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8月1日星期六

{嫡女韓玉熙} 鐵奎番外 鐵虎生氣 姻親妯娌

 余梅忙壓低聲音說道:“夫人,這只是奴婢的猜測。”不過,她覺得阿強十有八九就是去的西海。若不然,不用這般偷偷摸摸。


寧湛的生死,與她息息相關。寧湛以後繼承了伯爵府,她能安享晚年,子女也能得到體面的差事。可若是寧湛出事,那她跟子女下將來堪憂。


“若阿強真的是去了西海,不可能半點痕跡都不留的。你派人盯著阿強,另外也讓人套套他媳婦的話。”有些事再怎麼瞞,也瞞不過枕邊人。


    過了半個月,肖氏確定了阿強真去了西海,當下怒不可遏。


    將這事告訴寧海,肖氏氣惱不已道:“他想做什麼?想將那禍頭子接回來然後再來害我的阿湛。我的阿湛有個三長兩短,他就能得了爵位了。”


    想到之前的事,肖氏福至心靈:“老爺,這定是馬氏唆使的。我就說這女人藏奸,你還不相信。如今,老爺你總信了吧!”


寧海有些頭疼,竟然將事情扯到馬氏的身上,這不是胡攪蠻纏嘛!馬氏若有這心機,還能被府裡的下人瞧不上:“你放心,這事我會處理好的。”


    肖氏道:“老爺,話說在前頭,我是絕對不會讓那禍頭子回來的。六年前的事,絕不能再重演。”她沒本事弄死方嘉,但是兒子有這個能力。


    寧海說道:“方嘉是逃犯,他回不來的。”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由有些低沉。


    說完這話,寧海就出去了。


    方輝正陪著馬氏跟孩子,就听到丫鬟說寧海找他有事。


    進了書房,就見寧海雙手垂後站在窗前。那背影,顯都很寥落,讓方輝看了不由有些心酸。


    “爹……”自方嘉的事出了以後,父子兩人都疏離了許多。


    寧海轉過頭來,看著方輝說道:“方嘉被你安置在哪裡?”


    既問起,方輝自然也沒再隱瞞,當下面露悲痛道:“爹、方嘉沒了,被那牧場主打死了。爹……”


    說到這裡,方輝落下了眼淚。他這些天一直強忍悲痛,此時卻再控制不住了。


    寧海聽到這話人恍惚了下。不過很快,他就平靜下來了,冷冷地說道:“將事情從頭到尾說一遍。”


    方輝半點不敢隱瞞,將所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說了:“爹,你一定要為方嘉報仇?”


    寧海著惱道:“報什麼仇?他這是咎由自取。”哪個男人被戴綠帽子會忍。


    方輝哭著道:“爹,方嘉也是你兒子。哪怕他再有錯,也是你的親生兒子。”


    在方嘉想要害寧湛的時候,寧海就當他死了:“當年他若不逃,就不會成為奴隸。他若安安分分做一個奴隸,也不會被人打死。”方嘉完全是被自己作死的。


    方輝吼道:“看若是方嘉不逃,寧湛也不會放過他的。”寧湛面善心狠,當年明明半點事沒有,可他卻故意躲起來鬧得整個桐城人仰馬翻。以他這狠辣的手段,又如何會放過方嘉。


寧海看著方輝,神色很平靜:“你想沒想過,若是方嘉沒死你將他救出來藏起來。此事一旦暴露,你會怎麼樣?包庇朝廷要犯這罪名一旦落實,那你這些年的打拼就會付之東流。方輝,你在做這件事之前有沒有想過你的妻兒?你沒了前程,他們以後該怎麼辦呢?”


    方輝面色有些白,不過還是強撐著說道:“我不會讓他們凍著餓著的。”


    方嘉已經死了,再說這些已經沒有願意。寧海看著方輝,眼中流露出濃濃的失望:“你回去吧!”


    方輝帶著沉重的心情,回了後院。


    馬氏看到他這個模樣,有些擔心地問道:“夫君,出什麼事?”


    方輝搖頭道:“只是有些累了,睡一覺就好了。”馬氏擔不起事,所以外面的事他從不告訴馬氏。


    看著瞇上眼還皺著眉頭的方輝,馬氏很難過。有什麼事丈夫都一個人都自己扛,從不跟她說。


    其實寧海在方輝面前說不在意方嘉的死活,那都是假的。到底是親生的骨血,知道他死了哪能真的無動於衷。


    阿紹進書房的時候,就看到寧海的眼眶紅通通的:“伯爺,節哀……”


    寧海很快收斂了情緒,又恢復了那副冷靜自持的模樣:“阿強怎麼說?”


