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腳步聲,張懷真抬起頭,手頭的動作卻沒有停,沖付思瑤咧開嘴:「嗯?側妃怎麼來了?」
陽光下,張懷真的白牙被照得亮晶晶的,和他手裡被磨得發亮的斧頭遙相呼應著。
有那麼一瞬間,付思瑤頓時想起了以前看過的恐怖電影。
嗯,這樣的張懷真,還真有那麼點子殺人變太的架勢……
付思瑤朝張懷真露出一個怎麼看怎麼牽強的笑來:「是王爺叫我來找你的,具體做什麼,我也不大清楚。」頓了頓,「張管事這是要……」
張懷真笑意溫柔,目光落在自己麵前的木頭上:「屬下喜歡研究些奇淫巧技的小玩意兒。」
付思瑤:「……嗯???」
張懷真:「娘娘可聽說過魯班鎖?」
魯班鎖?
怪不得要砍木頭了。
「何止聽說過,小時候玩兒的可六了。」終於找到了個能跟前世接軌的東西,付思瑤笑了,看著眼前的這堆木頭也多了幾分興緻。
張懷真:「娘娘,六是什麼意思?」
付思瑤乾笑兩聲:「……就是玩的很厲害。」
張懷真這架勢,著實不像個有要事要忙的樣子,付思瑤在一旁看他劈了會子木頭,慢慢就沒有了耐性。
「張管事,不知王爺可有什麼要吩咐的?」君清霄那傢夥到底叫她過來幹嘛?
張懷真搖頭:「這,王爺沒有同側妃說起過?」
「你們家王爺可忙了,我能理解,畢竟那種時候,打擾人家確實不道德。」付思瑤嘖嘖說道。「不過老張啊,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身為你家王爺的得力助手,這可真的得好好勸著他點兒,別仗著自己年輕,就成日裡沒個輕重,萬一一不小心把自己給折騰廢了,以後有他哭的。」
張懷真:「……」真不能怪他多想,他是真的覺得,這位側妃娘娘又在說些有內涵的話了。
「娘娘,這種事情,屬下隻怕不方便開口……」張懷真神色晦澀。「娘娘身為王爺的側妃,還是由您來勸說,最為恰當。」
付思瑤:「那算了。」開玩笑,才剛剛撞見君清霄和文姑娘那點子事,她要是再去說這些,那不是撞槍口嘛!
張懷真還想再說點兒什麼,才剛剛開口,還沒有發出聲音來,就瞥見門口站著一抹尊貴清冷的身影。
「王爺,您怎麼來了!」張懷真立即扔下手裡的斧頭和柴火,去迎接自己的主子。
付思瑤尬笑:「嗬嗬,王爺什麼時候過來的,怎麼連點兒聲音都沒有?」也不知道剛剛的話這傢夥聽去了多少。
君清霄語氣十分嫌棄:「本王在自己的王府中要如何行走,還需要你來決定?」
「不敢不敢。」付思瑤賠著笑臉同他打哈哈。這傢夥絕壁是都聽到了!她轉移話題:「不知道王爺叫我來這裡,究竟有什麼吩咐?」
臉這麼黑,語氣又臭,身後也沒有跟著文雨萱,看來這是被她打斷了以後,心情不佳過來發火來著!
付思瑤在心裡嘆了口氣。行吧,發火就發火吧,誰叫她倒黴撞見了呢?
「懷真,將青雲山的地圖拿給她看看。」君清霄十分不待見地別過眼去,吩咐張懷真。
張懷真微微一愣。青雲山的地圖!
王爺竟然……
主子既然吩咐了,張懷真自然不會拖遝,留了句稍等,便去了自己屋子裡。
片刻之後,他手裡握著塊疊成一方的羊皮紙。
「王爺,這該不會是什麼藏寶圖吧?」付思瑤語氣輕快的開著玩笑。
張懷真頓時正色看著付思瑤。
「你果然知情!」君清霄也意味深長地看著她,語氣肯定。
「不是吧,我就是隨口一說罷了,這真的是……寶藏圖?」付思瑤不由想到了薑玉留下來的那隻錦盒,一個念頭冒了出來:「藏得該不會是前朝的寶藏吧?」
君清霄沒有回答,但眼神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那王爺叫我來這裡是……」
「找你去山裡挖土。」
「……王爺,盜墓不是我的專業,您找錯人了。」
「你的天眼能用就行。」君清霄的語氣不容拒絕。「收拾收拾,明天就走。」
付思瑤怎麼也沒有想到一句「沖我來」居然還能整出這樣的事情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兩綠一紅從床上拖了起來,然後換上男子的裝扮,打著哈欠去跟君清霄等人匯合。
兩綠一紅還算貼心,知道她要進山挖土,所以臨走之前,給她準備了一堆吃的。
上了車以後,付思瑤二話不說,就從包袱裡拿出吃的享用。
因為早上沒吃飯,紅藕特地在包袱裡放了兩個熱乎乎的驢肉火燒。
開啟油皮紙的一瞬間,濃鬱的肉香味兒頓時瀰漫在整個馬車車廂內。
原本淡淡的蓮香頓時消弭無蹤。
正在閉目養神的君清霄眉頭狠狠抽了抽,好歹選擇了無視。
隻是隨後……
哢哧——
安靜的車廂內,牙齒要在驢肉火燒酥脆的酥皮上的聲音格外清晰!
