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8月6日星期四

{嫡女韓玉熙} 寧海七十大壽 壯哥兒婚事(1)

  這一年,寧海七十歲。

    人生七十古來稀,寧湛想為他辦七十壽宴,可是寧海不同意。

    寧海說道:“你看太上皇跟太後從不辦什麽壽宴,我辦什麽?”太上皇跟太後六十大壽都沒辦,他瞎起什麽熱鬧。

    寧湛說道:“爹,我們不大辦,就請至親好友吃頓飯。”

    肖氏也覺得這壽宴該辦,見寧海不同意她就說道:“你辦壽宴,如意跟如惠也會回來。到時候,全家也能團聚下。”如意跟如惠自外放後就沒回京過,讓她牽腸掛肚的。

    寧海有些猶豫。

    肖氏跟寧海夫妻這麽多年,知道他的弱點。見他鬆動了,再接再厲:“侯爺,我們也有五年沒見二姐跟二姐夫了。正好借這個機會,將二姐跟二姐夫請來。”

    寧海還是下定不了決定,隻說讓他再考慮考慮。

    寧遠航跟壯哥兒知道這事,也都勸他辦壽宴:“祖父,我們家好久沒辦喜事了。辦個壽宴,讓大家聚在一起熱鬧熱鬧。”

    在全家人一起勸說下,寧海同意辦壽宴。不過提了個要求,這個壽宴不能大辦,隻請至親以及密友。而且,必須控製在二十桌內。

    對這些要求,寧湛一口答應。

    啟佑知道後,與寧湛說道:“還是舅公好哄,哪像我爹娘怎麽都說不通。”姐弟幾人輪番上陣,都沒讓父母鬆口辦六十大壽。

    寧湛笑著說道:“我哪有這個本事,是我娘說服他的。你也別氣餒,等太上皇七十大壽的時候,到時候再大辦一場。”

    啟佑搖頭道:“他們說了,七十壽宴不辦,等八十的時候再辦。”八十歲,好遙遠的事呀!

    對此,寧湛也愛莫能助了。

    肖氏見寧海要給方輝寫信,不讚同地說道:“讓阿湛寫就行了。”隨著年齡的增長視力越來越不好了,寫信對寧海來說也是一件比較費神的事。

    寧海說道:“我讓他不要帶湯氏跟幾個孩子來京,省得壯哥兒看到心裏難受。”這事讓阿湛寫,不大妥當。

    肖氏想了下說道:“大人的事別牽扯到孩子身上。別讓湯氏來就行,至於要不要帶孩子看方輝的意。”將幾個孩子排斥在外,有些不大公平。

    寧海想了下,放下毛筆說道:“這事,我該是先問下阿壯吧!”

    壯哥兒很感動,說道:“祖父,爹他要帶誰來都可以,我沒意見。”

    既要辦壽宴,自然是要早早做準備。先是派人給如惠姐妹送信,然後又派人去鞍山接春妮來京。最後,給姻親至交好友發帖子。

    如惠跟如意接到信件,二話不說就開始安排手頭上的事。老爹的七十大壽,做女兒的哪能不回來參加。

    事情一安排好,姐妹兩人就帶著幾個孩子啟程回京。也是因為彭康順跟孟苒希走不開,若不然也要回京給嶽父賀壽了。

    方輝接了寧海的信,都不敢將這事跟湯氏說,怕她知道後傷心難過。

    湯氏見方輝沒什麽行動,問道:“夫君,我們什麽時候啟程回京?”老爺子七十大壽,作為長子的方輝肯定是要回京賀壽。

    方輝欲言又止。


  湯氏看他這樣,就心頭浮現出不好的預感:“夫君,怎麽了?莫非老爺子不讓你回京賀壽?”若是如此,這事可就棘手了。

    不過轉念一想,丈夫到底是老爺子的親生兒子,應該不會讓他如此難堪的。

    方輝輕聲說道:“雪珍,這裏離京城太遠了,文哥兒身體不大好,長途奔波我怕他身體受不了。雪珍,這次你就不要回京了。”文哥兒是兩人最小的孩子,生下來的時候有些喘弱。不過如今,跟其他同齡孩子差不多。

    想著方輝這幾日的反常,湯氏麵色瞬間就白了:“侯爺不讓我回京給她賀壽?”這等於說,侯爺並不承認她這個兒媳婦了。

    方輝想說沒有,可話到嘴邊怎麽都說不出口。這事,瞞也瞞不了。

    湯氏難受得不行,不過很快她就平靜下來了:“那侯爺有沒有說,讓你帶和哥兒跟茜茜回京?”不至於,連孩子都不讓帶吧!

    方輝說道:“爹隻是說不讓你回京,沒提和哥兒跟茜茜。”

    茜茜知道湯氏要留下,也不願去京城,說要留下來陪湯氏。

    湯氏見孩子這般貼心很欣慰,不過她沒順著茜茜:“娘要照料文哥兒。等下次,下次娘與你們一起進京。”哪怕已經分家,大房跟二房也不能斷了關係。

    父子三人在去京城的路上,碰到了同樣去京城給寧海賀壽的妞妞。

    壯哥兒帶著馬氏的靈樞回京以後,妞妞原本想要斷絕跟鐵家的關係。不過,她的這個決定沒得到劉根全的支持。

    方輝給妞妞置辦了那麽豐厚的嫁妝,結果出嫁一年就要跟生父斷絕關係,外人知道肯定要說妞妞不孝了。不過他也沒逼迫說要妞妞去跟方輝低頭認錯,只是說要顧全面上情分別被人非議。

    最終,妞妞聽了他的建議。逢年過節都有讓管事送禮,只是她不願上鐵家的門,正月初二她裝病,讓劉根全一人去拜年。

    雖然心裏不樂意,可想著劉根全說的話她還是叫了方輝一聲爹,然後跟孩子說道:“大郎,這是你外祖父,快叫人。”

    大郎叫了一聲外祖父後,又縮回到妞妞懷裏了。

    方輝說道:“你說你也真是的,既要去京城怎麽不告訴我。一起同去,我也能照應你跟大郎了。”

    妞妞接到壯哥兒的信就決定兩人一起去京城給寧海賀壽。可沒想到,軍中出了點事請不到假。所以,最後妞妞一人帶著大郎進京了。

    妞妞淡淡地說道:“如今天下太平,路上很安全。”再者,她也帶了四個家丁跟著。

    不過既然碰上了,自然是要一起走了。哪怕妞妞心裏不樂意,最後還是妥協了。帶著孩子走得自然就慢了,所以方輝一行人是最後到的。

    聽到方輝回來,寧海放下碗筷問道:“除了大爺,還有誰?”

