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2月3日星期四

傾國驚世妃之付思瑤 1 嫁入凌王府

 早梁陽國,京都秋末。

一連下了半個多月的雨。

入夜,荒郊。幾個小廝披著蓑衣挖坑,旁邊放著棺材,將軍夫人死了纔不久,府上姨娘李氏就慌慌張張的要把人給葬了。

「怪就怪你那短命的娘死的早。」巨大的黑油紙傘下,李媚雲掩鼻嫌晦氣的瞥了一眼棺木。

「如今聖上旨意都下了,要府上嫡女嫁去淩王府為妃,你這得守孝三年,沒辦法,隻能我女兒思晴替你出嫁。」

「我娘是被你害死的,我娘好端端的怎麼會死!你為了奪這個婚事居然害死……」

「啪!」李媚雲狠狠的抽了她一巴掌,「你說話給我注意點!現在我是將軍府的當家主母,你居然敢誣我陷害你娘?」

付思瑤跌撞著摔在泥水地裡,從身上掉出一個玉鐲子來,滾進泥裡,上等琉璃東海玉,價值連城。

大雨傾盆,雨珠子狠狠的砸在身上,她滿嘴的血沫。

李媚雲看見那鐲子眼都瞪直了,付思瑤伸手去撿,卻被李媚雲快步過來狠狠的踩著手指頭。

「小賤蹄子,放開!」

「這是我孃的東西,這是我娘唯一留給我的東西,啊!」

李媚雲腳踩在她指頭上使勁兒擰著,硬鞋底子踩的她手骨頭都要斷了。

泥糊在血肉上,刺的生疼,李媚雲一把把鐲子搶過去,用帕子擦了擦,冷哼一聲:「憑你這種下賤東西也配有這等好鐲子?」

「李夫人,挖好了。」

「埋了。」

幾個小廝去搬弄棺材。

付思瑤渾身一震,紅著眼撲上棺木,「不要埋我娘,不要,我求求你,不要埋我娘……」

「不知好歹的憨東西!」

李媚雲惡狠狠的瞪著她,「來人,給我勒死她,將軍有令,對外就說這賤蹄子思母心切,上吊自殺跟著去了!」

她扯著尖銳的嗓音,一臉陰蟄。

幾個手腳麻利的小廝反捆著她的胳膊把人摁到泥地裡,將白綾纏在她脖頸上,用腳踩著她的頭,狠狠的勒著。

付思瑤拚了命的扯著白綾,掙紮道:「你放開我,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我做鬼都……」

幾個小廝手腳快,很快,付思瑤吐著舌頭說不出半句話來,隻瞪著那滾圓的眼珠子盯著李媚雲。

李媚雲冷笑,「你跟你那下賤的娘早就該死!當年若不是你娘執意要嫁將軍,我便是將軍夫人,我的女兒思晴便是堂堂正正的將軍府嫡女。」

「哦不,我女兒思晴明天就要嫁到淩王府為妃了!」

她一臉得意。

外頭電閃雷鳴傾盆大雨,天色昏沉。

李媚雲把人吊在樹杈上,招呼那幾個小廝一人給了一袋兒份量不輕的銀錠,將人遣散了。

事畢匆忙撐著黑大的油紙傘打道回了府。

半夜,雨小了些,打在付思瑤懸掛在樹上的屍體上。

冥幣隨風起,半空打了個捲兒。

一棟樓爆破聲震耳欲聾,鋼筋水泥猛壓在身上,血肉筋骨皆斷,係統不斷提示,五臟機能喪失百分十九十九,腎上腺素儲備僅餘百分之五,心臟已停止跳動,心臟已停止……

噗通,付思瑤的身體從白綾上跌落,掉在地上。

後半夜,她動了動手指,一陣劇烈的疼痛。係統提示,已探測到生命跡象,肝臟功能運轉正常,指骨輕微斷裂,正在修復中,正在修復……



付思瑤迷迷糊糊睜開了眼,將剛剛拿到的S國人造變異細胞液歸案到係統裡,掙紮著站了起來,跌跌撞撞的看著四周陰沉的天氣,入目儘是雜亂潮濕的樹。

和一座新墓,碑文上寫了將軍夫人,薑玉。

她下意識的看了眼墓土,透過棺木看見裡麵的人體。

「女,三十六歲,死亡時間七十二小時前,飲毒而亡,腹中殘留毒液不明……」

付思瑤頭痛欲裂,根本沒聽大腦係統的分析指令,一段記憶鋪天蓋地的灌進腦子裡。

那個該死的李姨娘,為了搶她跟淩王的婚事,毒死了將軍夫人,活活勒死了她。

她遲疑的摸了摸脖頸上的紅印子,微微戚眉,略有些不可置信,她明明記得執行任務時被人坑害,炸藥爆破,整座樓都塌了,她應該葬身了才對啊。

穿……穿越了?她看著手上被人踩的那片模糊的血肉發獃。

「身後有移動物體,注意……」係統正常提示,付思瑤慌忙轉身,一黑衣男人手上提著把長劍,跌跌撞撞的一頭栽在地上。

天上一道電光猛地劃過,雨越下越大。

「男,二十歲,肩,手臂,腰,腿,負劍傷,身中普通蛇毒。」

「救我……」男人動了動腿腳,翻了個身,仰麵朝上,頭髮濕貼在臉頰,麵色慘白嘴唇烏黑,眼窩深陷,血帶著雨水混著泥。

「救……救……」

他迷迷糊糊的說著,身上掉下來一令牌,閃電反光,付思瑤一眼看清了淩王那兩個字。

他就是淩王?那個自己原本要嫁的淩王君清霄?

還沒從自己穿越的震驚中緩過神兒來,付思瑤心就又揪了起來,抹了把臉上雨水,過去拖著他把人帶到一顆大樹下,稍微能遮些風雨。

用雨水清理了他傷口上混著血肉的泥,那男的疼的渾身冷汗,青筋暴起。

付思瑤快速從係統次元空間裡找了些傷葯敷上,和解百毒的丹丸餵給他,把自己上吊的那個白綾擰乾了水,給他捆了傷口。

順帶也處理了下自己手上的傷。

一切差不多時天也快亮了,付思瑤狠狠的踹了他一腳,他還是沒知覺。

不應該啊,不就這麼點兒破傷,能昏死到什麼時候,這什麼林黛玉的體質?

按照原主的記憶,今兒應該是淩王跟將軍府大婚的日子,現在這新郎官,居然昏死在了自己手裡。

嗬,付思瑤在殺手界向來是出了名的睚眥必報,既然上天讓她殘垣中也能魂穿活命,她自然要替原主好好收拾收拾那陰毒的母女倆人!

天大亮時雨漸小了,她背著君清霄去了市集,租了一輛馬車,還是從君清霄的衣物中搜刮出的銀子,拉著他晃晃蕩盪的去了淩王府。

淩王府上紅綢遍佈,地上還有殘留的雨漬,門口圍了不少人,皆是稱讚將府與皇家聯姻此等美好婚事。

「聽說前些日子將軍夫人病逝,嫡出那小姐守陵,一時想不開上吊隨她娘去了,現下嫁來的,是新晉將軍夫人的女兒,付思晴。」幾人七嘴八舌的說著,付思瑤撩開車窗簾子看了一眼。

「付思晴?」那人驚詫,「是那個琴棋書畫名動京城的付思晴?她不是原本就是將軍府嫡出大小姐嗎?」

「不不不,她以前是庶出的,現在是嫡出的。」




你娶我,我給你解藥喜樂吹打了起來,花轎從遠處過來,一路上有喜婆灑著糖和文錢,惹的那些看熱鬧的人都紮堆兒湊了過去,哄鬧著搶。

正看著,身邊男人醒了,突然反手掐著她的脖頸,冷聲問:「你是誰?」

馬車裡空間小,付思瑤還不認為一個玩兒刀劍的古代人能傷了自己,便一點兒壓迫感都沒有,放下車簾子沖他扯了扯嘴角,「我救了你。」

君清霄戚眉,聽著外麵喜樂,想到昨晚上遭了仇人追殺,他逃命到荒郊,迷迷糊糊中意識到有個女人救了自己。

「想起來了?」付思瑤問。

「謝了。」君清霄鬆開手,正欲下車。

「你中毒了,心臟下一指很疼。」付思瑤冷冷道。

君清霄猛然回首,緊掐著她的脖頸,付思瑤一時喘不過氣來,他陰著臉道:「把解藥給我,否則……」

昨晚上才體驗了被人勒死的感覺,付思瑤對這種喘不上氣的感覺還略有熟悉,咳了幾聲,麵色泛青,「你在掐著我你五臟就會爆裂,不治而亡。」

「你敢威脅我?」

付思瑤眸中略有緩和,「不敢,有事相求淩王殿下。」

心臟下一指劇烈的疼痛讓君清霄直不起腰來,跌坐在馬車上,他緊抿著唇,渾身殺氣盯著付思瑤,「你想怎麼樣?」

「今兒你大婚。」付思瑤掀開車窗簾,外麵婚轎已經到了淩王府門口,喜樂吵吵嚷嚷的。

君清霄眼皮都不帶抬的,好像他不是新郎官似的,這婚事到底是皇後硬塞給他的,他冷笑,「那又怎樣?」

「我叫付思瑤,你今兒娶我進府,我給你解藥。」付思瑤瞥了他一眼,君清霄還是頭一次從一個女人眼裡看見了帝王般坐震山河的氣勢,不由得眸色一沉。

淩王府的門開了,按皇家規矩來,該是君清霄與皇後出來迎接,可現在隻有皇後在門口,她滿臉喜慶,說道:「快快迎思晴下轎。」

那些個喜婆掀開喜轎簾子,付思晴大紅嫁衣落地。

付思瑤直接將馬車橫衝直撞的開到了淩王府的門口,擋住了付思晴的路,幾個侍衛都被撞到在地。

場麵一片嘩然,那幾個喜婆都懵了,皇後一愣,「這是怎麼回事?來人!」

付思瑤緩緩掀開轎簾子,下了轎,身上還是昨個上吊的那衣裳,脖頸一條鮮紅的稜子,蒼白著臉披頭散髮猶如鬼一般,緩緩站在付思晴麵前。

一群人眼睛都瞪直了。

「怎麼會?怎麼可能?」跟著一起來的李媚雲臉色煞白,身子都僵硬了,險些栽倒在地上,多虧身邊的人扶了她一把。

「我纔是付家的嫡女,淩王殿下的妻子。」付思瑤掃了一眼周圍的人,「我沒死。」

這聲音還帶著上吊的沙啞,輕而難聽,卻狠狠的砸在有些人的心上。

皇後瞧了一眼身邊的嬤嬤,那嬤嬤緊低著頭,扶著皇後過去,李媚雲瑟瑟發抖的扶著身邊丫頭,「她怎麼沒死?她怎麼可能沒死?我昨天明明看著她上吊……」

「你是哪裡冒出來的野女人,居然敢擾亂淩王大婚?」付思晴一把扯下了腦袋上的蓋頭,她等了多少年了,終於等到了攀權附貴的這一天,一時沒忍住。

蓋頭一揭下,她親眼看見了站在麵前的付思瑤,渾身一震。



「我的好妹妹今兒打扮的可真是漂亮。」付思瑤扯了扯嘴角,一邊拆著手上帶血的繃帶,那隻被李媚雲踩爛的手已然恢復的差不多了。

又緩緩扭頭沖著皇後一字一頓道:「我沒死,我便是付家名正言順的嫡女!是淩王名正言順的王妃!」

「你明明已經死了,我昨天晚上親眼看見你弔死在陵墓上,已經斷了氣……」李媚雲衝上來指著付思瑤的鼻子驚慌著嚷嚷:「你不是付思瑤,你是誰?皇後娘娘明鑒,她不是付思瑤,付思瑤已經死了!」

「啪!」付思瑤猛地將昨晚挨的那巴掌打還了回去,「姨娘清醒點兒!」

李媚雲捂著臉齜牙咧嘴的,求救的目光看向皇後。

皇後緊戚著眉,低低咒罵了一聲,「沒用的東西。」

繼而吩咐道:「來人,這個女人假冒付家嫡女,拉下去!」

李媚雲冷哼了一聲,咬緊了牙關道:「我倒要看看你這賤蹄子有幾條命!」

付思瑤踹了馬車一腳,馬車竟晃蕩起來,裡頭看戲看的起勁兒的君清霄一時沒坐穩磕了腦袋,臉色登時就黑了,然後聽見付思瑤道:「還不下來說句話?」

君清霄堂堂皇後獨子,受人敬仰的尊貴的淩王殿下,還是頭一次被人這麼憋屈的指使著,他悻悻下了馬車,俯首道:「兒臣參見母後。」

皇後一驚,詫異出聲:「霄兒?」

「本王今日要娶的,是付思瑤。」君清霄冷冷道,順勢摟了一把付思瑤的腰,付思瑤眉目一戚,瞪了他一眼,他裝作沒看見似的。

皇後一臉菜色,「你怎麼在這裡?說什麼?」

那李媚雲也傻眼了,她根本就沒想到君清霄會在這裡。

付思晴緊咬著唇握著手,不甘心的上前幾步,雙眸含淚「殿下?殿下這是什麼意思?皇上親下的旨意說求娶的是付家的嫡女,如今她娘病逝,我娘自然是將軍夫人,我自然是嫡女!」

「如今我的花轎都抬到了您淩王府的門口,您說娶的不是我,如此羞恥之事,我……我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言罷,付思晴當真伸著頭往轎攆上撞,嚇的李媚雲連滾帶爬的過去攔著,「女兒啊,我苦命的女兒,你可不能尋死……」

「娘親,受殿下如此羞辱,我那兒還有臉活著……」

付思瑤看了半輩子這母女倆人做戲了,在府上栽贓陷害,裝的委屈求全,惹的自己那便宜爹付常守多番憐愛,榮寵之至。

顯得她跟那不爭不搶脾氣溫和的叫薑玉的娘是個惡毒陰狠心如蛇蠍的毒婦。

所以落的如此下場,若不是因為魂穿,怕是這會兒屍涼荒野,她們母女後半輩子成皇親貴胄了。

不禁冷笑了一聲,扔去了個刀子,「沒臉活著就自殺,手腳麻利的快點兒,哭什麼哭?」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指責付思瑤是個逼死妹妹的毒婦,然而付思瑤一點兒都不在意別人的說辭。

