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小嫂子可真是個猛人!!
將軍府的嫡女,如今的淩王側妃付思瑤,不止生父曾是前朝將軍,生母更是前朝金尊玉貴的公主!
若是前朝未滅,付思瑤現在便是郡主之尊!
怎麼那麼巧,前朝失傳已久的毒就被三皇子的人弄到手,又被付思瑤這個前朝遺孤給解了?
「你今日和她進宮,可有什麼發現?」顧叔牙問。
「我懷疑,這個付思瑤是被人假冒的。」君清霄指了指不遠處一條吐著信子往這邊跑的綠色爬蟲,「你吃過生的沒?」
「什麼?」顧叔牙循著君清霄所指的方向看過去,「生蛇肉?開什麼玩笑?我像是那麼飢不擇食的人嗎?別說是生的,就算是打禦膳房的鍋灶裡走一遭,我都未必會吃!」
「可是她卻吃得津津有味!」君清霄頓了頓,將今天在馬車上發生的一切說了一遍。
這下子,顧叔牙也語塞了。
因為要去宮裡得儲存體力所以就吃生蛇肉,這是什麼理論?
顧叔牙捫心自問,就算讓他餓上三天三夜,他都不會有這種念頭的!
「嘖,這位小嫂子可真是個猛人!」
這次跑出來的這條綠色爬蟲沒有毒,一上午親身經歷兩次不美麗的宰蛇過程,君清霄不想再經歷第三次,也就懶得將其弄死。而這綠蟲子竟也不怕生,順著君清霄的腿一路向上爬,最後盤在他胳膊上吐著信子同他對峙。
「喲,這蛇怕別是個母的吧?」顧叔牙打趣道。
君清霄垂眼看了這蛇兩眼,突然伸手將其捉住,甩到了顧叔牙懷裡。
冰涼且略帶粗糙的活物在自己身上扭動著,顧叔牙頓時炸毛了,雙眼隨著這蛇扭動的方向而不斷移動著,他那張帥氣風流的臉也跟著變得格外扭曲,沒好氣的破口大罵:「君清霄你大爺的!快給老子把這鬼東西給弄走!快弄走聽到沒有!」
君清霄無動於衷:「又沒有毒,你這麼激動做什麼?」
「沒有毒也不行!」君清霄大吼,「快給我弄下去!啊……來人吶!救命啊!」
那條蛇是奔著君清霄來的,顧叔牙咋咋呼呼又吼又叫,那蛇便以為是在同它示威,越發纏著顧叔牙不肯離開了。
「看來還真是條母蛇。」君清霄笑眯眯的回懟過去,站起身來,「你們一人一蛇且好好在這裡培養感情,本王進去了。」
徐嬤嬤是皇後派過來的,不但沒能給付思瑤立成規矩,反而還將付思晴折在了淩王府無法進宮,這差事已經不能用辦的不利來形容了。
徐嬤嬤在付思瑤和君清霄進宮後沒多久,便可踏上了回宮之路。
不過可惜她年老體弱,身份又無法乘坐馬車這種交通工具,所以等她到了皇後宮中的時候,君清霄早就帶著付思瑤回到王府了。
這可苦了付思晴。
才嫁過來第一天,就接連損失兩名丫鬟不說,就連引以為傲的漂亮臉蛋也被付思瑤扇成了豬頭,徐嬤嬤一走,她身邊連個能出主意的人都沒有,自然是又急又惱。
*** 你是說他們圓房了? ******
「娘娘,底下人傳來訊息,說王爺已經跟付思瑤那個賤人回府了。」付思晴的奶孃悄聲走進來說道。
付思晴忙激動地問:「怎麼樣,宮裡懲治她了沒?她是不是很慘?」
奶孃神情有些不自然:「這……老奴並未聽到這樣的訊息。」
事實上,她打聽到的與這完全相反。
付思瑤那個……不,現在應該說是瑤側妃了。奶孃眨了眨眼,前頭兩個丫鬟的結局在那擺著,她可不會傻到還將付思瑤當成將軍府裡那個任人宰割的大小姐了。
「聽說……瑤側妃下車的時候紅光滿麵,一臉喜氣,想來宮裡沒人磋磨過她。」奶孃頓了頓,欲言又止。
「這不可能啊!皇後娘娘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她?」付思晴沒想到自己等來等去竟是這樣的結果,一時間,不甘心極了,腫脹的臉深深皺著,簡直不要太難看。
「側妃還請慎言。」奶孃在一旁提醒道。這話的動靜也未免太大了些。
「怕什麼?這是在我自己的院子裡,難不成我受了一早晨的氣,連句話也不能說了嗎?」付思晴正在氣頭上,越說越起勁兒。
奶孃恨不得上前將她的嘴巴堵住,「我的小姐啊,您可千萬不能這樣!這裡不是將軍府,皇後娘娘和淩王殿下畢竟不是親母子,咱們已經派過兩個人去請王爺,萬一王爺這時候過來看您,聽見了怎麼辦?」
「知道了。」付思晴不甘心的應了一句,「付思瑤那個……關於她,你還打聽到什麼事?」
「這……」奶孃越發躊躇。
「磨磨蹭蹭做什麼?還不快說!」付思晴催促道。
「奴婢聽說,聽說王爺從宮裡回來的時候,穿的並不是去時那身衣裳……」
付思晴一聽,頓時暴躁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嗯?」
她猛地撐起身子,雙手抓著奶孃的衣裳領子朝自己拽了拽,凶神惡煞問:「什麼叫回來的時候穿的不是去的時候那身?」
奶孃縮著身子拍怕狀,道:「奴婢是猜想……興許是瑤側妃耍了什麼手段,這才讓王爺對她……」
「你是說他們圓房了?」付思晴雙目怨毒。
「娘娘息怒,就算圓房了又如何?王爺最多也就將她當成個玩意兒,不然也不會在車上就急急忙忙……您現在住著的可是正妃的院子,而且還有皇後娘娘撐腰,可千萬不能為了個不入流的玩意兒就自亂陣腳!」
奶孃的並沒有對付思晴產生多大的作用,她越發不甘心:「住王妃的院子又怎麼樣?付思瑤那個賤人住的可是王爺的院子!」
昨日付思瑤突然出現在婚禮上,讓她從正妃變成了側妃,當時她腦子亂的要命,知道自己好歹留在淩王身邊以後,便想故意壓付思瑤一頭,所以率先去了府裡早就準備好的唯一新房。
當時她想著,就算和付思瑤一樣都是側妃又如何?她住進了正妃該住的院子裡,到底還是比付思瑤高了一等的。
卻沒有想到,付思瑤竟然直接擁著新郎官去了王爺的住處!
