然睜開,雙眸中迸發著點點寒星,怎麼看都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架勢。

這天底下就沒幾個雄性動物喜歡被人貼上不行的標籤。

偏偏,付思瑤是打定了主意故意氣他,這會子麵對君清霄咬牙切齒的模樣,非但沒有發怵或者抱歉的意思,反而還笑得十分欠扁。

「王爺,就您現在這種狀態,還是應該以修身養性為主,千萬別再做這等體力不濟藥物來撐的事情了,這無異於飲鴆止渴啊!」付思瑤一副我為你好的樣子。

……著實把君清霄氣的不輕。

「真是有勞側妃關心了!」君清霄獰笑著說道。

兩人你來我往地打著眉眼官司,誰也不曾弱勢。

到底剛剛從吐血昏迷醒過來,怒瞪著付思瑤沒多久,君清霄就感到胸腔中一陣氣血翻湧,雖不至於再次暈過去,但這滋味卻是不好受的。

君清霄咬牙坐起身來。

張懷真一直在低頭安靜如雞,難得反應慢了半拍,被君清霄逮了個正著,嫌棄得要命:「回去!」

這是在提醒張懷真過去搭把手。

好在張懷真還不至於無可救藥,聞言立即反應過來,忙上前侍候君清霄穿鞋,然後扶著自己的主子離開。

兩綠一紅進來,個個臉上都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娘娘,您怎麼就這麼就讓王爺離開了?」紅藕頭一個原地嘆息。

兩個綠連連點頭,綠蕊道:「這多好的機會啊!鬆嵐苑裡昨兒個晚上已經……您要是再不積極點兒,萬一那邊搶先您一步生下兒子,這該如何是好?」

綠髓整個人都如臨大敵:「這可是長子啊!說不定一旦生出來,宮裡就會想辦法給弄個嫡長子的頭銜!娘娘,您要不現在就去追王爺吧?趕緊把人追回來纔是正經!」


看著三個丫鬟如此這般緊張的樣子,付思瑤有些不厚道的笑了笑:「這不大好吧?王爺畢竟走都走了,再說,王爺現在身體不好,就算又回到滄瀾院裡,隻怕也許久不能人道了。」

兩綠一紅模樣有些驚悚了:「……!!!」

這這這,她們聽到了什麼?!

「娘娘,這種話可不能隨便亂說啊!」三個人竟然異口同聲,齊齊囑咐道。

昨兒個君清霄被付思晴下情葯導致體內餘毒複發這件事,到底算是郎艷獨絕的淩王殿下難得的醜聞,不論是君清霄自己,還是手下的得力幹將張懷真,都不會將這件事宣揚出去。

所以,兩綠一紅最多也隻是知道君清霄在鬆嵐苑裡睡了一晚上而已,至於君清霄突然吐血昏迷,內情她們並不知曉。

此刻聽付思瑤這麼說,三個人都覺得是付思瑤隨口胡說。

「我怎麼就亂說了?我這不,剛剛給王爺把過脈嘛,他什麼情況我再清楚不過了。」


付思瑤說這話的時候,多少是有那麼點子心虛的。畢竟,她所謂的把脈,也就隻能確定脈搏到底是不是跳動的而已。

但兩綠一紅卻不這麼想。

跟張懷真等人一樣,在這三個丫鬟的眼中,她們的瑤側妃娘娘就是個醫術頂級的大掛比一樣的存在,連娘娘都這麼說了,那王爺隻怕……至少在短時間內,是真的沒救了。

「娘娘,王爺一定還能治好的,對不對?」綠蕊擔憂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憐憫。她家娘娘怎麼這麼可憐,這才剛剛成親,就碰上這種事情……

綠髓和紅藕聞言期待的看著付思瑤,齊齊點頭。

付思瑤難免嘴角狠狠抽了抽。這三個的表現……怎麼看起來比她還像突然知道以後要跟丈夫做姐妹的苦情女子?