李媚雲立馬態度大轉彎兒,撿著刀子哭跪在地,沖著付思瑤連連磕頭:「求求大小姐,求求大小姐,我們出身卑賤,就是將軍夫人死了我也沒資格成為夫人。可晴兒的花轎都到了門口了,要是拐道回府,晴兒後半輩子還如何嫁人啊,求求……」



「昨兒個搶我東西埋我母親活活勒死我的那時候,你怎麼沒想到今兒會來求我呢?」付思瑤緩緩蹲下身子,輕聲說著,眸色陰冷的盯著她,抬手摸了摸她脖頸的頭髮。

李媚雲渾身冷汗,險些嚇的魂不附體。

這是付思瑤嗎?不,這不是那個膽小懦弱任人算計的付思瑤。

皇後緊咬著牙,惡狠狠的盯著君清霄,君清霄默然,皇後皮笑肉不笑的從牙縫裡滋出幾個字來:「既然都是嫡女,那就一併娶做側妃了吧。」

「霄兒覺得如何?」皇後犀利的目光掃到君清霄的身上。

君清霄皮笑肉不笑的應了一聲:「母後高興就好。」

李媚雲嚇的連滾帶爬的滾到皇後腳下,付思晴也滿眼磕著淚花「多謝皇後,多謝殿下,多謝皇後娘娘。」

付思瑤正要說話,被君清霄狠狠捏著手腕拽進了府裡。

這下樑陽京都裡可有的笑話看了,倆人前腳剛進了淩王府,後腳那茶樓酒館裡不知道要出多少話本子說鬧的這出好戲。

君清霄原就對這樁婚事不感興趣,從頭到尾都是皇後在張羅,他就沒參與過,剛進府,一侍衛在他寢房門口突然滿臉欣喜,「殿下?殿下您沒事?」

「滾開。」君清霄斥責。

那侍衛欲言又止,側身讓道。

門哐啷一聲被踹開,君清霄將人扔到屋裡,「解藥。」

「慌什麼?」付思瑤揉著被摔痛的腰。

君清霄一腳踩在她胸膛上,將人踩在地上,垂首冷眸,「你耍我?」

「我配置解藥也需要時間。」

「你想牽製本王?」

「你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付思瑤道:「而我現在心中許多疑惑,解不開便沒有過多的心思幫你研製解藥。」

「你知道威脅本王是什麼下場嗎?」君清霄渾身殺氣,隻需稍稍腳上用力,這女人的肝臟都會被踩碎。

「你可以誅我九族。」付思瑤一臉滿不在意,「用尊貴的淩王殿下一條命換我付氏上百條賤命,不虧。」

君清霄沒吭聲。

「我娘薑氏,前朝公主,李媚雲有幾個膽子敢毒殺她?」付思瑤緩緩道……

門外那侍衛突然敲門,「殿下,昨晚上的刺客抓到了,就在地牢裡。」

君清霄收起了腳,冷聲警告道:「你給我老老實實在這屋裡呆著。」

他匆匆轉身出了門,跟門口侍衛吩咐說,「看緊裡頭那女人。」

那侍衛應聲,還擔憂著碎碎念說:「王爺,您昨晚上跟屬下走散了叫屬下十分擔心……」

君清霄鳥都沒鳥他,走了。

留下那倒黴侍衛在門口一臉茫然。

付思瑤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啐了口血沫,不禁吐槽,這人踩的真狠。

他不拜堂成親,皇後也拿他沒轍,淩王府前院侍賓客,熱熱鬧鬧的,後院冷清的跟死了人似的。

付思晴哭哭啼啼的進了喜房,撩開蓋頭道:「娘,您不是說那賤蹄子死了嗎?這是怎麼回事?」

說起這個李媚雲就渾身冒冷汗,接著一小廝慌慌張張的跌跑進來稟道:「夫人,奴才剛去墓上看了,墓還在,人沒了。」

「嗬,看來昨晚上是我失手了。」李媚雲緊握著的手,指甲都陷進手掌裡了。

皇後踏步進來,輕咳了一聲,李媚雲忙拉著付思晴跪地道:「給皇後娘娘請安。」

「安?」皇後眸色一沉,「本宮如何能安?」

「叫你辦這點兒事兒都辦不好!」

李媚雲渾身一個哆嗦,「娘娘,娘娘息怒,好在那薑玉死了,她是真死了,人都埋了。」



「上了吊的都能下來,那埋了的日後爬出來?」

「娘娘,我以項上人頭擔保,薑玉是真死了!」李媚雲膽顫心驚的。

「本宮答應你的將軍夫人之位,淩王妃之位如今都給了你,那你答應本宮的事……」皇後睨了她一眼。

「娘娘放心,娘娘一定放心,妾身與付將軍青梅竹馬,付將軍定對妾身百依百順,屆時妾身定說服將軍,給娘娘您做牛做馬,在朝上幫襯著娘娘母家,幫襯淩王殿下奪得太子之位!」李媚雲一溜煙的說上一堆的話。

皇後應了一聲,要說在付將軍麵前說的上話的,隻有這個他寵到心肝裡的李媚雲了。

「如今朝中正是封太子的時候,若是付將軍能對我兒清澤死心塌地的歸順,那清澤他日登基定是如虎添翼。」

一想到這裡,皇後的心就放回肚子裡去了。

「皇後娘娘。」付思晴大著膽子抬頭,膝行了幾步滿眼焦灼,「娘娘,如今思晴嫁到府上,還要娘娘多番幫襯,若是被那賤蹄子搶了風頭……」

她急著拉攏皇後這樣大的靠山,皇後眸色一沉,瞪了她一眼,「嫁都嫁進來了,能否拴住霄兒的心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夜裡,淩王府喧嘩褪去,賓客散盡,華燈初上,府內通明。

「王爺吩咐了,你不能離開房間半步。」那侍衛橫在門前,堵著付思瑤的路,付思瑤肚子咕咕叫著,她扯了扯嘴角,「有吃的嗎?」

「有。」

付思瑤愣了一下,「嗯?在那兒?」

你倒是拿給我啊。

「王爺沒說給你飯吃。」

「……」付思瑤想把這侍衛的頭給擰下來,但她沒有這麼做,半晌,反問,「那王爺說了要餓死我嗎?」

那呆萌侍衛想了想,「沒說。」

付思瑤正要搬著小板凳過來教育教育這個侍衛什麼叫懂得變通,忽然有個人一路小跑過來稟說付思晴頭痛的厲害,想叫王爺過去看看。

侍衛如實答:「王爺不在。」

那人便走了,付思瑤在心底冷笑這種爛大街的手段也想招王爺過去。

沒成想不到半盞茶時間,付思瑤連一塊兒熱乎饅頭都沒吃嘴裡,就有一丫鬟跑過來噗通一聲跪在院子裡哭喊道:「王爺快去看看吧,我家姑娘頭痛的緊,太醫看了都沒什麼好法子,王爺,王爺……」

「王爺不在。」付思瑤一把推開那擋在門口的侍衛,不耐煩道:「喊什麼喊?太醫都沒辦法你叫王爺去幹啥?」

那丫頭是付思晴的陪嫁丫頭,未出閣前在府裡沒少欺負付思瑤,如今看到付思瑤如此趾高氣揚的,登時氣上心頭,開口指責道:「大婚之夜,王爺不在我家小姐那裡,定然在你這裡,我家小姐身子不適,叫王爺過去看看又如何?你這樣扣著王爺不叫去,當真是心胸狹隘小肚雞腸!」

付思瑤便覺得很好笑,「王爺真不在,就是在,也不會去的,你在嚷嚷,我就讓他打你。」

一旁被點了名兒的那侍衛一臉懵逼。

「嗬!」那丫鬟接著委屈的哭喊著,「王爺去看看我家姑娘吧,姑娘身子不爽,王爺與姑娘今日大婚,便是夫妻情分了……」

付思瑤捂著耳朵也不打算吃點兒什麼了,轉身就要關門,那丫頭跌跌撞撞的站了起來跑過來推著門不讓關,哭道:「王爺,我家姑娘身子真的不舒服啊。」


「你有完沒……」付思瑤話還沒說完,那丫頭猛地抽了她一巴掌,理直氣壯道:「你與我家小姐好歹是姐妹,現在我家小姐身子不爽,叫王爺過去看看你都如此推三阻四,你安的什麼心?」

丫頭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探頭往屋裡瞧,屋裡當真沒人,她微愣了一下,還沒反過神兒來,付思瑤一腳把她給踹出去了。

她幾乎是驚叫出來的,整個身子狠狠的摔在院子裡,侍衛一愣,就看見付思瑤冷冷的站在門口台階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那人。

她擦了把嘴角,一步步走過去,嚇的那丫頭捂著肚子往後爬,驚恐的瞪著她結結巴巴的說:「你,你想幹什麼?你居然敢打我?你這廢物東西你在府裡從來不敢還手你現在……」

「我是不是說了你在嚷嚷你就捱打了!」付思瑤又是一腳踹在她肚子上,那丫頭身子撞在牆上,人都丟了半條命,噗通一聲摔在地上嘔了一口血。

門吱呀一聲開了,君清霄進了門,一眼就看見了地上蠕動著個半死不活的人和一身殺氣凜然的付思瑤。

「幹什麼?」

「參見王爺。」那侍衛慌慌張張的跪地,付思瑤翻了個白眼,尋思著你在晚來一會兒就能看到一具新鮮的屍體了。

她跟著福身,「參見王爺。」

那丫頭看見君清霄跟看見救星似的,奮力爬了過來,沖著君清霄連連磕頭,張嘴就滿是沾了血的牙:「王爺救,救我,她要殺我,她要殺我。」

付思瑤瞪了她一下,嚇的她直往君清霄的身後爬。

君清霄嫌惡的踢開她,瞥了眼衣角的血,冷聲問:「怎麼回事?」

侍衛如實道:「稟王爺,這姑娘是付家二小姐的陪嫁丫頭,她說二小姐頭疼,叫王爺您顧著夫妻情分過去看看。」

君清霄看了她一眼,「你還有虐待下人的癖好?」

「她先動的手。」付思瑤指著自己的臉,她膚色本就白如凝脂,這丫頭一巴掌打上去,現在還隱約看的見五個手指頭印兒。

「身為下人敢動手打主子,我就是踹死她,也擔不上虐待下人這等罪名。」

「把她拉下去。」君清霄厲聲吩咐道,幾個跟著他的影衛過去扭捆著付思瑤的胳膊,她微微戚眉,「你幹什麼?」

「帶去牢裡。」

地上趴著的那丫頭嗚嗚哭著,「多謝殿下,多謝殿下……」

「這個以下犯上,杖斃。」君清霄看著染血的衣角心裡堵得慌,便回屋換了件衣服。

那丫頭的話戛然而止,隨即驚恐的爬著追君清霄,「王爺,王爺,我是付家二小姐的貼身丫頭,我……」

話未說完,她就被人堵著嘴拉了下去。

「我給君清霄下的蛇毒沒人能解的開!我告訴你們!最好現在就求求爺爺我,不然不出三日,君清霄必會暴斃!」一男人渾身是血的被人用鐵鏈鎖在柱子上,狂妄的叫囂著。

「啪!」一人狠狠的抽了他一鞭子,厲聲道:「說,到底是誰指使你刺殺淩王殿下的!」

付思瑤剛好路過,瞄了一眼,那人身上頭髮散亂,嘴角滴滴拉拉著血絲,肚子胳膊上都是滾燙的烙鐵燒過的皮肉,慘不忍睹,露著一口血牙瘋瘋癲癲,說著什麼蛇毒的事兒。



「他說的蛇毒,你是不是已經給本王解了?」君清霄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她身後,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付思瑤愣了一下,下意識道:「解了。」

「會審人嗎?」君清霄掃了一眼牢中血人,「撬開他的嘴,你虐待下人那件事我既往不咎。」

「我沒有虐待……」

君清霄一本正經的看著她,付思瑤話說到一半就閉嘴了,君清霄身上的蛇毒不是一般的蛇毒,好像還摻著什麼別的東西,她昨天沒有一下子清乾淨,所以君清霄心臟下一指會偶爾劇痛。

但不致命,原本想好好琢磨琢磨在用藥根治。

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了下毒的那個,付思瑤覺得還是有必要打個交道的,就點了點頭,「行。」

言罷就進去了。

裡頭那影衛遲疑的出去,湊到君清霄跟前詫異問,「王爺,她能行嗎?咱們都審了一天了。」

「能吧。」君清霄還真想看看這女人身上帶的殺氣到底有多淩厲。言罷他擺擺手吩咐說:「去查查將軍府上大小姐付思瑤的事兒。」

他以前幾乎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一直以為付家就付思晴一個女兒。

影衛領命離開。

付思瑤看了眼架子上的刑具,那血淋淋的男人嗤笑,「嗬,臭娘們兒,你算個什麼東西?叫君清霄來啊,老子不怕,老子就等著他三日後百蛇侵體!」

付思瑤找了把趁手的帶彎鉤的匕首,猛地捅進他身體裡,那男人渾身顫抖,緊咬著牙,又嘔出幾兩血來,破口大罵,「老子等著君清霄百蛇……啊!」

他一聲慘叫,付思瑤將刀抽出來,勾出他大腿一塊兒血肉來,趁著他疼的痛不欲生時,付思瑤伸手摁著他的腦門兒,係統提示道:「正在複製記憶,倒計時,3,2,1。」

他疼痛尚未回神兒,他腦中雜七雜八的記憶瞬間被係統提取歸納整理,那男的瘋狂大笑,「哈哈哈,你,你這娘們兒,就這點兒本事,就這點兒……」

「你是三皇子君子易的人,你家中有個有孕的髮妻,在他手裡扣著。」付思瑤回首沖君清霄笑笑,「他是你三皇弟的影衛。」

血柱子上那人立即斂了癲笑,麵容漸漸凝固,驚恐的看著付思瑤。

「你要是肯在朝上指證三皇子派你刺殺淩王,我就能保證你妻兒安全。」付思瑤道,話音剛落,他欲圖咬舌自盡,君清霄快一步掰了他的下巴。

他口齒不清的支支吾吾說著:「我不會,不,不會指證,你,你以為你能活,活的了嗎?」

「哈哈哈,萬蛇毒,萬蛇毒會要了你的命!」

「生命正在衰竭,血液僵化,沒有救助希望。」付思瑤看著血柱子上的人,係統提示道。

「三皇子為什麼要刺殺你?」付思瑤隨口問了句。

「因為太子之位。」君清霄扯了扯嘴角,既然如此,他又怎麼會放過君子易?另他詫異的看著付思瑤,「你是如何審出來的?」

他一直都在看著,並未聽到這男人說關於君子易的半個字。



「我猜的。」付思瑤皮笑肉不笑的,「我可以出獄了嗎?我餓了。」

君清霄:「……」

這女人……

回去時夜已深了,君清霄也是因為刑審一天都沒吃什麼東西,就叫禦膳房做了飯菜送去寢房,付思瑤聞到飯香味兒,厚著臉皮就湊了過來。

君清霄從不與人同桌吃飯,黑著張臉,付思瑤餓的不行,見他不樂意,就拿著碗挨個扒拉了半盤子飯菜去一邊柱子旁吃。

「這算洞房花燭嗎?」付思瑤打趣道。

君清霄不理會她,突然,一道淩厲的殺氣,他擲出一根筷子,就擦著付思瑤的臉頰過去了。

「錚……」一聲響,那筷子插著一條盤在柱子上的翠綠的扁頭蛇腦袋上,血濺了付思瑤一碗。

那條蛇已經死了,身軀卻還在來回扭動著,付思瑤這下徹底噁心的吃不下東西了,心思卻凝重起來。

提取的那人的記憶中有一部分是關於這個蛇毒的,這毒本身好解,但留有後遺症,就是中此毒的人容易招毒蛇侵體。

按照他給君清霄下毒的量來看,這兩日淩王府上,應該會來不少這噁心的爬蟲……

她擔憂的看了眼君清霄,他卻不在意的換了雙筷子繼續吃東西。

第二日一早,皇後身邊一個嬤嬤過來叫她起床請安去,付思瑤在床上翻了個身,用被子裹著腦袋,半晌,那嬤嬤居然進來在她露在被子外的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付思瑤吃痛跳了起來,破口大罵:「你神經病啊!」