**** 王爺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
如此一來,她搶先得到的正妃住處就成了笑話,王爺甚至到現在都沒踏入過一步!
「付思瑤!又是付思瑤!」付思晴咬牙切齒,將在麵前礙事的奶孃推開,起身笄鞋子,「我倒要看看那付思瑤到底使了什麼狐媚手段,就不信她能一直霸者王爺不放!」
「側妃,使不得,這可使不得啊!」奶孃連忙一把抱住付思晴的腿。「您聽老奴一句勸,千萬不要在這時候跟她對著乾!」
「我怕她不成?」付思晴怒不可遏,「你放開!」
「側妃聽我說,現在不是去找王爺的好時候!」奶孃苦口婆心,「瑤側妃已然耍手段將王爺搶了過去,這會子王爺肯定已經信了她的話,您過去,便是正中她的下懷,是送上門去讓她在王爺麵前上眼藥啊!」
「那怎麼辦?難不成就一直躲在院子裡當縮頭烏龜,讓付思瑤佔盡風頭?」付思晴擰著臉,「我可做不到!」
「側妃放心,您身後還有皇後娘娘呢!」付思晴到底是沒有再毛毛躁躁地往外沖,這讓奶孃鬆了口氣,「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讓王爺發現您的好!瑤側妃越是風光得意,您就越是要端莊大度,讓所有人都說不出您一個不字來!」
奶孃直覺說到了要害處,便朝付思晴欠了欠身子,做神神秘秘狀。
「娶妻娶賢,您賢良大度的美名傳出去,晉陞正妃之位也就指日可待了。至於瑤側妃……天底下嬌嬌嬈嬈喜歡扒著男人不放的女子多了去了,一個兩個倒也還能圖個新鮮,人數一多,男人也就不當回事了!」
「你的意思是……」付思晴捕捉到奶孃話中的關竅,瞪大了眼睛。「可是,我不想有任何狐狸精靠近王爺!王爺隻能是我一個人的!」
「我的好娘娘哎,您怎麼就這麼糊塗呢?」奶孃一陣無奈,「天底下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就連咱們將軍都不例外,您又何必去鑽那牛角尖?您隻有保證自己得到王爺正妻之位,日後纔能有更大的圖謀啊!至於那些狐媚子,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也不少,誰也越不過您去。」
付思晴神情複雜:「我,我想想……」
奶孃隻希望付思晴這會子不要跑出去惹事,連忙柔聲勸道:「好好好,咱們坐下來,慢慢想。」
付思晴最終還是忍住了沒出去……奶孃給她描畫的大餅誘惑實在太大了。
而另一邊,在從君清霄那裡得到了身為側妃該有的權利以後,付思瑤也沒閑著。
她住的地方原本是君清霄的起居之處,屋裡的一應陳設雖然精緻,但卻存在一個最大的毛病……全都是男人用的!
之前在馬車上吐了一回,雖然外衣上看不出來,但是苦水順著手腕多少流了些進入裡衣,她想找一身合適的衣裳換上都沒有!
讓她換上君清霄的裡衣是萬萬不可能的,付思瑤忍了忍,選擇耐著性子改造房間。
不過好在,君清霄的動作也不算太慢,付思瑤剛搗鼓一小會兒,幾個下人就浩浩蕩蕩的來了。
****並無任何中毒跡象****
來的是五男四女,模樣倒是都挺周正。
通過胡忠的記憶,付思瑤認識為首的那個男人。
他叫張懷真,算得上是整個淩王府內除了胡忠之外的二把手。
「給瑤側妃請安,小的是淩王府的管事張懷真,奉王爺之命,特地來給您送幾個人手,日後您的生活起居,就由這幾個人負責。」張懷真一邊恭敬地說著,一邊不動聲色打量屋裡的情況。
王爺屋裡竟然被搗鼓成這幅模樣?這瑤側妃也未免太……太大膽了些!
張懷真收回視線,態度越發恭敬了幾分。
這位主兒不好惹啊!
付思瑤笑著點了點頭,敲打道:「既然是王爺吩咐下來的,那你們就好好在這伺候著,我自然少不了你們的好處,可若是被我發現有誰藏有二心,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她看似帶笑而溫和的目光一一在這四男四女身上掃過,八個人隻覺自己心中陡然生出一股驚恐之意來,開始不由自主的謹慎起來。
「瑤側妃放心,奴纔等人一定忠心耿耿,絕不敢有二心。」八個人跪下來,齊齊說道。
有係統在手,會不會有二心輕易便能測出來,付思瑤將剛剛故意釋放出來的殺意一收,笑眯眯道:「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了。你們也都別跪著了,屋裡正好需要有人打理,跟我進來吧。」
張懷真的主要任務就是將這八個人送過來,人既已帶到,也就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的必要。
從付思瑤這裡離開,他就去了君清霄和顧叔牙那裡。
「……王爺,事情就是這樣。」張懷真將剛剛的一切交代清楚。
那條纏在顧叔牙身上的蛇已經被取了下來,且已駕鶴西去,被君清霄叫人送進了廚房。
此刻顧叔牙一派端莊坐在那裡,看似神情自得地扇著扇子,可若仔細觀察,依舊能從他臉上看出些許慌亂恐懼過的痕跡來。
哦,他眼圈都還有些紅呢。
「咱這瑤側妃倒是雷厲風行,頗有幾分男兒氣勢嘛!」顧叔牙嘖嘖兩聲說道。
張懷真略略思忖,開口問:「王爺,那畢竟是您的臥房,就這麼被改了……要不要奴才另外再給瑤側妃選一個住處?」
「選什麼選?滄瀾院不是挺好的嘛!」顧叔牙不嫌事兒大。
「真說起來,咱這位瑤側妃是將軍府嫡女,原本就該是嫁給王爺做正妃的人,現在正妃變成了側妃,也是夠委屈,讓她住在王爺的滄瀾院裡,不正好顯示出王爺對她的體恤安撫之情?」
張懷真尷尬地笑了笑,朝君清霄看過去。這件事,還得他們家王爺做決定才行!