「放心吧,隻要好好養養,不會有大問題的。」付思瑤嘖嘖嘆息著說道。

三人臉上這才終於好看了點兒。

「那,得等多久能好?」綠髓茫然又擔憂地問,突然想到什麼,帶著種莫名的期待看著付思瑤:「娘娘,咱們叫個大夫過來瞧瞧吧?」

紅藕和綠蕊麵露疑惑,綠蕊問:「咱們娘孃的醫術絕頂高超,哪裡還需要再另找大夫?不是,找大夫過來幹什麼?」

紅藕問:「是要再給王爺看看,確定一下嗎?」

綠髓連連搖頭:「不是,是給咱們娘娘看看,興許現在娘娘肚子裡已經有小世子了……我,我一著急,就忘了娘娘自己會醫術的事了。」

說完,三人齊齊朝付思瑤的肚子看去。

付思瑤:「……」

「娘娘,您快給自己看看吧!說不定,真的已經有好訊息了。」綠髓提議。

「沒有。」付.麵無表情.思瑤擺了擺手。「讓我靜靜。」

「娘娘,您就別不好意思了,快給自己看看吧!」紅藕急切地催促。

付思瑤:「……你哪兒看出我不好意思來?」

這無奈的神色,這冷淡的語氣,紅藕看在眼裡,越發心又不忍,遂柔聲安慰道:「娘娘,您,您別著急,別難過,您不是都說了嗎,王爺他會好的,就算咱們現在沒有孩子,也並不代表以後沒有……鬆嵐苑裡那位,她也不見得這麼好命,隻一個晚上就能懷上不是?」

綠蕊和綠髓也連連安慰。

付思瑤……她更無語了。

耐著性子聽兩綠一紅唸叨了許久,等這三位終於發泄完自己的表達欲覺得渴了,付思瑤這才心累地擺擺手,示意她們三個離開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屋裡就剩下自己一個人,付思瑤無語喃喃一聲,隨後躺在床上。

折騰這麼久了,她都有些累了。

鼻翼間傳來一股似有似無的香味。

感覺有點熟悉。

付思瑤使勁兒嗅了嗅,這纔想起來,這是君清霄書房裡的冰蓮的味道。

哦,剛剛君清霄那在這裡躺過來著。

一時間,付思瑤覺得自己腦海中好像飛快閃過一絲雜念。

這雜念難以捕捉,她甚至根本沒有弄明白這究竟是什麼。


這是,腦子裡關於君清霄的身影,似乎多了不少。

付思瑤有點兒煩躁了。

翻來覆去扭了扭,乾脆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微微皺眉盯著自己身下的床鋪。

她好像,因為自己的床上沾上了生人的氣息,所以有些不適應了!

這該死的煩躁。

真要命。

付思瑤下床,親自去櫃子裡找了一套新的被褥枕頭換上,那股淡淡的冰蓮香味這才消失不見。

然而再躺回床上的時候,這種煩躁感卻並沒有消退多少。

最後,付思瑤決定去後院多走幾圈散散心。

「娘娘,奴婢陪著您!」三個丫鬟幾乎齊齊說道。

在這兩綠一紅的眼中,付思瑤現在就是個遭逢難言之隱的可憐人士,必須要好好護衛。

付思瑤一看這三個人那擔憂的模樣就無語的要命,擺擺手:「不用,我又不是沒逛過,你們都別跟著。」

付思瑤堅持,兩綠一紅也不好真的違逆主子的命令。

今天一早君清霄從鬆嵐苑裡出來就發了好大的火兒,這會子王府裡的下人們一個個都越發謹小慎微,遇到出來溜達的付思瑤,也變得格外恭敬尊重起來。

付思瑤轉念就明白了這其中的緣故。

這大約是因為,他們見君清霄怒火中燒的從鬆嵐苑裡出來,又兩度去了她住的滄瀾院,就以為君清霄這會子自覺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所以格外賣力討好她。王爺對滄瀾院這位都這般重視,他們這群做下人的,豈不是得更加恭敬才行?