君清霄眉頭微皺,挑起眼皮,冷冷的朝付思瑤看去。「誰讓你帶上來的!」
埋頭跟驢肉火燒蠻幹的付思瑤:「沒人說不讓帶啊!」
頓了頓,到底坐著別人的車,付思瑤很有眼色的給君清霄遞了一個過去:「光顧著自己吃了,來來來,王爺也嘗嘗。這個可好吃了。」
「拿走!」君清霄沉著臉,聲音冷得能凍死個人。
「嘗嘗嘛,這個真的很好吃,外酥肉嫩,一般人我不分享的!」付思瑤將手裡的肉火燒又往某人跟前湊了湊。
在車廂裡吃東西被人嫌棄這種事情嘛,前世倒是很常見。最兩全其美的方法,就是讓嫌棄的人跟自己一起吃,大家一起徜徉在味道的海洋裡。
此刻付思瑤奉行的就是這一標準。
她,要拉冰山美男下神壇!
「本王說了,拿走!」君清霄就像看瘟疫一樣盯著付思瑤手裡的驢肉火燒。「再不拿走,就給本王滾下車去!」
咕嚕——
一聲悠長的,頗有旋律感的五臟廟之歌響徹整個車廂。
付思瑤和君清霄同時愣了幾秒。
而後……
「哈哈哈,哈哈哈……」付思瑤笑得前仰後合,「王爺,肚子餓了幾直說嘛!有什麼好害羞的!」
饒是再怎麼高貴冷艷,此時此刻,君清霄的臉上也多了幾分可疑的尷尬紅暈。
「笑夠了嗎?」君清霄幾乎是從牙縫兒裡擠出這句話來。
咕嚕——咕嚕——
這回五臟廟連發兩段歌曲。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君清霄……他臉抽搐了。
「停車!」君清霄黑著臉沖外頭喊了一聲。
一行人應聲停下,張懷真在外頭問:「王爺,不知您有何吩咐?」
「本王要騎馬!」君清霄閉眼努力平復自己的心境。
張懷真在外頭有些為難:「這……王爺,是不是再等等?後頭馬車上正給您熬著葯,您等喝完了葯歇一歇再騎馬如何?」
「喲,瞧我這腦子,都忘了王爺最近都得吃藥!」付思瑤拍了一下自己腦門子,一副自責的模樣,苦口婆心道:「王爺,可不能空腹吃藥啊,對胃不好,來來來,還是先吃一個驢肉火燒墊墊吧!」
「付!思!瑤!」君清霄實在忍無可忍,咬牙切齒地吼道。
「在呢在呢!」付思瑤絲毫不受影響,笑眯眯將自己的包袱整個兒攤開:「一個驢肉火燒不夠對不對?沒關係,妾身這裡還有其他吃的,王爺別客氣。」
「你給我滾下去!」君清霄指著外頭怒道。
付思瑤滿意地欣賞著君清霄暴怒又不能真把她怎麼也的表情。小樣,隨隨便便就把姐姐發配到深山老林裡挖土,姐姐可是很記仇的!