    既然方嘉與那小妾有私情不是一日兩日,而是兩年。那之前沒發現,偏偏送消息回來沒兩個月就被發現了。而阿強去年年底出發,到現在才回來。從榆城到西海,一個半月的時間就足夠抵達了,可阿強卻是現在才回來。寧海覺得這事,太巧合了一些。


    方輝沒懷疑,是因為他信任阿強。可是寧海,卻不這麼想。


    “阿強說,他去西海之前將這個消息透露給了世子。然後半路上故意病倒,又大雪封路耽擱了很長一段時間。”阿強最先咬牙不招供,可他現在有妻有子。不招不僅他自己死無葬身之地,妻兒的下場也會很淒慘。


    寧海喃喃自語道:“阿湛,終究還是不願放過方嘉。”最終還是如了燕無雙的意,他的兒子自相殘殺了。


    阿紹說道:“伯爺,二爺對世子恨之入骨。他若不死,尋到機會定還會對世子下毒手的。”世子這不過是先下手為強了。阿紹覺得,這並沒有錯。


    頓了下,阿紹道:“伯爺,阿強說他之所以將消息洩露給世子,就是怕二爺拖累大爺。”連方輝身邊的人都希望方嘉死,可見方嘉多惹人憎恨。


    寧海聽到這話,苦笑一聲道:“連一個下人都懂的道理,他竟然不知道。”


    有道是,旁觀者清。


    阿紹道:“伯爺,大爺不是不懂,只是覺得出事伯爺也會護著他。伯爺,屬下說一句逾越的話。也幸虧大爺不是伯府的繼承人,若不然就這性子,伯府肯定要斷送在他手裡。”方嘉這些年闖了那麼多禍,他作為長兄不下狠心整治,只是幫著收拾爛攤子。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若不是世子出手,他的前程肯定要折在方嘉手裡了。


    寧海長出了一口氣:“你說得很對,方輝他確實不是一個合格的繼承人。我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一件事,就是將阿湛送去西北。”


    阿紹點頭道:“這也是世子的福分。”韓國公那麼多兒子,可只有在皇后娘娘身邊長大的韓二爺德才兼備了。


    寧海神色緩和了許多,說道:“這事不能讓方輝知道。阿紹,你去將阿強處理了。”只要阿強不說,方輝就永遠不知道是寧湛在幕後做了推手。


    阿紹覺得寧海這是關心則亂,說道:“若是將阿強處理了反而會惹大爺的懷疑。伯爺,就打他二十大板。至於二爺的事,我相信他寧死也不會告訴大爺的。”若不是他洩露消息,方嘉就不會死。真算起來,方嘉其實是死在阿強的手裡。這事他捂著還來不及,哪還敢洩露半個字。


    寧海嗯了一聲道:“那你警告他,閉好自己的嘴。若是敢洩露半個字,我要他全家人的命!”


寧湛比方輝晚一步得到方嘉的死訊。聽到他因為跟牧場主小妾有私情,然後被牧場主發現打死,他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派去的人雖然暗中推波助瀾,可若方嘉不干這下作的事也不會被打死了。


    雙壽說道:“世子,只要阿強不說,大爺就永遠不會知道方嘉的死與我們有關。”


    寧湛說道:“這事他辦得很好,再額外獎勵他五百兩銀子。”方輝知道方嘉死於他之手,肯定會為其報仇的。他並不怕方輝報復,可他怕寧海傷心。上次方嘉流放,他爹一夜之間頭髮白了近半。若他再跟方輝相鬥,他爹怕承受不住這個打擊會病倒。


    雙壽點頭道:“小的這就去辦。”寧湛私房很厚,無需從賬房支錢。所以,鍾善同也不知道此事。


    處理完這些事,寧湛就回家了。一進屋,他就見曾晨芙靠在軟塌上。


    曾晨芙看見寧湛,皺著眉頭問道:“怎麼了,臉色這麼差的?”


    寧湛笑道:“沒什麼,碰到點事,不過已經解決了。”


    曾晨芙見寧湛不欲多說,她也不問。男人願意告訴你時,自然會說。不願說,追問也沒用。


    “若是太累,你先上床歇會。”


    寧湛搖頭道不用,然後坐下拉著曾晨芙問道:“今天二姐過來了沒?”曾晨芙懷孕後沒吐,就是精神不大好,而且很嗜睡。


    因為是個頭個孩子,小兩口多沒經驗。看到曾晨芙這個模樣寧湛很擔心,就請如惠過來看看。


    曾晨芙笑道:“剛回去不久。我說你也真是的,我不過是沒什麼精神又嗜睡,又沒其他妨礙。二姐家還有詩茵跟團團要照料,哪能總往娘家跑。”話是這麼說,但丈夫這麼關心自己,她心裡還是甜甜的。


    寧湛笑著說道:“爹年歲大了,娘放心不下去照料他。若不然娘在,也不用勞煩二姐了。”


    曾晨芙說道:“我沒事,爹的身體為重。今日二姐跟我說了許多注意的事項,說了小半天,我都讓丫鬟記下來。”好記性,不如爛筆頭。重要的事,她都會用筆記下來。


    如惠原本在路上還擔心小團子沒見到她會哇哇哭,沒想到走進院子就听見他咯咯的笑聲。


    走進屋,如惠就看見孟苒希正陪著詩茵跟小團子玩:“今日回來得這麼早?”


    孟苒希笑著道:“今天休息半天。我聽麥穗說你回娘家了,怎麼沒將團團帶去?”