    來回話的門房說道:“還有大姑娘跟孫少爺,另外四少爺跟三姑娘也都來了。”

    寧海朝著身邊的丫鬟說道:“帶他們先去洗漱。”說完,重新拿起筷子吃飯。

    寧家和在洗澡的時候,問了方輝:“爹,祖父是不是不喜歡我跟姐姐?”

正常來說應該先去拜見長輩,然後再去洗漱換衣裳。


 方輝摸了下他的頭說道:“別胡思亂想,你祖父最喜歡孩子。和哥兒你這般聰慧,你祖父見了你肯定會很喜歡的。”

    寧家和表示懷疑。

    父子三人洗漱好了,就隨著丫鬟去了主院。此時,寧海也吃完了飯。看著跪在地上的三人,寧海神色好看了一些:“回來就好。地上涼,快帶著孩子起來吧!”

    起身後,方輝沒看見壯哥兒:“爹,阿壯呢?”

    寧海說道:“阿壯聽到妞妞跟大郎來了,就跑去看他們。等會,你就能見到他了。”

    每到這個時候,寧海就要睡午覺。說了兩句話,寧海就打起了哈氣:“你們趕了這麽久的路,肯定也乏了,下去吃點東西好好休息。有什麽話,晚些再說。”

    看著寧海面露困意,方輝也沒多言,帶著兩個孩子下去了。方輝跟寧遠和兩人住在了前院,寧茜是個姑娘家住前院不合適。所以,曾晨芙將她安排在了後院住。

    到了他們住的院子,沒外人的時候寧遠和說道:“爹,祖父不喜歡我跟妹妹。”  這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從進屋到出來,整個過程寧海都沒跟他們兄妹兩人說一句話。

    方輝說道:“你祖父只是比較嚴肅,不是不喜歡你。”

    寧遠和沒跟方輝爭辯,心裏想著不喜歡就不喜歡,反正他也不稀罕。很快,就有婆子送了飯菜過來。飯菜做得都很精致,哪怕心裏不爽的寧遠和都吃了兩碗飯。

    剛放下碗筷,壯哥兒就過來了。不過一年多沒見,方輝發現壯哥兒又長高了許多。

    “爹……”若不是怕被人說不孝落人話柄,壯哥兒根本就不想來見方輝。  以前壯哥兒見到他時都很激動,跟他說話眼中也有著孺慕之情。可這會壯哥兒的神色淡淡的,看著他的眼神也很平靜。


自壯哥兒扶靈回京,就再沒給他寫過信。要知道以前,壯哥兒每個月都會給他寫一封信的。他知道,馬氏的事讓兒子怨上了他。

    方輝心頭堵得慌,良久後才說道:“阿壯,這段時間過得可還好?”

    “挺好的。”不僅祖父祖母待他很好,就是寧湛跟曾晨芙對他也仿若親子。不過這些話,他再不會跟方輝說了。

    方輝來之前想著要跟壯哥兒好好談談,可看著壯哥兒這樣,他卻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寧遠和卻是突然開口道:“大哥,這一年多來你連封信都沒有,爹很擔心你。”

    壯哥兒說道:“我在這挺好的,爹不用為我擔心。爹,你趕了這麽久的路肯定也累了,好好休息下吧!”

    這話,既生疏又客套。方輝的心頭仿若壓著一塊石頭,沉甸甸的。

    寧遠航在院子外麵等著。看到壯哥兒的樣子,他問道:“大哥,你還好吧?”

    聽到這關切的話,壯哥兒的心情一下就好了,笑著道:“二弟,我挺好的。”


方輝回來了,寧海想全家人吃一頓團圓飯,就派人去叫了如意跟如惠回來用晚飯。

    如惠原本是打算住在寧家,可回到京才知道孟老夫人病了。而老夫人又特喜歡兒孫縈繞膝下,沒辦法,如惠隻能住回到孟府了。

    聽到寧海讓她回家吃飯,如惠去上院告知了老夫人一聲,就帶著四個孩子回安陽侯府了。

    到大門口,她碰見了如意。姐妹兩人,高高興興地一起進去了。

    在去主院的路上,如意小聲問道:“阿惠,我跟你說的那事,你考慮得怎麽樣?”詩茵已經定親了,未婚夫是她手帕交的哥哥。兩家門當戶對,加上兩孩子也看對眼,男方的母親又極為喜歡詩茵。所以,孟苒希跟如惠也沒反對。

    如意當日接到詩茵定親信時就極為懊悔,覺得下手太慢了。這不,她就想將圓姐兒預定下來。至於讓圓姐兒嫁給誰,除了已經成親的老大定親的老二,其他三個任選。

    如惠隻是說道:“大姐,圓姐兒還小,過兩年咱再說這事。”將女兒嫁給外甥也不是壞事,至少不用擔心會被婆婆磨搓。可孩子太小沒定性,萬一現在定親以後兩人性情不和或者互看不順眼,那就不妥了。

    如意壓低聲音說道:“那這兩年可不能給圓姐兒說親了。若不然,我可不饒。”

    如惠抿嘴笑道:“放心,不會的。”

    難得全家人聚在一起吃飯,連一貫嚴肅的寧海臉上也浮現出了笑容。

    食不言寢不語,吃飯的時候大家都沒說話。不過吃完飯,如惠就與寧海說了在任上的一些趣事。

    寧海比較內斂,覺得有趣也隻是微微一笑。肖氏卻直接多了,聽到高興處笑得特別開懷。

    寧湛看了,很是遺憾如惠不在京城。要她在,也能經常回來哄父母高興了。曾晨芙性子沉穩做事妥當,將兩人的吃穿住行打理得妥妥當當,但要她逗兩人開心,那就太為難她了。

    聽如惠說了小半個時辰的話,寧海有些困意了,說道:“天色已晚今天就別回了,留在府裏住一晚。”

    姐妹兩人好久沒見,這次回來家裏事情也多得很,都沒能坐在一塊好好說話。這日晚上,兩人就睡一個被窩。

    如意說道:“阿惠,爹老了很多,身體也不好。阿惠,我想明年回京,這樣也能隔三差五地回家看望爹娘。”這些年,她都沒能在父母身邊盡孝。要再不回京,怕將來想盡孝也沒機會了。

    如惠也想回京,可她又放不下孟苒希。

    如意知道他的顧慮,笑著說道:“這還不好辦,讓妹夫調回京就是了。”

    “就怕他不同意。”孟苒希正幹勁十足,讓他回京估計不願了。

    如惠說道:“阿惠,我想妹夫也放心不下孟老太爺跟孟老夫人吧?若是你們回京,兩家的老人都能照料到的。”

    如惠點了下頭道:“等我回去跟他商量商量。”就算孟苒希同意,想要調回京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過了兩日,春妮一家到了。