顧公子雖然跟自家王爺交好,可到底不靠譜了些。
君清霄神色不變,平靜道:「就讓她在那裡住著吧。另外,吩咐下去,付家的兩個女兒無事不得靠近書房。」
張懷真連忙應是。突然又想起一事,道:「對了王爺,大夫已經給胡管家看過了,說是胡管家隻是正常昏睡,並無任何中毒的跡象。」
胡忠被人發現昏迷不醒,這件事君清霄還是從宮裡回來之後才知道的。
「沒有中毒跡象?」君清霄眼睛眯了眯,不知在想些什麼。
「大夫說,興許胡管家隻是累了,休息一段時間就會自己醒過來了。」
胡忠也許真的休息一會兒就能醒過來,但是「隻是累了」這種說法,傻子都不會信。
「吩咐人好生照顧著他,一旦醒了,立即通知我。」君清霄吩咐道,「下去吧。」
「你怎麼看?」君清霄問顧叔牙。
「胡忠是在滄瀾院到書房的必經之路被發現的,興許,跟咱們的瑤側妃有些關係。隻是現在胡忠身上找不到任何傷口或者中毒的跡象,咱們總不能隻憑這一點就跑去興師問罪吧?」
君清霄涼涼的看了顧叔牙一眼:「說了等於沒說。」
顧叔牙突然笑得有些蔫壞,收起摺扇朝君清霄的方向點了兩下:「別說,師弟我現在還真有個主意!」
「說!」君清霄惜字如金。
「既然知道這位瑤側妃不簡單,那咱們何不想辦法讓她主動坦誠?」
「你說的倒是輕巧!」君清霄有些無語。
「我說的這個辦法對別人興許困難,但是對咱們淩王殿下就不一樣了!」顧叔牙朝君清霄湊了湊,還不忘擠眉弄眼,「以淩王殿下這風姿,若是施展美男計,想來這天底下還沒有哪個女人能拒絕的了!」
君清霄冷笑:「你跟個花孔雀似的成日裡圍在文姑娘身邊,也沒見文姑娘對你另眼相看,可見你的主意,多半都是不管用的。」
顧叔牙臉上的笑意淡了許多:「師兄,咱就事論事,能不揭人短處嗎?」
君清霄:「就是就事論事,並且還是事實!」
顧叔牙:「……」磨牙!
張懷真從君清霄那裡離開以後,就去看了看胡忠。
胡忠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胡忠的兒子胡大勇和一個叫王德的下人在那伺候著。
見張懷真過來,兩人難免就多了些打聽訊息的心思。
如今府裡突然多了兩個側妃,這日後的風向……難說。
胡大勇和王德跟張懷真見了禮。
「張叔,聽說王爺帶著瑤側妃從宮裡回來了?」胡大勇問。
張懷真點了點頭:「剛剛王爺還讓我去給瑤側妃送了八個下人伺候。」
胡大勇和王德對了對眼色,說:「看來這位瑤側妃很得寵。」
王德則道:「依我看,王爺最多也就是覺得她可憐罷了,畢竟出了那樣的事……那付家也著實太不像話了。」
張懷真嘖了一聲,道:「我看不盡然。」
「怎麼說?」胡大勇和王德齊聲問。
張懷真欠了欠身子,小聲道:「這位瑤側妃是如何當著皇後娘孃的麵給自己爭回側妃之位,整個淩王府無人不知,原先大夥兒都還覺得她不通事故隻憑著一副憨傻勁兒橫衝直撞,現在看來,似乎並不隻這些。」
王德仍舊不認同:「可鬆嵐苑那位,可是有皇後娘娘撐腰!」鬆嵐苑,便是付思晴現在住的地方,正妃主院。
胡大勇道:「有皇後娘娘撐腰又如何?又不是要跟皇後娘娘過一輩子。」
張懷真也點了點頭:「人家不但搶回個側妃之位讓另一位沒當成正妻,今日還光明正大去宮裡轉了一圈!」
說著將聲音壓的更低,警惕地朝外頭看了看:「沒看見那位晴側妃到現在都還隻會哭哭唧唧捂著臉不敢見人麼?」
三人都是一副諱莫如深的表情。
「不說這件事了。」張懷真這才將身體放直,擺擺手,問胡大勇:「你爹他怎麼樣了?」
胡大勇搖頭,嘆息了一聲:「還是那樣,大夫硬說沒事,可真沒事能到現在都不醒嗎?」
王德道:「其實,我在想……會不會不是人乾的?」
胡大勇和張懷真同時變了臉,胡大勇道:「這種事,可不能瞎說啊!」
王德神神秘秘地,「我可是聽說了,那瑤側妃是被弔死的!付家人確定她已經斷氣了,這才把另外一位嫁進來,昨兒個我曾經遠遠地看了一眼,那瑤側妃的脖子上,確實有一道很深的勒痕,這已經死了的人如何又活了過來?」
張懷真神色倒還鎮定,胡大勇卻驚駭了,「你的意思是……現在滄瀾院裡住著的那個根本就不是付家的女兒,是,是那種東西?」
王德警惕的朝四下看看,「不然的話,為什麼找不到一絲一毫傷口?依我看,胡管家這模樣,極有可能是被那不幹凈的東西攝了魂去!」
胡大勇開始有些一驚一乍了。
張懷真皺眉,道:「子不語怪力亂神,這種話,莫要再胡說了!」
張懷真雖然是管事中的二把手,但是該有的威信卻是不比胡忠少多少,胡大勇和王德不敢再他麵前造次,隻得乖乖應是。
這兩人還算乖覺,但張懷真卻不能完全放下心來,又仔細地囑咐了一遍:「現在府裡的兩位側妃都是實打實的主子,你們可別因為管不住自己的嘴,最後落得個淒慘下場!明白我的意思嗎?」
有胡忠在,張懷真懂得藏拙,平時極少這般厲色慎重。王德和胡大勇連忙點頭,胡大勇道:「張叔你就放心吧,我們是那種不知事兒的人嗎?」
至此,張懷真便不再多說,囑咐了他們二人好生照看胡忠之後,就離開了。
「你瞧他那樣兒,還真以為胡管家不在,他就能猴子稱大王了?」王德啐了一聲,攬住胡大勇的肩膀,「我看吶,他過來就是為了在咱們麵前耍耍威風,他哪裡有一點兒真正關心胡管家的樣子?」
胡大勇也沒有了先前的恭順模樣,「你說他是站在哪一派的?」
王德眨了眨眼睛:「那還用說嗎,肯定是對他有利的一派,同時也是他不希望咱們站的一派!」
「是晴側妃!」胡大勇眼睛一亮,露出得意的笑容來。「我也是這麼覺得,那瑤側妃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付家一個死了都沒人管的小白菜,哪能比得上有皇後娘娘撐腰的晴側妃?他張懷真還真把咱們當傻子了!」
**** 水中有毒!*****
「誰說不是!」王德道,「傻子都能看出來的事情,他偏偏還說的理直氣壯,也不知他哪兒來的自信!」