    “弟妹懷孕沒精神,阿湛擔心讓我過去看看。我就想著反正不要很長時間,就沒帶他去了。”下午日頭毒,她怕曬著孩子。


    “頭次當爹總是七上八下的。你有空,多過去跟弟妹說下。”如惠懷詩茵的時候吃什麼吐什麼,他當時也是愁得吃不下睡不著。所以,他很能理解寧湛的感受。

如惠笑著道:“今天跟她說了許多注意的事。其實弟妹比我強多了,她就是沒什麼精神然後嗜睡了些。不像我,每次都將膽汁都吐出來。”


孟苒希道:“等團子再大些,我們再要孩子吧!”一來現在已經有兩個孩子,再要個孩子,詩茵跟團子夫妻兩人就照料不來了。二來,有了孩子就不能過夫妻生活。做一年多和尚,也是難受。


    如惠點頭。


    正說著話,麥穗在外說道:“三奶奶,五奶奶來了。”


    孟苒希聞言有些奇怪道:“五弟妹來找你做什麼?”如惠與孟廣武的媳婦陳氏,兩人關係很一般。


    如惠搖頭表示也不知道:“見了她,就知道了。”


    陳氏是來找如惠借錢的。只是這事很難開口子,臉漲得通紅她都沒說。


    如惠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模樣,主動問道:“弟妹,你是不是碰到什麼難處了?”孟大夫人跟孟三夫人性子都不敢恭維,但同輩的妯娌都不錯。這陳氏溫柔可親,性子也好。只是她太文靜而如惠是個喜好熱鬧的,兩人性子合不來。加上如惠顧忌孟三夫人,兩人就沒有深交。


    陳氏聽到這話,咬咬牙說道:“三嫂,你能不能藉我三百兩銀子。你放心,過段時間我就還你。”


    “你藉這麼多銀子做什麼?”三百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不問清楚,如惠是不會藉的。省得出什麼事,原本一片好心最後卻惹得一身騷。


    陳氏聽到這話,眼淚瞬間就來了:“我娘生了病,病了有一年多了。我前幾天帶她去看了大夫,那大夫說這病能治,就是要用五十年的野人參入藥。我去藥舖問了,一支五十年份的野人參得要差不多三百兩銀子,我手頭沒那麼多錢。”她手頭好有些錢,不過除了五十年份的野人參,還需要抓其他的藥。所以,她就想藉三百兩銀子。


    如惠有些詫異:“那你哥嫂呢?他們不管嗎?”


    陳氏苦笑道:“我嫂子說家裡沒錢,我哥當時在旁沒吭聲。”這意思,就是讓她娘等死了。沒希望也就罷了,如今有希望她又怎能放棄。


    說完,陳氏說道:“三嫂,我陪嫁裡有個鋪子。我先給你寫一張借條,等我賣了鋪子就能將這錢還你。”


    如惠問道:“你為救你娘將陪嫁的鋪子賣了,你不怕三嬸知道撕了你。”


    兩家說親的時候,陳氏的父親可是翰林院侍講學士,從四品的官兒。不過翰林院的官員都比較清貧,好在陳氏父母只一兒一女負擔不重,也積攢了一些錢財。所以陳氏出嫁的時候,給她陪嫁了一個鋪子跟兩百畝良田。不過三年前陳父病逝,她兄長又是個不事生產的人,家裡的境況一年不如一年。


    陳氏苦笑道:“為了救我娘,也顧不上這麼多了。”


    如惠想了下道:“弟妹,這事我得跟詩茵她爹商量下,明日再給你回复。”


    陳氏有些失望,不過如惠沒一口拒絕就表明還有希望了。


    孟苒希看到如惠走進來,問道:“弟妹跟你說什麼了?我怎麼聽到哭聲了?”


    將事情簡單說了下,如惠問道:“相公,你看這錢借是不借?借的話,肯定不能讓她賣鋪子還。不借,畢竟是性命攸關的事。”


    孟苒希一聽這話就不對了:“三房怎麼可能連三百兩銀子都拿不出來?”


    嗤笑了一聲,如惠說道:“你覺得三嬸會拿錢讓弟妹給她娘治病?”不用問都知道,陳氏肯定在孟三夫人那裡碰了壁。


    孟苒希道:“這事五弟知道嗎?”


    如惠搖頭道:“這個我沒問。不過想來應該是知道的吧?”畢竟這不是小事,應該會告訴孟廣武的。


    孟苒希嘆了一口氣說道:“借吧!弟妹肯定也是沒辦法,要不然也不會找上你了。”


    如惠叫來了麥穗,讓她出去一趟。一直到天黑,麥穗才回來。


    第二天用過早飯沒多久,陳氏就過來。沒辦法,整個家裡除瞭如惠,其他人借不出那麼多的錢。借得出錢的幾位長輩,都不會給她的。


    如惠讓麥穗遞給陳氏一個小盒子,裡面是一顆完整的人參。


    陳氏震驚不已:“三嫂……”


    “這是五十年份的野人參,是我從娘家鋪子裡拿過來的,你給回成本價一百八十兩銀子就行。”寧家的皮毛鋪子收購皮子的時候,遇見貴重的藥材也會收的。不過他們沒有開藥材鋪,這些藥材收購上來後都轉手賣給藥舖的。


    頓了下,如惠道:“這人參你若去藥舖買大概要三百兩銀子,而且品相也沒這麼好。”她不可能將這人參送給陳氏的,不是捨不得,而是孟家人口多又沒分家。這次送了陳氏,其他人也伸手來要怎麼辦。


    陳氏感動不已:“三嫂,謝謝你了。”


    如惠說道:“這錢我先給你墊上,另外再藉你一百二十兩銀子。你也別賣鋪子,我現在也不急用錢,你以後有錢再還我吧!”