那嬤嬤鐵著臉,「側妃,該去給皇後娘娘請安了!」

付思瑤扭頭,不見君清霄,昨晚他吃過飯就走了,說是不喜歡跟別人睡一個屋,付思瑤還真不敢跟他睡一個屋,怕他招一堆蛇。

迷迷糊糊的起床洗了把臉,跟著那嬤嬤去了前院茶水廳,天還矇矇亮,還沒打個哈欠,後腿就被人踹了一腳,那嬤嬤厲聲道:「皇家新嫁兒媳婦,頭天請安得在這兒跪足了兩個時辰磨磨性子,日後好夾著尾巴侍候婆母夫君。」



付思瑤一下子跌跪在石子路上,倒抽了口涼氣一臉懵逼的瞧著那嬤嬤,老嬤嬤挺直了腰板兒眯著眼,捏著嗓音尖聲道:「側妃不服?不服便叫王爺將你休了!」

付思瑤一臉難色,嬌聲道:「……不,不是。」

她揉著腰一副委屈的模樣「臣妾做晚上侍奉王爺到深夜,早已經筋疲力盡,跪不得這兩個時辰,還望嬤嬤通融。」

那嬤嬤聽了一臉菜色,「你說什麼?昨晚上你侍奉……」

付思瑤一臉嬌羞,「昨,昨晚上王爺睡在我那屋了呢,這,大喜的日子頭一天,昨晚上實在是累。」

「王爺回來要是知道我一大早就被嬤嬤叫起來在這冷硬的石子路上跪了兩個時辰,王爺定會心疼生氣的。」

說著,她輕抬起衣袖掩著口鼻,「還望嬤嬤通融一下。」

「王爺昨晚當真與你同房?」那嬤嬤驚的合不攏嘴,淩王殿下什麼脾性她一清二楚的,畢竟是皇後娘孃的長子,從不輕近女色,怎麼……

「那……沒睡在我妹妹那兒,殿下定是睡在我那兒了啊,嬤嬤今兒早上不也是從王爺寢房那兒把我叫起來的嗎?」付思瑤張口說著瞎話連個草稿都不打,然後裝柔弱的跌坐在地,揉著膝蓋道:「都磕的青紫了呢。」


「這……」那嬤嬤臉上終於露出了幾分後怕的模樣來,這付思瑤她不怕,可是淩王殿下,就另當別論了。

轉念一想,淩王殿下也得唯皇後娘娘馬首是瞻,婆婆給新媳婦立規矩,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嬤嬤頓時露出幾分瞭然自得的奸笑,「側妃說的這叫什麼話?能伺候王爺,那是側妃的福氣,怎麼能因此恃寵而驕,趕緊跪下別磨蹭,學會了怎麼夾著尾巴做小媳婦,也好早點兒去給皇後娘娘請安!」

老賊婆!

付思瑤在心裡罵了一句,麵上卻帶著為難之色:「可是,王爺他離開前吩咐過,讓我醒了以後去找他……嬤嬤,這可如何是好?」

「王爺找你作甚?」那嬤嬤老臉一橫,明顯不信,肥壯的身體極具壓迫性地朝付思瑤欠過去,「側妃,我勸你還是別耍花樣的好!」

付思瑤的樣子委屈極了:「我說的都是真的!」

「王爺若是真要你過去,那你怎麼剛剛不說,反倒是來了這裡才說出來?」那嬤嬤雙手叉腰,狀若夜叉,「我勸側妃還是老老實實的跪著,否則的話,最後吃苦的還是側妃自己!」

「你說要給皇後娘娘請安,我隻當收拾妥當了立即就走,哪裡知道還得先跪兩個時辰?」付思瑤直勾勾看著那嬤嬤,似笑非笑的神情中透著幾分桀驁,臉上哪裡還有委屈的樣子?「既然還有兩個時辰,那我就先去找王爺了。」

那嬤嬤沒想到付思瑤變臉變的這麼快,一雙老眼瞪得老大:「你敢!你要是走,就讓王爺把你休了!」

「喲,又讓王爺把我休了啊?」付思瑤譏蔑一笑,「不過,你誰啊你?」

「我是皇後娘娘派來的!」那嬤嬤綳直了身體仰起頭,瞪眼朝付思瑤看去,「我……」

「知道我是誰嗎?」付思瑤打斷她。「我是付家嫡女,我跟淩王的婚約是皇上禦賜的,你張口要把我休掉閉口要把我休掉,真當就你會打嘴炮啊?」

「休要胡說!」那嬤嬤趕緊否定,一雙老眼恨不得將付思瑤盯出兩個窟窿來,「我是皇後娘娘派來的,皇後娘娘是淩王殿下的母後,皇後娘娘有權利處置你!」

「皇後娘娘又如何?再大也越不過皇上去!我跟淩王的婚約乃是皇上禦賜,皇後娘娘想休掉我,就是抗旨不尊,這可是要殺頭的大罪!怎麼,你要陷皇後娘娘於不忠不義嗎?」

那嬤嬤沒想到付思瑤居然這麼難對付,恨恨地咬著後牙槽,不甘吐出兩個字來:「不敢。」

付思瑤笑眯眯的,語氣也變得溫溫柔柔,可說出來的話卻讓那嬤嬤火冒三丈,偏生又不能反駁:「不敢還這麼囂張啊?嬤嬤是不是沒有學過規矩,不會夾著尾巴伺候人?」

那嬤嬤咬牙切齒,聲音越發粗重:「側妃,我再怎麼也是皇後娘娘身邊的老人,你敢如此侮辱我,就是在侮辱皇後娘娘,你哪兒來的膽子?」


仗著在皇後身邊當差乾慣了欺負別人的事,猛然間被人欺負了,那嬤嬤隻覺得自己胸口堵得慌,一張老臉也漲紅了許多,正憋足了勁兒想扳回一城讓付思瑤好看。

付思瑤一副我為了你好的樣子,拍拍那嬤嬤的肩膀:「嬤嬤年紀大了,指不定什麼時候就一命嗚呼了,所以平日裡還是要好好保養自己,戒驕戒躁,真的,生氣會讓你變巨醜的。」

說完,付思瑤隨手抓過一塊桌布,仔仔細細將剛剛碰過那嬤嬤的手擦拭一番。

「我要去找王爺了。哦對了,既然去給皇後娘娘請安之前得先跪兩個時辰學會怎麼夾著尾巴伺候夫君,那嬤嬤可別忘了告訴我那好妹妹一聲,我那妹妹端莊賢淑,最重視規矩,這麼好的學習機會若是錯過了,她會去告狀的!」

說完,付思瑤就趕緊腳底抹油。

開玩笑,不走難道還等著謊話被拆穿?

頭一次進淩王府,付思瑤對這裡的地形並不瞭解,隻能胡亂地走著。

好不容易遇到個看起來有幾分體麵的上了年紀的男人,付思瑤便上前,問:「王爺呢?」

「不知道。」對方的態度很冷淡。

付思瑤見狀,也不多做糾纏,抽身就走。

「側妃且慢。」那人叫住付思瑤。「這裡是王府重地,王爺有令,側妃若是無事,不要隨意走動。」

付思瑤翻了個白眼:「你怎麼知道我沒事?」

那人:「有事也不要隨意走動。」

付思瑤:「……」

「這樣子啊……」付思瑤沖那人咧開嘴笑了笑,「出門就遇見你,這麼有緣,所以……」

狀似隨意的抬手往那人肩上一拍,指縫間細如牛毛的銀針狀物體瞬間便刺進那人皮肉之內,「洗洗睡吧您!」

付思瑤的動作太快,那人根本就沒反應過來了她究竟做了什麼。

「側妃,你還是……」話沒說完,他便兩眼一翻,不省人事。

付思瑤連處理現場的心思都沒有。

那銀針狀物體乃是係統出品的速效麻醉劑,材質堅硬極其特殊,一旦刺中,就會迅速在體內溶解,連針孔都找不到。

最重要的是,隻要細細的一根,就能讓一個身材健碩的成年男人昏睡整整兩日之久!

就算剛剛那一幕被人看到,也絕對沒有人能找到證據,證明這讓暈倒是拜她所賜!

「這淩王府這麼大,看來還是得先瞭解一下構造才行啊!」付思瑤索性蹲下身子,伸手放到那人的頭部,將他的記憶讀取完畢。

原來這人是淩王府的管家胡忠。

怪不得這麼拽。

根據胡忠的記憶,付思瑤輕鬆便君清霄的書房。

君清霄果然就在這裡。

這裡是整個淩王府的軍機重地,看似無人把守,其實暗處的隱衛各個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付思瑤並沒有自戀到認為自己這個側妃能有進去的資格,她隻是來到書房門口,然後找了塊乾淨的台階坐下來。

暗處的隱衛:「……」

說好的爭寵獻媚王爺長王爺短呢?這跟話本子裡寫的不大一樣啊!



隱衛乙暗搓搓的走到頭兒跟前,小聲道:「老甲,她這是什麼意思?」

隱衛甲頂著張冰塊臉麵無表情:「不……道。」

「你看你又吐字不清,把舌頭捋直了,來,跟我學,不,知,道……哎,別走啊你!萬一弄出大動靜來,被她發現了怎麼辦?」

已經發現了。

付思瑤在心中回了一句。

她笑著搖了搖頭,依舊假裝不知,後背倚著一根柱子閉目養神。

隱衛們見她這樣,越發覺得古怪,好幾雙眼睛齊嗖嗖都落在付思瑤身上,付思瑤毫不在意。

過了一會兒,有腳步聲傳來。

還沒等付思瑤睜開眼,就聽有人驚道:「付思瑤,你怎麼會在這裡?」

來人正是付思晴,身後還跟著那個要付思瑤跪兩個時辰立規矩的嬤嬤。

一老一嫩看到付思瑤,反應倒是整齊,先是一愣,隨後都露出了厭惡且警惕的模樣來。

那嬤嬤心中更是忍不住犯嘀咕:難不成,真的是王爺叫付思瑤來的?可是,她為什麼坐在外頭?

那嬤嬤沖書房大門努了努嘴,又搖了搖頭,示意付思晴:王爺大約不在這裡。

付思晴會意,諷刺地嗤了口濁氣,看向付思瑤的目光帶著十足的不善。

「我為什麼不能出現在這裡?」付思瑤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活動筋骨。「我的好妹妹,昨兒個成親想必很累吧?睡得好嗎?」

付思晴臉色很難看。

挑釁!這絕對是挑釁!

昨天王爺根本就沒有去新房!

搶婚之辱,空房之辱,她付思晴一定要報!

「付思瑤,你別以為死乞白賴的嫁進來了就能奔出什麼好前程來,不怕告訴你,王爺隻會是我一個人的,你死了又活了又怎麼樣,我能讓你死一次,就能讓你再死百次千次!」付思晴雙目含刀,透著殺氣。

她想殺了付思瑤!

付思瑤做驚訝狀,誇張地抬手輕捂住嘴:「我的好妹妹,你怎麼會這麼想?」

「我為什麼不能這麼想?要不是你好死不死,我早就已經是王爺的正妃了!」付思晴目光怨毒,情緒一激動,她那根細長的脖子漸漸染上了緋色,瞧著倒也還挺好看的。

這可比自己那被人故意勒過留下醜陋淤痕的脖子要好看太多了!付思瑤癟癟嘴,自我安慰:沒關係,係統在手,就算這具身體是個關公,她也能蛻變成貂蟬!