胡大勇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父親,臉上沒有絲毫擔憂之色。「不管他了。既然他想讓咱們站瑤側妃,那咱們就假裝聽他的好了,他能蹦躂幾天,還不一定呢。」
王德搓了搓手,笑眯眯道:「胡爺,現在可是跟側妃表功的好時候,您若是得空了,可得趕緊往側妃跟前多走動走動,爭取混個臉熟啊!」
「那是自然。」胡大勇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王德越發討好:「您將來若是有了大造化,可別忘了忠心耿耿的小的我啊!」
滄瀾院。
有了下人伺候著,付思瑤的生活變得輕鬆了不少。
領著八個新鮮出爐的下人將房間重新整理了一番以後,她吃了點東西,就洗漱睡下了。
但這一覺睡的並不安穩。
夢裡是她初來時的那個雨夜。
斷裂的指骨,冤死的少女,以及那屍骨未寒的新墳。
有個聲音在不停地重複:我要報仇,我要報仇,我要報仇……
付思瑤就是在這一聲接著一聲的報仇聲中醒來的。
撐起身子坐起來時,她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早已汗濕了一身寢衣。
太陽穴突突地疼著,付思瑤伸手使勁兒的揉了揉。
外間的丫鬟聽到聲音走進來,臉上並未見幾分真正的恭敬,道:「側妃醒了?可需要奴婢做點兒什麼?」
這個丫鬟叫紅玉,是今日張懷真給她送來的那四個丫鬟中的一個,另外三個分別是綠髓、紅藕和綠蕊,四個小廝則分別是王甲、胡田、張三、趙虎。
他們跟紅玉一樣,都不是真心敬服付思瑤的。
不過付思瑤並不在意,隻道:「打點水來,我要沐浴。」
實力是讓人信服的最好憑證,她初來乍到又親爹不疼後娘不愛的,無人真正將她當回事也是人之常情。
而她早晚能證明自己!
紅玉道了聲是,很快讓人送來了熱水。
「嘀……嘀……水中有毒,水中有毒。注意!」係統發出警告。
在紅玉的注視下,付思瑤隨手捧了一捧浴桶裡的水。
「此水有致使麵板潰爛之效!此水有致使麵板潰爛之效!注意!注意!」
紅玉的雙眼也隨著付思瑤的動作而睜大了幾分,明顯在期待著付思瑤後續的動作。
付思瑤卻在這個時候停住,目光看著紅玉,道:「你是不是很希望我接觸這水?」
紅玉笑了笑,單純無害:「側妃不是說要沐浴嗎?出了一身的汗,奴婢伺候您趕緊下水吧,不然身上染了寒氣可不好。」
「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啊……」付思瑤笑意加深,目光卻格外冰冷,「看來你確實是個不錯的丫鬟,聰明靈巧,嘴巴也挺會來事兒。」
「側妃過獎了,奴婢不過是一粗使丫鬟,擔不起側妃誇讚。」
「不不不,就憑你這心智,隻當個粗使丫鬟,著實委屈你了。」付思瑤將手裡的那捧快要順著指縫流乾淨的水甩掉,用毛巾仔仔細細的擦了擦。
「奴婢,奴婢有些不明白側妃娘孃的意思。」紅玉低著頭,似乎有些嬌怯,但其實是為了隱藏自己的慌亂之色。
她已經覺察到付思瑤這話有些不對勁了!
「不,你心裡清楚的很!」付思瑤用那隻擦乾了水分的手挑起紅玉的下巴,迫使紅玉看著自己的眼睛。
係統立即將紅玉的記憶進行提取,付思瑤平靜道:「是你自己說,還是我來替你說?」
紅玉強裝鎮定,帶著哭腔示弱:「側妃娘娘,奴婢真的不明白您在說什麼啊!是不是奴婢有什麼地方做的讓您不滿意?您說出來,奴婢可以改的!」
「看來你是不準備自己說了。」付思瑤冷哼,手腕一動,紅玉的下巴就被她甩了出去。
紅玉的腦袋被甩了個趔趄。
「來人,去把那個叫張懷真的給我叫過來!」付思瑤沖外頭吩咐道。
另外三個丫鬟都在外頭侍候著,付思瑤和紅玉的對話,她們三個聽得一清二楚。
到底是側妃,三人不敢耽擱,紅藕親自去找張懷真。
「娘娘,不知您有何吩咐?」張懷真趕到的時候,付思瑤就坐在滄瀾院的院子裡,她的身邊,依次站著那八名下人。
「張管事總算來了,」付思瑤似笑非笑,「也不算什麼大事,就是想勞煩你把先前給我送來的丫鬟帶回去一個罷了。」
張懷真的笑容有些皸裂,忙問:「不知道是她們哪一個惹得娘娘不高興了?還請娘娘明示,小的也好以此為鑒,約束其他人。」
「紅玉,先前讓你說你不說,現在呢?可有什麼想說的是沒?」付思瑤扭頭問道。
「娘娘恕罪,奴婢,奴婢什麼都沒做,奴婢實在不知道自己究竟哪裡惹得娘娘不快了啊!」紅玉噗通跪到地上,一副努力認錯又委屈極了的樣子。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付思瑤冷笑。「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側妃娘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張懷真不解地問。
這些個小廝丫鬟都是他親自挑選並送過來的人,這才剛來沒過幾個時辰,就被主家給退了回來,實在太打臉了。
「這個叫紅玉的丫頭心大著呢,在我的洗澡水裡加了浸泡後能使人麵板潰爛的葯,張管事若是不信,大可以叫紅玉自己進去泡上一泡,就知道我所言是否屬實了!」
紅玉雙眼一怔:「不不不,我沒有!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不要進去泡!」
此刻終於沒有了剛剛那股子機靈勁兒,紅玉剩下的就隻有慌亂無疑。
「娘娘您不能因為不喜歡我,就含血噴人啊!奴婢身份再低微也是人生父母養,您怎麼能因為一己喜惡,就隨便往奴婢身上安插罪名,這會要了奴婢的命啊!」
張懷真眉頭深皺,喝道:「放肆!」這可不是一個丫鬟對自己主子該有的語氣!
