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2月3日星期四

傾國驚世妃之付思瑤 5 嬤嬤到

 付思瑤微微皺眉。雖說李媚雲變成這樣完全是自己咎由自取,可若是就這麼死了的話,不但太便宜她了,還容易引起些不必要的麻煩!

付思瑤開口道:「大人,還是叫人給她看看吧。」

君清霄和王大人都很詫異付思瑤這個提議。這可是殺母奪夫之仇啊!

君清霄對李媚雲的死活毫不在意,但王大人卻不行。付思瑤這麼說,其實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讓他到時候在付振南那裡也能有個交代。

王大人半是恭維半是真心道:「瑤側妃胸懷寬廣,心地善良,實在讓下官好生佩服!」

「王大人客氣了。」付思瑤應了一聲,「趕緊讓人給她看看,再晚了,想救可就不容易了。」

係統的強效消炎退燒藥自然能馬上藥到病除,但付思瑤卻不會拿出來給李媚雲用!

能吩咐王大人找大夫,已經是付思瑤最大的恩賜了。

王大人不敢磨蹭,立馬叫人去辦。

大夫過來的時候,李媚雲已經開始有發燒的跡象,她臉和嘴都腫得老高,嘴裡嘟嘟囔囔的,不仔細聽,根本就分辨不出她究竟說的什麼。

付家嫡女將父親的妾室告到公堂這件事就彷彿長了翅膀似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傳散開來,不過是去了趟薑玉墳地的功夫,京城裡已經有不少人都知道這件事了。

那位大夫就是其中一位。

待見到李媚雲的那一刻,難免吃驚。

「這,這怎麼會弄成這樣?」那位大夫忍不住問道。

他並未親眼見證前頭那次升堂,所以自然會往李媚雲遭付思瑤虐待這方麵去想。

「瞎想什麼呢!」王大人直接一聲喝道。「這是她試圖毀壞證物時自己摔的,當時那麼多老百姓都看著,你以為是本官對她用刑不成?」

這大夫在想什麼,王大人一猜便知。開玩笑,瑤側妃碰都沒碰李氏一根手指頭,而且還好心的叫他給李氏請大夫,這要是傳出嫡女虐待父親妾室的汙衊之詞,那他這個主審官豈不是也要受牽連?

竟還有這回事?

大夫連忙收心,道:「大人恕罪,小人從未這麼想過。小人隻是見她臉腫得如此嚴重,一時間有些吃驚罷了,絕對沒有其他意思。」

王大人哼了一聲,「諒你也不敢!趕緊給她看看,該開藥開藥,該施針施針,此婦人雖然犯下滔天罪行,但側妃娘娘大度心善,這才叫你來給她看看,你可不能辜負側妃娘孃的一番善意!」

竟然是原告叫他來的?大夫嘴上應著是,心裡卻越發八卦了:將軍府這趟水,可真不是一般的渾啊!

「請大人和娘娘放心,小人一定竭盡所能,儘力救治!」

付思瑤道:「我今日隻是為了給亡母和自己洗清冤屈的,所做種種,沒有一丁點怕人之處,王大人不如將附近的老百姓都叫過來吧,既然已經證據確鑿,趕緊給李氏定罪纔是。」

證據確鑿,李媚雲的罪已經板上釘釘,早點兒定罪,王大人自己也能鬆一口氣,



此刻已經接近傍晚,不過眼下這時節天黑的晚,所以街上還有不少人在。

京兆尹的人一出去吆喝,便如一呼百應,頓時引來了許多看熱鬧的老百姓。

他們當中有的上午就已經過來一回了,有的是聽了上午那些勁爆的傳言之後被吸引過來的,不過一小會兒的功夫,京兆尹門口就聚集了幾十個人頭。

上午見過李媚雲的人,這會兒看到她變成這幅模樣,隻是稍稍有些驚訝後,便神色如常,有個大膽的漢子甚至乾脆問:「大人,您找大夫來給李氏看傷,難不成,是她有什麼冤屈?」

「放肆,公堂之上,豈容你如此無禮!」一個衙役厲聲嗬斥道。

那漢子連忙縮了縮身子,連頭都不敢抬了。

「無妨,」王大人等衙役嗬斥完之後才做大度狀解釋道:「並非李氏另有冤情,經本官與王爺、側妃等人親自前往將軍夫人墳前開棺確認,將軍夫人確實是中毒身亡,李氏實屬罪有應得!但側妃娘娘心懷大度,寬厚仁善,還是讓本官給李氏請了大夫。」

王大人頓了頓,讓人將之前取出的薑玉腹內膿血拿到公堂上。氣味傳播的速度有限,可王大人的所有感官卻在膿血被端上來的那一瞬間,就將先前他在薑玉墳前所聞到的那種惡臭全部還原。

哪怕味道還沒有傳到他跟前,王大人也覺得自己已經聞到了。

胃部再次劇烈抽搐起來,王大人微微顫抖地平復了下心緒,這才底氣略帶不足地道:「這是從將軍夫人腹內取出的,來人,上銀針!」

滿座嘩然。老百姓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天吶,真的黑了!沒想到堂堂的將軍夫人,不得寵也就罷了,最後竟然還被妾室毒死了,這也太慘了吧!」

「我早就說了,一看這李氏就不像是什麼好東西,她能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也不奇怪!」

「這付將軍也真是瞎了眼,怎麼會把這種惡毒的女人當成寶寵著?要是我,我根本連家門都不會讓這女人踏進一步!」

眼看著老百姓們議論的內容越來越「豐富」,王大人趕緊拍了聲驚堂木,大聲喝道:「肅靜!」

老百姓們意猶未盡地閉了嘴。

「現在證據俱全,隻等李氏傷勢穩定之後,本官立即開堂!」

這自然不會有人提出異議。

李氏如今已經成了這幅模樣,也就沒有避諱男女大防的必要了,大夫開了方子讓人去熬藥,又仔仔細細地給李氏把身上所有傷口全部清理一遍。

做完這一切,葯也熬好了。李媚雲還有意識,看到熱騰騰的葯碗,不用人說,自己就搶過來往肚子裡猛灌。

她怕死。

此時天已經完全黑透,但外頭站著的老百姓們卻依舊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這場官司實在是太勁爆了,從旁人嘴裡聽到,哪裡比得上自己親自看來的過癮?

又過了一會兒,藥效開始發作,李媚雲瞧著精神頭好像好了點兒,王大人便不再拖延,拍一下驚堂木,宣告升堂。


「李氏,你為了霸佔嫡妻之位,讓自己的女兒以嫡女身份嫁給淩王殿下,不惜先將將軍夫人薑氏毒殺,而後又蓄意勒死將軍府嫡女,製造其上吊自殺的假象。蒼天有眼,讓瑤側妃又活了下來,你見自己的奸計未曾得逞,乾脆又施一計,在今日三朝回門之日,像當初毒死將軍夫人那樣,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往瑤側妃湯中下毒,你可認罪?」

王大人的聲音中氣十足,振聾發聵。

李媚雲疼的牙齒都打顫了,還是忍痛艱難道:「我是想勒死付思瑤這個賤人沒錯,要不是她,我的思晴現在就已經是淩王正妃了!她早就該死了!」

說完這些,李媚雲麵目扭曲,雙眼猩紅地停了停,大口喘息著。

中了毒嘴巴又受傷缺牙,李媚雲隻覺得此刻脖子以上部分彷彿都不是自己的了似的,痛到幾盡麻木,越發不敢喘息,憋悶難耐。

她的話還沒說完,怕王大人不給她機會,隻好用手胡亂揮舞著。

「李氏,你這是何意?」王大人隻覺得莫名其妙。

付思瑤看出了李媚雲的意圖,道:「她大約是怕王大人你不給她緩口氣的機會,王大人,諸位百姓,反正都已經這個點兒了,也不在乎再晚一點兒,大家不如就耐著性子等等她,等她緩完了這口氣,看看她還能怎麼辯解!」