「好妹妹莫激動,聽說過一句話沒?這就是命啊!」付思瑤輕描淡寫地回懟過去。

「做人吶,最重要的就是有自知之明,你一個小小的側妃就妄圖霸佔王爺,這不可笑嗎?將來王爺還會有正妃,有侍妾,有通房,甚至還會有數不盡的露水情緣,王爺身邊的女人隻多不少,興許到時候王爺自己都力不從心,你想獨佔?姐姐勸你,還是想開點兒吧!」

這確實有可能發生。

付思晴倒抽一口涼氣,狠狠地反駁道:「少在那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了!我跟王爺是天作姻緣,若非有你從中作梗,我們定會夫妻和睦恩愛,我告訴你付思瑤,你就算進了王府,也照樣隻能被我踩在腳底下!」



書房內,原本正欲落白子的君清宵一頓,臉黑了幾分。

坐在他對麵的顧叔牙擠眉弄眼,小聲揶揄:「嘖嘖,真想不到,咱們的淩王殿下成婚後第一天就被自己的妃子評價力不從心……要不,咱去找大夫看看?」

君清宵冷眼掃過去:「文姑娘才貌雙全,本王欲奏請父皇認她為義女,沒準兒日後你就是本王的半個兒子了。」

顧叔牙:「……」

君清宵落下一子。

外頭付思晴依舊在發泄著自己的怨氣。

付思瑤卻巋然不動,依舊氣定神閑:「妹妹啊,你剛剛說這話的時候,表情過分誇張,嘴角法令紋都出來了,你臉卡粉了造不?」

躲在暗處的隱衛乙猶如發現了新大陸,興奮地拐了拐隱衛甲:「這側妃跟你一樣捋不直舌頭!」

隱衛甲的太陽穴狠狠抽了兩下,低聲命令:「閉嘴!贊(站)好!」

兩個隱衛之間的互動沒有人注意,此刻的付思晴那怨毒的表情有些皸裂。

雖然從未聽過法令紋、卡粉這種辭彙,但化妝多年,「卡粉」二字,付思晴還是能猜出個七七八八來的。

剛剛地囂張氣焰頓時消弭了不少,付思晴不自覺捂住自己的臉。

「娘娘,您別聽她胡言亂語!」一直沒怎麼作聲的嬤嬤麵色不善盯著付思瑤道。「她定是自己被王爺所厭棄,所以也見不得您好。咱們別跟她浪費時間,趕緊找到王爺纔是正經。」

付思晴這才猶豫地鬆開手。

見二人要走,付思瑤便道:「嬤嬤不是說皇家新嫁的兒媳婦頭天請安,得跪足兩個時辰,磨好了性子才能夾著尾巴伺候婆母丈夫嗎?怎麼,我妹妹這麼快就跪完了兩個時辰?」

那嬤嬤梗著脖子輕蔑道:「側妃還不明白嗎?跪不跪是要分人的!」

「分人?」付思瑤冷笑,「我竟不知道,梁陽這泱泱大國,堂堂皇室的規矩,居然要隨著一個一隻腳邁進棺材裡的奴婢的心意來定!嬤嬤你好大的膽子,身為皇後娘娘身邊的老人,居然敢置皇室威嚴和法度於不顧,你可知罪!」

付思瑤的聲音一聲比一聲義正言辭,她目不斜視,周身凝聚著一股讓人難以忽略的強大氣場。

那嬤嬤不過仗著自己是皇後宮裡出來的,狐假虎威慣了,此刻這一優勢在付思瑤麵前派不上用場了,自然也就沒有了管事嬤嬤的那股子沉著幹練勁兒了。

那嬤嬤雙眼一怔,倒吸了口冷氣。

付思瑤卻還沒說完:「你狂妄自大枉顧階級法度在先,身為皇後娘娘身邊人卻不能以身作則,有損娘娘聖明在後,你這等老刁奴,簡直該……」

故意頓了頓,付思瑤惡趣味的勾起嘴角,沖屋裡喊:「王爺,這樣的老刁奴,該怎麼處置?」

屋內的顧叔牙挑了挑眉毛,一臉地興味:「這位瑤側妃怎麼知道王爺在裡頭?難不成,是王爺昨夜離開前告訴她的?」

君清霄沒有理會顧叔牙,他手執一子,目光落在棋盤上,看似在思考棋局,實則也在想著跟顧叔牙一樣的問題。



是啊,付思瑤怎麼知道他就在裡頭?

他早就吩咐過,整座淩王府裡絕對不會有任何一個人告訴付思瑤他的行蹤。

付思瑤卻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在無人帶領的情況下找到這裡,並且還準確知道屋裡有人,這意味著什麼?

想到昨夜地牢審訊時的情形,君清霄雙眼微微眯了起來。

這個付思瑤,絕對不簡單!

「外頭艷陽高照,姝色兩朵,王爺不出去看看?」顧叔牙八卦之心大起。

君清霄依舊不予理會。

外頭付思晴和那嬤嬤在聽了付思瑤的話以後,卻是臉色大變。

「你亂喊也沒有用,王爺根本不在這裡!」老嬤嬤很快鎮定下來,擰著臉道。

付思晴鄙夷地嗤笑一聲:「王爺在這裡又如何?付思瑤,你該不會以為王爺會給你撐腰吧?」

付思晴說著,流露出得意之色來。

「在家裡你就是個下賤的,嫡女又怎麼樣?還不是日子過得跟低賤的丫鬟一般?我告訴你,現在在淩王府,你依舊是下賤的那一個!用不了多久,我就能登上你最想要的淩王妃寶座,到時候,我一定會讓你死的比你那賤人娘還要慘!」

啪……

一個清脆的巴掌狠狠的扇在了付思晴的臉上!

緊接著,第二巴掌,第三巴掌,第四巴掌……

付思晴的臉翻來覆去被扇了數十下,皇後派來的嬤嬤根本就沒想到付思瑤竟然大膽到敢在進宮請安的日子直接動手,等她反應過來趕緊拉架的時候,付思瑤已經打完了。

付思晴的臉……就像猴子的屁股!又圓又紅又腫!

「啊……」付思晴也後知後覺地慘叫起來,隨後跟發了瘋似的,朝付思瑤撲去:「付思瑤!賤人!我要殺了你!」

付思晴撲得毫無章法,且身體也不如身為殺手的付思瑤靈活矯捷,橫衝直撞撲過來的時候,付思晴甚至連一片衣擺都沒抓住,就先腳下一滑,摔成了狗吃屎。

而付思瑤,卻隻是輕輕鬆鬆一轉身,就離開了付思晴的攻擊範圍。

「天吶!側妃娘娘!」那嬤嬤大驚失色,連忙跑過去攙扶。

付思晴嬌貴慣了,先是被扇的頭暈耳鳴,而後又摔的渾身疼痛,癱在地上根本就柔弱不能自理,那嬤嬤過去攙扶,抓著她的兩隻胳膊便用力抬起,壓根兒就沒有想過這樣會不會加劇她的痛楚。

「疼疼疼,快給我放手!」付思晴鬼哭狼嚎的叫痛著,早已髮髻淩亂,鼻涕眼淚混作一團,哪裡還有往日裡盛傳名動京城的端莊模樣?

老嬤嬤被她叫的嚇了一跳,本能的鬆開手,於是,付思晴再度摔了一小跤。

付思瑤雙手環胸,冷冷的睥睨著這一老一嫩:「你一個小娘養的,也好意思罵別人賤?你姨娘當年暗地裡跟有婦之夫勾勾搭搭的時候,你還在她肚子裡揣著呢!到底是誰更賤?」

李媚雲當年,可是挺著個大肚子被一頂小轎從小門抬進付家的!

這種事情李媚雲自然不會主動跟自己的女兒說起,不過,付思晴卻聽別人在背地裡嚼過舌根子。


付思晴那張被扇過的臉已近乎滾燙。

今日到底是君清霄成親後的第一天,且馬上就要進宮請安了,付家這姐妹倆已經打得夠嚴重了,若是再繼續任由下去,不單單是這二女和付家,就連君清霄本人,以及其身後所代表的皇家,都會跟著丟臉丟到一絲不剩。

顧叔牙正欲勸說,君清霄便先一步放下棋子,站起身來。

顧叔牙也有樣學樣。

吱呀一聲,書房的門被開啟。

外頭簌簌的陽光照了進來,打在君清霄那張如被匠人精細雕琢過的臉上,將他的臉鍍上了一層舒朗而有朝氣的光輝。

「王,王爺?」付思晴頓時麵露土色。

那嬤嬤老臉上也盡顯灰敗,渾圓壯碩的身子開始顫抖,並漸漸地癱跪了下來。「王爺恕罪!」到底是當了一輩子的奴才,那嬤嬤的反應要比付思晴來的更快也更實際一些。

在王爺麵前出言不遜,打鬧喧嘩,枉顧法度階級,不論哪一個,都足以要了她這條老命!

「不可能的,王爺你怎麼會在裡麵?」付思晴難以接受這個事實。若是一直都在,那豈不是她剛剛所說的話都被盡數聽了去?

「王爺,都怪付思瑤,是付思瑤心胸狹窄妒忌成性,她不滿妾身與她一起嫁給您,所以就故意挑釁激怒妾身……王爺,付思瑤其心可誅,挑釁不成,便乾脆動手毒打妾身,您一定要為妾身做主啊!」

顧叔牙安安靜靜的站在一旁,淩王爺的家務事實屬難得一見,他有幸遇上,在一旁看著……就很滿足了。

君清霄看向付思瑤。

昨天那一身髒兮兮的衣服已經被換掉,因為要進宮請安,自然不能讓她像昨天一樣狼狽,隻是,她身上不論衣裳料子、款式,又或者是頭上的釵環首飾,都不是時下最新穎流行的款式,而是一些幾年前的舊貨色。

相比於渾身上下處處透著精貴的付思晴,付思瑤的這身行頭,根本就像是鄉下人進城。

但也僅限於評價這身行頭。

付思瑤本人,身上似乎有一種很特別的東西,哪怕粗衣麻布讓她站在人群中,也很難讓人忽略她。

君清霄的目光太過直白,付思瑤微微抿唇,迎上他的目光,問:「王爺是要聽信她的話,治我的罪嗎?」

君清霄似笑非笑,將皮球又拋了回來:「那你覺得本王該不該聽她的?」

「腦子長在王爺頭上,我怎麼知道王爺是怎麼想的?」付思瑤翻了個白眼。大清早的,玩什麼文字遊戲啊!

「是嗎?本王還以為,你什麼都知道呢!」君清霄意有所指。

付思瑤隻當沒聽出他的話外之音,嘟噥一句:「我又不是蛔蟲!」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來豈不是沒完沒了了?

付思晴隻覺得這一幕礙眼極了,她顧不得身上的傷痛,艱難朝君清霄伸出手,梨花帶雨,聲音婉轉而惹人憐愛:「王爺,妾身好難受,您一定要為妾身做主啊!」

付思晴長得不錯,正常情況下,這嬌滴滴惹人憐愛的做派,肯定會引來男人的垂憐。

不過可惜,她現在是個豬……猴腚臉!


付思晴對自己現在的狀態存在誤解,但是在宮裡見慣了這種場麵的老嬤嬤心裡跟明鏡似的。

頂著這樣一張臉……是個正常男人都會退避三舍的!

付思晴是皇後屬意的人選,若是今日一丁點兒好處都討不了,到時候到了皇後跟前,肯定會埋怨她這個做奴才的,那嬤嬤心中衡量一番後,開口阻止付思晴。

「娘娘,您身上有傷,快別動,省得加重傷勢!」那嬤嬤看著付思晴的同時,努力給付思晴使眼色。

奈何,付思晴理解不了她的用意,對著君清霄更加賣力了。

「王爺……」付思晴又朝君清霄的方向挪了挪。

如此,那嬤嬤心裡就對付思晴有些不滿了。

不滿歸不滿,那嬤嬤還是道:「王爺,今日是新媳婦頭一天進宮請安,娘娘她現在被側妃害成這樣,這可怎麼辦是好啊?」

管付思晴叫娘娘,卻管付思瑤叫側妃,不知道的還以為付思晴就是正妃呢。這其中的親疏喜惡,已然非常明顯。

付思瑤對此並不在意,不過顧叔牙卻看得十分過癮。

顧叔牙暗搓搓盯著付思瑤,想從她臉上找出點兒不滿的情緒來。

感受到有人注視自己,付思瑤目光一轉,與顧叔牙對上。

顧叔牙燦爛而笑,露出兩排白牙,端的是風流倜儻……且非常風騒。

從管家胡忠的記憶裡不難得知顧叔牙的身份。他是君清霄的至交好友,同時也是顧丞相家的嫡子,在京城中以紈絝享樂聞名。

當然,君清霄怎麼可能跟一個草包做朋友?這一切,不過是顧叔牙的表象罷了。

真正的顧叔牙跟君清霄可謂是不分伯仲,隻不過君清霄生在皇家,天生便比顧叔牙多了一分皇者氣度,而顧叔牙,則是難得一見的宰輔之才。

付思瑤隻看了顧叔牙兩眼,便漠然挪開視線,不再理會。

這讓顧叔牙有些驚訝,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同時用眼部餘光打量自己這身行頭。

衣裳料子和款式都是近來京城最流行的,外衫上還有他親手畫的翠竹,更彰顯了他儒雅端方的君子風度,簡直不能再完美了。

這位瑤側妃卻隻瞥了瞥而已,這不該啊!

顧叔牙對付思瑤的興趣更濃了幾分,正欲跟付思瑤打個招呼,豈料付思晴又繼續發作了。

許是那嬤嬤的話帶來了靈感,付思晴開始賣慘示弱:「王爺,妾身跟您成親後的頭一天就被人如此侮辱,妾身沒臉見人了,妾身,妾身還不如死了算了嗚嗚嗚……」

「這台詞,這調調,跟昨兒個成親的時候何其相似?是不是接下來要說一頭撞死了?」付思瑤嘴角噙著諷刺的笑,「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做孃的成天歪歪唧唧,做女兒的也跟著有樣學樣,剛一成親就這幅調調,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奔喪呢!


君清霄原本還納悶顧叔牙為何今日如此乖覺安靜,朝顧叔牙瞥了一眼。

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大,隻這麼一眼,他就看出顧叔牙那點子幸災樂禍的小心思了。

君清霄收回視線,眼不見為凈。

付思晴麵露怨毒,不過很快,就被竊喜地狠笑給取代了。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付思瑤這副口不擇言的蠢德行!

「姐姐,妹妹到底什麼地方得罪你了,竟讓你如此惡語相向?」付思晴的淚珠子跟擰不緊的水龍頭似的,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咱們現在都是王爺的妃子,應當事事以王爺為重,剛剛的話若是傳出去,你讓王爺顏麵何在?」

「喲,這就算惡語相向了?那剛剛賤人罵誰呢?」付思瑤垂目付思晴,嗤了一聲。

付思晴被噎得死死的,紅腫的臉越發猙獰難看。

一口一個賤人的話是她親口說出來的。

現在若是接了這話茬子,那不就等於承認自己是賤人了?

付思晴氣得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

「王爺,你會讓今天的事情傳出去嗎?」付思瑤突然笑眯眯的問君清霄。

君清霄將頭微微後仰,睥睨著道:「你說呢?」

簡單的三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竟有種深不可測,讓人不好捉摸的感覺。

付思瑤朝付思晴努了努嘴:「是她說傳出去的,王爺不如問問我這含羞帶怯的妹妹吧!」

付思晴心裡咯噔一下。她本是想在王爺麵前上眼藥,怎麼三言兩語,就成了被上眼藥的那個了?

