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滄樵允准婉娘可出後院,不用再一直窩居在小院子裡。
這日,小果見婉娘縫得累了,手使不起力,便建議出小院子走走,欣賞欣賞一下石家大宅的園林景緻。
婉娘還心有猶豫,放不下針。
再沒多久,就是石滄樵生辰了,衣服才縫好,花都還沒繡,她實在怕趕不及。
也因此,即便人都被允許可在宅里逛逛走走了,她還是除了晚上被叫過去主屋用膳外,沒離開過小院子,更不曉得這石家大宅到底有多大、多漂亮。
「姨娘,休息一下,效率會更高的。」
小果作主拿走了縫針。
「是啊,姨娘,走吧走吧。」小花滿臉興奮。
她們是婉娘的貼身丫頭,要隨侍在側,她沒出小院子,丫鬟們除非被派事情,也一樣得關在這不能走。
婉娘最後答應了,但不是因為自己想休息,而是不忍見小花失望。
石家大宅是五進院建築,東西各有庭院一座。
西院因為有人工湖的關係,面積最大,湖中有涼亭,由曲橋連接,湖四周環繞碎石步道以及蔭涼的大樹,十分適合散步。
東苑是花園,種植各式各樣花草,花季期間,萬紫千紅,香氣撲鼻,昔日是女眷們最愛的遊賞之處。
北方,也就是後院的後方是高聳入天的綠翠竹林,山丘地形,地勢較高。
當初石老太爺把宅子建在此處,也是代表有靠山之意。
要到西院得先出小院子,走過蜿蜒遊廊。
「我去吩咐廚房做點點心、泡壺茶,姨娘可在湖中亭坐坐,現在這天氣雖炎熱,亭中可涼了。」
婉娘欣然應允小葉的提議。
「我也可以把衣服帶去涼亭縫。」婉娘覺得這真是好主意。
可沒想到遭到丫鬟否決。
「姨娘,休息就休息,幹啥還想著縫衣呢。」
小花手插入婉娘的臂彎,拖著婉娘往西院走,不給她繼續想著寢衣的時間。
「真是沒大沒小。」
小果嘴上叨唸小花的舉止,卻也走來婉娘的左側,兩人像是把她給架著,非讓她休息不可。
跨過分隔前後院的月洞門,就看到奴僕來來去去,正為了石滄樵生辰宴一事而忙碌。
「大家都這麼忙,只有我閒賦著,真不好意思。」婉娘喃喃道。
正巧,陳姑姑經過,同婉娘行了禮,婉娘便問道:
「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一旁的小花傻了。
怎麼姨娘這麼愛為自己找事做?
陳姑姑聞言笑笑。
「何姨娘,我與許總管會張羅,妳不用費心。」
「若有我幫得上忙的,妳儘管說。」
這何姨娘莫不是想主持生辰宴吧?
陳姑姑猜想。
她思索了會後上前。
「除非是爺有交代,由姨娘來主持生辰宴的事情,否則——」她壓低了嗓,以僅有婉娘跟身邊丫頭聽得到的聲音道:「通常是由主母統籌規劃的。」
言下之意明顯,她不過是個妾,就別妄想站在頂端號令奴僕了。
明白陳姑姑話中之意的何姨娘羞慚地低下頭。
「是我逾越了。」
「姨娘別這麼說。」陳姑姑勸了句,「姨娘妳只要快幫爺懷孩子就行了,其它的事不用操煩。」
聽姨母這麼說,小果心底有些急。
沒人看好婉娘,誰都清楚只要有新的妾室入門,爺就不可能再搭理她,自然不需在她身上下功夫。
大家表面對婉娘恭敬,其實都等著看好戲。
小果心底原也是這麼想的,但這些時日相處下來,她的心越來越偏向婉娘,聽不得姨母說出「實話」。
「姨娘並沒有要主持生辰宴的意思,她只是想幫忙而已,陳姑姑妳多想了。」小果繃著臉道。
見甥女竟然頂了她,陳姑姑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向她。
「妳以為妳在同誰說話?」
見陳姑姑臉色變了,婉娘連忙將小果護到身後去。
「陳姑姑,不好意思打擾妳了。」
說罷,趕忙帶著兩個丫頭走了。
進了西院,小花立刻把握機會出言取笑。
「小果,妳平常老罵我口無遮攔,我瞧妳今日跟我半斤八兩。」
小花晃著腦袋,得意洋洋。
「小花妳……」小果懊惱的咬唇。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麼搞的,竟然一時衝動跟陳姑姑槓上了。
別說她是姨母,她可是奴婢丫鬟的總管啊,將來想升遷還得靠她的呢!
婉娘嘆笑了聲,拉起小果跟小花的手。
「我知道妳們對我好,但在這裡,妳們還是多替自己打算吧。」字字語重心長。
「甚麼打算?」小花不懂她為何這麼說。
婉娘只是笑笑,摸了摸小花的頭,手勢溫柔的像姐姐一樣。
小花不懂,但小果懂。
何姨娘清楚自己的立場跟地位,曉得她們跟著她,是沒有吃香喝辣的日子的。
所以她是在鼓勵她們,若有機會就去尋找更大更穩的靠山吧,不用顧慮她。
怎麼能這麼無私呢?