李媚雲憤恨地盯著付思瑤。對她而言,這話便相當於付思瑤對她的諷刺和嘲笑。

「那好,那就等等。」王大人道,「李氏,你可莫要趁這個機會故意拖延時間!」

李媚雲收回視線,朝王大人點了點頭。

若是可以,她自然希望一拖再拖,可對方顯然不給自己這個機會。

她隻能退而求其次,好歹,她還是有繼續說下去的機會的。

過了一會兒,眼看著外頭老百姓議論聲越來越大,王大人也越來越不耐煩,李媚雲不得不咬牙開口道:「想殺付思瑤,我認,可毒殺大夫人,我不認!」

「放肆!本官已親自前往將軍夫人的墓地,從屍體中取出有毒膿血,你還敢抵賴?!」王大人正色喝道。

李媚雲腫的跟香腸似的的嘴勉強咧了咧,露出裡麵帶著血絲的牙齒,「誰知道大夫人是如何中毒的?恁(你)們有什麼證據證明這毒是我下的?不過隻是聽付思瑤胡說八道就隨著她往我身上潑髒水罷了!」

「這……」王大人不由朝付思瑤和君清霄看過去。李氏這話理論上也沒錯啊。

君清霄依舊一派雲淡風輕,若非鞋子和衣擺上染了塵土,此刻這眉眼清冷尊貴非凡的模樣,倒頗有幾分謫仙的味道。

很顯然,他是沒把這個問題放在眼裡的。

王大人隻好又朝付思瑤投去疑惑的眼神。

隻見付思瑤冷笑道:「這還不簡單?」

她睥睨著李媚雲,「康竻賣的毒藥,人吃了以後,在沒有後續服下當歸之前,會出現心悸、胸悶、渾身乏力的癥狀,當初我娘就曾經如此過,隻可惜,當初我並不知道這是中毒,一直隻當我娘身體不好,讓大夫開藥醫治著,將軍府的下人,以及同濟醫館的大夫都能作證!」


「對對對,確實有這麼回事!」門外人群中突然有人舉起手,而後努力擠進前頭,這才露出真容。

這是個大概七十八歲左右的少年郎。這少年連連點頭:「我就是同濟醫館的學徒,這件事,我可以作證!」

「他是跟付思瑤串通好的!」李媚雲指著少年道,身體也因這個動作朝前晃了晃,差點兒沒穩得住再次撲倒在地。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付思瑤冷笑,「此刻我在將軍府的閨房中,還有同濟醫館趙大夫親筆開的藥方,就放在銅鏡下頭壓著,大人現在可以派人去取來看看。」

李媚雲不甘道:「就算這樣,那也不能說明毒就是我下的!」

「剛剛說的隻是其一,放心,我自然能讓你心服口服!」付思瑤朝外頭站著的那些老百姓看過去,她目光無比堅定,讓人不由自主地便對她心生幾分信任感。

「將軍府有自己的藥材庫,誰取用了什麼藥材,都會一一記錄在冊,隻要派人去查一查最近這段時間將軍府內誰去庫裡取過當歸,就能順藤摸瓜了!」

「這是其二。其三,就算前頭兩個都不做準,還有一樣,最能說明問題!若我娘所中之毒和李氏下在我湯碗裡的毒是一樣的,那麼這兩者的癥狀必然也完全相同!找幾隻小白鼠過來,分別將從我娘腹中取出的毒血和上午那碗李氏混合了當歸的毒血餵給它們,兩相對比之下,就能知道結果了!」

李媚雲忘記了反駁,瞳孔放大失神地愣在原地。

王大人重重拍了下驚堂木:「李氏,事到如今,你還不認罪?!」

「哈,哈哈哈……」李媚雲突然瘋狂大笑起來,本就已經沒眼看的臉變得更加猙獰扭曲,她如同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可怖惡鬼。

「對,都是我做的!那又怎麼樣?薑玉那個賤人除了有個公主的身份之外,還有什麼?要不是她,我早就是將軍夫人了!我的思晴也是名正言順的嫡女,想嫁給誰就嫁給誰,又何至於像現在這樣隻做一個側妃?」



「李氏,你好生不要臉!」饒是忌諱著付振南,此刻王大人也被李媚雲這番「肺腑之言」噁心得夠嗆。「瑤側妃是將軍府嫡女,身份尊貴,要不是你從中作梗,她便是皇上欽點的淩王正妃!你害得人家屈居側妃之位,竟然還好意思說出這樣的話來?」

「就是,天底下怎麼又這麼惡毒又不要臉的女人?簡直就該天打雷劈!」同濟醫館的那個少年學徒義憤填膺地揮舞著拳頭附和道。

這話徹底將老百姓們心底的正義感引了出來,大夥乾脆一起振臂高呼,要求嚴懲李媚雲。

李媚雲惡狠狠道:「你們這群賤民!你們敢!我是付將軍最愛的女人,你們敢這樣對我,等付將軍回來了,一定不會放過你們任何一個人的!」

「那是不是連本王也不放過?」君清霄終於再開金口。他站起身來,「本王倒是好奇,付將軍究竟是喜歡一個殺人毒婦,還是更喜歡自己頭頂上的烏紗帽!」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君清霄看過去。

「王爺,我的初晴已經嫁給恁(您)了,她也是恁(您)的側妃,恁(您)為什麼隻想著付思瑤,而對我的初晴狠心?」李媚雲不解而嫉妒地問道。「論才名,論長相,我的初晴都不知道要比付思瑤這個賤人好多少倍,恁(您)為什麼就不能多看初晴幾眼?」

「本王還沒肅清這樁樁件件的惡事付思晴到底有沒有參與進來,你竟然先質問起本王來了?」君清霄神色越發厭惡,「李氏,你說這話之前,就沒有先好好想想自己?有這麼個歹毒的生母,做女兒的又能好到哪裡去?」

王大人不可置否的挑了挑眉,若非有所顧忌,他隻怕還會附和幾句。

而外頭那群聽審的老百姓就沒什麼可怕的了。

「就是,這毒婦的女兒可是實打實的得了大便宜了!要真是個好的,生娘做壞事的時候,就應該趕緊勸阻!」

「誰說不是這個理兒?她女兒要是明白事理,就應該在大婚那日嫡姐死裡逃生出現在婚禮上時,就趕緊騰地方,而不是尋死覓活死乞白賴地賴上一個側妃之位!要我看,這娘兒倆都是一個德行!」

「對,殺人奪夫這樁樁件件,指不定摻和了多少呢!」

老百姓們你一句我一句的,付思晴在他們口中也變得越發不堪了。

李媚雲大驚失色。她不過是想借著女兒的名義給自己求情罷了,哪裡會想到竟還把女兒也拖下水了?

「不不,王爺,不是這樣的!」李媚雲急急解釋著,「思晴她什麼都不知道啊!她從小勤學苦練,人品貴重,這是京城裡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她什麼事情都不知道,她是無辜的!」

「王爺,我做下的事情我認,可京城裡誰都知道思晴心地善良,恁(您)不能因為我就牽連無辜的思晴啊!她是皇後娘娘賜給恁(您)的側妃,皇後娘娘總不會看錯人的!求王爺明察!」


付思瑤冷冷道:「你這是在拿皇後娘娘威脅王爺,挑撥娘娘與王爺的母子感情,還是在暗示皇後娘娘和你之間有某種關聯,你所做的事情,皇後娘娘也涉及其中,以此來故意汙衊皇後娘娘?」

「付思瑤恁(你)給我閉嘴!」李媚雲怒吼。「分明是恁(你)在故意汙衊皇後娘娘才對!你口出狂言,就不怕遭報應嗎?!