    陳氏落了眼淚:“三嫂,真的謝謝你。”


    見陳氏要寫借條,如惠說道:“不用了,我信得過弟妹。”若是陳氏以後有錢也不還,也算是花三百兩銀子買個教訓了。


    等陳氏走後,如惠與麥穗說道:“摳到這地步,我也是服了她。”這個她,自然是指孟三夫人了。


    麥穗卻是道:“要說起來,五奶奶的兄嫂才不是東西呢!”她就不相信陳家連三五百兩銀子都不拿出來,不過是不願將錢花在老人身上了。


    如惠道:“所以說,選兒媳婦一定要擦亮眼睛。選到五弟妹嫂子這樣的兒媳,直接把自己給坑死了。”


    錢借出去,如惠就覺得三五年是收不回來了。卻沒想到,五天后陳氏就還錢給她。


    看著三錠黃燦燦的金錠子,如惠驚訝道:“弟妹,你將鋪子賣了?”


    陳氏搖頭道:“不是。是相公他將收藏的端硯賣了。”那端硯,是孟廣武無意之中在家小店鋪看到的。店家不識貨,將一塊上等的古董端硯當普通硯台賣,孟廣武只用了二兩銀子。


    “這事可別讓三嬸知道。”若不然,陳氏定然沒好果子吃。


    陳氏點頭道:“我知道的。三嫂,這次真的太謝謝你了!”


    如惠笑道:“我也沒做什麼。五弟平日不聲不響的,沒想到也是個體貼的。”就沖他願意為陳氏賣掉心愛的硯台,就讓如惠對其改觀了。


    陳氏道:“相公對我一直都很好。”


曾晨芙的預產期在二月底。之前她跟曾夫人說好,生產之前住到安陽伯府。可出了正月,曾夫人還在任上沒回京。


    寧湛問道:“你這再過半個多月就要生了,岳母趕得來嗎?”


    龐家老爺跟曾大老爺都在湖州任職,不過一個是知府,一個是知州,差了兩個等級。因為同處一個地方,龐家大爺跟曾妙佳的婚事自然就在任上辦了。兩人婚期定在了去年十二月十六。曾夫人作為當家主母,去年九月就趕去操辦婚禮了。


    曾夫人原本打算送完曾妙佳出嫁,然後留在任上過年,過了元宵就帶著兩個兒子回京城。這樣,正好趕上曾晨芙生產了。卻沒想到,婚事出了差事。


    婚前一個月,龐家大爺跟朋友出門遊玩不知道怎的從陡坡上滾落下來。昏迷醒來後,大夫說得要好好養一段時間。


    龐家這邊的意思婚禮照常舉行。龐家大爺不能迎親,可以讓他弟弟替代。曾夫人倒沒意見,只是曾妙佳卻死活不願意。曾家大老爺最寵曾妙佳母女兩人,見兩人哭得淒慘就同意將婚期延後一個月。


    曾晨芙笑著道:“娘寫信給我說,等大妹回門以後,她就會返回京城的。我想應該是路上有事耽擱了,這兩天應該會到!”


    “就怕又出什麼岔子。”


    臨近生產,曾晨芙心裡也有些忐忑。雖然身邊穩婆跟婆子都很有經驗,但曾夫人在身邊能讓她安心。


    曾晨芙猶豫了下道:“若是出什麼岔子,我娘應該會寫信跟我說的。”


    寧湛說道:“若是這兩日岳母還沒到,我派人去湖州那邊問下。”


    過了兩日,曾夫人還是沒到京城。寧湛放心不下,立即派人去詢問消息。


    結果安陽伯的人剛出京城,就看見了曾晨芙的兩個弟弟。


    這下好了,也不用去河南直接將兩位舅爺迎了回去。


    聽到弟弟的話,曾晨芙很是驚訝:“龐家大爺廢了?不是說只是從一個矮陂滾落下來,怎麼就把腿摔斷了還沒的治?”


    曾家大爺含含糊糊道:“大姐,不是腿廢了,是那方面廢了。”


    曾晨芙如今都快要當娘的人,一聽這話當下就明白過來了:“怎麼就、就出了這種事呢?”她沒見過龐家大爺,只是聽曾夫人說過確實是個品德兼優的青年。出了這種事,心理承受能力不夠強,這輩子可能就此被毀了。


    曾家五爺卻是道:“大姐,其實龐大哥也不是廢了。喬大夫說有的治,不過需要一段時間。只是二姐叫嚷著喬大夫是被龐家買通的,是想要坑她守一輩子活寡。如今這事,在湖州鬧得沸沸揚揚。”


曾晨芙的大哥夭折,後來的排序就沒算他在內。而她嫡親的二弟,在曾家同輩排第五。因為是次子不用擔負繼承家業的重任,所以性子有些跳脫。


    曾晨芙看向她大弟,


    曾家大爺說道:“大姐,喬大夫醫術精湛,他既說了能治好肯定沒問題。只是二姐不相信,而且還將這事鬧大了。”


    曾晨芙冷笑一聲,說道:“她原本就不願嫁給龐家大爺,如今知道人家身體有問題,自然是要趁機大鬧。”


    曾家大爺還真不知道此事:“她不願嫁龐家大爺?那她想嫁給誰?”