「側妃慎言!」不等付思晴吐出說辭,那嬤嬤就先開了腔,凶神惡煞地朝付思瑤瞪過去。「娘娘隻是做了個假設而已,何時說過真的會傳出去?」

「假設?哈,這就有意思了,拿什麼假設不好,非要拿王爺的顏麵來假設?我的好妹妹,你剛剛不是還說要以王爺為重嗎?怎麼才說完就把王爺的顏麵當鞋底踩?」

顧叔牙實在忍不住,連連點頭:「嗯,不錯不錯,王爺的顏麵不可兒戲!晴側妃似乎有點兒不把王爺放在眼裡?」

「胡說!我沒有!」付思晴連忙否認。

從小在京城長大,付思晴自然是認識顧叔牙的。

顧叔牙平日裡放浪不羈,雖說長得一表人才玉樹臨風,可付思晴私心裡是瞧不起他的。

此刻顧叔牙幫著付思瑤說話,付思晴便更是對他厭惡至極了。

「顧叔牙,你少在那含血噴人!」付思晴警告性地責備完顧叔牙以後,便就話鋒一轉。

「王爺,您是妾身的夫君,妾身敬您愛您,是絕對不願意做出任何對王爺不利的事情,王爺,請您一定要相信妾身啊!姐姐她……她因為妾身有幸同她一道嫁進王府,便心生怨恨,一時糊塗口不擇言,覺得妾身說什麼都是錯,還請王爺明鑒!」

那老嬤嬤也道:「是啊王爺,娘娘她還沒有進宮給公婆奉茶,就被側妃打成這樣,受驚嚇過度,這才被側妃在言語上鑽了空子,老奴在皇後娘娘身邊多年,極少開口,今日不得不說句公道話。王爺,側妃她實在是欺人太甚了!」


「娘娘是她的親妹妹,位份又跟她一模一樣,側妃她憑什麼對娘娘下此狠手?」嬤嬤那雙堆了不少褶子的老眼中冒著凶光,「娘孃的臉傷成這樣,側妃不但沒有悔過之意,反而還變本加厲,冷嘲熱諷,分明就是不顧姐妹情誼,不給給娘娘活路!這樣惡毒的女人,怎麼配待在王爺身邊?」

「王爺,求您一定要給娘娘做主啊!這才成親的第一天,側妃就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長此以往,娘娘豈不是得被側妃活活磋磨死?」

那老嬤嬤說完,用惡毒而挑釁的眼神看著付思瑤。

這種勾心鬥角的場麵她在宮裡見過多了去了,剛剛是因為突然知道王爺原來就在屋裡,一時間被嚇住,這才沒有反應過來。如今反應過來了,又豈能讓付思瑤這小皮子繼續蹦躂?

「你問我憑什麼對付思晴下手?」付思瑤斬釘截鐵,神情不容侵犯。「憑我是她的嫡長姐!我娘去世,長姐如母,她辱罵嫡母不敬嫡姐,我自然有權利教訓她!」

付思晴最恨的就是自己庶出的身份。

付思瑤一口一個嫡長,就彷彿拿著一根根刺往她心窩子上捅,捅得她無心演戲作態,直接暴露自己的野心和麪目:「你娘死了,我娘便是將軍夫人,我也是嫡女!」

付思晴幾乎是用吼的。

「可醒醒吧你!」付思瑤毫不留情的打斷,「你當這是排隊呢,還一個接一個,我娘是付家明媒正娶的嫡妻,李姨娘可有三媒六聘?父親可有為她大肆操辦廣而告之讓全天下都知道她要做付家的正室夫人?」

「你……不過是時間太短,還沒來得及罷了!」付思晴不甘心地反駁,盯著付思瑤的同時,又忍不住朝君清霄看過去。不是嫡出這件事被付思瑤點了這麼多遍,她很擔心君清霄會因此對她有所輕視。「嫁入皇家是多大的事情,家裡都在忙著籌備婚禮,若非如此,爹肯定一刻也不會耽擱!」

「妹妹,你好歹都嫁入了,一大把年紀,怎麼還說這種蠢話呢?」付思瑤翻了個白眼,差點兒沒被付思晴的話噁心到吐,「知道你為什麼能嫁進淩王府嗎?那是因為你是將軍之女!沒了這個身份,你就算貌比天仙也隻有望洋興嘆的份兒!李姨娘出身如何,不用我說,你自己心裡頭清楚!」

「這是其一,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正妻元配剛剛去世,喪期尚且未過就想著將妾室扶正,是準備被禦史彈劾,被皇上厭棄,被天下人嗤笑唾罵嗎?」

付思晴麵目扭曲,隻覺得自己彷彿被人扒光了似的。

她之所以能嫁進淩王府,不過是投機取巧,搶佔了付思瑤的嫡女名頭罷了。

這些年在付家順風順水慣了,自然而然就以為,隻要薑玉死了,她娘便是付家名正言順的女主人,而她也能跟著變成付家嫡女。

這種想法先入為主,再加上薑玉生前女主人的地位名存實亡,她娘又仗著父親的寵愛將管家大權牢牢握在手中,所以她們母女從來沒有考慮過,一個妾室要想扶正,首先要解決哪些問題。


此刻這些有意無意被她們母女忽略掉的問題被付思瑤抖了出來,付思晴到吸了口涼氣,冰冷的感覺頓時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想清楚了沒有啊?」付思瑤見付思晴如喪考妣的模樣,隻覺得大快人心。「在我娘喪期未過,父親沒有祭拜天地祖宗,沒有上達天聽,下傳朋鄰之前,李姨娘,依舊隻是個妾室!而你,也仍舊是庶女!庶女不不知尊卑不敬長輩,我這個嫡姐便有權代行母職,教你做人!」

付思瑤義正言辭,周身透著股張揚的霸氣,引得君清霄和顧叔牙紛紛側目。

說白了,君清霄和顧叔牙一樣,都存了看熱鬧的心思。

隻不過,這付思瑤的熱鬧,比他們倆想象中的更好看。

庶出!

又是庶出!

付思晴擰著眉咬牙切齒,不知何時被揪在手裡的衣袖布料上被她抓出了幾道清晰的抓痕。

「王爺……」在付思瑤這裡已經是麵子裡子都丟了,付思晴便想從君清霄這裡下手。她淚如雨下,一直搖頭:「不,王爺,妾身怎麼會……妾身一直欣喜自己能嫁給您,可是,可是姐姐瞧不上我的出身,我原本以為嫡母去世我便可以名正言順的站在您身邊,可是姐姐剛剛說……嗚嗚嗚,王爺,妾身心裡好難過啊……」

付思瑤和顧叔牙的嘴角齊齊抽了抽。

裝可憐之前,好歹先把表情控製好吧?

當別人都是傻子呢!

老嬤嬤也被付思瑤懟得接不上話來,無奈之下,她隻好對君清霄道:「王爺,今兒個畢竟是新媳婦進宮請安的大日子,側妃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將娘娘打成這樣,總歸是有錯的!還請王爺體諒一下娘娘!」

說完,迅速抬頭看了一眼君清霄的表情,試探著問:「王爺,趁現在時間還早,不如趕緊給娘娘請個大夫瞧瞧吧?」

眼看著付思晴蹦躂不起來了,這場鬧劇也就沒有繼續看下去的意思了。

顧叔牙將摺扇一收,興緻勃勃地問君清霄:「王爺,今日本該是新媳婦進宮請安的大日子,可兩位側妃卻鬧了這一出,若是就這麼算了,難免會落入口實。未來府中再有新人,豈不是會有樣學樣?」

君清霄冷颼颼的朝顧叔牙瞥去。後者回之以一個燦爛的微笑,順便還眨了眨眼睛。

君清霄收回視線,「這件事暫且不提,趕緊進宮請安纔是要緊。」

目光落到付思晴那張本就紅腫難看,再一哭過就更加慘不忍睹的臉上,君清霄頓了頓,道:「付思瑤隨本王進宮!」

這話的意思是不帶付思晴咯?

付思瑤露出了賊賊的笑意,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抓著君清霄的袖子,如風中搖曳的小白菜般晃來晃去誇張道:「王爺對妾身真好,妾身實在是太感動了!」

怎一個扭捏做作了得?

君清霄嫌棄地皺眉,「待請安回來以後,你二人各罰月銀三個月,無令不得踏出自己的房門一步!」

付思瑤動作一頓。


君清霄對她有所防備,這一點,付思瑤非常清楚。

反正通過胡忠的記憶她已經對整個淩王府瞭如指掌,禁足不禁足的,隻要管吃管喝,其實對她來說沒什麼影響。

可那三個月的月銀卻讓付思瑤肉疼不已。

從墓地裡爬起來直接就進了淩王府,付思瑤根本沒有一分一毫嫁妝可言。

想要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混得開,首先要保證的,就是兜裡得有銀子。

君清霄這命令根本就是斷她財路啊!

一直心氣平靜的付思瑤整個人都不好了,看君清霄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仇人。

「瑤側妃這是怎麼了?」顧叔牙不怕事大,笑眯眯地問。

「I"mfine!」付思瑤陰惻惻的磨著牙。

「什麼?」顧叔牙瞪眼一愣,看看付思瑤,又看看君清霄,整個人都是懵的。「瑤側妃這是何意?」

「沒什麼意思!」付思瑤別過臉。她不想跟這倆男的說話!

君清霄似乎對她突然冒出的外語並不感興趣,神色淡淡道:「時候不早了,動身進宮吧。」

很快,付思瑤和君清霄坐上了淩王府的馬車。

車門一關,將車裡車外隔絕成兩個不同的世界。

付思瑤坐在君清霄對麵,大搖大擺地打量著他。

「王爺昨天晚上睡得可好?」付思瑤眼珠子轉了轉,問道。

君清霄閉目不答。

付思瑤也不是真的要問出結果來,自顧自地道:「我知道,王爺昨晚肯定睡的不好。瞧瞧,眼底都出來黑眼圈了!嘖嘖,也不知道昨天晚上跑出來幾條蛇?」

君清霄突然睜開眼,雙眼如鷹如炬,精準地將她擒住,付思瑤心神一緊,險些被他這眼神鎮住。

「解藥呢?」君清霄冷冷的問。

付思瑤定了定心神,整個人放鬆下來,氣定神閑:「別著急嘛,王爺應當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等解藥配製完成,我肯定會交給王爺的。」

君清霄雙眼眯了起來:「你最好不要給本王耍花樣,否則的話……」

「呀,王爺,有蛇!」付思瑤突然指著車窗驚叫。

君清霄太陽穴狠狠的跳了幾下。

又來了!

這已經是從昨天晚上到現在,第七次有蛇光顧了!

君清霄隻扭頭朝車窗看了一眼,便從容地彎下身,從櫥櫃裡掏出一柄匕首來,朝那條蛇飛快地揮過去。

他的動作飛快,幾道冰涼的刀影閃過,原本趴在車窗上吐信子的長蛇便啪嗒掉了下去。

一時間,車廂裡瀰漫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兒。

付思瑤蹭了蹭鼻子。她不喜歡這個味道。

君清霄卻若無其事,拿出帕子將匕首上的血擦乾淨。「別告訴本王你是在害怕。」

付思瑤癟癟嘴:「我怕剛剛又沒有防備,被嚇一跳很正常。」

「王爺,發生了何事?」外頭突然有人問。

「無事,繼續趕路吧。」君清霄語氣平靜。

「外頭的大哥,你喜歡吃肉不?」付思瑤隔著車門沖外頭問。「回頭請你吃燒烤啊?」

外頭的人聽的清清楚楚,卻隻字不回,就彷彿付思瑤是在同空氣說話似的。


「切,不說拉倒。」付思瑤朝君清霄伸出手來。「匕首借用一下。」

君清霄冷冷看著她,不為所動。

付思瑤見狀,乾脆從頭上拔下一枚簪子來,用簪棍的一端捅了捅蛇的屍體。

京城的水土養人,連蛇都是肥的!

付思瑤當著君清霄的麵,竟然徒手剝起了蛇皮!

「你幹什麼?」君清霄太陽穴跳了兩下,終於忍不住開口。

付思瑤做這活兒的時候,生動地詮釋了什麼叫血腥暴力。新鮮宰殺的蛇,肉質還十分緊緻,皮肉密實相連,付思瑤卻像是在撕破布似的,刺溜刺溜,手腳十分麻利。

君清霄忍不住為這條蛇默哀。

很快,被斬成三段的蛇身便給剝了個精光!

付思瑤有樣學樣,也不回話。

蛇皮剝完,她的手上也沾滿了蛇血蛇汁。將整個車廂瞄了一圈後,她打起了剛剛君清霄用來擦匕首的那條帕子的注意。

像是怕帕子會被君清霄收走,她一把將之奪過來,放在自己身邊,然後在君清霄的注視之下,拿起一塊蛇肉,直接往自己嘴裡送!

君清霄隻覺得自己腦中發出轟的一聲巨響,震驚地看著付思瑤。

這可不是什麼珍饈美食!可偏偏,付思瑤卻吃得津津有味!

一個從小在京城長大的將軍之女,就算不受寵被妾室和庶妹苛待,也不該做出這樣的行為來!

君清霄雙眼一眯,殺招緊隨其後朝付思瑤而去,直擊付思瑤的咽喉。

電石火花之間,悶頭啃蛇段的付思瑤迅速做出反應,雙臂為盾,阻擋君清霄的攻擊。

不過這到底不是自己原先那具身體,體能差了許多,再加上君清霄有內功輔助,付思瑤還是被他扣住了要害。

「你到底是誰?」君清霄殺意畢現。

還帶著上吊淤痕的脖子被骨節分明的大手掐著,付思瑤呼吸困難,雙手費力想扯開桎梏,臉很快就漲紅了。

「我……咳咳,」君清霄手上的力道沒有絲毫減弱,窒息感伴隨著噁心感齊齊往腦門子上湧,付思瑤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身體便開始痙攣,緊接著……

「嘔!」

帶著血腥味的生蛇肉並不好吃,重生之前,付思瑤在槍林彈雨中呆久了,野外生存時再難吃的東西,她都能麵色平靜的嚥下去。

但是她卻忘了,這具身體是個實打實嬌滴滴的大小姐,別說生蛇肉了,就連生雞蛋都沒有吃過。

付思瑤一大清早就被皇後派來的嬤嬤從床上拖起來,飯都沒來得及吃,想著進宮之後肯定是個遭罪的體力活兒,她乾脆廢物利用,用這條倒黴蛇墊墊肚子。

卻沒想到會攤上這樣的事!