怪不得瑤側妃要將她趕走,就算沒有下毒之事,這丫鬟也留不得!
做不到忠心為主的下人,還不如沒有!
「張管事。」付思瑤叫住張懷真,擺了擺手,「既然是王爺讓你將她撥到我院子裡來的,那在處罰之前,我這個做主人的有權說幾句吧?」
張懷真恭敬道:「娘娘請說。」他是真的實打實的恭敬!
付思瑤能看出這點來。並且,通過紅玉的記憶她知道,這件事張懷真並沒有摻和進來。
她對這個張懷真倒是挺滿意,點點頭,冷眼瞧著紅玉道:「你是不是覺得水裡被下了葯我就看不出來了?又或者,你覺得你看似可憐兮兮的哭喊幾句,我就會礙於名聲而害怕了?」
紅玉心裡自然就是這麼想的,不過,此刻卻抵死不認:「不,奴婢沒有,奴婢冤枉啊!」
紅玉可憐兮兮的朝張懷真看過去,張懷真目視前方,對她的可憐模樣無動於衷。紅玉咬咬牙,隻能繼續麵對付思瑤。
付思瑤將紅玉的小動作都看在眼裡,睥睨著她冷笑道:「我剛剛說過了,你人機靈反應又快,隻做個丫鬟著實可惜了,想來類似的話,你也從別人那裡聽到過吧?不然的話,怎麼會忘了自己的身份?」付思瑤的聲音陡然一變,無端多出一股難言的強迫感來。
紅玉哆嗦著身子,不敢去看紀婉儀的眼睛。
「你是個丫鬟,而且是個簽了死契的丫鬟,主子不論對你做了什麼,不論是賞是罰,對你來說都是一種恩賜!處置你是天經地義的是情,外頭的人就算把嘴皮子都磨破了,也隻敢私下裡唸叨幾句而已,他們哪一個敢站出來指責?」
「你……」紅玉哆哆嗦嗦,最後終於認清現實,咬咬牙真心哭求:「側妃娘娘奴婢真的知道錯了!」
付思瑤冷笑道:「早這樣,不就沒這麼多事了?」說罷,又吩咐張懷真:「你可以將她塞到水裡泡著了。」
紅玉大驚失色,連連搖頭:「不不,我不要進去,娘娘,奴婢承認,這水裡確實被加了東西,奴婢承認了啊,您放過奴婢,別讓奴婢進去泡了吧?」
「晚了。」付思瑤吐出這兩個字之後,就連個眼神都沒再施捨。
最終,紅玉還是被塞進了水裡,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她身上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出了許多又紅又腫的疹子。
疹子的蔓延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從衣服裡鑽出來,爬滿了脖子和下巴。
其情形簡直可怕!
其餘七個丫鬟下人們噤若寒蟬。張懷真也皺著一張陰沉臉,不知在想什麼。
倒是付思瑤感觸良多。
上午進宮之後,她雖然體驗了一把宮鬥的激烈,但那畢竟有皇帝坐鎮,妃子們一個個最多也不過是在嘴皮子上耍耍威風,真正的暗鬥還沒開始。
眼前卻不一樣了。
若非她有係統在手,隻怕這會兒就跟紅玉一樣,渾身紅腫可怖了!
付思瑤諷刺地笑了笑,也幸虧她不是原身,不然的話,一旦中招,隻怕很難將這毒解了,到時候再麵對個冷心冷肺根本不把妃子當回事的君清霄,豈不是得鬱憤交加,直接被活活氣死?
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張管事,一會兒我開個方子,你將紅玉帶下去之後,讓人照著這方子煎藥,三碗煎成一碗,不出一個時辰,她身上的疹子就會消退乾淨的。」
張懷真正欲說是,紅玉卻突然跟失心瘋了似的,指著付思瑤冷笑:「哈哈哈你露出馬腳來了吧?說我給你下藥,那你為什麼知道解藥?我看分明是你為了立威,故意往我身上扣屎盆子!付思瑤,你好歹毒!」
付思瑤神情未變:「技不如人,那就乖乖認慫!誰規定這隻能傷人麵板的破葯就你們有解藥?」
她氣勢逼人,不過兩句話而已,就直接將紅玉說得愣在那裡,忘記了反應。
「我改變主意了,她的毒解與不解管我什麼事?」付思瑤對張懷真說道,「勞煩張管事將她帶回去,然後給我另外找個丫鬟補上。當然,我希望這回能找個安分乖巧的,若是府裡暫時沒有這樣的人,那就算了。我這裡寧缺毋濫!」
「請瑤側妃放心,小的一定給您重新再找一個合心意的來!」張懷真連忙說道,心中卻忍不住想:這位瑤側妃果然如自己想的那樣,是個不能輕易得罪了去的!