小果的雙眼不由得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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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方賀壽禮陸陸續續送來,堆滿了兩耳房還不夠用,得另外騰出廂房來放,賬房更是抄禮單抄得手都要扭了。
那些生辰禮樣樣名貴,聽說胡家送了座玉觀音,臉是依石滄樵過世的母親雕塑而成,栩栩如生,價值不斐。
聽到人家的禮物如此貴重,更顯得自己縫製的寢衣寒酸,婉娘不好意思讓別人知道她送了甚麼,便趁著生辰宴前兩天,石滄樵過來的晚上,直接把寢衣遞給了石滄樵。
「賤妾僅送得起如此薄禮,還請爺別介意。」
石滄樵低聲一笑,「幫我換上。」
婉娘為他脫去衣裳後,套上了寢衣。
衣服尺寸是照著他原來的衣服量製的,自然沒有問題。
緞子不是高等級,但摸起來的質感還是不錯的。
婉娘在袖子跟衣領皆繡了細緻的花紋,他注意到衣角繡了一隻小老虎。
「妳這是要我在床上虎虎生風?」石滄樵單眉挑了挑。
「不是的,」婉娘紅著臉急慌慌解釋,「是在賤妾的心中,爺跟老虎一樣高大威猛。」
「那我還真不能辜負妳的期待了。」
故意曲解的石滄樵一把將嬌小的婉娘扛上肩頭,走向寢室。
婉娘雙手摀著紅臉,不知如何是好。
把人放上床後,石滄樵氣定神閒道,「把妳剛為我穿上的衣服,脫了。」
嬌羞的婉娘把才剛解好的繫帶解開,拉開衣服,放置一邊。
「咦?」她看著石滄樵的左臂,心生困惑。 「爺這兒的皮膚,似乎較為白皙光滑呢。」
石滄樵是天生的蜜色肌膚,更顯得高大的身子魁梧精壯。
要是曬多了日陽,露在外頭的肌膚便顯得黝黑,可現下他的左臂卻明顯比右臂還要白了。
奇怪的是,並非一整個手臂都白,而是塊狀的,才會讓婉娘特別好奇。
石滄樵看了下左臂的顏色,眸色微暗。
他試了大勇帶回來的除疤膏,沒一瓶有用,倒是皮膚變得細緻,還白了。
幸虧當時沒馬上拿過來給婉娘,否則她不知道要多失望。
「這裡……是不是受傷了?」婉娘指著一道疤痕問。
「沒啥的。」
石滄樵收回手。
那貌似受傷的疤,是編號二號的藥瓶造成的。
那藥塗上去,就是一陣刺疼,不僅泛紅甚至脫皮發癢,他忍了兩天忍不住,把藥丟了。
塗在手臂上都會疼了,更別說細緻的臉部肌膚了。
他想得叫大勇再去找找,淨城若找不著,就去外城找,他就不信,真沒有改善的辦法。
「呃,爺……」
「怎了?」
「賤妾是想……是想……」婉娘支支吾吾,倒是臉越來越紅。
「想甚麼快說。」
難不成她終於對他有所求了?
「想過兩天就是爺的生辰,賤妾……今晚讓賤妾服侍爺……」
鼓起了莫大的勇氣才能把這句話說出口,婉娘雙頰紅似血,羞赧的頭低垂。
「噢?」還以為她想要求甚麼禮物呢,結果是想『服侍』他?
他倒想看看,她要怎麼服侍,是否能夠讓他爽快。
「那就隨妳了。」
「是——」婉娘手指難為情的指著床,「那……請、請爺躺下。」
石滄樵從善如流的躺下了。
前兩天,小果像是下定了決心的同婉娘道:
「姨娘,做小妾的呢,最要緊的就是要掌握男人的寵愛,要讓男人對妳留連不捨,就算未來還有其它妻妾進來,只要爺不會忘了妳,會過來找妳,妳就不會受到冷落,其它人也就不敢明目張膽欺負妳。」
這道理婉娘懂,可她有甚麼籌碼去跟其它女人搶呢。
「有的!」小果握住婉娘的手,語氣堅定,「這燈光暗下,臉啊甚麼的都不重要,能讓男人舒服最重要。」
接著她又揚起嘴角道,「許多女人矜持害羞,在床上動也不動,就怕男人嫌浪蕩,那反而很快就會被嫌棄了。姨娘,妳有好身段,一定要好好使用唯一的武器,把男人在床上服侍得服服貼貼,讓他隨時想到妳。」
婉娘直到這時才知道,小果小時候就住在橙香苑的後面,那些鴇子沒事就喜歡戲弄她,告訴她許多奇奇怪怪的男女軼事。
小果成親之後,就把聽來的那一套用在丈夫身上,雖然她的外貌平凡,但丈夫對她喜愛得不得了,就算懷孕也要行房,後來丈夫因意外去世,早就對她產生邪念的公公企圖強姦她,才被憤怒的婆婆趕走的。
小果將盤中的葡萄放進婉娘口中。
「姨娘,妳用舌頭把葡萄的皮剝了。」
小果傳授婉娘舌技之後,再告訴她許多床上服侍男人的技巧,小葉跟小花也在旁邊聽得津津有味。
訓練了兩天,今日就是要把訓練成果用上了,婉娘十分緊張,就怕自己做得不好。
小果要她放鬆的道,「別擔心,剛開始做不好也是正常的,重點是男人知道妳想用心服侍他的心,這也是很重要的。」
石滄樵見上方的婉娘一臉如臨大敵,好似要去打仗那般緊張的模樣,不免覺得好笑。
這平日總是容易臉紅害羞的小娘子,他還真有點期待她打算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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