    “她一向喜歡跟我比,見我嫁入伯爵府,自然也想要嫁入高門大戶。”只是她沒想到曾妙佳如此沒腦子,都過門了還鬧這一出。鬧得龐家上火,最後吃虧的還是她自己。


    曾家五爺聽到這話不屑道:“她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有哪一點比得上大姐你。”他大姐既是嫡長女,長得又漂亮又有文采。最重要的是,還考進了文華堂得了皇后娘娘的喜愛。反觀曾妙佳除了一張臉能看,簡直一無是處。


    曾晨芙問道:“你們來之前,這事還沒解決嗎?”


    曾大爺如今算是明白過來了,冷笑一聲道:“莫怪她鬧著要和離,原來如此。卻也不想想,她和離後還能找著什麼好人家。”兄弟兩人,都不喜歡曾妙佳。


    曾晨芙道:“和離?她還真敢想。若是她和離勢必會影響其他妹妹的婚嫁。這事,祖父跟祖父是否會同意的。”


    曾五爺卻是說道:“這難說。若是爹同意她和離,祖父祖母反對也沒用。”畢竟隔得太遠了,山高皇帝遠的,曾老太爺也鞭長莫及了。


    見曾晨芙皺緊了眉頭,曾大爺說道:“大姐,你安心養胎,家裡的事你就別管了。爹再寵她,也斷不會同意和離的。”就算和離有影響,也影響不到他們兄弟身上。至於曾晨芙,都已經出嫁了,更牽扯不到了。


    曾晨芙說都:“娘既然沒回來,你們先住在府裡。等娘回來,你們再搬回去。”


    曾家大爺搖頭道:“這裡離書院太遠了些,來回不方便。”


    “大姐,我們都這麼大人了能照顧好自己的。大姐,你就好好養胎,到時候給我生個白白胖胖的外甥。”對於即將到來的外甥,他可是很期待的。


    見兩個弟弟執意要回去,曾晨芙也就再攔著。畢竟,學業要緊。


    晚上,寧湛回來就知道此事:“岳母怕是短時間內不能回京了。”這事沒處理好,曾夫人就不可能返回京城。


    曾晨芙嘆了一口氣道:“若是她真和離了,家裡的那些妹妹婚事會受到影響了。”定親的還好說,沒定親的將來婚事都要差一等了。


    “這事你擔心也沒用。”說完,寧湛道:“你一個人在家我也不放心,我請二姐過來住一段時間吧!”


    曾晨芙道:“二姐要照顧姐夫跟兩個孩子,哪能回娘家住這麼長時間。你不用擔心,唐媽媽她們都有經驗。”


    寧湛搖頭道:“這怎麼能一樣。若是有事,她們可做不了主。你也別總想著麻煩二姐不好,自家兄弟姐妹不用如此客氣。以後二姐跟二姐夫有事,我肯定也要幫的。”


    曾晨芙心裡其實也有些沒底,聽了這話也沒再反對:“離預產期還有差不多一個月,不著急的。”


    寧湛可不願等,這預產期並不能做準。像如意跟如惠兩人,都提前半個月生產。所以第二日,他就去找如惠了。


    如惠聽到讓她回安陽伯府照料下曾晨芙,奇怪道:“之前不是說好了,弟妹生產的時候曾夫人去相陪?”


    寧湛苦笑道:“曾家出了點事,我岳母可能在晨芙生產之前趕不回京城了。二姐,這事還得麻煩你了。”打算得好好的,誰知道就能出那樣的岔子。


    如惠也沒追問是什麼事:“說這話討打不是?等晚上你姐夫回來,我跟他說一聲。不過弟妹沒那麼快生,我過幾日再回去。”


寧湛道:“你跟大姐都提前生,我怕芙兒也會提前生。二姐,你家裡的事安排好就過去吧!若不然,我在宮裡也不安心。”就怕聽到曾晨芙提前生產的消息。


    如惠笑道:“好,那過兩日我就帶了孩子回去。”


    孟苒希知道後就道:“明日,我跟你一通去祖母那說這事。”若是老夫人不答應,他可以出面說情了。


    “不用,我能搞定。”這種小事,何須孟苒希出面。


    第二日上午,如惠帶著兩個孩子去給孟老夫人請安。此時,孟大夫人跟孟三夫人都在,另外還有幾個妯娌都在。這其中,也包括孟苒希兩個庶出弟弟的媳婦。


    如惠也沒什麼可避的,當著屋子里人的面對孟老夫人說要回娘家照料快要生產的弟媳婦。


    說完後,如惠道:“祖母也知道我娘去了桐城,如今就弟媳婦在家也沒個其他主事的人。我阿弟擔心得不行,就讓我回娘家住一段時間陪陪她。”


    孟老夫人皺著眉頭說道:“你弟媳婦生產這麼大的事,你娘怎麼不回來?”就沒見過這麼心大的婆婆。


    “我娘原本是要回來的,只是我阿弟想著爹年歲大了有我娘在身邊照料更好,就不讓她回來了。之前說好了我弟妹生產時,曾夫人過去照料。只是曾家出了點事,曾夫人不能在我弟妹生產之前趕回來。”說完,如惠笑道:“相公會試前我阿弟求了蘭家少爺,讓相公能去蘭家溫習。如今我弟媳婦要生產家裡沒主事的人,我哪能袖手旁觀。”兄弟姐妹,可不就是在對方有事時互相幫襯。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孟老夫人哪還能拒絕:“大概要多久?”