脖子上的桎梏鬆懈不少,窒息感降低了大半。

付思瑤和君清霄齊齊盯著他那隻被吐了一堆嘔吐物的手腕,嗯。被嚼過的蛇肉稀稀碎碎,被胃液淬了一遍以後,顏色已經開始暗淡,和著唾液,黏黏膩膩地站在麵板上。

兩個人齊齊打了個哆嗦。

付思瑤:「……」霧草好丟人!

君清霄:「……」有辱斯文!太噁心了!


付思瑤覺得,她兩輩子加起來都沒這麼丟人過。

哪怕麵對一個對自己起了殺心的人,這會子付思瑤都無法拿出殺手該有的殺伐果決狀態。

難聞。憋氣。窒息。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一個跟怕被咬似的收了手使勁甩來甩去,一個蹭得縮起身子朝其他方向挪動。

兩個人的表情都很詭異。

「付思瑤!」君清霄麵容漸漸扭曲。

「王,王爺……」付思瑤一麵防備著君清霄再次朝自己動手,一麵尷尬地解釋著。「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嗎?」

「不是故意的?」

付思瑤隱約能聽到君清霄磨牙的聲音。

「真的,比真金還真!」付思瑤使勁點了點頭。「這也不能完全怪我啊,我吃的好好的,誰知道你會突然想殺我!」

這具身體到底還是太弱了,根本就不是對手,君清霄若是真的要殺她,她很難逃脫。

所以,她現在還必須虛與委蛇!

君清霄鐵青著臉眯起眼睛。

果然不對勁!

這付思瑤說的是「殺我」而不是「掐我」,這說明,她清楚的感知到他當時的殺意!

一個普通的閨閣女子,怎麼可能對殺意有這麼敏銳的判斷?

付思瑤擠出些許笑容來,道:「王爺,咱們還要進宮請安呢,動氣可不好,萬一毒性發作,我這手頭上又沒有現成的葯,到時候豈不是麻了爪子?」

「你是在威脅本王?」君清霄語氣森然。

「不敢不敢,」付思瑤模仿付思晴的調調,一副柔弱可人、含情脈脈狀,「妾身對您的心意天地可鑒,所說的一切,也都是為了王爺您的身體考慮,還請王爺千萬要保重身體,不然妾身,妾身豈不是要傷心死?」

「閉嘴!」君清霄太陽穴突突跳了幾下,「再這般扭捏作態,信不信本王直接掐死你!」

付思瑤乖乖閉嘴,識趣極了。

車廂裡十分安靜,外頭馬車行駛的聲音也因此顯得大了不少。

「為什麼吃蛇肉。」君清霄語氣冰冷且沒有任何起伏。

憑藉著殺手的直覺,付思瑤明顯感覺到剛剛那股殺意消弭大半。

但她卻不敢掉以輕心,「因為餓唄。」

「你沒飯吃不成?」

「有的話我還用吃這東西?那老賊婆天沒亮就又踹又掐把我弄起來,到現在我連口水都沒得喝!」付思瑤翻了個白眼,將褲腿撩到膝蓋上方,「你瞅瞅,這裡,還有這裡,都是那老賊婆害的!」

君清霄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

倒不是因為嫌棄一言不合撩褲腿的行為不雅,而是他看到了付思瑤腿上的幾處淤青。

這門親事本就是皇後做主在張羅的,不管是付思晴還是付思瑤,對他來說,都不過是個擺設而已。

皇後廢了這麼大週摺將付思晴塞進淩王妃究竟為了什麼,君清霄一清二楚。

可不管怎麼樣,付思瑤現在已經是他的側妃了,皇後派來的嬤嬤如此行事,分明是沒有將他放在眼裡!

「講道理,你是皇上的親兒子,堂堂淩王殿下,自然不會有人給你小鞋穿,可我就不一樣了,不填飽肚子,哪有力氣進宮受罪?」


君清霄涼颼颼道:「一派胡言!付家沒有教你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嗎?」

差點兒忘了,這傢夥就是宮裡出來的!

宮裡對他而言,就是老窩般的存在,他自然不樂意有人說自己老窩哪兒哪兒不好。

付思瑤撇撇嘴,將褲管放了回去。

「過來!」君清霄突然道。

「幹什麼?」付思瑤警惕性驟升。

君清霄滿眼冰渣子,沒好氣地伸出自己那隻狼狽的手:「擦乾淨!」

付思瑤:「……」

行吧,自己製造出來的垃圾,跪著也得收拾乾淨。

馬車裡沒有足夠的清理工具,付思瑤隻能忍著噁心感胡亂用帕子將君清霄手腕上的穢物抹掉。

手腕好歹乾淨了,可袖子就讓她發愁了。

她出門就帶了一塊帕子啊!

「王爺,你身上帶帕子了沒?」付思瑤小心翼翼舉著沾滿穢物的臟帕子,目光在車廂內四下逡巡。

好想趕緊扔掉啊!

「車裡有備用的衣裳。」君清霄眼皮子又抽了抽。

「不早說!」付思瑤一聽,立馬將車窗開啟,然後,將臟帕子扔了出去。

動作一氣嗬成簡直不要太流暢。

君清霄:「……」

「趕緊的,把衣服脫了。」付思瑤催促道。

君清霄再次:「……」

馬車抵達皇宮的時候,君清霄已經換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至於原來那一身,在被付思瑤當做抹布用完以後,就被扔在了來的路上。

也幸虧君清霄那寬大華貴的衣袖將吐出來的穢物擋去了大半,所以付思瑤除了手上有些臟以外,衣服還是乾淨的。不然的話,她就隻能穿一身臟衣服進宮請安了。

皇後還不知道付思晴的事情,在看到君清霄隻帶了付思瑤一個人過來後,臉上的笑頓時便冷了下來。

「霄兒,怎麼不見思晴那丫頭?」皇帝還在前朝處理政事,此刻坤寧宮裡都是自己的人,皇後無需拐彎抹角。

「啟稟母後,晴側妃身體違和,兒臣便沒讓她過來。」君清霄語氣十分平靜。

平靜到……付思瑤根本從他的話中辨別出任何情緒來!

就好像他隻是在陳述一件跟自己全然無關的事情一樣。

「思晴怎麼了?」皇後那不善的目光落在了付思瑤身上,「是不是有人欺負她了?」

這個「有人」指的是誰,已經很清楚了。

付思瑤沒有立即開口。

君清霄未必會幫她說話,貿然開口,很有可能對自己沒什麼好處。

似乎是為了驗證這一想法,隻聽君清霄很是欠扁地吐出兩個字:「不知。」

付思瑤心裡早有準備,且又對君清霄沒有任何情誼和期待,所以聽到這話,倒是能心平氣和。

皇後倒是放心了不少,嘴角的弧度漸漸變大,而後眼神一厲,朝付思瑤發難:「付思瑤,你來說!」

這裡是皇後的地盤,君清霄又靠不住,付思瑤可不會傻到在這種時候跟皇後硬碰硬。

於是,付思瑤乖乖欠了欠身子,待行完禮後,這才道:「回皇後娘孃的話,妾身也不是很清楚,隻是妹妹她身體不適,似乎是……是和您派去的那位嬤嬤有關!」



「一派胡言!」皇後勃然大怒。「徐嬤嬤是本宮派去提點你們皇家規矩的嬤嬤,怎麼可能會做出傷害思晴的事?來人,付思瑤出言不遜,給本宮掌嘴!」

付思瑤在心中問候了皇後好幾輩兒祖宗,麵色卻一派慼慼,狀似惶然無措道:「皇後娘娘明鑒,妾身所言都是真的!」

「妾身起床後就應王爺的吩咐,去書房找他,那位徐嬤嬤原本應該在王府前院茶水廳看著妹妹跪兩個時辰立規矩,好叫妹妹明白怎麼夾著尾巴伺候夫君婆母,可誰知怎的,沒過多久妹妹就逃到了王爺書房。」

那嬤嬤老胳膊老腿的,自然沒有君清霄的速度快,早上在王府究竟都發生了什麼事情,這會子皇後還毫不知情。

所以夾著尾巴伺候人這種話,皇後相信,那嬤嬤是絕對能說得出來的。

隻是,這應該是對付思瑤說的才對!

這裡頭絕對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

皇後目光冰冷,厲聲道:「放肆!真是越發沒規矩了!徐嬤嬤是宮裡的老人,怎麼可能會說這種話?付思瑤你好大的膽子,本宮身邊的人,你也敢隨意潑髒水,簡直不把本宮放在眼裡,來人,給本宮……」

「娘娘!」付思瑤打斷皇後的話。「這話是那位嬤嬤親口所說,若非妾身去了書房,隻怕現在跟妹妹一樣無法來給您請安了。」

說著,付思瑤再次撩起自己的褲腿:「娘娘請看,這掐痕正是那位嬤嬤弄得,還有妾身膝蓋上的傷,也是被那位嬤嬤推倒到石子路上所致!娘娘若是不信,大可以把那位嬤嬤叫過來,用她的手指跟妾身腿上的掐痕對比一下。」

徐嬤嬤在朝付思瑤下手的時候,可是用了十足的力道,不但用指甲將付思瑤腿上的皮肉摳破,而且還留下好幾道指腹大小的淤青。

痕跡實在太過明顯,這確實有些說不過去了。

徐嬤嬤做出這樣的事來,皇後一點兒都不意外,可到底是自己派過去的人,而付思瑤又是君清霄的妃子,作為皇後,若是不能給出合理的解釋,那她就會被扣上縱容刁奴欺負新媳婦的惡名了。

皇後冷哼一聲,道:「焉知不是你自導自演,故意陷害別人?」

「娘娘,自己弄出來的痕跡,和別人弄出來的痕跡,方向和痕跡會不一樣!」付思瑤微微一笑,語氣四平八穩。「妾身隻身一人嫁進王府,身邊沒有一個人可以使喚,就算要用苦肉計,想弄出腿上這些痕跡來,也得有人幫忙才行!最重要的是……」

付思瑤抬頭,不卑不亢的看著皇後,舉起了自己的雙手。

「娘娘且看,妾身的指甲有多處斷裂,有的甚至傷及皮肉,這是前夜那場大雨在家母的墳前被人弄傷的!」

薑玉是皇後和李媚雲合謀殺死的,提到薑玉的墳墓,皇後的神色自然有些許輕微的變動。

別人興許不易察覺,但付思瑤卻一絲不漏全看在眼裡。

「妾身這雙手,指甲參差不齊,又帶著傷,如何能在腿上弄出這樣的痕跡來?」


皇後冷冷的盯著付思瑤,陰陽怪氣道:「看來是本宮誤會你了。」

至於將徐嬤嬤叫回來對比指痕的事,卻是隻字不提。

「皇後娘娘明鑒,妾身是因為要去書房伺候王爺,這才躲過一劫,可妹妹她卻沒那麼幸運了,她趕到書房時,已經十分狼狽,想來是那位嬤嬤的規矩太嚴格,妹妹她受不住,這才跑去書房向王爺求助的。」

徐嬤嬤還沒回來,現在又有付思瑤腿上的傷痕為證,形勢對皇後這邊不利。

皇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臉上維持著冰冷而疏離的微笑:「既然如此,那就讓思晴好好休息吧,等身體好了,再進宮請安也不遲。霄兒……」

「兒臣在。」君清霄跟個沒事的人似的應了一聲。

「思晴既然身子不適,你作為丈夫,要多多關懷她,明白嗎?」

「兒臣遵旨。」君清霄恭敬地應下。

至於明不明白,願不願意明白,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皇上駕到……」殿外突然傳來一聲不算太高的公鴨嗓。

眾人不由朝殿外看去。

門口的窗戶紙上倒映著幾道身影。

那是……

皇後心頭一慌。

皇上究竟什麼時候過來的?

帶著這種疑惑,皇後起身,和君清霄、付思瑤以及一眾下人給皇帝行禮問安。

待皇帝坐下後,問了一句讓皇後格外忐忑的話:

「今兒個是淩王夫妻進宮請安奉茶的日子,適才朕似乎隱約聽到什麼身體不適,這是怎麼回事?」

皇後擠出些許笑意來,說:「是霄兒的另外一個妃子思晴,這孩子身體不適,今天沒能過來給皇上您遞一杯媳婦茶,臣妾正覺得可惜呢。」

「思晴?就是那個頂了嫡姐名分嫁過去的?」皇帝似乎在努力思考著付思晴的樣子,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究竟說了什麼。

皇後笑臉一僵。

這話是什麼意思?付思晴是她授意嫁給養子的,難道皇上這是在表達不滿?

「付將軍的元配妻子已經去世,府上的李姨娘瞧著像是個能擔得起大任的,而且聽說這些年因為正室體弱,付府上下都是這位李姨娘在打理,想來李姨孃的女兒思晴應該也差不到哪裡去,臣妾想著霄兒後院單薄,付家姐妹倆一起嫁過來,也能早點為霄兒開枝散葉,這才擅自做主,讓她們效仿娥皇女英。」

皇後在一旁遣詞造句為自己自圓其說,然後略帶忐忑的看著皇帝。

然而皇帝似乎並沒有聽進去多少,隻道:「你就是朕賜給霄兒的那個?往前走兩步,讓朕瞧瞧。」

皇後不悅抿唇。

付思瑤乖乖走了兩步,便不再多行。

皇帝一雙老眼透著精光,顯然不是瞎子,之所以會這樣說,想必也是在表達對皇後的不滿。

迎上皇帝那氣勢十足卻又十分幽深晦澀的目光,付思瑤不由在心中想:看來這對皇家夫妻的感情也不過如此。

「你就是付思瑤?」皇帝問。

「回皇上的話,妾身正是。」付思瑤平靜的收回視線,垂下眼簾。


皇帝這種極其注重自己權威的生物,看幾眼就行了,一直盯著,就成了大不敬了。

「嗯,模樣倒是周正,頗有乃母遺風。」皇帝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付思瑤在心中黑人問號臉。

這話又是幾個意思?

難不成皇帝跟原身的母親之間很熟?