    春妮看到寧海,頭一句話就是:“奎子,你怎麽老了這麽多?”比上次見到的蒼老了許多,連走路都還需要人扶。


   寧海笑著道:“我今年都七十歲了,哪還能不老。倒是二姐你,瞧著身子骨倒是越發硬朗了。”說起來,他以前真沒想過自己能活這麽久。現在多活一天,都是賺的。

    春妮笑著道:“還成。我現在每日還跟你姐夫下地種菜呢!對了,我這次給你帶了一些菜幹來,這個做燉菜最好吃了。”

    寧海笑著道:“明日就做了來吃。”

    兩人絮絮叨叨說了半天,越說越有勁,一直說到用飯的時間。

    吃過飯,春妮就下去休息了。

    肖氏笑著道:“我說辦壽宴,你還不同意。要不辦壽宴,二姐跟二姐夫能來嗎?”這麽大年歲,沒有特別的事是不會來京的。

    寧海沒接話,隻是說道:“二姐跟二姐夫的身體,可比我們硬朗。”而且,這性子也變回到以前了。不像再桐城的時候,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你一身的傷,自然沒法跟他們比了。”

    壯哥兒早上去給方輝請安,方輝說道:“阿壯,和哥兒頭次來京城,你帶他到各處看看。”壯哥兒在京城呆了這麽多年,對這裏肯定很熟悉了。

    壯哥兒垂下眼簾說道:“爹,我要練功沒時間出去。”他明年要考千衛營,寧海給他請了兩個師傅教導他。為了備考,他連課業都停了。

    這明顯是推脫了,方輝有些不高興地說道:“就算要練功,也不差這兩天。阿壯,和哥兒是你弟弟,是你親弟弟。”

    壯哥兒沉默以對。

    方輝看著他這樣子,頓覺挫敗:“既你不願意,那就算了。”

    壯哥兒說道:“沒什麽事,我去練功了。”他是真的一刻,都不想呆在這裏。

    看著壯哥兒的背影,方輝心頭堵得難受。早知道當年就不該留他在京城,以致父子越來越生疏了。

    方輝回京後,也是早出晚歸。一來是要跟在京的朋友聯絡下感情,二來也是想給和哥兒找個好的學堂。

    在安陽侯府,做什麽事都瞞不過寧湛跟曾晨芙的。夫妻兩人聽到寧海在打聽學堂的事,兩人商議了下就將這事告訴了寧海。

    當日晚上,寧海就將方輝叫到主院了:“你讓人打聽學堂,是準備送了和哥兒來京念書?”

    方輝點頭道:“爹,桐城那邊的先生水準不行,我準備讓和哥兒回京念書。”和哥兒寫出來的字,連壯哥兒都比不了。其他的,更不要說了。

    寧海道:“你要讓和哥兒回京念書,我不反對。不過我還是那句話,孩子你們自己管,別交給阿湛跟他媳婦。”至於他,身體越來越差自顧不暇,哪還能管孩子。

    方輝有些難堪,漲紅著臉說道:“爹,你放心,我不會讓和哥兒來叨嘮阿湛的。”

    寧海嗯了一聲道:“阿壯的婚事,我已經讓你弟媳婦給他暗中相看。等相好了,等他出孝我就給他定下來。。”

    前面說讓他不要去麻煩阿湛夫妻,如今又將壯哥兒的婚事交給寧湛夫妻操辦,這可不是前後矛盾。


方輝說道:“爹,阿壯的婚事有我,就不麻煩阿湛他們了。”

    寧海眼神瞬間變得很銳利:“交給你?你一個大老爺們知道哪家有適齡的姑娘,那姑娘的品性脾氣什麽樣?到最後,相看的事還是得交給湯氏。方輝,你就這麽放心湯氏,覺得她會給阿壯找個稱心如意的媳婦。”

    方輝說道:“爹,阿壯的婚事我不會讓湯氏插手的。爹,你放心,我會給阿壯挑個讓他滿意的媳婦。”

    “我放心?我若是放心就不會勞煩你弟媳婦了。你自己的內院一塌糊塗,難道還要讓阿壯重蹈你的覆轍。方輝,你不在意不心疼他,我在意我心疼。”

    方輝說道:“爹,阿壯是我的嫡長子,我怎麽會不在意他不心疼她?”

    聽到這話,寧海好不容易壓製的火氣又冒了出來:“去年回桐城奔喪時好好的,結果回京時候卻成了皮包骨。還是阿湛請了太醫給他調理,養了半年多才將人養回來。方輝,這就是你說的在意?”

    這事,方輝真不知道:“爹,這事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你要真關心阿壯,還需要別人說?”

    方輝有些挫敗地說道:“因為馬氏的事,阿壯這一年多都沒給我寫信了。”

    寧海怒罵道:“怎麽,你還怪上阿壯了?孩子受了那麽大委屈,你想當沒事一樣,世上哪有那麽好的事?”

    方輝也是又氣又惱:“爹,馬氏是得了急症去的,他非要說是雪珍下的毒手,還膽大包天,威脅大夫給了假供詞。爹,難不成我不製止,還得由著她胡鬧。”

    寧海敲著手裏的拐杖說道:“我真想撬開你的腦袋,看看這裏面裝的都是什麽東西?你既相信馬氏的死跟湯氏無關,為什麽還要製止阿壯去查?讓他們去,查清楚了不僅能打消了心中的疑慮,也能還了湯氏的清白。可你是怎麽做的?你強壓著不讓他們查,結果讓兩孩子認為你袒護湯氏,從而跟你離了心。”

    方輝垂著頭道:“爹,我也是怕事情越鬧越大,讓寧家成為眾人的談資。”

    寧海冷笑了兩聲道:“你不是怕寧家成為眾人的談資,你是怕真查出此事與湯氏有關到時候護不住她吧!”

    方輝急忙說道:“爹,我沒有……”

    寧海擺擺手說道:“有沒有你心裏最清楚。方輝,你要護著湯氏我管不著,但我不能再讓阿壯受委屈。他的婚事,你不能插手。”

    方輝沉默許久,才說了一個好字。

    寧海歎了一口氣說道:“方輝,既你選擇了湯氏跟她所生的孩子,壯哥兒的事你以後就少插手吧!”

    不等方輝開口,寧海就說道:“發生這樣的事,想讓壯哥兒再像以前那般尊你敬你,那是不可能的事。你若聽我的話,以後還能修複好父子關係。”

    哪怕說到這份上,方輝還是沒鬆口。這是他兒子,怎麽就不能管了。

    寧海見他冥頑不靈,也不欲再多說:“只希望你以後不要後悔。” 


雖說不大辦,也隻邀請了姻親以及交好之家。可算下來,至少也得開有二十四桌。這個數字,超了寧海的預期。

    知道這事,寧海很是不高興地說道:“不是說了不能超過二十桌嗎?”兒子這麽做,完全是陰奉陽違了。

    寧湛笑著說道:“爹,是兒子的不是,沒控製好人數。”也是他老爹太低調,七十大壽這等喜事就是大辦,禦史也沒什麽可說的。人生,可隻有一個七十。

    前兩年秋氏辦九十大壽,韓國公府可是開了六十桌。

    肖氏不高興地說道:“兒子忙裏忙外給你辦壽,你不念著他辛苦就算了,還在挑毛病。你這老頭子,真是越難越難伺候。”

    被妻子拆台,寧海很是不高興:“哼,我現在連說他兩句都不行了?”