說完,又連忙對君清霄表忠心:「王爺,付思瑤是嫉妒思晴也做了側妃,所以對讓思晴做側妃的皇後娘娘也懷恨在心,恁(您)千萬不能被她騙了啊!」

王大人可不敢再聽下去了,連忙拍了下驚堂木:「肅靜!」若是連皇後娘娘都牽扯進來,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可李媚雲此刻明顯沒有將王大人的話當回事,依舊對著君清霄解釋個不停:「王爺,皇後娘娘是恁(您)的養母,養育之恩大於天,恁(您)可千萬不能被付思瑤的三言兩語所矇蔽,傷了母子情分啊!」


王大人快恨死李媚雲了,陰沉著臉吩咐人道:「來人,將李氏的嘴給本官堵住,拖到大牢裡去!」

他是這次案件的主審官,萬一皇後娘娘怪罪下來,遷怒於他,那他豈不是得冤枉死了?

李媚雲的嘴本就受了傷腫成香腸,此刻王大人這堵住嘴的刑罰,簡直比淩遲還要折磨。

一塊又臭又硬的破布塞在嘴裡時,她頓時像被人劈了半邊身子去,哆嗦著渾身上下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嘴裡,疼得她大腦一片空白,再也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等被人拖著走了好幾步遠,這才終於想起來痛苦呻吟嗚咽。

王大人朝君清霄拱了拱手,恭敬地問:「王爺,不知接下來該如何判決?」還有另外那位側妃,到底要不要查了?

後麵這句,王大人到底是沒敢開口詢問。

君清霄道:「李氏犯下諸多罪孽,死罪難逃,自然是該怎麼判就怎麼判,還要本王教你不成?」

「不不不,下官不敢。」王大人連連搖頭,為自己辯解著,「下官的意思是,這件事到底牽扯甚廣,且瑤側妃又是直接受害人,不知王爺或者側妃娘娘可有什麼要求?」

另外那位該怎麼辦好歹給個提示啊!

君清霄朝付思瑤看去:「你有什麼要求?」

「罪妾李氏毒殺嫡妻嫡女,妄圖以庶出之女矇騙皇室,實乃枉顧綱紀法度,藐視皇家威嚴!若還有人包庇求情,那便是想破壞綱常法紀,不敬皇權,其心可誅!」付思瑤義正言辭地說道。

李媚雲是皇後拉攏付振南的棋子,哪怕現在李媚雲已經認罪,也難保皇後不會插手此事。所以,付思瑤要搶先一步,將李媚雲的退路堵死!

涉及到法紀皇權,不論是對李媚雲寵愛有加的付振南,還是想要利用李媚雲拉攏付振南的皇後,都得掂量掂量了!

從小就在權利中心長大,君清霄一聽就知道付思瑤在打得什麼主意,嘴角也不由自主勾起淺淺的弧度。

「說的不錯,李氏藐視皇權,敗壞嫡庶綱紀,恐有不二之心,王大人,這件事就交由你來徹查,但凡有想要探視或者替李氏求情之人,便直接將其監禁起來!本王懷疑,李氏心懷不軌,想對梁陽不利!」

君清霄這話說的可比剛剛付思瑤還要重!

王大人哪裡敢不應?連忙道:「是是是,王爺放心,下官一定會派人嚴密監視,絕對不會有絲毫懈怠之意!」

君清霄又問付思瑤:「還有事嗎?」直覺告訴他,付思瑤的話肯定沒有說完!

付思瑤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有!」

君清霄惜字如金吐出一個字來:「說!」

「之前也同王爺提過了,」付思瑤道,「就是我孃的嫁妝,還有我身為付家嫡女應得的嫁妝,既然李氏已經認罪,那麼被她吞掉的東西自然也該都吐出來纔是。」

頓了頓,解釋說:「妾身今日在此提出這件事,並非不相信王爺能替妾身做主,而是想讓事情過個明路,省得到時候開始清算,有些不安好心的人會趁機往王爺和妾身身上潑髒水。還請王爺體諒。」


付思瑤的考慮非常周到,君清霄自然不會有異議,道:「倒也是這麼個理兒。」

說完看著王大人:「當日瑤側妃死裡逃生,隻身嫁入王府,分文未帶。她從本王嶽母那裡繼承來的遺產,以及身為付家嫡女出嫁時公中應該出給的嫁妝,等等各類相關陪嫁之物究竟都在何處,就勞煩王大人派人幫忙查清了。」

付思瑤應有的嫁妝會在什麼地方,腳指頭都能想出來!

這可是個得罪人的差事啊!

王大人嘴裡發苦,卻不得不笑臉榮幸道:「請王爺放心,下官一定竭盡所能,努力幫瑤側妃查清一切!」

君清霄終於難得對王大人「嗯」了一聲,以作回應,又提示道:「既然事情已經查清楚了,王大人,你可以宣佈退堂了。」

王大人苦哈哈地拍了下驚堂木。「退堂——」

「王爺,今日多番相助,謝了!」回去的馬車上,付思瑤男子氣十足地沖君清霄拱了拱手。這個冰塊臉居然能這麼幫她,這著實超乎她的意料。

君清霄原本正在閉目養神,聞言睜開眼,冰冷的目光掃到付思瑤臉上,「本王向來對合作夥伴待遇從優。」

付思瑤向他擠了擠眉眼,揶揄道:「王爺,我實在好奇,這麼多年,有不因為身份而喜歡你的人嗎?」

君清霄雙眼一眯:「你這是何意?」

付思瑤嘿嘿笑了兩聲:「說句實在話,我覺得吧,就您這性格脾氣,若非出身皇家又生有一張好皮囊,隻怕得打一輩子光棍!」

脾氣又臭又硬,還是個直男癌,這樣的人,簡直沒救了。

君清霄的臉一黑,低氣壓襲來怒聲喝道:「放肆!」

車夫聽到聲音嚇了一大跳,戰戰兢兢拉住韁繩停下馬,問:「王爺,不知王爺有何吩咐?」

看來不但是個脾氣不好的直男癌,還不敢正視自己的缺點。

付思瑤在心中做出如下總結,嘴上卻學著付思晴的調調幽怨臉道:「王爺,您嚇到人家了!」

若是原身那樣的小弱雞做出這幅模樣,倒也還算看得過去,而付思瑤雖然佔用原身的軀殼,可整個人的氣度卻與原身截然不同。

讓她模仿付思晴的調調,即便臉還是那張臉,但違和感簡直不能再明顯了!

君清霄眼皮子狠狠抽了抽,道:「付思瑤,合作可不代表你就能長久的活著!為了你這條小命,你最好管好自己的舌頭!」

付思瑤怕這樣的君清霄嗎?

不,她一丁點兒都不怕!

不過見好就收的道理她還是懂得的,她咬著下唇,像隻鵪鶉似的乖乖點頭:「王爺說的是,妾身明白的。」

明白了就見鬼了!君清霄冷眼瞧著付思瑤這幅虛假的神情,隻覺得有種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覺。

這個女人渾身是謎,到底還有些用處……罷了,眼不見為凈吧!

君清霄懶得再理會付思瑤,合上眼倚靠在車廂上閉目養神。

付思瑤見狀,無聲的笑了笑。

她不是原身,自然不可能像原身又或者這個世界的大部分女子那樣,以夫為天,唯唯諾諾地在後宅虛耗一輩子!


她現在跟君清霄是合作夥伴關係沒錯,但是這個合作的前提條件,須得是他們之間是平等的才行。

君清霄平日裡唯我獨尊慣了,所以付思瑤要做的,就是慢慢扭轉君清霄對自己的態度,並且摸清楚他的底線。

那種動不動就呼來喝去的臭毛病,她早晚會給改得服服帖帖!