    “等孩子洗三禮後,就回來。”若孩子滿月前還沒回來,她還得操辦滿月宴。不過這事不著急,到時候再說。

    “苒希怎麼說?”

    聽到孟苒希同意了,孟老夫人就算心裡不痛快也沒反對:

“孩子洗三禮完了就回來,若不然總留苒希一人在家像什麼樣。”    哪怕這話有些不大中聽,不過目的達成,如惠的心情還是很好的。


    過了兩日,如惠就帶著兒女回了安陽伯府。雖只帶了衣服跟日常所用之物,但也裝了十二個大箱子。

    孟三夫人知道後撇嘴:“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搬家呢!”

    孟五奶奶正在給孟三夫人揉肩膀,聽到這垂下來眼簾。若換成是她,別說十二個箱子,帶兩個箱子怕都要被婆婆懷疑又拿了東西貼補娘家了。

    想到這裡,孟五奶奶也想做點生意賺錢。手裡有活錢,遇事也不用求人,更不用看婆婆的臉色了。



如惠回到安陽伯府,並不插手伯府裡的事情。等曾晨芙有空的時候就帶著孩子陪她說話聊天,還經常陪她在園子裡走動。


    別看如惠沒進學堂唸書,但戴嬤嬤教導了不少東西。所以跟曾晨芙,兩人也有說不完的話。


    雖然如惠也沒特意做什麼,但自她來了以後曾晨芙放鬆了不少。就是寧湛,也沒再提心吊膽了。


    這日午覺過後,如惠又陪著曾晨芙在院子裡散步了。


    一邊走,如惠一邊笑著道:“我懷詩茵的時候,你姐夫要準備會試。他多陪我一會,老夫人第二天就要跟我念叨,說我這樣耽擱了他溫書。我知道祖母她老人家也是緊張你姐夫的前程,可當時就覺得特別委屈。回到自己屋裡,眼淚就忍不住落下來。”


    曾晨芙感同深受:“自懷孕後,我娘沒順我的意,我都覺得特別委屈。”  親生母親尚且如此,更不要說夫家的人了。


    “是啊!懷孕以後就特別敏感,而且脾氣也變得特別大。當時我總發脾氣,你姐夫脾氣好,不僅沒生氣還總寬慰我。” 

雖然孟家其他人不咋地,可丈夫對她真沒的說。當然,如惠對孟苒希那也是掏心掏肺。


    兩人走了一刻多鐘,如惠道:“走了這麼久,我們到前院的亭子裡歇會吧!”  懷孕後要多走,但不能走得太久。


    到亭子,曾晨芙剛想坐下突然哎喲叫出了聲。捂著肚子,曾晨芙道:“二姐,我肚子有些疼。”


    不等如惠開口,曾晨芙又不疼了:“估計是剛才這孩子踢了我一腳。”

    如惠笑著道:“這麼頑皮,想來以後也是個活潑好動的。”詩茵比較文靜,可團哥兒卻是個鬧騰的。經常鬧得,她頭疼。所以,她是真心不想再生了。

    不過,這個只能想想了。只團哥兒一個,太孤單了。最少,還得給他添個弟弟。

    吃了兩塊糕點,曾晨芙又哎喲了一聲。

    作為過來人,如惠見狀忙說道:“弟妹,你這怕是要發作了,我們得趕緊回去。”

    曾晨芙猶豫了下說道:“二姐,又不疼了。應該不是要生了,是孩子在動吧!”

    如惠走過去扶著他,說道:“可能是孩子頑皮,不過保險起見還是先回去吧!”

    曾晨芙覺得有理,就听如惠的話。結果一直走回到院子,肚子都沒再疼了。

    剛想說虛驚一場,曾晨芙肚子又疼起來了。這次,可比之前兩次痛多了。

    穩婆早就候著了,看到曾晨芙的樣子就說道:“世子夫人,你這樣子是要生了。”

    不過一檢查,發現宮口還沒開。穩婆說道:“還得要過會才成。世子夫人,要不你先吃點東西。”

    如惠拉著曾晨芙的手說道:“弟妹,你現在還只是陣痛,沒有真正發作。弟妹,我扶著你在院子裡再走幾圈。這樣,生產起來就會快很多。”

    曾晨芙聽到這話,不由看向了穩婆。

    穩婆點頭道:“世子夫人,你羊水還沒破,確實沒那麼快。若是能多走幾圈,對生產是有利的。”  請的這位穩婆,可是有三十多年接生經驗的。而且她為人仔細又認真負責,接生的孩子存活率很高。