    寧湛可是記得啟佑說過老人家要哄,當下笑眯眯地說道:“娘,這次是兒子辦事不周。娘責怪,也是應該的。”反正被念叨兩句,也不會少塊肉。

    肖氏笑罵道:“你就慣著他吧!”

    寧海腮幫子都鼓起來了:“會不會說話?”什麽叫慣著他,他又不是孩子。

    下午的時候,曾晨芙將擬好的菜單給老兩口過目。

    菜單上沒有山珍海味,都只是普通的菜式。寧海看了,很滿意。不過一個壽宴,不用整得太高調了。

    放下菜單,寧海問道:“阿壯的事,還是半點眉目都沒有嗎?”

    曾晨芙說道:“爹,阿壯如今正在守孝,不好明目張膽地說親。”  雖然寧海說只要姑娘能幹品性脾氣好就行,可阿壯將來是要走仕途,肯定要找個對他有助益的妻子。

不過大房的事京城那些夫人都知道,加上壯哥兒也不是特別出挑,想找個符合他們要求的沒那麽容易。

    寧海說道:“晨芙,阿壯的事你跟湛兒多上上心。”

    “爹,你放心,我會用心為阿壯相看的。”若不用心,早就相看好了哪還用等現在。

    寧海想了下說道:“晨芙,我希望能在閉眼之前看到阿壯娶上媳婦。”

    曾晨芙嚇了一大跳,忙說道:“爹,你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寧海說道:“不要活那麽久,太遭罪了。能活到這把年歲,已經是賺了。遠航他們兄妹幾人有你跟阿湛,我不擔心。我現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阿壯了。”

    曾晨芙道:“爹你放心,壯哥兒出孝前我一定幫他相看好。”先哄了老頭子高興,到時候還沒挑中也沒辦法。

    寧海微微點了下頭。

    到了壽宴這日,啟佑跟啟軒兩兄弟親自過來給他賀壽。不在京的啟睿跟棗棗等人,也都讓家中的晚輩來了。

    見到啟軒,寧海說道:“阿軒,舅公今年都七十歲了,沒幾天好活了。阿軒,你看可否給舅公畫一幅自畫像?” 他也想將自己的威武英姿留給後人瞻仰,而不是這幅老態龍鍾的模樣。

    啟軒沒有拒絕,只是說道:“舅公,我手頭還有兩幅畫沒完成。等畫完這兩幅畫,就給你畫。”

    “沒問題,沒問題。”  

能讓啟軒同意,也是占了身份上的便利。若不然,哪能求到畫呢!他可是知道,不少人想向啟軒求畫,可惜都被他拒絕了。

    正說著話,就聽到大管家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回稟道:

“侯爺,太上皇跟太後娘娘來了。”自退位後,雲擎跟玉熙兩人就很少在眾人前露面了。上一次露面,還是在韓家太夫人九十大壽上。


 寧海聽了,忙出去迎人。

    啟軒很驚訝,問了啟佑:“爹娘要來給舅公賀壽,這事你知道嗎?”

    啟佑輕聲說道:“我若是知道,就跟爹娘一起來了。”爹娘也真是的,這種事有必要保密嘛!

    寧海見到兩人,跪在地上要行禮,玉熙忙上前將他扶起:“舅舅,今日不論君臣,就敘家事。”

    玉熙親自將寧海扶進屋。

    寧海不願坐在上首,玉熙笑著道:“你是長輩,今日又是老壽星,該坐上首。”

    無法,寧海只能坐下。

    等眾人都坐下後,啟佑湊趣道:“爹、娘,舅公七十大壽,你們就空手來賀禮都沒準備呀?”

    寧海忙說道:“要什麽賀禮,人來了我就很高興了。”他辦這壽宴,原本就是為一家團聚,可不是為什麽賀禮。

    啟佑笑眯眯地說道:“舅公,我娘有的是奇珍異寶。不要,你可虧大了。”

    雲擎瞪了他一眼,說道“人家都是護著自家人,你倒好,胳膊肘竟然往外拐。”若不是場合不對,鐵定要教訓這兔崽子了。

    啟佑可半點不怕,說道:“舅公可不是外人。”除了外祖母秋氏,寧海是他們唯一隔代的長輩了。

    寧海笑著道:“這話舅公愛聽。阿佑,既你說是一家人,那說送禮那就太見外了。”

    啟佑知道玉熙的性子,笑嗬嗬地說道:“娘,別再藏著捏著了,趕緊將你準備的禮拿出來給我們看看。”秋氏九十大壽的時候,玉熙送了秋氏一尊羊脂玉觀音跟一副雙面繡繡品,那繡品前後都繡著九個壽字。

    當然,這繡品不是玉熙繡的。做針線活很傷眼睛,她就算想繡雲擎也不準許的。

    玉熙看了一眼啟佑,笑著讓隨從將準備的禮物取出來。

    看著是一幅卷軸,啟佑走上前接過卷軸道:“我來打開。”

    啟軒也上前幫忙。

    攤開以後,才發現是一幅字。不過這字龍飛鳳舞,屋內的人沒幾個認識。

    玉熙朝著寧海行了一禮,說道:“玉熙祝舅舅,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寧海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這禮物,甚得我心。”   金銀珠寶什麽的,他真不稀罕。反而是玉熙的墨寶,很是難得。

    玉熙的草書寫得極好,這是朝野上下都知道的事。不過能得她墨寶的人,一個巴掌都數不完。由此可見,這東西多珍貴。

    說了一小會話,就到了開席的時間。


  用過飯,雲擎跟玉熙就回去了。啟佑兄弟兩人,也跟著走了。春妮問了寧海:“剛才坐在你身邊的那位真是太後娘娘?”  雖然春妮輩分高,但曾晨芙怕她冒犯了玉熙,就沒安排她坐到首席去,而是安排在次席上。

    對這個安排,春妮是沒意見的。她可不敢跟這些貴人坐一塊,不自在得很!