在外頭奔波了整整一天,回到淩王府的時候,天色早就已經黑漆漆的了,現在整個淩王府的下人都知道付思晴突然被送回來,可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除了張懷真和兩個跟著一起過去的勁裝男子之外,府裡誰都一頭霧水。

哦,當然還有參與其中的付思晴自己。

鬆嵐苑外看似無人把守,其實在看不見的地方,遍佈著淩王府的暗衛。

付思晴在自己的房間裡一通亂摔,破口大罵,路過的人依稀聽到幾耳朵,再想湊到跟前去聽個究竟,還沒靠近院牆,就被不知從何處飛來的石子打中痛穴,疼得齜牙咧嘴,再也不敢上前了。

都是府裡待得時間不短的老人了,哪些提示意味著不能再繼續下去了,大家都懂。

胡忠依舊沒有清醒過來,胡大勇和王德坐在胡忠的床前,語氣不甘地道:「聽說今兒個又是張懷真跟在王爺身邊!我真的不知道,王爺究竟覺得他哪兒好?為什麼我爹一昏迷不醒,就重用起他來了?」

王德一雙倒三角眼轉了轉,說:「可不是嘛!您可是胡管家的親兒子,在咱們淩王府內,有幾個不知道您的大名?王爺為什麼要放著年輕有為的的得力幹將不用,卻偏偏用張懷真那個兩麵三刀的?!」

說完,又一副惋惜狀,「我真替您感到不值啊!」

「哼!」胡大勇重重的拍了一下床沿。

胡忠現在就躺在床上,胡大勇拍這一下的時候,絲毫沒有考慮自己的行為會不會給父親造成不好的影響。

「依我看,咱們還是得趕緊跟晴側妃聯絡上才行!」胡大勇皺著眉說道。

「可是,晴側妃她,今日被送回來了……」王德欲言又止,「我突然想起來,那天張懷真囑咐過咱們,要不,咱們兩個側妃那裡都去示個好?」

「瑤側妃哪兒能跟晴側妃比?」胡大勇麵露厭惡,張懷真囑咐過的事情,他都本能的想要對著乾。「晴側妃那可是有將軍府和那位撐腰的!」他指了指皇宮的方向。

那天婚禮上皇後娘娘究竟偏向誰,明眼人一看便知。

「這倒也是,」王德嘖了一聲,「那瑤側妃之前一直跟個透明人似的,要不是佔了個付家嫡女的身份,祖輩兒也不可能有她什麼事!」

王德突然靈光一閃,往胡大勇跟前湊了湊,小聲問:「這晴側妃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現在闔府上下沒有一個跟鬆嵐苑搭上話的,你說咱們要是再這個時候解了晴側妃的燃眉之急,到時候好處還能少了?」

胡大勇不耐煩道:「你說得簡單,要真這麼容易就搭得上話,還有咱們什麼事?」


王德警惕地四下看了看,附耳小聲嘀咕了幾句。

兩個時辰之後,一頂轎子落在淩王府門口,從裡頭走下來一個宮裝打扮的老嬤嬤。

老嬤嬤似笑非笑,目光老辣地站在轎子前,並不親自走上台階。

「何人在此?」淩王府的門衛問道。

老嬤嬤道:「老身是皇後娘娘身邊的冷嬤嬤,皇後娘娘聽聞晴側妃身邊人手不足,特地派老身過來伺候著!」

竟然是皇後身邊的人!

門衛不敢慢待,連忙上前,恭敬道:「這麼晚了,王爺和諸位主子院內想必已經落了鎖,請嬤嬤稍等片刻,我等這就去稟報。」

冷嬤嬤模樣倨傲,抬手舉起一塊閃亮亮的金色令牌:「看清楚了,這是皇後娘孃的令牌,皇後娘娘疼惜新兒媳婦,派老身過來伺候,原也不是什麼大事,既然王爺已經歇下了,便不用稟報,直接進去便可。」

若是之前,門衛興許也就聽從了冷嬤嬤這話,但今日發生了太多他們這些下人沒有搞明白的事情,在府內風向未定之前,他們可不敢擅作主張。

聞言隻好陪著笑臉,說:「還請嬤嬤恕罪,嬤嬤是皇後娘娘身邊的人,原本確實該直接放行的,隻是現在畢竟太晚了點兒,府上有規矩,還請嬤嬤體諒兄弟們當差不易,且稍等等。」

冷嬤嬤老臉一擰,怒道:「你們大膽!見了此令牌,就如同見了皇後娘娘本人!你們敢阻攔老身,便是對皇後娘娘不敬!」

門衛趕緊跪下告罪,但卻依舊沒有鬆口:「還請嬤嬤通融,兄弟們也是按照府上的章程行事,皇後娘娘與王爺母子情深,想來也不願意看到王爺府上不成規矩。」

「你們倒是稱職!」冷嬤嬤見對方毫無退讓之意,怒沖沖從牙縫兒裡擠出話來。

「還望嬤嬤體諒。」說完,門衛便退回台階上,其中一人火速跑去傳遞訊息。

冷嬤嬤下了轎沒有再上台階,原本是想給淩王府的下人們來個下馬威,卻誰知人家根本就不吃這一套,現在她自己站在轎子旁,回轎子裡去坐著吧有些尷尬,再走上台階吧也有點兒沒臉麵,反而有些騎虎難下了。

這黢黑的深夜溫度早就降了下來,冷嬤嬤上了年紀,在轎子裡晃悠晃悠坐了許久,猛地出來,很快就有些受不住了。

倒是門衛不忘勸說她:「嬤嬤,這更深露重的,您不如先進轎子裡歇歇?」

門衛是出於好意,可這話落在冷嬤嬤耳朵裡,就變了味道。

冷嬤嬤一副倨傲不屑的模樣,抬起下巴目不斜視:「不必了,不過是等上一等罷了,老身等得起!」

門衛見她這模樣,也著實不願再去熱臉貼冷屁股,沖冷嬤嬤點了點頭,便回到自己的崗位上,目視前方,彷彿根本就沒有看到台階下頭還站這個麵目不善的老者似的。

付思瑤現在跟君清霄隻是合作關係,她能保證自己身為側妃所應得的東西,卻無法以主人自居。所以,訊息直接傳到君清霄那裡,她並不知情。


君清霄得到訊息的時候還沒有歇息,張懷真就站在他跟前,認真聽從吩咐。

底下人過來稟報完,君清霄眉頭一皺。

又是宮裡來的人!

「王爺,可要屬下現在就去安排?」張懷真問。

君清霄垂目,略想了想,沉聲道:「不用,既然是要去鬆嵐苑的,那就讓底下人直接帶過去就是了。」

冷嬤嬤是皇後宮裡的二把手。他的這位好養母為了付思晴,把自己宮裡的嬤嬤一級又一級地派過來,也真是夠煞費苦心的!

君清霄站起身來,擴了擴胸舒展筋骨,「若是問起來,就說本王早就睡下了。另外,去查查府上是不是有人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張懷真有些詫異:「王爺是懷疑咱們府上有人給宮裡遞的訊息?」

君清霄點了一下頭。

「可是王爺,今日咱們並未有所避諱,屬下倒是覺得,是外頭的人把訊息傳進宮裡的可能性更大。」

「傳遞訊息的人正是利用了你這種心理。」君清霄冷笑:「冷嬤嬤過來的時間不對。」

張懷真仔細想了想,這才明白君清霄的意思。

的確,這冷嬤嬤過來的時間太耐人尋味了!

若是外麵的人做的,那麼其通知皇後的時間應該是白天……最晚也該是在天色剛剛擦黑京兆尹將李媚雲定完罪,他們一行打道回府的時候。

從宮裡到淩王府約莫大半個時辰的路程,京兆尹到宮裡隻需要半個時辰便足以,而他們一行從京兆尹回到淩王府,卻已經三個多時辰了!



也就是說,若是外人做的,按照最晚時間來算,那人在李媚雲被定完罪時開始走,半個時辰後到達宮裡,然後皇後派出冷嬤嬤再走大半個時辰,算上中間磨蹭的時間,最多也不過一個半時辰,冷嬤嬤就應該已經來到淩王府了!