    如惠跟穩婆,那都是過來人。曾晨芙雖然心裡害怕,不過還是聽從兩人的建議,在院子裡轉圈圈。

    穩婆見曾晨芙真在院子裡走步,心情也稍緩。接生的時候,最怕的就是碰到不配合的產婦了。


    走了五圈,如惠讓她坐下然後叫丫鬟端上做好的麵條。


    曾晨芙此時一點胃口都沒有。


    如惠將麵條推道曾晨芙面前,說道:“弟妹,沒胃口也要吃。生孩子是個力氣活,你現在不吃等會餓了沒力氣,反而更遭罪。”


    聽到這話,曾晨芙硬著頭皮跟這碗麵條以及里面放的四個雞蛋都吃了。


    吃完麵條,如惠才讓穩婆扶著曾晨芙進了產房。而她,自然也跟著進去了。


    “啊……”


    寧湛得了消息就請假回來了。一進院子,就听到曾晨芙的慘叫聲。若不是被門口的婆子攔著,他就衝進產房了。


    麥穗過來的時候,就見寧湛在產房外的走廊處走轉來轉去。


    麥穗見狀說道:“世子,姑娘跟少爺都哭著要娘。世子,姑娘跟少爺平日最喜歡你,你去哄哄他們吧!”她哄不住,就想過來看看如惠什麼時候能好。


    寧湛這個時候哪願意走開:“你把詩茵跟團哥兒抱過來。”


    麥穗很無語地看著他,說道:“世子,若是讓姑娘跟哥兒聽到世子夫人這叫聲,晚上還不得做惡夢。”小孩子要是驚了魂,可就麻煩了。


    寧湛想著如惠也是在產房陪曾晨芙,才沒時間照顧兩孩子。


    想到這裡,寧湛最後還是去看了兩孩子。等將兩個小祖宗哄好以後,寧湛趕緊又回了自己的院子。


    太陽落山沒多久,就听到孩子哇哇的哭聲。


    哪怕聽到孩子的哭聲,寧湛也沒放鬆,整個人仍然繃得緊緊的。


    見到如惠抱著孩子出來,他疾步走上前問道:“芙兒怎麼樣?可還好?”若不是婆子說產房不吉利,死活攔著不讓他,他早衝進去了。


    如惠笑著道:“孩子落地比較快,弟妹沒遭太多罪。剛喝了一碗參湯,這會已經睡下了。”頭胎從發作到生產只兩個半時辰,算非常快了。


寧湛鬆一口氣:“那就好。”女人生孩子就是一道鬼門關,這些日子他是提心吊膽就怕出什麼意外。好在,平安無事。


    如惠白了他一眼,然後將被寧湛忽略的孩子遞給他道:“來,抱抱你兒子。”


    寧湛一手托著孩子的腦袋一手托著他的屁股,將孩子抱在了懷裡。


    看著他這熟練的姿勢,如惠笑道:“多虧我以前讓你多抱詩茵跟團哥兒,現在可不就有經驗。”


    寧湛朝著孩子說道:“兒子,我是你爹。”


    看著寧湛這傻樣,如惠抿著嘴直笑。


    五日之後,肖氏就接到了寧湛的信,說她得了個大孫子。


    肖氏歡喜得不行,不過很快她又發愁了:“我送的東西,這會都還沒到呢!”


    余梅笑著道:“晚些天到,大少爺一樣能穿到夫人做的衣裳。”


    因為這麼一件大喜事府里中午加餐,每個人還多得一個月月錢。


    這麼大的動作,哪怕馬氏不管事也知道了。當下心裡,很不是滋味。


    等方輝回來,她就忍不住抱怨道:“都是寧家的子孫,可三弟的兒子是寶,我家壯哥兒就是根草了。”


    方輝看了一眼馬氏,神色冷了下來:“你這是後悔嫁給我了?”


    馬氏嚇了一大跳,忙說道:“大爺,能嫁給大爺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她只是,為方輝跟兒子鳴不平。


    “寧湛是安陽伯府的繼承人,他的嫡長子自然金貴。還有,你以後別拿我們的孩子跟他的孩子比。他們是嫡枝,我們只是旁支,兩者沒有可比性。”出生,就決定了這個差距。想改變,只有靠後天的努力。


    可現在看來他想超越寧湛,基本是不可能的了。


    馬氏不敢再吭聲了。


    寧海是過了幾日才回來,聽到自己得了嫡長孫當下高興得不行:“去年就讓你回去,你不聽。等天氣轉暖,你就回去吧!”


    肖氏也很想見孫子,可她更放心不下丈夫。想著前些天寧海舊傷又發作,肖氏忍不住說道:“老爺,你致仕吧!我相信,湛兒靠自己也能有好前程的。”


    寧海搖頭道:“過兩年再說吧!”