    看著一臉不可置信的春妮,寧海笑道:“是太後娘娘,怎麽了。”

    “奎子,我可是聽說太後娘娘有六十多了。可剛才坐在你身旁的人,不僅皮膚白皙沒皺紋,頭發也烏黑發亮。看起來,也就四十出頭了。”  正因為如此,她才無法相信那是太後娘娘。

    六十多了肯定有皺紋,不過因為上了妝加上春妮在遠處看,也就沒看到。

    寧海輕笑道:“那是因為太後娘娘保養有方,駐顏有術。” 


    寧海七十大壽一過,方輝就準備帶了和哥兒兄妹兩人回去了。


    卻沒想到茜茜竟然不想回去了,拉著方輝的胳膊說道:“爹,我能不能留在京城?”

    “為什麽?”

    茜茜斟酌了一番說道:“爹,我想留在京城念書。”這段時間,她發現歡姐兒懂得很多。而那些東西,是她以前只聽說卻沒接觸過的。

    後來跟同齡的姑娘接觸,茜茜終於相信湯氏說的,京城的教學條件比桐城好了十倍不止。所以,她就想留在這裏念書。

    方輝說道:“現在不行,得過兩年。”女兒上進是好事,只是現在卻不行。

    茜茜猶豫了下問道:“那到時候,我能住在安陽侯府嗎?”  她還挺喜歡歡姐兒這個堂姐的。

    方輝心頭一堵,不過還是說道:“爹跟你二叔已經分家了,你不好再住在侯府了。”

    茜茜不明白了,問道:“那為什麽大哥可以住在安陽侯府內?”

    和哥兒插了一句道:“那是因為祖父喜歡大哥,不喜歡我們。”  祖父那態度,明顯是將大哥當寶,將他們當草了。

    想到這裏,和哥兒忍不住握緊了拳頭。他一定要讓瞧不起他的人知道,他比寧遠豫有出息。茜茜聽到這話,很是黯然。

    方輝看不得女兒這樣,安撫道:“祖父沒不喜歡你,只是他年歲大了照顧不了你們。好了,你們趕緊收拾東西,後日我們就回去。”    壯哥兒送了他們出城,到城門口就坐在馬背上一句話都沒說。

    方輝看著他這個樣子,心裏說不出的難過:“阿壯,有事寫信給我。”    壯哥兒點頭道:“好。”

    茜茜很不高興地問道:“為什麽大姐可以留下,我們一定要現在回桐城去?”  她來京城這麽長時間,都還沒去逛過。那些好吃好玩的,更是沒親自體驗過。

    和哥兒說道:“等過兩年我們回京,到時候你想去哪我都陪著你。”

    茜茜臉上的神情,這才好些。




    陸斐跟高如山聽到玉熙送了寧海一幅字,兩人相約一起來賞字。

    說是賞字,其實就是找個借口大家聚一聚。他們這個年歲兒孫都很多,大半都很孝順,可到底還是與同齡人才有共同話題。

    看了半日,陸斐說道:“太後這字寫得真是龍飛鳳舞。”至於說這字好,他真不知道好在哪。

    高如山笑著道:“要不,我們也去求太後賞一幅墨寶掛再書房。”

    陸斐敬謝不敏:“還是算了吧!若是被拒絕,那多沒面子。”寧願要金銀珠寶,也不要這鬼畫符,欣賞不來。

    三人一起聊天,不由地聊起了兒孫。高如山問道:“聽說你大孫子明年要考千衛營,有把握嗎?”

    “不出意外,應該能考上。”壯哥兒四歲就開始練基本功,基礎打得很牢固。考千衛營是沒問題,不過若是考親兵營,那就有些懸了。

    陸斐笑著說道:“你家孩子都能吃苦耐勞。不像我家下麵那幾個,吃不得一點苦。”長孫跟次孫都還不錯,另外的四個孫子他瞧不上眼。


高如山心思一動,問道:“我聽說你兒媳婦前兩年就在給阿壯相看人家?相中誰家的姑娘?”

    寧海搖頭道:“若是已經相中了,我也就不愁了。”

    誰家都有一堆的糟心事,他家也一樣。不過,陸斐才不管。只要長孫跟次孫出息,下面幾個孫子窩囊點他眼不見為淨:“兒孫自有兒孫福,擔心那麽多做什麽。”

    寧海說道:“就怕我兩腿一蹬,以後他爹胡亂給他娶個媳婦。娶妻不嫌禍三代,我可不想阿壯給他禍害了。若如此,我死了也不安寧呀!所以我就想在趕緊給他定親,最好在閉眼前讓他將媳婦娶了。”

    陸斐聽到這話,拍了下高如山的後背說道:“我記得你家老二有兩個閨女,許人家了沒有呀?沒許人家,就跟老寧結個親唄!”他家沒有跟阿壯適齡的姑娘,若不然就推薦自家的。

    高如山說道:“兩孩子都沒說人家。阿壯是個好孩子,只是他爹那般糊塗,我兒媳婦怕不樂意了。”  他倒很喜歡壯哥兒,只是孫女的婚事還是得她父母做主。

    寧海並不知道高如山兩個孫女什麽性子,所以也不好多說什麽:“ 姻緣這種事,還是得順其自然。”

    話是這麽說,等兩人回去後寧海就將曾晨芙叫了來:“勇義伯二房的兩個姑娘,你可見過?”

    勇義伯 高如山,兩個兒子都在軍中擔任要職,挺有出息的。唯一的女兒嫁給了睿王,說起來兩家也是拐著彎的親戚。

    為了壯哥兒,這一年多曾晨芙將功勳以及武將家與壯哥兒適齡的姑娘了解了個透徹:“見過。爹,高家的三姑娘今年十五歲,四姑娘只有十歲。” 至於高家大房的兩個姑娘,已經嫁了人家。

    “這姑娘品性如何?”

    曾晨芙笑著說道:“聽說這姑娘性子急躁還很潑辣,對了,好像還說很好強。”她想要給壯哥兒找個溫柔賢淑的媳婦,所以這姑娘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念書了嗎?”

    曾晨芙點頭道:“在京中女學念書,聽說學得不錯。”

    “品性如何?掌家理事能力如何?”這才是最重要的。

    曾晨芙笑著道:“品性跟持家理事都沒問題。爹,可我怕壯哥兒降不住這姑娘呢!”

    寧海說道:“媳婦是娶回來疼的,又不是要比個高低。只要品行好持家沒問題就行。至於說她好強,性子潑辣,這些都不是問題。如惠以前也不省心,我跟她娘都治不住。可你看,她嫁給苒希後不過得和和美美的?我相信,只要阿壯對她好,她自然也會一心一意待壯哥兒了。”  脾氣暴躁一些沒關係,只要聰明能幹。別像馬氏那般,愚笨也就罷了,還沒自知之明。

    曾晨芙還是不大讚同這事,不過她也不好反駁寧海,只得說道:“爹,媳婦是阿壯要娶的,也是跟他過一輩子的。這事,我們也要問下阿壯的意見。”  

所以,還是得以他的喜好為主。這話在理,寧海當即就讓人去將壯哥兒叫了來。

    阿壯就一句話:“我聽祖父的。”

阿壯,這是一輩子的大事,可不能馬虎。”說完,曾晨芙問道:“你告訴嬸娘,你喜歡什麽樣的姑娘?”