「下去就下去。」付思瑤絲毫不生氣,乖乖點頭,「王爺,妾身把驢肉火燒留給您,您可千萬記得吃啊!」
說完,抱住自己的小包袱,歡歡喜喜地開啟馬車車門。
君清霄和付思瑤說話的時候都沒有避諱的意思,張懷真和侍衛們在外頭聽的清清楚楚。侍衛們訓練有素,充耳不聞,張懷真也不知是最近跟付思瑤有些熟了還是怎麼著,臉上的表情有些玩味。
付思瑤很是大方地從報復裡掏出一包牛肉乾來,扔到張懷真懷裡:「老張,這是給你的,沒事嘗嘗啊!」
跟接了個燙手山芋似的的張懷真:「……」
「老、張?」車廂裡,君清霄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金重壓。
張懷真頓時正色冷漠臉,勒好韁繩加緊馬肚子,舉著付思瑤扔過來的牛肉乾雙手奉還:「屬下身為王府管事,為王爺和娘娘做事是理所應該,實在擔不起娘孃的厚賜,還請娘娘收回!」
付思瑤做訝異狀,上下打量著張懷真,笑眯眯的:「你咋跟王爺似的,這麼容易害羞呢!沒事,給你了你拿著吃就行,吃不了就分給兄弟們,可別像王爺這樣,明明肚子餓的咕嚕咕嚕叫了,偏偏嘴硬不承認。高冷之花純粹是在折騰自己,別傻了。」
張懷真:「……」給跪了行不行啊!求別說了!
「付、思、瑤!」車廂裡又傳來一聲怒吼。
將人刺激地差不多了,付思瑤心滿意足,不再繼續戀戰,打了個哈欠,跟個沒事的人似的,下了馬車,直奔後頭的車廂。
後頭的馬車車廂佈置雖然沒有君清霄的那輛華麗精緻,但畢竟是淩王府出品,自然也差不到哪裡去。
沒有了時不時釋放冷氣的君清霄,付思瑤十分順暢,不管是瓜子花生,還是蒸糕點心,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很快,就製造出來一堆垃圾。
末了,付思瑤摸著自己圓鼓鼓的肚子,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要是狗子也在就好了……」她看著腳下的狼藉無限懷念。
青雲山是什麼地方付思瑤並不清楚,突然趕鴨子上架要往那裡趕,付思瑤心裡自然是非常納悶兒的。
左右已經吃飽喝足了,付思瑤乾脆從車裡探出腦袋來,沖外頭隨行在自己所在馬車旁邊的一個侍衛道:「這位小哥,能否替我將張管事找來?」
張懷真自然是守在君清霄的車旁邊的,付思瑤要找他,不會扯著嗓子沖前頭大吼,所以,自然就要找別人幫忙了。
張懷真的聲音沒多大會兒就出現在付思瑤耳畔。
「娘娘,不知您找屬下來,可有何吩咐?」因著那一包牛肉乾的事,張懷真現在是真的有些怕了車裡這位了。
付思瑤開啟車窗,沖張懷真賊兮兮一笑:「也沒什麼事,就是覺得有點兒無聊,所以找老張你過來聊聊。」
坐在馬背上的張懷真身形一晃:「……娘娘,屬下實在擔不起您這樣的稱呼!」
張懷真一副苦大仇深彷彿被欺淩的模樣,逗的付思瑤哈哈大笑,她擺擺手,道:「放心,以後我就在王爺麵前這麼叫你。」
言語間,頗有我為你著想之意。
張懷真:「……」
他最不希望的就是讓自家王爺聽到這個稱呼!
「王妃,屬下跟您無冤無仇,您為什麼非得要……這麼折騰屬下?」張懷真實在是無奈了。
「無冤無仇?」付思瑤的笑意略冷了幾分:「那之前是誰給我挖坑來著?」
想到之前為了避免尷尬不想開口,就讓付思瑤出麵結果被坑的情形,張懷真嘴角抽搐。
果然,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他就不該得罪這位!
「王妃到底怎樣才能放過屬下?」張懷真深吸一口氣,不再糾結過去的事,而是認真考慮解決辦法。
「瞧你說的,我又沒把你怎麼樣。」見張懷真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付思瑤心情不錯,這才道:「放心吧,等我心情好了,自然就不跟你計較了。」
付思瑤明顯是存了故意的心思,張懷真沒有傻到繼續追問她什麼時候才能心情好,而是又重複了一遍之前的問題:「不知側妃叫屬下過來,有什麼吩咐?」直覺告訴他,一直待在瑤側妃這邊,王爺那裡可不好交代了。
「我沒什麼大事,就是有點無聊,想找人聊聊天而已。哦,你等會兒,」說完,付思瑤啪的將馬車車窗合上了。
馬車裡傳來一些窸窣聲。
片刻之後,付思瑤笑眯眯的又露臉了,她伸出手來,遞出來一個小包裹。從外形上看,這小包裹裡頭的東西應該比較堅硬,將包裹布給擱得凹一塊凸一塊的。
張懷真有種不大好的預感,神色越發謹慎,恭敬問:「不知這裡頭是……」之前給的那包牛肉乾已經是燙手山芋了,這會子再給他東西,他是真的不敢接啊!