現在他們從京兆尹回來已經是三個多時辰,時間很顯然對不上去!

最有可能的解釋便是,有人在他們一行回到王府之後才將訊息遞出去,所以冷嬤嬤纔不得不在這個點兒趕過來!

張懷真忙正色道:「王爺放心,屬下這就去辦!」

冷嬤嬤在淩王府的台階下站著吹了許久的冷風,已然是名副其實的冷.嬤嬤了。等過來傳訊息的人趕到時,她正拿著帕子擦鼻涕。

「讓嬤嬤久等了,真不巧,王爺他老人家早就睡了,小的也是去問了府裡的管事,這才耽擱了點時間。管事說直接讓您進來便是。」過來傳話的下人笑得不卑不亢。

冷嬤嬤得意且諷刺地看著之前攔自己的門衛:「恪盡職守是好事,可若是死板過頭了,指不定哪天就成了壞事了!」說罷,冷哼一聲,像一隻驕傲的孔雀,抬頭挺胸地朝裡走去。

君清霄的想法簡單明瞭,既然冷嬤嬤是奔著鬆嵐苑來的,那就直接讓她進去就是了,隻不過進去之後會如何,那就得另說了。

冷嬤嬤到達鬆嵐苑的時候,一抬眼就看到主院窗戶紙上映著女子走來走去的身影。


!若非今日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早已超出控製之外,付思晴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現如今,李媚雲被付思瑤弄去了京兆尹,到底結果如何了,付思晴根本不得而知,她自己又被困守在鬆嵐苑內,身邊僅有一個奶孃。

奶孃雖然是向著她的,可一個奶孃能頂什麼用?奶孃也出不去啊!

付思晴在屋裡摔了一堆有一堆東西,從白天一直熬到晚上,這才終於熬到了一個機會。

有人在送給她的飯菜裡放了紙條!

付思晴已經顧不得去想這是什麼人做的了,好不容易有人丟擲橄欖枝要幫自己,她怎麼著也要試一試!

可是做完了以後,她就又後悔了。

萬一對方根本就是在給她下套怎麼辦?

帶著這種惶恐不安的心情,付思晴等了整整三個時辰!

這三個時辰裡,她度秒如年,連擔心李媚雲的時候,都不曾這般坐立難安過!

「側妃娘娘,老奴奉命來照顧您了!」冷嬤嬤沖裡頭喊了一聲。

猛地聽到有人說這話,付思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站在原地愣了愣,這才猛衝到門口,一把將門開啟,毫無淑女形象可言。

這,確實是宮裡出來的樣子!

付思晴狂喜不已,嘴巴張張合合,一會兒咧一咧,一會兒又恢復原狀,如此重複了三四次之後,這才終於扯出一個完整的大笑臉來:「嬤嬤,您可來了!」

付思晴的模樣簡直比看到了親娘還要親切!

冷嬤嬤在外頭凍了許久,終於在付思晴這裡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討好和恭維,臉上笑意難掩,一雙老眼閃著精光,隻看了付思晴的下巴一眼,便不再關注,就彷彿,她根本沒有受傷似的。

「老奴冷氏,給側妃娘娘請安!皇後娘娘聽聞側妃身邊缺幾個能用得上的人,心疼新兒媳婦,所以派老奴過來伺候您,深夜打擾,還請側妃恕罪。」冷嬤嬤笑眯眯地福了福身子。



付思晴趕緊上前扶住冷嬤嬤,親昵而客套道:「嬤嬤您說哪裡的話,您能來,是我的榮幸,又怎麼能說是打擾呢!嬤嬤快請進。」

說完,陡然換了副臉孔,麵色不善地看著那個送冷嬤嬤過來的下人。

下人恭敬笑道:「既然人已經送到,那奴才就不打擾側妃娘娘歇息了。奴才告退。」

付思晴小聲冷哼一聲,挽著冷嬤嬤入內,將門一關,這才淒淒切切的道:「嬤嬤救我啊!」眼看著就要跪下了。

「哎喲我的側妃誒!」冷嬤嬤做受寵若驚狀,將付思晴虛扶了起來,「您這究竟是怎麼了?我老婆子瞧著可憐見的,心都快碎了!」

「嬤嬤,是付思瑤!」付思晴雙目含恨,咬牙切齒,「是付思瑤害得我!她把我娘弄到京兆尹去了,我到現在一點兒訊息都沒有收到!」

冷嬤嬤心頭一驚。她出來的急,根本就沒用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就被皇後娘娘指派過來了。

皇後娘娘原本想派的是自己宮裡的一把手朱嬤嬤,被朱嬤嬤巧言推卻,這差事這才落到她頭上。



事情一涉及京兆尹,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現在想來,朱嬤嬤肯定是知道不好收場,這才把這燙手的山芋扔給她的!

冷嬤嬤縱使有氣,這會子也是無可奈何,隻得既來之則安之,趕緊平定下心緒,問付思晴:「側妃,究竟是怎麼回事?您趕緊將事情的經過前前後後都說給老奴聽聽吧!」

等徹底弄明白怎麼回事,冷嬤嬤已經在心裡將朱嬤嬤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件事王爺都摻和進來了啊!

別人也許不清楚,冷嬤嬤這麼多年看在眼裡,深知這位淩王殿下,皇後養子,可絕對不是個好相與的主兒!

那位瑤側妃有王爺親自撐腰,這件事隻怕難辦了!

冷嬤嬤不動聲色地重新打量起付思晴,突然心中生出隱隱的不屑和不滿。

這晴側妃娘兒倆可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一個失了勢的前朝公主和一個不得寵的嫡女都解決不了,付將軍的寵愛、皇後娘孃的看重,可真是白白浪費了!

冷嬤嬤臉上掛著虛假的笑容,安撫道:「好了好了,側妃娘娘,這件事既然已經發生,咱們現在就算急也沒有用,不如您趕緊去好好睡一覺,養足了精神,咱們明天再說也不遲啊!」

「怎麼還要等明天?」付思晴一聽,頓時就不樂意了。她盼了這麼久,難道就盼了這麼個不頂用的老婆子過來?「不行!明天太久了,我等不及!」



大約意識到自己剛剛說話的口氣有些不好,付思晴趕緊擠出討好的笑臉來,雙手伸過去握著冷嬤嬤的袖子,道:「嬤嬤您行行好,這件事白天已經拖得太久了,若是再拖下去,隻怕我娘那裡會有危險!」

冷嬤嬤笑臉依舊,不過心態已然變得客套而疏離,「可是娘娘,老奴這才剛剛過來,對一切都還不夠瞭解,老奴就算有心,此刻也難以施展拳腳的啊!」

付思晴急切道:「怎麼會呢?您是皇後娘娘派過來的,身份尊貴,這王府上下,便是王爺見了您,也得給您三分薄麵,隻要您想,就不會有人阻攔您的!」

付思晴的話有故意抬高冷嬤嬤的成分在,而冷嬤嬤恰巧就吃這一套,聞言臉上難掩得意,疏離之色頓時又少了幾分。「那既然如此,那老奴就替側妃娘娘走這一遭吧!側妃娘娘放心,老奴很快就能幫您打聽到訊息的。」

付思晴喜笑顏開,突然想到什麼,趕緊將自己手腕上那枚質地絕佳的鐲子退下來,直接塞到冷嬤嬤的腕子上。

冷嬤嬤早就瞄到這枚鐲子了,在皇宮裡待了大半輩子,什麼東西是好物件兒,什麼東西是麵子貨,冷嬤嬤一眼便能看出來。

這麼好的東西,現在竟然能落到她手上,冷嬤嬤心裡樂開了花,心裡終於對朱嬤嬤把差事推到自己身上這件事釋然了幾分。

「哎喲,這,這怎麼好意思呢!」冷嬤嬤言不由衷地說道,手卻不由自主地抬起來,比劃著從各個角度欣賞鐲子的成色。



「左右不過是個鐲子,我帶著有些壓不出,嬤嬤是皇後娘娘宮裡出來的,氣度自然不凡,這鐲子若是戴在嬤嬤的手上,那才叫相得益彰!」付思晴討好地說著好聽的話。

隻是她卻忘了一點:這枚鐲子,也是薑玉的陪嫁之一!