    問了半句,壯哥兒就一句話,他聽祖父的。曾晨芙沒辦法了,只能叫了寧遠航來問:“你日日跟阿壯呆在一塊,應該知道阿壯喜歡什麽樣的姑娘吧?”若不知道,就讓寧遠航去問。

    這個話題,兩人以前聊過。寧遠航說道:“大哥喜歡堅強能幹的姑娘,不喜歡哭哭啼啼的。”

品性好這個是基本的,沒必要說。

    “還有呢?”

    寧遠航笑著道:“沒有了。當然,若是長得漂亮的自然更好了。"    曾晨芙白了他一眼,說道:“你也十四了,等壯哥兒的親事定下來就輪到你了。跟娘說說,你喜歡什麽樣的?”

    寧遠航笑著道:“才貌雙全,溫柔賢惠,能持家理事。”

    曾晨芙好笑道:“你這要求還挺多的。”

其實,她對兒媳婦也是這樣的要求。而以寧遠航的身份跟條件,娶這樣的姑娘並不是什麽難事。

    跟寧湛商議了下,曾晨芙尋了個機會透了話給高家二夫人。要由長輩出麵,一個弄不好,反而影響長輩的交情。她們同輩說這事,就算不成也沒什麽影響。

    礙於兩家的交情,高家二夫人沒一口回絕,隻說要跟丈夫商議。結果,丈夫高海然聽到這事就道:“前幾日,爹也跟我說寧家大少爺很能吃苦性情也好。與語柳,挺相配的。”

    說完,高海然忙又道:“爹就是覺得這孩子好,所以跟我提了這麽一嘴。語柳他們幾人的婚事,還是得我做主的。”

    高二夫人好笑道說道:“我有那麽小心眼嗎?”老爺子都沒插手幾個孫子的終身大事,孫女的婚事更不會私自決定了。

    “那孩子若真好,這門親也可以結。”

    高二夫人搖頭道:“那孩子再好,這親也不能結。你想寧方輝那般偏寵側室,這內宅還不是那側室說了算。語柳嫁過去,還不得受氣。”

    高海然覺得妻子想多了:“就算寧方輝再偏寵側室,那也是妾。有國法家規在,她還能越過嫡長媳。再者,咱語柳那性子,也不是個逆來順受的。媳婦,爹之所以特意跟我說這事,也是看寧遠豫人實誠性情寬厚。”

他閨女語柳脾氣急躁,與寧遠豫這性子正好互補。

    高二夫人還是不同意:“寧方輝偏袒妾室,那妾室又生了兩子一女。你覺得,寧遠豫以後能分到多少家產?”  這些,可都是關乎切身利益的事。

    男人的想法與女人不一樣:“ 安陽侯世子可是將這孩子視若親子,以後肯定會照佛他,我相信這孩子前程肯定不差。而只要有本事,還怕將來掙不來萬貫家財。”

    話是這麽說,可高二夫人還是不樂意結這門親:“語柳還小,過兩年再說吧!”

    見她實在不樂意,高海然也不強求:“就算不願意,也別壞了兩家的交情。”

    高二夫人白了他一眼,說道:“這個還用你說。” 


   高二夫人以高語柳年歲小想要再留兩年為由,婉言拒絕。

    曾晨芙原本就對高語柳不大滿意,見高二夫人不樂意,她也沒再多說。

    寧海聽到高二夫人不同意,有些鬱悶。他還以為,這次能成呢!

    曾晨芙笑著道:“爹,這是阿壯的緣分沒到。爹,壯哥兒還要一年才出孝,出孝之前我肯定會給他找到稱心如意的姑娘。爹,你別著急。”

    高家不答應,這事也強求不得。強扭的瓜可不甜。

    沒多久,曾晨芙相中了個姑娘。結果姑娘的母親同意,那姑娘卻不樂意,覺得壯哥兒長得太普通,而且家裏還亂七八糟的。以致到臘月,壯哥兒的婚事還沒落實。

    寧海很是著急。不過他也知道曾晨芙是用了心,倒是沒催促,隻是跟肖氏嘀咕了起來:“怎麽壯哥兒的婚事這麽難呢?”

    “婚姻大事急不來。要急慌慌地將親事定下來,出差池可就害了孩子。想我以前就是太著急了,才差點讓人鑽了空子。”幸虧最後沒成,若不然兩個女兒哪能這般幸福。

    寧海說道:“只希望壯哥兒出孝前,兒媳婦真能將他的親事落實了。”

    夫妻兩人正說著話,就聽到丫鬟過來道:“侯爺、夫人,大少爺他們回來了。”兄弟三人,今日外出玩去了。

    寧海看到壯哥兒三兄弟臉上帶傷,衣服也皺巴巴的,板著臉問道道:“說吧!這次又是為什麽打架?”

    只要不是他們去欺負人理由正當,不管是寧海還是寧湛都不會罰的。所以,三兄弟也不怕。

    寧遠航說道:“一群紈絝子在大街上欺負個姑娘,我們看不過眼就上前幫忙。”都是年輕氣盛的少年,兩句話沒說攏就打起來了。他們三人掛了彩,對方也沒占便宜。

    寧海好笑道:“這麽說,你們還是英雄救美了?”

    寧遠航大咧咧地說道:“那姑娘長得很一般,算不上英雄救美,只能說是拔刀相助了。”十八無醜女,那姑娘長得還算清秀。不過寧遠航眼光高,他想要娶個不能比他娘曾晨芙差的美人。那姑娘,跟美人沾不上邊,他可看不上。

    既不是寧遠航兄弟主動惹事,寧海也沒將這事放在心上。卻沒料到,下午的時候高家就送了一份謝禮來。這個時候寧海幾人才知道,壯哥兒跟寧遠航幾人救的竟然是高家三姑娘。

    當然,說救太誇張了。哪怕沒有壯哥兒幾人幫忙,那群紈絝也不敢真將她怎麽樣。畢竟街上,還有官差巡邏。

    寧海高興地與肖氏道:“你說這是不是兩孩子的緣分?”

    肖氏立即給他潑了一盆冷水:“高家已經拒絕,若因為這事咱們舊話重提,人家還以為咱們挾恩圖報呢!阿壯人品樣貌又不差,咱們又何必上趕著。”

    寧海想想也對,就打消了這個念頭,過來一些時日,寧遠航找了曾晨芙說道:“娘,高家的三姑娘定親了沒?”