付思瑤笑眯眯了眼,絲毫沒有羞愧之色:「好說,剛剛吃了不少東西,這是垃圾,勞煩張管事順手幫忙帶出去。」頓了頓,「愛護環境,人人有責。」
張懷真:「……」
神特麼的人人有責!
張懷真倒不是覺得付思瑤突然讓自己收垃圾是一種侮辱和冒犯,相反的,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張懷真心裡很清楚,車裡這位側妃,是一個高深莫測,非常有能耐的主兒。最關鍵的是,這位主兒小心眼。
而他,正好一時犯蠢,得罪了這位主兒。
所以今次,這位主兒是故意在折騰自己呢!
就像一個小惡魔,不狠狠折騰他幾回便不罷休,先是在王爺麵前一口一個「老張」,現在又弄一包吃剩下的垃圾,隻怕接下來還有……
張懷真為自己感到悲哀。
他現在隻盼著車裡這位能早點兒消氣,早點兒放過他!
張懷真恭敬而認命地接了過去,沒有絲毫不滿之意。
付思瑤卻癟癟嘴,語氣彷彿受到了傷害:「張管事,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在故意低賤你,心裡將我罵了個狗血淋頭,恨不得直接弄死我?」
張懷真:「……」
深吸了口氣之後,這纔回答:「娘娘,屬下沒有。」
「人心隔肚皮,誰知道到底是真是假。」付思瑤嘖嘖兩聲,眼部餘光朝前頭君清霄坐著的馬車瞟去。「哎,我太難了。」
到底是誰難啊!!!
「……娘娘,不知您叫屬下來,究竟所為何事?」沉默兩秒之後,略有些忍無可忍的張懷真再一次發問。
他想離開!
付思瑤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語氣這纔多了認真:「也沒什麼大事,怪無聊的,給我說說那什麼山來著……就是咱們要去挖土的那個,給我說說這座山的事。」
張懷真扯了扯韁繩,行,有正事就行!
「我們得到訊息,青雲山裡,興許藏有前朝的寶藏。」
付思瑤嫌棄地挑眼朝張懷真看去:「就這些?」
張懷真:「就這些。」反正多了也不會同這位祖宗說!
「你們是怎麼弄到藏寶圖的?」
「機緣巧合。」張懷真惜字如金。
這下子,輪到付思瑤無語了。
麵具男一連三次光顧滄瀾院,就算薑玉留下的錦盒裡其實並沒有真的藏寶圖,裡頭的東西也應該很重要。
可怎麼那麼巧,前腳麵具男剛剛光顧讓她知道了寶藏的事,後腳君清霄就叫她一起進山挖土,還點明瞭青雲山這個地方?
她的身份實在太過特殊,若真隻想借用她的「天眼」,完全可以讓她蒙著眼或者直接弄暈了帶到目的地吧?這麼大張旗鼓,傻子才會覺得沒有問題!
「側妃想多了,王爺並無此意,也相信娘娘您不會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情來。」
張懷真說的非常恭敬,恭敬中帶著警告之意。
付思瑤眯眯著眼假笑扯了扯嘴角:「我信你個鬼哦,你個糟老頭子狡詐的很!」
張懷真再次:「……」
付思瑤現在的軀殼也不過十六歲的年紀,張懷真而立之年,相較於付思瑤來說,年紀確實大了點兒。可再怎麼著,也著實跟糟老頭子這四個字不沾邊。
頭一次聽到這句話,張懷真有些淩亂了。
他實在是不想待下去了。
「不知娘娘可還有別的事?」
「有啊!」付思瑤點點頭,真誠地看著他,「你家王爺怎麼會突然在這個時候進山挖土?南夷的阿麗婭公主還在呢,他不為自己爭取爭取?」
那天宴會上,阿麗婭公主究竟對誰有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娘娘,主子們的事,屬下不好置喙。」張懷真神色從容語氣恭敬地敷衍著,「不過王爺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想來定是有原因的。」
「那我那好妹妹呢?」付思瑤繼續問道,「我那妹妹再怎麼著也是皇後塞進來的,好不容易把……我是說,好不容易在皇後娘娘和張嬤嬤的幫助下和王爺成就好事,王爺總得有所表示纔是吧?」她擠擠眼睛,「宮裡現在肯定已經知道了,就沒說什麼?」
要知道,就是因為付思晴突然對君清霄下藥,才導致萬蛇毒的餘毒複發,這件事一旦被宮裡的人知道,絕對不可能就這麼輕易就算了。
可惜對這件事後續的八卦之心全然被麵具男的出現給攪和了,現在得了空閑,付思瑤這才又拾了起來。
這件事張懷真還真能透露!