付思瑤開始暗搓搓腦補。

好在皇帝在說完這句之後,就將目標從付思瑤身上轉移,對君清霄道:「你既然成了親,就要擔起做丈夫的責任,好生對待她,早早地開枝散葉纔是正經。」

「謹遵父皇教誨,兒臣記下了。」君清霄跟剛剛一樣乖巧又尊敬地說道。

類似的話剛剛皇後也說過。

這讓付思瑤越發肯定帝後不睦。

外頭突然進來一個小宮女稟報:「啟稟皇上皇後娘娘,各宮娘娘們來了。」

一群鶯鶯燕燕來到自己的地盤,皇後臉上的笑更假了。

但到底要維持些麵子情誼,皇後挺直身板,下巴輕抬,將嘴角的弧度勾到恰到好處,高高坐在皇帝身邊的位置俯瞰自己的情敵們。

姿容豐腴的玉妃捂著嘴輕笑道:「妾身知道今日新媳婦要進宮請安,所以早早地就起來準備,沒想到緊趕慢趕,還是沒趕上前頭,皇上,妾身沒錯過太久吧?」

皇帝對玉妃比皇後和顏悅色許多,笑道:「你們幾個來的也不算晚,朕也是剛到,才坐下來說了幾句話。」

玉妃嬌俏一笑:「那妾身就放心了。」

說完,又像是好姐妹似的同皇後道:「時間過得真快,淩王殿下都成親了,想來用不了多久,娘娘就能含飴弄孫,共享天倫了!」

這是在拐彎抹角說她老了呢!

皇後心中噁心的要命,麵上卻彷彿沒聽出玉妃的話外之音似的,一派端莊大度狀笑道:「後宮眾姐妹都是霄兒的庶母,到時候含飴弄孫,自然少不了你們的,你們吶,就不用羨慕本宮了,到時候一個都跑不了,不拿出點兒壓箱底的寶貝給孩子當見麵禮,本宮可不依。」

幾句話,就將這群鶯鶯燕燕們全都繞進去了:甭管年紀大小,到時候大家都是奶奶輩的,有什麼好得瑟?

眾妃嬪們頓時臉色難看了幾分。

皇後將她們的樣子看在眼裡,這才終於順氣了不少。

向來處事圓滑的容妃道:「不知這新人奉茶禮開始了沒,妾身可是帶足了彩頭,就等著沾一沾皇上和皇後娘孃的光,也跟著討口媳婦茶喝呢!」

皇帝朝身邊的趙公公看了一眼,趙公公立即掐著公鴨嗓喊:「新人奉茶……」

有皇帝和眾妃嬪在,皇後自然不好再打壓付思瑤。

奉茶進行的很順利,付思瑤分別從皇帝和皇後那裡得到了一個上書金色喜字的紅包。

據係統提示,裡頭都是百兩麵額的銀票!

兩個紅包加起來,一共兩千兩!

換句話說,她一下子從連月銀都沒有的小窮窮變成有錢人了!

付思瑤頓時眉開眼笑,歡喜興奮之色溢於言表。

帝後敬完茶,還有這麼多妃嬪……她今天發了!


付思瑤嫁進淩王府時沒有任何僕從跟隨,所以接紅包的時候,她直接一把都攢在手裡。

手裡很快就攢了厚厚一遝子。

「怎麼,身邊沒有伺候的人嗎?」皇帝略帶不悅道。

付思瑤做鐵憨憨狀如實回道:「回皇上的話,妾身昨日是直接從母親墳前趕到王府的,所以獨自一人,身無長物。」

昨天淩王娶親鬧得那一出,早就在京城傳開了,宮裡的這些女人們都有自己的訊息渠道,更何況淩王是和皇後綁在一起的,她們自然會更加上心。

當時的情形,這群妃子們已然知曉。

付思瑤的大實話簡直像是一記驚雷詐欺,將她們心中的八卦銀子全都炸了出來。

大家都不是傻子,前後稍稍一聯想,就能猜出來,所謂的想不開隨母而去上吊自殺,不過是騙人的而已!

玉妃突然做驚嘆狀:「聽說你這孩子之前想不開上吊了,瞧瞧你脖子上的傷,真真叫人心疼。好孩子,你現在可是想開了?」

付思瑤:「……」大姐,您也沒比我大幾歲吧?

好歹是皇帝的寵妃,而且還用這種關切的語氣,付思瑤初來乍到,對宮裡的情況並不瞭解,自然不會輕易去得罪玉妃。

付思瑤狠下心來悄悄掐了下自己的肉,憋出些許淚意,紅著眼眶「強顏歡笑」,似乎十分感動,道:「謝娘娘關心,妾身是死過一回的人了,自然明白生命的可貴之處,今後無論如何,也要保護好自己的這條小命。」

皇後皺眉,其他妃嬪則神色各異。

付思瑤話裡有話!

若非皇帝在這裡,妃子們都要拿出開茶話會的精神頭來了。

玉妃麵露哀慼,語氣憐憫,「好孩子,日後若是得空了,就多進宮來陪本宮說說話。」

玉妃是寵妃,跟皇後不對付,在這種時候說出這樣的話來,無非就為了兩個目的。

一是為了挑不離間,讓皇後跟付思瑤原本就不睦的關係變成更加不睦。

二也是為了自己。沒準兒真能將皇後養子屋裡的人拉攏到自己陣營上來呢?

付思瑤受寵若驚地道:「臣妾謝娘娘美意。」

玉妃朝月嬪等人的方向瞟了一眼。

月嬪沖皇帝拜了一拜,道:「皇上,妾身也覺得淩王側妃閤眼緣,日後若是有機會,也想讓瑤側妃陪妾身說說話,隻是……妾身可比不上其他姐妹們身家豐厚,所以想腆著臉跟您討個恩典。」

慧嬪打趣道:「諸位姐妹快來看吶,月嬪妹妹好不知羞,討賞都討到新媳婦的奉茶禮上來了!我說月嬪妹妹,你要討賞,總得有個由頭吧?不然的話,咱們姐妹們可可不依!」

月嬪羞澀一笑,含情脈脈的朝皇帝看過去:「由頭妾身倒是有一個……妾身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了!」

這簡直如一道驚雷乍起!

原本就神色各異的妃子們表情變得更快更精彩了,就連玉妃本人,也難以置信的朝月嬪看過去。

「當真?」皇帝激動極了,雙眼放光地站了起來。


皇後這時候也反應過來,端著一副賢良大度的架勢,問:「這可是大喜事啊!可找太醫確認過來?」

月嬪滿臉嬌羞,「已經確認過了,隻是因為之前月份尚淺,妾身便想等滿了三個月胎像穩定了之後再將這事告訴皇上和皇後娘娘。」頓了頓,又趕緊行禮告罪,「還請皇上和皇後娘娘原諒妾身的隱瞞之罪。」

胎都坐穩了,現在再過來說這些,早幹什麼去了?

皇後恨不得將月嬪那嬌羞柔弱的臉毀掉,卻聽皇帝朗聲道:「無妨,孩子要緊,愛妃快起來!」

皇後突然間就冷靜下來了,做出一派端莊大度的樣子,說:「皇上說的對,孩子要緊,月嬪,你如今身懷有孕,肩負著為皇上開枝散葉的重任,定當要事事小心,千萬可馬虎不得!等誕下龍種,便是大功一件,到時候本宮重重有賞!」

「嬪妾謝皇上和皇後娘娘關懷。」月嬪柔婉地抬頭,「隻是妾身鬥膽,現在就想討個恩典。」

皇帝心情大好,聞言笑道:「對,你剛剛就說要討恩典來著,說說看,到底是什麼事?」

玉妃眨了下眼,將那抹微不可查的妒恨隱去,假笑著道:「月嬪還是快點說說吧,沒準兒其他姐妹也都能跟著沾沾光呢。」

「皇上有所不知,妾身的母親是梁陽有名的綉娘,妾身身家不如眾位姐妹,是以便想跟母親學學,日後有機會將自己親手所繡的物件兒送給身邊親朋姐妹們,也能聊表一番心意。」

玉妃酸溜溜地似笑非笑道:「月嬪怕是學刺繡是假,想讓母親進宮探望是真吧?」

月嬪是玉妃陣營的人,玉妃風頭正勁,跟皇後分庭抗禮,月嬪不敢輕易將其得罪。

聞言不由心有惴惴,略略思忖之後,這才討好地笑了笑道:「妾身這點兒小心思,果然還是瞞不住娘娘。妾身進宮已有兩年之久,興許是懷孕的緣故,近日尤覺父母恩重,倍感思念,所以鬥膽,想求皇上準許母親進宮探望。」

皇後端莊笑道:「嬪位以上的妃妾懷孕,可以宣其母家之人進宮陪伴。月嬪你既然身在嬪位,又懷有身孕,這個請求,自然是可以恩準的。」

月嬪頓時歡喜的笑道:「妾身謝皇後娘娘恩典!」

懷孕這件事頓時將幾乎所有人的重心都轉移到了月嬪身上,沒有人關注自己,付思瑤樂得自在,她餓了一早上了,唯一吃過的蛇肉也都吐了個乾淨,這會子隻想儲存體力,撐到回去。

可誰知,已然成為大家關注焦點的月嬪再次將話題引到了付思瑤的身上!

隻見月嬪在接受了一眾妃妾們假意或真心的道賀之後,突然道:「瑤側妃,咱們可說好了,日後你進了宮,若是得空,就順便來本宮這裡坐坐,到時候本宮給你綉香囊。」

付思瑤倒吸了口氣。

這月嬪到底是什麼意思?

無緣無故跑過來示好的行為,分明更像是……在給她拉仇恨!


難不成原來的付思瑤曾經得罪過月嬪?

她快速將係統提取原身的記憶,卻發現這倆人根本八竿子打不著影!

這就奇怪了!

付思瑤暫且按捺下心中的疑惑,道:「娘娘言重了,您身份尊貴,又懷有皇嗣,妾身豈敢讓娘娘操勞?」

「沒關係,這算什麼操勞。」月嬪對付思瑤流露出極大的熱情和寬容。

慧嬪神色不變,眼中卻難掩好奇地在月嬪和付思瑤身上逡巡不定,道:「月嬪妹妹好像很喜歡瑤側妃呢!」

玉妃也道:「可不是呢,咱們都是一宮姐妹,也不見月嬪如此,本宮都有些吃醋了呢!」

月嬪道:「娘娘快別打趣妾身了,瑤側妃模樣生的乖巧可人,娘娘見了都覺得喜歡,妾身就更加不例外了。」

皇後陣營的麗貴人一臉天真,似乎根本就意識不到自己說得話是否妥當,道:「那這麼說來,月嬪娘娘是有樣學樣,在跟著玉妃娘孃的步數走咯?看來咱們的瑤側妃果真是與眾不同,頭一次進宮請安,就引得宮裡多個位列妃位嬪位的娘娘喜歡!」

月嬪到底還得倚仗玉妃生存,麗貴人的話明顯沒安好心,月嬪心中自然是有些後怕的。

月嬪快速朝玉妃瞥了一眼。

隻見玉妃用帶有蔑視的眼神朝麗貴人看過去,嘴角也帶著諷刺的弧度:「麗貴人若是喜歡,大可以跟本宮和月嬪一樣,多跟瑤側妃親近親近!」

麗貴人那天真的小臉一僵。

還沒想好怎麼回話,就聽玉妃繼續道:「月嬪平日裡乖巧,常去本宮那裡陪本宮逗趣兒解悶,所謂近朱者赤,她跟本宮一樣覺得瑤側妃討喜,倒也沒什麼好稀奇的。倒是麗貴人你,大夥兒都來皇後娘娘宮裡這麼久了,好似除了給見麵禮之外,也沒見你同瑤側妃說上幾句話?瑤側妃也淩王的姻緣可是皇上親自定下來的,難不成,麗貴人對這門親事有什麼不滿?」

麗貴人頓時就不淡定了,天真的小臉上露出無辜和委屈,「冤枉啊!皇上,臣妾沒有!臣妾隻是,隻是覺得瑤側妃和月嬪娘娘玉妃娘娘第一次見麵就這麼親近,不由有些好奇罷了,這門親事乃是佳偶天成珠聯璧合,妾身絕對沒有一丁點兒不滿,還請皇上明鑒啊!」

皇後道:「麗貴人素日裡乖巧爛漫,自然是不會有異議的,不過竟麗貴人這麼一說,本宮倒也有些好奇了。」

說著,矛頭就指向了付思瑤,語氣不善:「付思瑤,你可是與玉妃、月嬪有舊?」

這皇後,為了對付她,還真是不遺餘力!

付思瑤在心裡罵了一句,麵上平靜乖巧,道:「回皇後娘孃的話,臣妾與兩位娘娘並不認識。兩位娘娘都是妾身的庶母,想來是因為兩位娘娘和藹可親心地善良,且今日又是妾身頭一次進宮請安,所以便對晚輩起了憐惜之心。」

皇後麵上帶笑,眼中卻布滿冷意,慢悠悠道:「你這嘴巴倒是會說話。」


付思瑤恭敬而平靜:「謝皇後娘娘誇獎。」

皇後沒想到付思瑤居然會厚臉皮說出這樣的話來,微微一怔後,笑得更加冰冷,轉頭對一隻沒做聲的君清霄道:「霄兒,你這側妃倒是個有趣的。」

傻子都能聽出皇後這是在說反話!

君清霄正欲開口,皇帝將常年戴在手上的七寶手串往桌上一放,道:「朕賜給淩王的妃子,自然非比尋常,與一般的庸脂俗粉不同!」

君清霄跟個沒事的人似的接過話來,「父皇說的極是。」

皇後臉上的笑意卻徹底消失不見。

皇上這是在明晃晃打她的臉!

皇後的臉有些綳不住了,偏偏皇上還不想就這麼算了,扭頭逼問問她:「皇後以為如何?」

皇後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昔日的夫妻情分被層出不窮的算計和陰謀磨得一乾二淨,她跟皇帝之間早就已經貌合神離,可再怎麼樣,她都是梁陽的皇後,是皇帝的結髮妻子,被自己的丈夫如此對待,饒是早就沒有了年輕時的情情愛愛,皇後這會子也極其不甘心。

她心中寒意頓生,目光極其複雜地投到君清霄身上。

這就是沒有自己的親生骨肉的悲哀!她未來的所有榮辱,都跟君清霄這個養子係在一起,而君清霄又真的能靠得住嗎?

這一刻,一個大膽而詭異的念頭突然從皇後心中一晃而逝,驚得皇後眯了眯眼睛。

這念頭來的太快,消失的也太快,快到皇後根本來不及細品這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皇後彷彿遊走在某個真相的邊緣,看似唾手可得,卻又觸控不到。

但這並不影響皇後心態的轉變。

「皇上親自選的人,自然是好的。」不知何時,皇後已然重新換上了那沉著端莊的國母形象,笑容無懈可擊,找不到絲毫錯處,就彷彿,她是真的覺得付思瑤不錯似的。

「皇後能這麼想就好。」皇帝淡淡的說道。

氣氛有些凝固,幾個會來事兒的妃嬪試探著打起了圓場,大家說著不痛不癢的風涼話,一時間,瞧著倒也還算和睦。

以往這些戲碼都是在電視劇裡才能看到,如今自己親身經歷,付思瑤已然沒有了旁觀者的心態。

一入宮門深似海,這話說的果然沒錯。

她清晰的感覺到,在未來的日子裡,宮中絕對會比淩王府更加危險!