這個他們不好去打聽,只能來問曾晨芙了。

    曾晨芙心裏一個咯噔,兒子不會是看上了高語柳吧!不過想著寧遠航之前說的那些條件,覺得自己想太多了。


   “還沒定親,不過已經在相看人家。”一般人家,姑娘及笄就開始給相看了。

    寧遠航說道:“娘,我若是猜測得沒錯,大哥應該是看上了高家的三姑娘。”

    “啊……”

    穩了穩神,曾晨芙說道:“這話怎麽說?”寧遠航自小就是個人精,他既這般說肯定是有緣由的。

    寧遠航笑著說道:“大哥說高家三姑娘不僅有膽色,還很有愛心。言語之中,對這三姑娘很是推崇。”他還是頭次聽壯哥兒這麽誇讚個人,而且還是個姑娘。

    曾晨芙聽得一頭霧水:“不是說他被紈絝欺負,這跟膽色與愛心有什麽關係?”

    寧遠航笑著說道:“那群紈絝子踢翻了一個攤子,不賠錢還罵咧咧的。那攤主是對祖孫,大冷天兩人還隻穿著夾襖凍得臉都發青,很是可憐。高三姑娘正巧碰見,看不過眼就要那群紈絝賠錢。紈絝罵高家三姑娘多管閑事,兩方對掐了起來。然後,就被我們碰上了。”

    說完,寧遠航道:“事後,高家三姑娘給了那對祖孫二十兩銀子,讓他們趕緊回家短時間別再進京了。”安陽侯府跟勇義伯府不怕那群紈絝子報複,可祖孫兩人卻未必了。不過隻要他們躲在家裏不出來,那群紈絝也找不著他們。

    曾晨芙皺著眉頭說道:“這姑娘也太莽撞了,碰到這樣的事應該報官才對。”這事碰見了是該管,但一個姑娘家家的不該親自上陣。要被傷著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寧遠航卻持不一樣的看法:“那些衙差一向逢高踩低,未必就會為那對祖孫出頭。娘,我覺得這高家三姑娘不僅心善有膽色,而且行事也很周全。”

    京城治安是好,不過權貴欺負平民也不是稀罕事。隻要沒鬧出人命,一般都是不了了之。若鬧出人命,那就另當別論。

    頓了下,寧遠航說道:“娘,大房那種情況,就該給大哥尋個性子剛強行事又周全的媳婦。”要換成個性子柔弱的,哪幹得過湯氏。說不準,又得被那女人給害了。所以知道壯哥兒看上了高語柳,他覺得正合適。

    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這話換在男子身上,也是一樣的。若壯哥兒真看上了高家三姑娘,她也不會佛了這孩子的意。

    想了下,曾晨芙說道:“這畢竟是你的猜測,萬一弄錯了呢?若是阿壯真有這個心思,讓他自己來跟我說。”

    “二弟,這事,等我考上千衛營再說吧!”

壯哥兒確實對高家三姑娘很有好感,只是上次的事給他落下了陰影。他覺得長得普通能力也不出眾,家裏還亂七八糟的,高家人怕也看不上他。

    寧遠航反問道:“大哥,高家正在給高三姑娘相看人家,萬一在這段時間高家給她定親了怎麽辦?”

    壯哥兒臉色微變,然後又垂著頭說道:“那只能說明我跟她沒緣分了。”

    寧遠航想了下說道:“大哥,那劉家姑娘沒眼光,以後她肯定會後悔的。大哥,我可跟你說看上了就趕緊下手。不然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到時可沒後悔藥吃。”


    在寧遠航的一再鼓勵之下,壯哥兒還是鼓足了勇氣去了主院。然後磕磕巴巴地將自己的意思,告訴了曾晨芙。

    確定阿壯是真看上了高家三姑娘,曾晨芙也就不再遲疑了。在幾日後一次宴會上,又與高家二夫人提了這事。

    不等高二夫人拒絕,曾晨芙笑著說道:“我也是有閨女的人,明白你的顧慮。你之所以拒絕,一來是覺得大房後院混亂姑娘嫁過來會很糟心,二來是擔心阿壯以後分不到什麽家產。不過這些,二夫人完全不用擔心。”

    這話說得沒錯,高二夫人就是顧忌這些才拒親的:“世子夫人這話怎麽說?”

    曾晨芙說道:“我大伯子在桐城,短時間內不會回來。等他將來回京,壯哥兒很有可能外放了。再者湯氏不過是側室,再得我大伯子的寵愛,也越不過嫡長媳去。”馬氏那是太窩囊,才會被湯氏壓製住。當然,若馬氏不那麽作也不會有湯氏。不過高語柳那可不是吃素的,湯氏肯定幹不過她的。

    就自己女兒的性子,確實不擔心被湯氏欺負了去。高二夫人也沒拐彎抹角,直接說道:“雖說家產七成是要傳給嫡長子,但這當爹的不給難道還能去爭去搶。” 若是這樣幹,就得背負個不孝的名頭。被禦史參一本,前程都得毀掉。

    曾晨芙笑著說道:“這個二夫人不用擔心。當日分家的時候,我公爹怕大伯子偏袒側室跟她所生的孩子,就大房分到的產業,一半轉到了阿壯的名下。這份產業,一直由我公爹管著。我公爹說了,等阿壯成親後,就將這份產業交還給他自己管。”

    高二夫人有些不相信地問道:“真的?”

    “當日過戶的時候,衙門都是有記檔的。若是夫人不相信,可以去衙門查。”說完,曾晨芙笑著說道:“阿壯名下的田產鋪子,光收租一年就有四五千兩的。”這話裏的意思是,阿壯名下的田產鋪子都是優質產業。

    聽到這話,高二夫人很是心動。不過,她也沒急著答應,那樣顯得有些迫不及待了:“這事,我得跟我家老爺商量。”

    女方家,肯定是要矜持,這個曾晨芙可以理解:“好,隻希望夫人別讓我等太久。”

    當日晚上,高二夫人就與高海然說了這事:“你看,我們要不要派人去衙門查下?”

    高海然看了她一眼,說道:“這種事,安陽侯世子夫人豈會隨便編造的?”

    高二夫人說道:“我也相信安陽侯世子夫人不會騙我,但還是查下穩妥。”事關女兒終身大事,還是得謹慎些為好。

    高海然說道:“人家都說衙門有記檔,這還能有假。小心是好,但也別太過了。”若是不知根底的人說這話,那肯定要去查。可寧家與他們來往頻繁,曾晨芙的人品也是有目共睹的,既她這般肯定是真的。

    高二夫人也覺得自己謹慎過頭了:“那行,我明日就給寧家回話。”至於說寧遠豫的人品才能,老爺子都說好,那肯定沒問題。


    聽到高家同意了親事,壯哥兒喜出望外。他都做好最壞的打算了,沒想到竟然成了。

    寧遠航看著他歡喜得有些傻了的樣,好笑著說道:“大哥,你看看京城有幾個像你這麽大年歲的就萬貫家財的?一個巴掌都數不過完。高家人知道,哪還會拒親?”