張懷真帶著紅玉離開後,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君清霄那裡將這件事絲毫不落地全部稟明。
書房,君清霄和顧叔牙坐在那裡,久久無言。
張懷真恭恭敬敬地站在下首,卻不敢有一絲一毫懈怠。
「胡忠到現在還沒有好訊息?」顧叔牙覺得氣氛有些沉悶,便開口問了一句。
「回顧公子的話,小的去瑤側妃那裡之前曾經去看過,胡管家到現在都還是老樣子,並且屬下察覺,因為他的情況有些特殊,府裡似乎穿出些怪力亂神的言論……」
顧叔牙來了興緻,笑著問:「怎麼個怪力亂神法兒?」
張懷真猶豫兩秒,道:「跟瑤側妃從墓地裡出來直接嫁給王爺有關……」
大家都是明白人,話說到這裡,已經不需要再細說了。
顧叔牙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扭頭朝君清霄看去:「你怎麼看?」
君清霄道:「這件事你就權當不知道,府裡若是有人說起來,你也不必去製止。」
張懷真二話不說立即道:「屬下得令!」
等張懷真一走,顧叔牙就更加興緻勃勃了:「真想不到,你的這位側妃居然這麼能耐!」
君清霄平靜地看著他:「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
就比如昨夜在地牢裡,付思瑤分明什麼事都沒做,就將他審訊了許久都沒有審出來結果的刺客老底兒揭穿?
君清霄不知想到什麼,突然似笑非笑直勾勾看著自己的師弟。
顧叔牙被他看得有些發毛,警惕地問:「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君清霄笑道:「沒什麼,就是突然覺得,你先前說的那個美男計,好像確實很不錯!」
顧叔牙依舊保持警惕。他實在太瞭解自己這位師兄了。
若是沒憋壞屁,惜字如金的淩王殿下是絕對不會突然冒出這樣的話來的!
只聽君清霄又笑道:「就由師弟你先打頭陣,用美男計去試一試吧!」
顧叔牙:「……搞什麼鬼?」
「來人,把剛剛那條蛇拿過來。」君清霄說完,立即就現出了一個隱衛。
那條曾經在顧叔牙身上盤著與他親密對視過的倒黴蛇三兩下被打了個結,如同繩子似的綁成一團。
「師弟,一會兒你就拿著這團蛇過去,你口中的瑤側妃似乎對蛇肉頗有好感,你們可以一起去烤個蛇肉順便喝兩杯。」
顧叔牙尬笑兩聲:「師兄,好師兄,別開玩笑了。」
君清霄:「你看我像是在同你開玩笑的樣子?」
顧叔牙:「……要不,去廚房裡弄點兒其他東西,這蛇肉就算了?」
君清霄:「投其所好,懂?」
顧叔牙:「……」
他最後還是被君清霄給慫恿去滄瀾院了。
「瑤側妃,好巧,咱們又見麵了。」袖子裡藏著條死蛇,顧叔牙心中忐忑極了,可偏偏還要在付思瑤麵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你,有事?」付思瑤直截了當,挑眉看著他。
「其實,也沒有什麼事哈,」顧叔牙強顏歡笑,「就是聽說瑤側妃確定住在這裡了,所以想過來探望一下,看看瑤側妃可還有什麼需要的東西。」
付思瑤:「咱倆不熟,沒事的話記得幫我帶上門,謝謝。」
顧叔牙:「……」
這付家女怎麼跟他師兄一個德行?
「瑤側妃別那麼著急趕人嘛!我今兒個過來,是有帶禮物的。」顧叔牙迅速調整好自己的心態,忍著種種不適,若無其事地將袖子裡的東西拿出來擺到付思瑤跟前。
保持微笑。
顧叔牙在心裡這麼勸慰自己。
「一點薄禮,不成敬意,還望瑤側妃一定收下。」
付思瑤嘴抽了抽,一臉古怪的看了看被打成結的死蛇,又看了看顧叔牙,吐出兩個字來:「拿走!」
丫的有病吧!
「瑤側妃別客氣,我是很有誠意的。」顧叔牙繼續麵帶微笑,穩坐泰山。
付思瑤黑著臉又重複了一遍:「……拿走!」
誠意你二大爺!
「瑤側妃,你……」顧叔牙依舊不曾放棄。
「弄根死長蟲當見麵禮,顧公子這是在同我開玩笑嗎?」付思瑤垂眸,手指一挑,三兩下就將那打好了的結解開,然後朝顧叔牙一甩。「啊,抱歉,手滑了。」
她說的格外虛假。
不過此刻顧叔牙已經顧不得她虛假不虛假了。
顧叔牙雙眼緊緊盯著被甩到自己胸膛上又垂落下來,最終落在自己腿上的綠色物體,愣了兩秒之後,突然爆發雷鳴般的驚叫聲:
「啊!有蛇!娘啊有蛇啊!」
越是激動惶恐,顧叔牙的身體就越是不自覺的跟著顫抖起來。
身子抖,腿也抖,橫在大腿上的死蛇自然而然地也跟著一抖一抖。
遠遠看著,就彷彿是活的一般。
顧叔牙……
顧叔牙他直接坐那兒帕金森狀把自己給抖哭了!
是真哭了。
付思瑤:「……」這位顧公子,跟她想象的有點兒不一樣啊。
「側妃娘娘,這是怎麼了?」滄瀾院現存的七個下人聞聲趕過來。
已經淚花花的顧叔牙終於看到除了付思瑤外的其他人,出於本能,嗖的朝他們衝過去。
那條死蛇隨之落了地。
「蛇,有蛇啊!」顧叔牙抹了把臉哆哆嗦嗦道。
眾人吃驚地看了看顧叔牙,又看了看地上一動不動的綠長蟲。王甲被餘下六人推出來,硬著頭皮道:「顧公子,這蛇是不是死的?」
「死的也嚇人啊!」顧叔牙很不爽。
眾人:「……」
「所以,既然這麼怕,那你拿過來做什麼?練膽子嗎?」付思瑤看夠了熱鬧,這才開口。
這麼多人都在,顧叔牙後知後覺意識到剛剛的行為有些不符合他風流倜儻的人設,尷尬又彆扭地挺了挺胸膛,卻依舊難掩抵觸之色:「本公子送漂亮姑娘禮物,自然要送得與眾不同方纔能顯出誠心與氣度來!」
付思瑤輕嗤:「誠心沒看出來,氣度倒真叫人大開眼界!」明褒暗諷之意簡直不要太明顯了。
顧叔牙頗覺得沒麵子,癟癟嘴,就近隨手指了王甲,吩咐說:「你,趕緊把那東西拿走!」
王甲咧著黃牙應是。
礙眼的長蟲終於沒了,顧叔牙這才鬆了口氣,自覺風度翩翩的走到付思瑤對麵坐下,笑眯眯道:「能給美人留下深刻印象,乃是顧某之幸。」
付思瑤瞥了他一眼:「有事說事。」
「這裡無事,你們且都下去吧。」顧叔牙沖沖滄瀾院的下人們擺擺手,等人都離開,這才又道:「我有病,聽聞側妃你醫術高超,所以想過來讓側妃幫忙看看。」
說完,還不忘曖昧地眨了眨眼。
付思瑤雙手環胸冷冷的看著他:「抱歉,花柳病沒得治,等死吧。」
顧叔牙風流盡失,眼底閃過一絲陰鷙,皮笑肉不笑道:「……瑤側妃還真是會開玩笑!」鬼特麼的花柳病!