隻是到底涉及到自家王爺不願提及的**,張懷真也不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透露太多,隻微微朝付思瑤探了探頭,壓低聲音,道:「王爺很生氣,下令將晴側妃關押在鬆嵐苑,不得與任何人聯絡,就連張嬤嬤和奶孃都被分開關押了。娘娘,這件事,您知道就行,莫要再提及了。」
付思瑤做驚訝狀:「王爺還真準備提了褲子不認人啊?」
張懷真:「……」
前頭馬車裡突然傳來嘭的一聲巨響。
付思瑤說這些話的時候,故意沒有任何避諱。
君清霄內力不錯,自然聽得見。
張懷真心頭咯噔一下,再也不敢同付思瑤繼續嘮嗑了,連忙拱手:「娘娘,屬下還有些事情,須得先行一步,您若是還有什麼吩咐,儘管吩咐身邊的人就是!」
說罷,也不管付思瑤答應不答應,踢了下馬肚子,朝前衝去。
馬蹄驚起陣陣煙塵,付思瑤看著張懷真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的背影,很不厚道的笑了。
她也不過是逗逗他開了點兒小玩笑說了幾句大實話而已,就嚇成了這幅模樣,還真是……有趣的緊!
外頭煙塵滾滾,既然人已經走了,付思瑤也就沒有必要再繼續呼吸新鮮塵土,關上車窗,閉目養神去了。
馬車整整走了五天。
在這五天之內,付思瑤絲毫沒有湊到君清霄跟前刷存在感的意思,而君清霄自己,也完全將付思瑤當成了透明人,二人相安無事。
張懷真也躲付思瑤躲得遠遠的。
第五日中午,馬車終於悠悠停下。
付思瑤不情不願地下了馬車。進山挖土啊!這種事她也隻在小說和影視作品裡看過,現在自己要參與進來了……她怕死!
無奈,頭禿。
君清霄終於捨得施捨眼神朝她這邊看過來了,見她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俊眉微皺,低聲問:「你杵在那裡做什麼?」
付思瑤望了一眼麵前的連綿群山,憂愁道:「王爺,我,暈車!暈得可厲害了!」這山實在太符合盜墓小說的標配了,一看就兇險萬分!
君清霄周身的氣壓低沉了幾分,張懷真嘴角狠狠抽搐兩下:「這,側妃,您這一路上都好好的,怎的到了這裡就暈車了?」
想著到底付思瑤這個側妃的身份比自己官高一級,張懷真又為自己描補:「屬下沒有別的意思,娘娘您自己就是神醫,既然暈車,何不儘快開個方子為自己調理一下,以免耽擱了王爺的行程。」
「醫者不自醫,我也很無奈啊。」付思瑤長嘆一聲。
「你若好不了,本王不介意用繩子把你綁著拖進去!」君清霄眯著眼打量付思瑤幾秒,而後吩咐眾人:「先在此原地休息,明日一早,進山!」
付思瑤:「……」
付思瑤之前帶的那一包袱吃的,在第三天中午的時候就被她全部吃光了。
這一路上,每每到了快吃飯的時候,就會有人提前一步去打獵,今日到達了目的地,也就沒必要再提前行動了。在君清霄下令原地修整之後,負責飯食的人這才開始動身。
都是幹這一行的好手,沒用多久,就有人帶著野雞兔子之類的動物回來了。
付思瑤拿出一個用油布包裹著的巴掌大的小包裹,沖張懷真道:「老張,你讓人把這撒在處理好的肉上頭,醃一醃再烤。」天知道前幾天她完成吞嚥動作的時候有多艱難!
張懷真警惕地瞅著她手裡的東西。
君清霄冷聲問:「這是何物?」
付思瑤:「調味料啊!」上輩子BBQ她吃過很多,但這麼難吃的BBQ,還是頭一次吃到。
君清霄和張懷真等人不由都對付思瑤手裡的調味料投去深深的懷疑和警惕目光。
都是跟在王爺身邊辦事的,這幫兄弟們都清楚,這位瑤側妃,是個眨眼的功夫就有可能給人下毒的厲害角色!誰還敢掉以輕心?
「你為何前幾天不拿出來?」君清霄問。
付思瑤聳聳肩:「最開始我自己有吃的,後來那兩天,怕你們麵子上不好看,所以忍著沒拿出來,今兒個實在忍不了了,再吃那連鹽都不抹的腥肉,我會吐的!」
見張懷真沒有動彈,付思瑤拿著調味料的手又晃了晃,「趕緊的行不行?我要是想做點兒什麼,用得著用這麼蠢的方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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