    他雖然是寧府的世子,但能支配的錢財卻少得可憐。不像壯哥兒,成親後就手握那麽大筆產業。

    想想,他都有些羨慕。

    寧遠航賊兮兮地說道:“大哥,等你成親後,到時候給兄弟點錢花呀!”

    壯哥兒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不行。錢是不能隨便借的,除非你是用在正經事上。”話說回來,若是正經事要用錢叔叔跟嬸娘肯定會給,不需要找他借。

    寧遠航歎了一口氣說道:“咳,都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大哥你靠不住呀!虧得我巴心巴肺地對你。”

    壯哥兒看著他的模樣,笑著說道:“別貧嘴了,去練功吧!”這次一定要考入千衛營,給自己也是給高家三姑娘掙臉。

    “好吧,去練功。”其實他也是說笑的,哪會真找壯哥兒借錢。最多,就敲壯哥兒幾頓飯了。

    到了三月,壯哥兒通過了千衛營的考核。休息了兩日,就收拾包裹去了千衛營。

    到四月,壯哥兒除孝。

    出孝沒兩日,曾晨芙就請了官媒去高家提親。因為兩家暗中已經說定了,高家非常爽快地了應了親事。

    兩家交換庚帖,曾晨芙就開始著手準備聘禮了。

    寧海給了曾晨芙一萬兩銀子,說道:“這錢你先拿去置辦東西,少了再跟我說。”

    曾晨芙說道:“爹,壯哥兒的聘禮應該讓大伯子出吧?”兒子娶親,當老子的不出錢誰出錢。反正以後方輝的手裏的產業,壯哥兒也得不到多少。所以,成親的費用就得讓他掏。若不然,也是便宜了湯氏跟她生的幾個孩子。

    這婚禮,也要看準備辦成什麽規格。若是大辦的話,費用可不低。像英國公府的世子爺,隻下聘就給了三萬兩銀子。壯哥兒不能跟英國公世子比,可聘禮加上成親的費用肯定超了一萬兩銀子。

    寧海點頭說道:“我已經寫信給他了,相信過不了多久就會送錢來。”都分家了,壯哥兒成親總不能還讓他這個老頭子出錢。至於壯哥兒的錢,留著給小兩口用。

    曾晨芙點頭,然後拿出一張單子說道:“爹,這是聘禮單子,你看看還需要再添置些什麽。”這張聘禮單子,她是仔細琢磨過才擬定的。

    寧海看都沒看單子,就說道:“你辦事向來妥當,我沒什麽不放心的。”

    數日之後,方輝接到了寧海的信件。看完信,方輝神色有些黯然。兒子要定親了,他連親家高家二爺是圓是扁都不知道,更不要說高家姑娘的品性模樣是什麽了。

    湯氏看他神情不大好,問道:“夫君,怎麽了?可是軍中有什麽事?”

    方輝搖頭道:“軍中無事。”

去年九月,大長公主帶兵重創了東胡人。邊城未來二十年,都不會再有大的戰事了。

    湯氏見他不說,就轉移了話題:

“夫君,林太太聽說大少爺考入千衛營,透話說想將長女許配給大少爺。”  考入千衛營,表明這孩子以後前程不差的。


這消息傳出去後,有些家裏有適齡姑娘的太太夫人就心動了。這位林太太的丈夫是軍中一名千戶,這位林千戶是從底層起來的,沒什麽根基。

    若是曾晨芙知道林家的根底,就知道湯氏打的什麽主意了。讓壯哥兒娶林家的姑娘,對他仕途沒半點助益。

    方輝搖頭說道:“不用了,爹已經給阿壯相看好了人家。庚帖都交換了,就剩下過聘禮了。”

    湯氏心頭一跳,然後笑著道:“這是好事,就是不知道定的是誰家姑娘?”

她有想過在壯哥兒身邊安插人,不過怕惹寧海懷疑最終打消了這個念頭。至於收買壯哥兒身邊的人,她連這個念頭都沒起。

    壯哥兒身邊小廝隨從,全都是安陽侯府家將的兒孫。而身邊伺候的丫鬟,也是曾晨芙精心挑選出來的。這些人,可不是用銀子能收買得了的。

    方輝說道:“是勇義伯府的三姑娘。爹說那姑娘聰慧能幹,持家理事也是一把好手。壯哥兒也見過,對高家姑娘很滿意。所以他做主,將這事定下來了。”

    湯氏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不過她很快就平複了情緒:“我記得睿王妃,好像就是勇義伯府的姑娘?”

    方輝沒有多想,點頭道:“嗯,睿王妃就是勇義伯府的獨女。勇義伯的兩個兒子,都在軍中擔任要職。高家的子嗣大部分都在軍中任職,對壯哥兒以後的前程很有助益。”

說到這裏,方輝心瞬間也就放寬了。他爹估計也是基於這個考慮,才會幫壯哥兒定下高家的姑娘。

    湯氏一臉擔心地說道:“我聽說這高門貴女脾氣都不好,不知道這姑娘脾氣怎麽樣?”

若是個厲害的,肯定會生出很多的是非。她一點都不想有人打亂她的生活,所以就想讓壯哥兒娶個家世一般,性子溫柔好說話的姑娘。所謂的好說話,其實就是性子弱。這樣,她也拿得住對方。

    卻不想,寧海連馬氏都不放心,又豈會讓她插手壯哥兒的婚事。方輝笑著說道:“這個你不用擔心,爹相中的姑娘肯定各方面都很出色了。”

這高家姑娘肯定各方面都很出色,若不然入不了他爹的眼。他可是知道,寧海眼光很高。雖然不想壯哥兒娶個高門貴女,不過庚帖都交換,這婚事不可能再更改了。

    湯氏很是貼心地說道:“置辦聘禮可得花費不少,夫君,我們可不能讓世子跟世子夫人出力又出錢。”

    方輝覺得湯氏很貼心,笑著說道:“我已經讓阿強送銀票過去了。”

    湯氏加了一句:“夫君,得多送一些過去,不能讓世子他們貼補。”

    “送了一萬兩千兩銀子過去,置辦聘禮應該夠了。至於成親的費用,到時候肯要額外給了。”

壯哥兒是他的嫡長子,婚禮自然是要辦得熱熱鬧鬧了。想著壯哥兒如今還住在安陽侯府,方輝覺得他有必要安排下。住在安陽侯府沒關係,可如今分了家,親事可不能在侯府內辦。


    湯氏臉色微變。聘禮就一萬二千兩,加上辦酒的錢豈不是要兩萬。雖然家底比較厚,可這也太大手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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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天沖下山(14) 戴家大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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