上一個敢對他這般無理的人,墳頭的草都三尺高了!
身為殺手,天生對危險有著異乎常人的警覺。哪怕剛剛顧叔牙隱藏的再好,付思瑤也能精準捕捉到他一閃而逝的殺意。
付思瑤微微歪著頭,絲毫不受影響,慵懶的說:「不信拉倒,不過我提醒你,最好還是去找個大夫看看,你身上沾染的氣味兒可不算輕,就算自己沒染上,你身邊肯定也有人染上了!」
顧叔牙收起慣常掛著的那副紈絝模樣,麵目幽深,帶著明顯的不信任:「瑤側妃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付思瑤涼涼的反問:「難道你聽不懂?」
顧叔牙眯眼又盯了付思瑤兩秒,站起身來:「瑤側妃可知一旦被我查出這是戲耍之言,會有什麼結果?」
付思瑤冷笑:「不了了之唄,在我那位王爺夫君身上的毒沒有全部解了之前,你們是不會動我的!」
「瑤側妃倒是很有自信。」顧叔牙似笑非笑。
「那是自然。」付思瑤胸有成竹的看著顧叔牙,「若非如此,我現在也不會坐在這裡了。」
李媚雲和付思晴有皇後撐腰。
能在她們手裡搶回一個側妃之位,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顧叔牙拱了拱手:「瑤側妃,咱們回見。」
新婚的第一天就這樣過去。
付思瑤吃飽喝足睡得好,而付思晴那裡可就不好過了。
第二天一大早,皇後就再次派人來到淩王府。
這回過來的不是徐嬤嬤,而是另外一個圓臉姓張的嬤嬤。
據說,這是在皇後宮裡擔得起三把手的一員得力幹將。
張嬤嬤甫一上來,就表現出明顯的與徐嬤嬤不同的利落作風。
先是恭恭敬敬給君清霄和被叫過來的付思晴、付思瑤行禮問安,然後,立即就將話題拋了過來。
「老奴今日過來,也是為替皇後娘娘解決一樁心事。」張嬤嬤笑得一臉精明。「殿下您雖然成了親,但畢竟還沒有正妃,娘孃的意思是,這偌大的王府總不能無人管理,所以想請您從兩位側妃中選出一個德才兼備的,暫行管家之職。」
付思晴的眼珠子頓時就瞪了起來。
管家之職!這可是實實在在的好處啊!
若是能落到她手裡,那她在淩王府,豈不就跟她娘在將軍府一樣了?
到時候別說一個付思瑤,就是再來十個八個張思瑤孫思瑤王思瑤也不怕!
付思晴趕緊朝君清霄投去欲語還休楚楚動人的目光。「王爺……」
可惜,君清霄連個眼神都沒給她。
「母後說的是。」君清霄笑意疏離,尊貴而高不可攀的氣勢讓人無法忽略。
付思晴臉一紅,癡癡地看了幾秒,突然有些急躁,轉頭見付思瑤臉上掛著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這才稍稍放心不少。
但是隨後,她的心絃就再次緊繃起來。
付思瑤怎麼可能不想先過把正妃的癮?這一定是在偽裝!是想麻痹她!
正想著,就聽君清霄道:「這原也不是什麼大事,不知母後可有合適的人選?」
張嬤嬤露出滿意之色,卻還是說:「娘娘說了,您與她母子連心,您所中意的人,自然跟她所中意的人是一樣的。」
皇後中意何人,腳指頭都能想出來!
這簡直就跟明著說想讓君清霄選誰沒什麼差別了。
君清霄的臉更加淡漠幾分,目光落在麵露渴望的付思晴和跟個沒事的人似的付思瑤身上,「都是付家女,想來應該差不多,既然如此,那就以半個月為期,輪著來吧!」
張嬤嬤笑臉一僵。「王爺,您這……」這跟皇後娘孃的意思背道而馳啊!