迎麵又遇到一個恭敬得甚至可以用戰戰兢兢如鵪鶉一般的小丫鬟沖自己行禮後,付思瑤是真的有些哭笑不得了。

「你很怕我?」付思瑤似笑非笑地問這小丫鬟。

「回娘孃的話,奴婢不敢。」小丫鬟越發瑟縮著身子。

「哦,那你抬起頭來,讓我瞧瞧你長什麼模樣。」付思瑤吩咐道。

小丫鬟如臨大敵,又似驚弓之鳥,跪在那裡越發瑟縮難安,身子顫抖道:「奴,奴婢貌醜無鹽,唯恐擾了娘娘心情。」

出來的時候心情莫名煩躁,這會子又碰上這麼個小麻雀,付思瑤覺得自己大約是閑的發慌了,勉強起了些逗弄這小丫頭的興緻,壓著嗓子假裝冷冷一笑:「是嗎?可本側妃覺得,你這嗓子就跟黃鸝一樣清脆,想來有著這樣一副好嗓子,模樣自然也不可能差到什麼地方去!」

腦海中努力回想前世所看電視劇裡的那些惡毒女配,付思瑤又煞有介事地伸出手來,佯裝怒指著對方。

那小丫鬟陡然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肩膀一塌,癱軟在那裡,連連磕頭求饒:「側妃饒命,側妃饒命……」

「付思瑤,你這是在做什麼?」身側不遠處的假山之中,突然傳來熟悉的帶著薄怒的聲音。

付思瑤挑眉循聲看去。

君清霄?他怎麼在這裡?

這大兄弟不應該是在床上躺著恢復體力嗎?

兩道身影從假山裡徐徐走出。

一個自然是君清霄,至於另一個……

待看清那張臉之後,付思瑤就有點兒心情複雜了。


跟在君清霄身後一起出來的,竟然是黃老的徒弟,顧叔牙一直求而不得的文雨萱文姑娘!

這孤男寡女的,青天白日去什麼地方不好,偏偏要去假山裡頭找刺激,這可……真挺會玩兒的。

「啊,是王爺和文姑娘啊!」付思瑤笑眯眯沖兩個人招招手,「我沒有打擾到兩位吧?」這種偷偷摸摸的事情,向來是誰被發現了誰更尷尬。付思瑤自認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這種場麵,她還苟得住。

「見過瑤側……」文雨萱頓了頓,臉上帶著那麼點兒明顯的彆扭,垂目改口:「見過師尊。」

付思瑤:「咳咳,咳咳咳……」

師尊兩個字,簡直把付思瑤雷得外焦裡嫩!

「付思瑤,你在這裡耍什麼威風?」君清霄皺眉冷聲道。

「嗯?」付思瑤有些詫異的看著眼前的冷麵男人,耍威風?她好像沒有給文雨萱甩臉子吧?

難不成,是因為那句「師尊」?可這又不是她逼著文雨萱喊的啊!

心裡頭好像又生出了股子古怪的煩躁感,付思瑤捏著袖子,打定主意要冷靜分析解決問題。

他們做殺手的,若是就遇到這麼點子事就苟不住炸毛了,那還怎麼去乾殺人放火的勾當?

付思瑤努力地想了想,腦中靈光一閃。她好像知道君清霄這又在鬧哪門子脾氣了!

這大兄弟八成是因為早晨在滄瀾院裡昏倒被她知道了內情,這會子又被她撞破了和自家師弟追求的姑娘之間的奸……咳咳不可不說之二三事,惱羞成怒,怕她藉機向文雨萱告狀他跟付思晴春風一度的風流事!

哦,肯定也怕她在顧叔牙那倒黴孩子麵前將這件事抖了出來。

說到底,君清霄這是心虛了,所以特地警告敲打她呢!