付思瑤突然就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陪著皇帝和他的妃妾們坐著尬聊了一會兒,付思瑤和君清霄這才終於被放出宮去。

君清霄坐在車裡閉目養神。

外頭早已陽光燦爛,光線透過窗戶紙照射進來,投射在君清霄那張鬼斧神工般的臉上,讓他染上了些清冷的仙氣。

「王爺就沒什麼要說的嗎?」付思瑤知道他清醒的很,便故意問道。

沉默。

君清霄根本不搭理她!

付思瑤並不惱,冷笑著勾了勾嘴角,乾脆有樣學樣,也倚在那閉目養神。

皇宮裡有重重侍衛把守,人數又多,所以蛇不會輕易過去。

但馬車就不一樣了。

早上來的時候不就就被光顧了麼?


出了皇宮走了沒多久,車裡果然就有蛇爬進來。

有了早上的經驗,君清霄沒有再將蛇斬殺成段,而是在連眼睛都未睜開的情況下,直接一把抓住了那條倒黴蛇的七寸。

再然後……扔到了付思瑤身上!

付思瑤:「……!」

「君清霄,你這是什麼意思?」付思瑤怒了。

君清霄支開眼皮,說:「本王體恤你腹內空空,送條活的給你。」

這狗男人分明就是在故意挖苦她!

付思瑤恨恨的磨了磨牙:「那還真是得謝謝王爺了!」

說罷,在君清霄直白的注視下,三兩下將那條盤在自己腿上吐著信子的毒蛇捉住,然後捏著七寸嘎嘣扭斷了蛇骨頭。

這樣的手法,不是練家子是做不到的!

「不客氣。」君清霄略勾起嘴唇。「既然喜歡吃蛇肉,那日後府裡的蛇就交給你打理了。本王事先說明,這差事你若是做的不好,可是要罰月錢的。」

狗男人!實在太狗了!

付思瑤翻了個白眼。「堂堂淩王殿下已經窮到連妃子的月錢都出不起了嗎?」

「淩王府向來不養閑人。你若想繼續在淩王府呆著,除了配置解藥之外,還得乖乖按照淩王府的規矩來,否則的話,就留著做花肥吧!」

「王爺剛剛應該也看到了吧?」付思瑤冷笑著看向君清霄。

君清霄未置一詞,卻挑了挑眉毛,示意付思瑤繼續說下去。

「皇上剛剛對我的態度。不管你願不願意娶我,現在我已經是淩王府的側妃,王爺若是不能保證我這個側妃該有的一切,那咱們也就沒有繼續合作下去的必要了!」

「合作?」君清霄輕嗤了一聲。

「難道不是嗎?」付思瑤反問。「我答應給王爺清理餘毒,王爺便同我成親,這可是一開始就說好了的。更何況在這之前,是我先救了你一命,都說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對待救命恩人,王爺若是連側妃最基本的保障都做不到,那還有繼續下去的必要嗎?」

君清霄已經找人檢查過自己的身體。毒素被清除了大半,剩下的那點兒並不會致命。所以現在,付思瑤口中的「合作」並不是一道很好的保命符。

君清霄隨時可以殺了她!

隻不過這付思瑤渾身上下處處透著詭異,在疑惑沒有解開之前,君清霄還不想讓她這麼快死掉!

地牢審問的情形還歷歷在目,君清霄有種感覺,眼前這個女人,將會對他有大用處!

「敢同本王討價還價,你也算是個人物了。」君清霄睥睨著付思瑤。「瑤側妃既然已經將自己定位妥當,那就該謹守本分,做好一個合作夥伴該做的事,少給本王惹是生非!」

這就是同意給她側妃該有的體麵了!

目的既然已經達成,付思瑤也就不再繼續跟他對著幹了,聳聳肩,語氣歡快地道:「好說,我是不會主動去挑事的,不過若是別人找上門來,我也不會引頸受戮,乖乖等著被人欺負!所以啊王爺,您要是有什麼心肝寶貝,可一定要藏好哄好,不然的話,說不準哪一天就會被我打的連爹孃都不認識!」


條件已然談攏,兩人便不再多言,紛紛閉目養神如老僧入定。

付思瑤一路抓著那條被她哢嚓了的倒黴蛇。

才一回到淩王府,還沒下車,兩人就聽到車外傳來哭喪似的叫喊聲。

「王爺,嗚嗚嗚,您可回來了!晴側妃情況不好,您快去看看她吧!」一個小丫鬟湊到馬車跟前喊著。

付思瑤打了個哈欠:「給你排個雷哈,就外頭這個調調,一聽就是在演戲,真有事的話絕對比這急躁百倍!日後你大小老婆多了,得自己學會甄別,不然的話左一個不舒服另一個心口疼,到時候有你忙活的!」

「那還真得謝謝你了!」君清霄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外頭的丫鬟見君清霄出來,頓時更加激動了。

「王爺,您可算是回來了,快去看看我家側妃娘娘吧!」

等君清霄下了馬車,付思瑤也跟著探出頭來,那丫鬟一見付思瑤,眼裡便流露出毫不掩飾的不屑於厭惡。

付思瑤知道這丫鬟,她叫小雪,從前在將軍府的時候,也沒少欺負原身。

「王爺才剛回來,已經很累了,你家側妃既然身體不適,那就趕緊找大夫去!王爺又不會醫術,你跑過來堵了王爺的去路,延誤你家側妃病情是小,若是將病氣過給了王爺,那罪過可就大了!」

「大小姐你把我家側妃害成這樣,自己如願去了宮裡,難道還不滿足嗎?」小雪義憤填膺,一副忠心為主的模樣。「你到底安的什麼心?我家側妃可是你的親妹妹,你對自己的親妹妹都能這樣,你實在是太惡毒了!」

說罷,就想像從前在將軍府時那樣,湊過來對付思瑤又掐又擰。

付思瑤可不會乖乖站在原地被一個丫鬟欺負!

在宮裡那些妃子娘娘們個個都頂著個庶母的名分,她不能反駁不能拒絕,可一個付思晴身邊的小丫鬟也敢過來大放厥詞任意妄為,未免也太不把她當回事了!

付思瑤一個利落的轉身,輕輕鬆鬆便躲開了小雪的攻擊,同意精準而矯捷的補上了一腳。

「哎喲!」小雪被人從屁股處踹了一腳,整個人身體不穩,摔了個狗吃屎。

「好一個刁奴,居然敢當著王爺的麵對本側妃不敬!你也太不把王爺和本側妃放在眼裡了!」付思瑤一腳踩在小雪背後,冷冷的俯視著她的狼狽模樣。「原來把人踩在腳底下是這種感覺啊,怪不得你們幾個總愛這麼對待我!」

「胡說!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小雪顯得有些慌亂了。「付思瑤你當著王爺的麵胡說八道,也不怕遭天譴嗎?王爺,您快看看她,這樣的女人,她跟我們家側妃娘娘相差根本十萬八千裡,她怎麼配嫁進王府跟我家側妃共侍一夫?」


「配不配的上可不是你一個做丫鬟的可以置喙的!」付思瑤越發冷笑連連,她踩著小雪的同時,將重心放低,弓起身子一把揪住她的頭髮,道:「嘖,瞧我這腦子,怎麼就忘了以你這樣的身份,怎麼可能知道皇上皇後都說了些什麼?」


「你什麼意思?」小雪直覺不妙。

付思瑤腳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這就是你跟我說話的態度?」

小雪隻覺得自己的半塊胸腔都快要被踩碎了,反手費力的拉扯著付思瑤的腿腳:「賤人!快放開我!你敢這麼對我,我家側妃娘娘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哈,又一個賤人罵誰呢?」付思瑤扭頭朝看熱鬧的君清宵看去,「看了這麼久,王爺也該有點表示了吧?」

「王爺,您快救救奴婢吧!」付思瑤的腳掙脫不開,小雪乾脆便咬牙鬆開一隻手朝君清霄遙遙伸去,彷彿是在抓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奴婢是側妃娘娘身邊從小一起長大的婢女,奴婢死不足惜,可奴婢若是被她磋磨死了,側妃娘孃的顏麵何存?王爺,求您疼惜疼惜側妃娘娘,救了奴婢啊!」

「放肆!」君清霄一聲喝道。「王府重地也敢如此撒野,當這裡是什麼地方?」

君清霄這話說的沒頭沒尾,小雪聽罷,隻當是對付思瑤說的,臉上當即就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來,再度將手伸回來去拉扯付思瑤的腿腳。

「來人,將她給本王拿下!」

君清霄一聲令下,門口頓時便湧出兩個侍衛來,朝付思瑤和小雪的方向大步走來。

小雪興奮地臉都有些扭曲了,不忘拍君清霄的馬屁:「王爺對我家娘娘果然是情深義重,不是隨隨便便什麼人就能比的!」

「醒醒吧你!」待侍衛走到跟前時,付思瑤用腳跟重重鎚了小雪一下後,這才終於收了腿,大搖大擺地朝君清霄走去。

開玩笑,就憑君清霄那似是而非的幾句話,倆侍衛能聽明白到底要拿誰纔怪!

「王爺,我心情不好,最近可能什麼事情都做不了了,這就先回屋歇著了!」付思瑤決定主動出擊。

一來能給君清霄施加點兒壓力,二來也能給倆侍衛暗示清楚到底抓誰。

到底是在淩王府當差的人,這倆侍衛很快就明確了目標,將小雪從地上給揪了起來。

「嘶,兩位大哥,你們輕點兒……你們,你們要幹什麼?」小雪開始慌了。

君清霄神色漠然,就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他沒有任何關係似的。

「王爺,您倒是說句話啊!」付思瑤有些不滿地催促道。她是要這狗男人幫忙立威啊!

好在君清霄還算有點兒良心,到底是之前談好合作,他不緊不慢地開口:「將她拖下去,亂棍打死,吩咐下去,日後還有誰再敢對瑤側妃不敬,下場跟她一樣!」

「是!」兩個侍衛恭敬道。

小雪身子抖得如同篩糠,哭的梨花帶雨,好不淒慘可憐,「王爺,王爺饒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您繞過奴婢這一回吧!」

付思瑤冷笑著道:「你得罪的人是我,老是朝王爺求饒做什麼?難不成你還想藉機諂媚試圖上位?你喊得這麼妖裡妖氣,我的好妹妹知道嗎?」

小雪終於意識到,眼前的這個付思瑤,早就不是當初在將軍府裡受盡了眾人欺淩的受氣包了!


怎一個遍體生寒了得?

小雪終於再也沒心思耍花腔,哀嚎著又是求付思瑤又是求君清霄:「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瑤側妃,求求你幫我跟王爺求情,讓他饒了我吧!王爺,奴婢真的知道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啊……」

付思瑤殺手出身,可不是什麼聖母,更何況從前這個叫小雪的丫頭在欺淩毒打原身的時候,可從來都沒想過原身會不會受傷。若非原身好歹頂著個將軍府嫡出大小姐的身份,興許就真的被這種刁奴活活折磨死了!

「晚了。」付思瑤丟下這兩個字,乾脆利落地走人。

「你還真是冷心冷血!」君清霄後腳跟上。

「彼此彼此,亂棍打死的命令是王爺您親口下的,若論冷心冷血,王爺才更勝一籌!」付思瑤隨手甩了甩那條被她一直抓著的死蛇。「中午加餐,王爺要一起來不?」

嘔吐物沾在自己手腕身上的那種噁心感再次席捲而來,君清霄麵色一沉,加快腳步,走到付思瑤前麵。「不必了。」

「哈哈,這就受不了了?」付思瑤在後頭賊笑,朝他喊:「對了,王爺記得給我這個側妃準備幾個下人啊!」

「喲,王爺這是怎麼了?」書房外,顧叔牙將快遞到嘴巴的杯子一放,興緻勃勃地欣賞著君清霄的黑臉。「嘖嘖嘖,這怎麼去了一趟宮裡,連衣裳都換了?難不成……王爺順便把房給圓了?」

君清霄涼颼颼看過去:「本王有個遠房侄兒,品貌俱佳,倒是跟文姑娘非常相配。」

顧叔牙笑臉頓時皸裂,整個人一耷拉,唉聲嘆氣道:「我不過開個玩笑而已,至於嗎?」

君清霄冷笑:「本王也不過開個玩笑而已。」

顧叔牙:「……咱能不能不拿雨萱要挾?」文姑娘,名雨萱。

君清霄:「不能。」

顧叔牙:「我好歹是你親生師弟,你別太過分啊!」

君清霄:「撿的。」

顧叔牙:「……」

舉著擅自顫顫巍巍好幾下,顧叔牙深吸一口氣,自言自語:「本少爺風流倜儻能屈能伸,纔不跟你一般見識!」

君清霄早就見怪不怪。「讓你查的事情查的怎麼樣了?」

「師兄,你可真是用得著就王三爺,用不著就死王三!」顧叔牙翻了個白眼。「本少爺大好男兒一枚,成日裡被你使喚來使喚去的,你怎麼也不知道感恩?」

君清霄抬眸,微微冷笑,「文姑娘……」

「得得得!」顧叔牙打斷他,「我說還不行嗎!」

顧叔牙如同一隻泄了氣的皮球,耷拉著雙肩毫無形象可言:「萬蛇毒據傳是由前朝七絕散人所製,早已失傳多年,按理說,不應該出現才對……我懷疑,三皇子可能跟前朝有些關聯!」

君清霄眯了眯眼。「隻怕不止如此。」

「此話怎講?」顧叔牙問。

「你難道忘了,現如今我府上,就有一人身上也流著前朝的血脈!」

「你是說……」顧叔牙挑了挑眉毛,終於又來了精神。「對呀!還真是這樣!」


沒有留言:

發佈留言

龐天沖下山(14) 戴家大少爺

 龐天沖從冷家玉石店出來,就開車直奔汴城最大的藥房,買了一大堆名貴的藥材,以及煉丹用的其他材料。 例如:人參、鹿茸、冬蟲夏草。 還有:丹砂、水銀、雄黃、砒霜等等。 他決定要煉製一些強身健體的丹藥備用,好給身邊的親人朋友治病或養病,甚至美容養顏。 同時,他也準備煉製一些毒丸,給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