「王爺,姐姐她在家做姑娘時最頭疼這些內宅瑣事,隻怕不能勝任,不如讓妾身來負責吧?」付思晴狠狠地瞪了付思瑤一眼後,討巧地開口。「妾身倒是經常跟在母親身邊打理家世,對內宅瑣事頗為熟悉。」
張嬤嬤忙道:「既然晴側妃擅長,那不如就直接讓晴側妃管著吧,這樣一來,也等省不少的事兒。」
說罷,又擺出一副我為你好的架勢,對付思瑤道:「瑤側妃,聽聞你一直身子骨弱,不如就趁這個機會好好休養,晴側妃是你的親妹妹,有她幫襯著,你們姐妹的日子也能更自在些。」
付思瑤冷笑道:「你聽誰說我身子骨弱的?說出來,我找他算賬去!」
張嬤嬤沒想到付思瑤會這麼說,略顯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道:「忘記是聽誰說的了,奴婢年紀大了,記性不大好。」
「年紀大了不要緊,勞煩嬤嬤好好想想,本側妃有的是時間和耐性等你想起來!」付思瑤隨意把玩著自己的一綹頭髮,「真真是有趣,要不是今日嬤嬤過來,我都不知道自己竟成了身子骨弱的。汙衊皇室宗婦是什麼罪名想必不用我多說,嬤嬤趕緊幫我把這壞心眼的狗東西想起來,我重重有賞!」
昨天的徐嬤嬤在皇後宮裡算是個有幾分體麵的老人,但是比起張嬤嬤來,卻差得遠。
皇後交代的事徐嬤嬤一件也沒辦成,麵子裡子丟了個乾乾淨淨,張嬤嬤自認比徐嬤嬤更有頭腦和手腕,所以今日過來抱了十足的信心。
她按著自己的步驟來,以為很快就能讓付思瑤抓瞎。
卻沒想到,人沒打壓到,反而先被對方罵了頓狗東西!而且偏偏,還不能反駁回去。
張嬤嬤一張老臉都綠了,眼珠不由朝付思晴瞟去。
付思晴忙道:「嬤嬤年紀大了,姐姐何必強人所難?管家之事可不是小事,淩王府這麼大,姐姐又從未接觸過這些事情,還是不要逞強為好。」
「嬤嬤在宮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應當知曉謹言慎行四個字,既然指不出是誰說的這話,那就該管好自己的嘴巴,不然的話,不但自己會背上心思歹毒的刁奴惡名,就連皇後娘娘這個做主子的名聲也會跟著受連累!嬤嬤說是也不是?」付思瑤一丁點兒將此事輕輕揭過的意思都沒有。
張嬤嬤下垂的老眼眯眯成倒三角形,抿嘴磨了磨牙,才極其不甘心地回了句:「側妃教訓的是。」
「姐姐,張嬤嬤畢竟是皇後娘娘身邊的老人,你這般氣勢,難不成,是對皇後娘娘有所不滿?」付思晴彷彿聞到了從遠處飄來肉味的餓狼,隻恨不得能找到個由頭,一舉將付思瑤碾死在腳下。
付思瑤假笑著做出一副寵溺的樣子,打斷她,「瞧你這丫頭調皮的,臉都腫成這樣了還不消停,也不怕越說越腫!」
付思晴猶如吞了個蒼蠅,表情皸裂的同時,怨憤之色也跟著顯露出來。昨日捱打時的種種在腦海中不斷回放,她咬牙切齒地看著付思瑤。
付思瑤卻像個沒事兒的人似的,越發情真意切:「好妹妹,你又不是我,怎麼知道我管不了家?」
付思晴磨牙,勉強保持表麵上的平靜,道:「姐姐在家做姑孃的時候吃不了苦頭,不願意去學這些料理家事的苦差事,如今硬要接手,也不過是趕鴨子上架,淩王府諸事繁雜,姐姐若真的想學,不如妹妹從自己的陪嫁鋪子中找一個好打理的,拿來給姐姐練手?」
這是在埋汰人的同時順便顯擺自己有嫁妝呢!
付思瑤笑得更燦爛了。很好,付思晴不說,她險些都忘了還有嫁妝這件事了!
這笑容燦爛得有些過頭,付思晴見狀,難免覺得古怪,問:「姐姐笑什麼?」
「隻是突然想到一件有趣的事情罷了。」付思瑤「眉目含情」地朝君清霄看過去,「多虧了妹妹提醒,王爺,不知您準備讓人把妾身的嫁妝安放在何處?」
君清霄看了這麼久熱鬧,突然焦點被引到自己身上,他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笑,問:「你還有嫁妝?」
付思瑤堪堪忍住翻白眼的衝動,道:「自然是有的,妹妹是將軍府的庶女,嫁妝尚且十裡紅妝,我這個將軍府的嫡女,按照規製,除了能得到我娘親的所有嫁妝之外,應該還有付家公中所出至少是妹妹兩倍的陪嫁!」
說到這,付思瑤笑得就更加燦爛了:「王爺,我娘親是前朝公主,堂堂公主的陪嫁何其之多,您隻給我一個滄瀾院,怕是不夠用的吧?」
付思晴白著臉倒吸一口涼氣。她可算明白付思瑤這個賤人在高興什麼了!
薑玉的陪嫁,這些年被她和李媚雲謔謔了不少,剩下的,大部分都進了她的陪嫁車仗裡!
那些華貴的珍玩首飾,出自歷代名家之手的孤品字畫,還有那數不盡的金銀,每一樣都讓她愛到骨子裡。
現在付思瑤要來討要這些嫁妝,這跟過來咬掉她渾身大半血肉有什麼區別?
付思瑤說的明明白白,此刻不但付思晴明白了她的意圖,就連君清霄和張嬤嬤也不例外。
君清霄點了點頭:「你說的倒是有些道理。」
付思晴的臉更白了。
張嬤嬤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私心裡其實是有些瞧不上的。她跟在皇後這個嫡妻國母身邊久了,對妾室自然沒有多少好感。李媚雲和付思晴母女倆用盡手段上位也就罷了,連正室的陪嫁都想獨吞,吃相著實有夠噁心的。若非皇後授意,張嬤嬤甚至有些想調轉車頭,反幫付思瑤說話了。
「那就勞煩王爺再多幫我辟出幾間屋子了!」付思瑤順桿向上爬。「也多虧了妹妹提醒,不然我也想不到這塊兒去。這件事若就這麼算了,傳出去,累得淩王府和將軍府的名聲都不好聽不說,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將軍府對王爺心懷不滿,所以寧肯把娘親的嫁妝拱手送給我那幾個前朝皇室遺孤的族親手裡,也不願意讓我帶到淩王府呢!」
嫡妻的嫁妝由其所生子女繼承,沒有子女的,孃家人可以討要回去。
如今前朝已滅,那僅剩的幾個前朝皇室旁支,就成了薑玉的孃家人。
就算薑玉和付思瑤都死了,道理上講,前朝公主的龐大嫁妝也不該繼續留在付家。
付思瑤可謂是話裡有話。
公中該出給付思瑤的那份屬於嫡女的嫁妝也就罷了,付家若是不將薑玉那身為前朝公主的龐大嫁妝吐出來,不單單要背上貪墨髮妻嫡女陪嫁的惡名,最重要的是,傳到皇帝耳朵裡,這件事隻怕不能輕易揭過了。
一個手握兵權的前朝將軍,要那麼多錢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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