用不了多久,等付思瑤和京兆尹的人開始清算嫁妝問題的時候,鐲子就該物歸原主,不論是付思晴還是冷嬤嬤,誰也別想得到!

冷嬤嬤越看鐲子越喜歡,當下也便不再言不由衷,笑眯眯直接道:「那老奴就不同側妃娘娘客氣了!」

「那打聽訊息的事……」付思晴的意思很明顯了。

到底拿人手短,冷嬤嬤得了好處,也不再推辭,拍著胸膛道:「側妃且在這裡稍等片刻,老奴這就去幫您打聽打聽。」

付思晴眉開眼笑,忙施了一禮:「那就先謝過嬤嬤了,嬤嬤放心,等到我翻身之日,我絕對不會忘記嬤嬤對我的恩情的!」

冷嬤嬤在付思晴這裡得了恭維又得了鐲子,麵子裡子都有了,開啟門出去辦事的時候,臉上的笑都還沒退。

她走起路時端足了宮中女子的架勢,土黃色的帕子在手上捏著,隨著走路的步伐而一晃一晃的。她若再年輕個幾十歲,身段再婀娜纖細個拳頭寬窄,這幅走姿倒也是極養眼好看的。

如今這幅半老,哦不,全老徐孃的樣子,著實有些辣眼睛。

她就邁著這樣的步伐一路走到了鬆嵐苑的院門口。再然後……一個通身黑色的身影突然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手裡還握著把冷光鋥亮的匕首橫在冷嬤嬤麵前,隻消再稍稍向前一點兒,冷嬤嬤的脖子上就得見紅了。

冷嬤嬤老臉一變,一雙眼珠子緊緊黏在近在咫尺的匕首上,有些哆嗦地道:「你,是什麼人?!知道我是誰嗎?趕緊把刀放下!」

「回去!」黑衣人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來。

「什,什麼?」冷嬤嬤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匕首上,而黑衣男人又惜字如金,冷嬤嬤在宮裡待了那麼多年,玩兒的向來都是明爭暗鬥的彎彎繞繞,哪裡見過這種直接亮傢夥的陣仗?一時間,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

「回去!」黑人人又冷冷地重複了一遍。

站在主屋裡還沒有關門的付思晴急了。同樣的情形她今天不知道經歷過多少回了,之所以沒有馬上關門,就是想親眼看著有人能從這院子裡出去。

原以為冷嬤嬤是皇後派過來的,身份不一般,卻哪裡知道……

「這可是皇後娘娘身邊的紅人,你竟然也敢朝皇後娘孃的人亮刀子!你活得不耐煩了嗎?!」付思晴不甘心地嗬斥道。

她心中仍舊存有僥倖心理:興許,這黑鬼隻是沒弄清楚冷嬤嬤的身份來歷也說不定呢?

「回去!」黑衣人再度重複了一遍,這一次,他的語氣比前兩次要冰冷太多,手上的刀子也朝冷嬤嬤脖子挪動了幾分。

「壯士收手!」冷嬤嬤趕緊道。



「別別別,這刀劍無眼的,我老婆子都這麼一大把年紀了,可經不起這樣的折騰啊!」冷嬤嬤完全沒有了先前的倨傲得意嘴臉,已經爬了不少褶子的老臉上流露出驚懼之色來。「我這就回去,這就回去!您可千萬不要再過來了啊!」

說完,一邊咽著口水,一邊往後退。

「嬤嬤!您怎麼能……」付思晴氣得要命。「您是皇後娘娘派過來的,您何必怕他?」

冷嬤嬤可不管付思晴怎麼說,她隻有一個念頭:老命要緊!

好歹顧忌著自己被派來的目的,往屋裡跑的時候,冷嬤嬤順手拉了付思晴一把,將她拖回屋內,大門一關,她倚著門板大喘粗氣:「可嚇死我老婆子了!」

「嬤嬤,你到底能不能出去?!」付思晴的語氣變了不少,對冷嬤嬤的稱呼也由「您」變成了「你」。

「哎喲我的側妃娘娘啊,您剛剛沒看到嗎?那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黑閻王拿著刀子在那裡堵著呢!老奴這老胳膊老腿兒的,哪裡是他的對手?您就放過老奴這一回吧!老奴實在是嚇怕了,可不敢再出去了!」

「你明明就答應我要幫我出去打聽訊息的,而且還……」還收了我那麼貴重的鐲子!付思晴到底還有幾分腦子,這話沒有說出口。頓了頓,「你怎麼能說話不算數?」

冷嬤嬤不樂意了:「側妃大約是沒有仔細瞧見,剛剛那黑閻王手裡的刀子鋒利無比,稍稍一動,老奴就得一命嗚呼,老奴被皇後娘娘大晚上派過來,屁股都還沒有坐熱乎,您難道就想讓老奴血濺當場?」

「你……」付思晴氣得牙根癢癢,卻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她還得求著這老婆子辦事呢!再者,這老虔婆到底是皇後娘娘派過來的,若是真出了什麼意外,皇後娘娘那裡,可就不好交代了!

付思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咬牙切齒地生著悶氣。先前送鐲子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麼,此刻付思晴卻肉痛極了!

一時間,氣氛很是尷尬。

剛剛拍著胸脯保證的事立馬就被打臉,冷嬤嬤也覺得有些不大好,想了個說辭,安撫道:「側妃也莫要急壞了身子,老奴今兒個晚上出不去,並不代表一直都出不去。」

付思晴再次迅速朝冷嬤嬤看去。

「您想啊,老奴可是皇後娘娘親自派過來的,今日過來的晚,王爺已經睡下了,等明兒個早上一醒來,王爺還能不派人過來找?」

「嬤嬤說的有道理!」付思晴又頓時秒換上笑臉,心中更是情形自己剛剛沒有把話徹底說死了。「也是我一時情急,剛剛說話有幾分重了,嬤嬤大人大量,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啊!」



「側妃娘娘言重了。」一會兒甩臉子一會兒又笑臉相迎的,冷嬤嬤不樂意了,仗著自己對付思晴還有用處,便端起架子,隻乾巴巴的說完這一句,便不再多說話,捂著臉打了個哈欠,擺出一副累極了的模樣來。



老虔婆!

付思晴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臉上笑得越發溫婉無害:「嬤嬤大晚上過來,想必也一定很累了吧?都怪我,一直想著自己的事情,倒忘了這一茬兒了!奶孃——」

付思晴高喊了一聲。

之前實在煩透了,付思晴連奶孃都不想見,朝奶孃發了好大一通火氣,然後把人趕到耳房候命。

奶孃過來的時候,一雙眼睛腫成了核桃:「不知小姐……不知側妃娘娘有何吩咐?」

「小姐」的「姐」字雖然隻發出了一半,但意思已經非常清楚了。

付思晴沒好氣地瞪著奶孃:「這是皇後娘娘身邊的大紅人冷嬤嬤,你趕緊給冷嬤嬤安排住處去!」

說完,巧言柔聲對冷嬤嬤道:「嬤嬤您要是有什麼吩咐,一定要說出來,思晴一定竭盡所能,盡量辦到。」

奶孃在一旁看著,心中酸澀翻滾著。

李姨娘為了保持身材,生了孩子以後,哪怕是坐月子那幾天,也一滴油膩不沾。小姐所有的奶@水都是出自她身,在她心裡,小姐就跟自己的親生女兒沒有任何區別。

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奶、大的孩子竟然對著別人言笑晏晏,卻對著她這個奶孃動輒惡語相向,這如何能不叫她心酸?