這種心思很容易理解。

付思瑤十分體貼道:「王爺,您放心,我不是那等不知輕重的人,一定不會讓您難做的。」

君清霄眉頭皺得更深了:「什麼亂七八糟的?」

付思瑤嘿嘿一笑,有些猥瑣:「王爺放心,妾身隻是遇見了個有趣的小丫頭,所以逗她玩兒呢,妾身什麼都不會做。」說完,還不忘朝文雨萱眨眨眼示好。

「師尊……」文雨萱有些意味深長地看著眼前這個跟自己年紀相仿的姑娘。

「文姑娘,打住!」付思瑤朝文雨萱推掌,「你這聲師尊,我著實擔待不起。你還是跟他們一樣,按照我的階品來稱呼我吧。」

文雨萱張了張口,似乎想說點兒什麼,君清霄搶先,冷冷地道:「下去!」

文雨萱閉了嘴。

付思瑤也是一頓,隨後樂嗬道:「是是是,妾身這就走。」

「站住!」又是一聲冷斥。

付思瑤腳步一頓。「您還有事吩咐?」這陰晴反覆的,搞什麼鬼!

「讓你走了嗎?」君清霄嫌棄地瞥了付思瑤一眼,目光落到那名跪在地上的小丫鬟身上:「你,退下吧。」

那小丫鬟也不知道是已經嚇傻了還是怎麼的,君清霄說完,她沒有任何動作,依舊伏著身子跪拜在那裡,付思瑤看了都替她覺得累。


君清霄沒了耐性:「來人,將她給本王拖下去!」

緊接著,一個利索的黑影閃過,那跪在地上的小丫鬟,就這麼就被捂著嘴拖走了。

甚至連驚叫聲都沒有來得及發出來。

這一連串的事情,讓付思瑤有點兒反應不過來,「王爺,你這是……」

難不成是想殺雞儆猴?

付思瑤越想越覺得確實如此。

她現在怎麼說也頂著個皇帝所賜的身份,已經被皇後破壞一次沒能成為正妃,若是再被君清霄就這麼料理了,想來皇帝真的會發火的。

君清霄不傻,於是就拿她正在逗弄的小丫鬟開刀。

「您不會是想殺人滅口吧?」付思瑤憂心忡忡地問。

她雖然是個殺手,但卻是個有道德有底線的殺手,像這小丫鬟這種一不是任務目標二沒得罪過她得罪狠了的人,付思瑤做不到心安理得地讓人家去給自己頂災。

君清霄臉色更難看了,眉頭彷彿能夾死隻蒼蠅,語氣低沉:「殺人滅口?」

「王爺,您有什麼就沖著我來好了!千萬不要遷怒無辜啊!」付思瑤正義感滿滿。

君清霄:「……」

沉默幾秒之後,君清霄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嘴角噙起冷笑:「沖你來?也可。」

付思瑤笑的有點兒勉強了。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君清霄其實跟自己挺像的,貿貿然蹦出一句沖我來,她……不會給自己挖坑了吧?

「不知王爺準備怎麼做?」話已出口,覆水難收,付思瑤隻得硬著頭皮詢問。

按理說,他們現在好歹也是合作夥伴的關係,而且萬蛇毒的餘毒也隻有她一個人能解,這君清霄,應該不會直接朝她捅刀子纔是。

這麼想著,付思瑤就鎮定了不少。

「去找張懷真,等著!」君清霄冷冷的撂下這句話。

付思瑤立馬腳底抹油。

文雨萱望著付思瑤離開的背影,神色略帶詫異挑了挑眉,隨後問君清霄:「王爺,咱們還繼續嗎?」

君清霄冰冷的眉眼有所舒展,隨後,一抹擔憂之色爬了上來,他問:「叔牙還有多久能醒?」

文雨萱道:「毒素已經清得差不多了,拔了針之後就能醒。」

君清霄點頭,轉身朝假山的方向踅回,一邊走一邊低聲吩咐文雨萱:「叔牙痊癒以前,你若是遇到她,能避則避。那個女人……」

假山裡的光線暗淡,被幾盞燈悠悠照著,倒不至於黑燈瞎火。

君清霄眯起眼來,燈火柔和了他臉上的鋒銳之色。邪門二字幾乎脫口而出,卻不知為什麼,被他給生生捂下了,繼而改口:「她奇怪的很。」

文雨萱點了點頭,目光全然落在假山深處的某個地方。顯然對君清霄的囑咐並沒有真正全然聽進去。

那裡,有一個總是喜歡在她身邊咋咋呼呼的傢夥,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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