奶孃艱難的應了句是,沙啞著嗓子對冷嬤嬤道:「嬤嬤請跟我來。」

冷嬤嬤被安排在鬆嵐苑的廂房裡。

好歹有個冷嬤嬤過來助陣,付思晴總算度過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巴巴地來到廂房,不想錯過任何君清霄可能派人來傳喚冷嬤嬤的機會。

她是打著沒準兒可以蹭一蹭跟冷嬤嬤一道去見君清霄的心思的。

隻可惜,她跟冷嬤嬤的如意算盤都打錯了!

因為君清霄根本就有打算傳喚的意思!

他隻派了個二等的管事過來,連現在接手府中事務的張懷真都不曾派遣!

被派過來的管事姓黃,身材偏胖,瞧著倒是一臉和氣的樣子。

黃管事笑眯眯地進來,沖付思晴和冷嬤嬤拱手作揖,該有的禮數,一丁點兒錯處都挑不出。

「給晴側妃和嬤嬤見禮了。」

付思晴初來乍到,對淩王府裡的人還不夠熟悉,冷嬤嬤曾經來過幾次,雖然不認識眼前這人,但是卻能從對方的衣著規製上判別出其職位來。

冷嬤嬤長袖善舞笑道:「我是皇後娘娘身邊的冷嬤嬤,不知您是府上的哪位管事?」

「鄙姓黃,叫我黃管事就好。」

冷嬤嬤剛點了點頭,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的付思晴就急切地問:「黃管事,王爺讓你來請冷嬤嬤,可還說過別的什麼?」若是沒有的話,她跟著一起出去,也是可以的吧?

黃管事笑得更燦爛無害了:「側妃娘娘說笑了,王爺並未讓奴才過來請冷嬤嬤。」

「什麼?!」付思晴和冷嬤嬤的表情同時皸裂。

「這不可能!」冷嬤嬤難以置通道,「王爺是不可能不見我的!除非你們根本沒有告訴王爺我過來了!」

黃管事笑意不變:「王爺確實沒有同我說起過此事。」



冷嬤嬤和付思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重複了一遍:「你們是不是沒有告訴王爺我過來了?!」語氣變得不善許多。

黃管事眼中微不可查地閃過一絲不悅,卻依舊保持笑臉:「王爺已然知曉,王爺說了,既然嬤嬤是皇後娘娘親賜給晴側妃的,那便安心在府上住下,有任何問題,都可以跟府裡的諸位管事們反映。」

「這不可能……」冷嬤嬤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如果說昨天晚上沒能出去,她尚且可以找理由糊弄過去,可現在呢?

王爺連見都沒打算見她,那她在這裡還有什麼用處?

「王爺還說了,嬤嬤昨兒個夜裡過來的晚,一路勞累,想必是極其辛苦的,一會兒廚房會送來一桌美味佳肴,權當為嬤嬤您接風洗塵了。」

「那我呢?王爺可有提到本側妃?」付思晴這會子懶得理會冷嬤嬤如何了,她急切的想要從黃管事口中探聽一些對自己有利的訊息。

可惜這個想法再次落空了。

黃管事笑眯眯道:「回側妃娘孃的話,不曾。」

「那付思瑤和我娘呢?」付思晴不想就此罷休,趕緊又換了其他問題。她生怕晚了一步,黃管事就嚷著要離開了。

「瑤側妃此刻就在滄瀾院裡,至於將軍夫人……不是早就入土為安了嗎?」黃管事笑眯眯的圓臉上露出幾分單純狐疑之色。

「我說的不是薑氏,我說的是我姨娘李氏!」付思晴不甘地改口道。

黃管事的回答讓她瞬間想起了昨天那些屈辱的經歷,此刻在她心中,已經將黃管事納入了憤恨物件的行列之中。

昨兒個在京兆尹鬧得那麼厲害,黃管事自然是聽說了一些訊息的。不過,這件事情牽扯太多,可不是他這個做小小管事的可以隨意置喙的。

黃管事搖了搖頭,清澈的目光配上和善圓潤的臉龐,讓人不由自主地就對他的話多了幾分信任:「奴才也不知道呢,李姨娘不是好好的在將軍府裡待著的麼?哦,難道是今日李姨娘要來府上探望側妃您?」

付思晴尷尬地笑了笑,將自己眼中的慌亂掩飾過去:「沒,沒有。我就是隨口問一問罷了。」

既然對方不知道,她就希望他永遠也別知道了!

昨天的事情,簡直是奇恥大辱!

黃管事笑著又拱了拱手,問:「不知晴側妃和嬤嬤還有什麼吩咐嗎?」

付思晴僵硬地假笑道:「最近總有人妒忌本側妃能嫁給王爺,就心腸歹毒的亂潑髒水,我瞧著黃管事不似那等會隨意聽信謠言之人,要是遇見碎嘴嚼舌根子的,還得勞煩黃管事多多整飭了。」說著,往黃管事手裡塞了個早就準備好的荷包袋子。

分量不算輕!

黃管事一摸到手裡就有數了,不過,再大的數目,他今日也不會收下的。

趁付思晴的手還沒有收回來之前,黃管事趕緊又將荷包袋子塞了回去,正色而誠惶誠恐道:「側妃娘娘,咱們淩王府規矩極嚴,小的可不敢壞了府裡的規矩,還請側妃娘娘體諒小的!」



付思晴從小到大做過無數次這樣的人情往來,拿著銀子送不出去卻還是頭一回!

一時間,付思晴連假笑都維持不住了。「黃管事這是什麼意思?」她沒好氣的問。

黃管事卻麵色如常,笑道:「請側妃娘娘放心,奴才絕對不是那等碎嘴之人,側妃娘娘交代的事情,奴才一定會留意,隻是府上規矩森嚴,奴纔是真的不敢僭越。還請側妃娘娘見諒。」

「黃管事還真是恪守本分!」付思晴咬牙切齒的說道。

黃管事彷彿沒有聽到付思晴的話外之音,繼續笑眯眯道:「能在淩王府當差,是奴才的福分,奴才自當盡心儘力,才能對得起王爺。」

「那就希望你能一直這樣恪守本分!」丟下這句話之後,付思晴冷哼一聲,氣呼呼地轉身進屋。

冷嬤嬤到底沒像付思晴那樣沉不住氣,她瞪著看似一團和氣其實油鹽不進的黃管事,努力忍了忍,這才將不滿壓下大半,勉強擠出些許假笑來,問:「黃管事,不知王爺可是有什麼要事?」

不管怎麼樣,她是帶著目的被皇後娘娘派過來的,所謂知彼知己,就算見不著麵,也總得打聽點兒訊息出來纔是!

黃管事做為難狀道:「這,我也隻是這偌大的淩王府中眾多管事中的一個,著實不起眼,王爺他老人家的事情,我怎麼可能會知道?嬤嬤,您不如再找其他人問問?」

冷嬤嬤也氣的牙根癢癢,此刻她終於意識到一個非常嚴峻的問題——既然晴側妃出不去了,那她這個被派過來伺候晴側妃的老婆子,能出的去嗎?

原以為淩王殿下會因為自己是皇後娘娘派過來的就多有優待,可現在看來,別說是王爺了,就連這府中的一個小小的管事都不會自己麵子!

一時間冷嬤嬤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纔好了。

「嬤嬤若是無事,那我便先回去復命了。」黃管事將冷嬤嬤的反應都看在眼裡,笑意加深了幾分。

冷嬤嬤不耐煩地道了句:「慢走。」

「側妃,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是不是還有什麼沒有同老奴說清楚?」一回到主屋內,冷嬤嬤便朝付思晴問道。冷嬤嬤不信君清霄會無緣無故地就這樣對待自己這個皇後派過來的人。

「我還沒問嬤嬤到底是怎麼搞得,嬤嬤反倒先質問起我來了!」付思晴諷刺道,「嬤嬤不是說今日王爺會傳喚嗎?」



兩次食言付思晴的質問讓冷嬤嬤臉上跟被人當眾打了兩巴掌似的,有種火辣辣的感覺,冷嬤嬤眉頭擠出深深的褶子,反唇相譏:

「老奴我也正納悶兒呢,老奴是皇後娘娘派過來的,皇後娘娘又是王爺的養母,按理說,王爺應該召見老奴纔是,現在落得這麼個局麵,是不是側妃做了什麼事情,引得王爺不滿?」

「一派胡言!」付思晴怒不可遏,「我是王爺親口同意娶進門的側妃,王爺若是對我有所不滿,又怎麼可能同意我進門?」


「這就隻有側妃自己知道了。」冷嬤嬤冷笑道,「側妃既然已經被囚困在這鬆嵐苑內,不如乾脆就先安下心來,好好住著,若是一直這麼捉急冒進,傳到王爺耳朵裡去,隻怕就成了不服管束了。」

李媚雲的情況如何到現在都還不得而知,付思晴如何能安的下心來?

「嬤嬤是為了什麼過來,難道忘了不成?」付思晴沒好氣地問。

此時此刻,她是真的對冷嬤嬤沒了耐性了。

「皇後娘娘看重我,不然也不會幫我成功嫁進王府,嬤嬤被娘娘派來給我解圍,可倒好,忙都還沒有幫上一點兒,就開始想著撂挑子不幹了!到時候若是壞了皇後娘孃的好事,嬤嬤擔待得起嗎?」

奶孃將這一切都聽在耳朵裡,連忙進屋道:「小姐,嬤嬤,先過來喝口茶潤潤嗓子吧。」

付思晴冷眼朝奶孃一瞟。奶孃縮了縮身子,卻還是硬著頭皮繼續上前。現在大家都是住在鬆嵐苑裡頭的,她不能讓小姐跟冷嬤嬤鬧得太僵!

冷嬤嬤到底是在後宮浸淫多年的老油條,她很清楚現在的利弊得失,正好奶孃過來了,她便藉機挖苦付思晴:「喲,這鬆嵐苑的茶,我老婆子隻怕喝不起!」

皇後為什麼會幫助付家庶女,冷嬤嬤能猜出來幾分來,雖說她並不清楚李媚雲現在到底如何了,可照晴側妃所說,李媚雲既然是由王爺和付思瑤親自送去京兆尹的,而且如今王爺又是這麼個態度,那就說明,李媚雲的情況應該不妙。

李媚雲一旦倒下,那皇後娘孃的目的也就跟著落空了,晴側妃又能撈到什麼好處?

冷嬤嬤越發從容不迫了。

奶孃難掩怵色,但還是笑眯眯地討好道:「瞧嬤嬤這話說的,您是皇後娘娘派到咱們鬆嵐苑的貴客,這茶您不但喝得,而且還能喝得最好的!嬤嬤您快請嘗嘗。」

冷嬤嬤看著付思晴冷笑。

奶孃見狀,不得不小聲提醒:「小姐……」

付思晴依舊不為所動,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翻著白眼看向別處。

奶孃尷尬地朝奶孃笑了笑,朝付思晴跟前湊去,用胳膊搡了搡付思晴,小聲道:「小姐,不看僧麵看佛麵啊!」

冷嬤嬤隻是一介宮婢沒錯,但她身後的皇後娘娘卻不能得罪!

付思晴想要翻盤,仍需皇後鼎力相助,她神色不悅地抿了抿嘴,這纔不情不願道:「嬤嬤趁熱喝吧,這茶可是外頭買不到的。」

這話說的,好像是多大的恩賜似的,奶孃急得嘴裡冒火,這話還不如不說呢!

可小姐是她親手帶大的,小姐是個什麼脾氣,奶孃心裡清楚的很。能讓小姐說出這麼一句話來就很不容易了,想要讓她再說其他的,隻怕是難上加難!

奶孃隻好自己撐起安撫冷嬤嬤的重擔,道:「嬤嬤有所不知,這是付將軍好不容易纔得來的上等好茶,我們小姐……」

感受到付思晴那極其不善的目光,奶孃趕緊改口:「我們側妃一早兒就讓老奴備著,就等著沖給嬤嬤嘗嘗呢!」

奶孃說著,將茶水又往冷嬤嬤跟前遞了遞。

有人給台階下,冷嬤嬤見好就收,笑眯眯的接過茶,抿了一口,這才道:「嗯,確實是好茶。」

冷嬤嬤進宮多年,審時度勢的本事要比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的付思晴要厲害許多。她能屈能伸,知道現在自己也被困在鬆嵐苑,在出去以前,絕對不能跟付思晴徹底撕破臉。

她剛剛之所以會翻臉,一來是確實有些壓不住火,二來,也是想讓這位晴側妃明白,她雖然隻是個做奴才的,可卻不是能隨便折辱的奴才!

大家都有要用得著彼此的地方,誰又比誰好到哪裡去呢?

冷嬤嬤跟個沒事的人似的看著付思晴,說:「這麼好的茶,晴側妃拿出來了,怎的自己不嘗嘗?難不成,是準備全都給我這老婆子一人享用?」

付思晴再度朝奶孃瞪眼。她是吩咐過要把這茶拿出來招待冷嬤嬤沒錯,但前提是這老虔婆辦事得力,幫她見到王爺!現在屁事沒弄成一件,卻鐲子好茶都得了,這是想把她氣死嗎?

奶孃戰戰兢兢地垂著頭不敢說話了。

冷嬤嬤放下茶杯,站了起來:「皇後娘娘派老奴過來,是為了幫襯側妃的,今兒個雖然沒能見到王爺,但這件事卻也不全然是因為老奴的緣故。老話說得好,來日方長,這才進府的頭一天,誰知道日後能發生什麼事情呢?兩位說老奴這話說的對也不對?」

付思晴哼了一聲,奶孃連連點頭,討好地附和著:「對對對,嬤嬤說的極是。」

冷嬤嬤說這話的時候,可沒抱著真能得到付思晴回應的心態。已經長了不少細紋的嘴角勾起已經看穿一切的弧度,她頓了頓,道:「這茶也喝完了,老奴便不打擾側妃休息了。老奴告退。」

奶孃恭恭敬敬地將冷嬤嬤送出門去,而後,兩個上了年紀的老婆子身後傳來一聲清脆地瓷器落地的聲音。

是付思晴又開始摔東西了!

奶孃蒼老的身軀一僵,略頓了幾秒之後,這才恢復原狀:「來,嬤嬤慢走。」她已經能預見到,等回去後,等待自己的,又將會是一頓侮辱!

付思晴這邊過的不好,而另外一邊的滄瀾院內,卻是另一幅景象了。

滄瀾院裡迎來了一位客人。

不是別人,正是回去自查的顧叔牙。

顧叔牙過來的時候,付思瑤也剛剛穿戴整齊,正準備等吃完了飯,就開始好好點點自己從宮裡得到的賞賜。

「一大清早就過來叨擾,還請瑤側妃見諒。」顧叔牙拱手作揖,舉止斯文端足了禮儀,他模樣長得也十分俊美,這幅做派,不知道的人見了隻怕會以為他是個謙謙君子,被騙個結結實實。

付思瑤冷眼瞧著顧叔牙,說:「瞧你這雲淡風輕的模樣,想必是已經查出來貓膩了吧?」

顧叔牙露出一口大白牙,「正是。所以在下今日過來,是特地來向側妃娘娘道謝的!」若非早早被眼前這位察覺,他真不敢想象自己未來會變成何等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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