    肖氏紅著眼眶問道:“老爺,你就不想看著我們的孫兒長大成人嗎?老爺,就算我求求你了,別再當這官了。咱家現在不缺吃不缺穿,你別再拿命去拼了。”說到這裡,肖氏的眼淚就來了


    寧海幫肖氏擦了眼淚,柔聲道:“哭什麼?我這身體好得很,打死一頭牛都不成問題了。”這話也不算假,只要不引起舊傷,他照樣是能上戰場殺敵的寧大將軍。


    肖氏還是哭,一直哭個不停。


    “好了,別哭了,這事我會慎重考慮的。”這女人就是水做的,要不然哪那麼多的眼淚。


    肖氏信不過他,第二日寫信跟寧湛說了這事。她希望,寧湛能勸服寧海致仕。


    寧湛覺得,靠他說服寧海脫下身上的盔甲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猶豫了許久,寧湛與玉熙說了這件事:“皇后娘娘,我娘說爹前些日子舊傷復發,痛得躺床上起不來。”


    玉熙很是意外地說道:“不是說只是感染了風寒,吃了兩幅藥就好痊癒了。”


    寧海痛的時間也不長,就半天時間。只要他有心隱瞞,外人還真不知道。而玉熙雖然派了人在桐城,但卻沒有監視寧海跟其他的高級將領。只有對自己不自信的人,才會疑神疑鬼。


    “不是,是舊傷復發。”  說到這裡,寧湛苦著臉道:“  我前兩年就勸我爹致仕,讓他好好在家休養,可是他不願。我知道,他一輩子在軍營呆慣了,捨不得離開。”


    玉熙笑了下道:“這事你別擔心,我來勸你爹。”


    他希望寧海能長命百歲,所以哪怕被埋怨,寧湛也認了。



玉熙將這事告訴雲擎,說完後問道:“和瑞,你覺得讓接接任舅舅比較好?”如今朝廷又不是沒人可用,相反,如今朝中強將如雲。寧海身體不行,於公於私,玉熙都要他退下來的。


    雲擎想也不想就說了陸斐。陸斐原本就是副將,擢升他正好,也符合一般的流程。


    玉熙搖頭說道:“我想調棗棗過去。”閨女的心願是成為大元帥。他們馬上就要退下去了,若是錯失了這次機會,棗棗的願望很可能永遠實現不了了。


    雲擎有些猶豫。鎮守桐城責任重大,他怕棗棗太年輕承擔不起這份重責。


    玉熙對棗棗有信心:“當初我任她為貴州總兵的時候,你也擔心她擔不起。可你你看看,她在貴州不干得也挺好了。歷練了這麼多年,我相信她擔得起這份重任。”


    見雲擎還在猶豫,玉熙笑著說道:“要不我們問下阿浩,看看他怎麼說。”兒子若同意,丈夫就不會再反對了。


雲擎已經決定退位,以後這天下的事也是兒子做主。這事讓他決定,更好。


    啟浩知道後就說道:“爹、娘,陸將軍年歲太大了,過兩年可能也要致仕了。守城大將換來還去,不利於穩定軍心。大姐還年輕,至少二十年內桐城不用再換人了。”這些開國大將,若是以後不聽從調遣,到時候再換人也是麻煩事。還不若讓棗棗上,自小到大他的話棗棗都聽。


    啟浩同意,雲擎也就不再猶豫了。


    寧湛一到家門口,就听到門房說曾夫人來了。


    走進院子,就听到一陣歡快的笑聲。寧湛的臉上,不由也浮現出了笑意。


    進了屋,就看見曾夫人抱著孩子,正低頭與曾晨芙說著話。


    因為覺得曾晨芙也沒什麼地方需要她的,然後小兒子每晚都要回家。所以,曾夫人晚上並沒留在安陽府內,而是回去了。


    月子期間,曾晨芙讓寧湛睡書房了。不過,不到睡覺時間他就不會回去。


    給兒子換好尿片以後,寧湛問道:“湖州那邊的事都處理好了?”


    曾晨芙點了下道:“曾妙佳和離了。”


    “你祖父能同意?”和離可不是小事,而且明顯龐家並不是過錯方。這樣和離,對女方家的名聲很不好。


    曾晨芙苦笑一聲道:“祖父他們不同意也沒用。龐家大爺知道她要和離就說強扭的瓜不甜,說服了龐大人跟龐夫人。”


    其實曾家大老爺也不同意曾妙佳和離的。哪怕他再疼曾妙佳母女,也不可能拿家族的聲譽開玩笑。只是龐家不願再要曾妙佳,曾家大老爺也沒奈何了。


寧湛說道:“又不是娶不到媳婦,幹嘛非死心眼娶個心不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強行留下,以後也沒好日子過了。這龐家老大,倒也是個明白人了。”


曾晨芙道:“只希望她以後不要後悔。”和離回家,以後哪還能嫁到龐家大爺這樣好條件的夫婿。曾妙佳以後不是低嫁,就是給人當繼室了。


    不過,這不是她操心的事。


    寧湛道:“最好還是讓岳母早些將她嫁出去,留在家裡遲早成禍害。”對這種不安分的女人,他是很厭惡的。


    曾晨芙點了下頭,跟寧湛說起孩子的滿月宴:“夫君,爹娘都不在,航航的滿月宴就不辦了吧?等他周歲宴,我們再大辦。”主要是沒人幫著操持,而她又不想麻煩如惠。所以,就覺得免了最好。


    寧湛可不答應:“航航是我們第一個孩子,他的滿月宴哪能省了。這事,我已經跟二姐商量好了。到時候,她會幫著張羅。”


    曾晨芙有些不好意思:“二姐有自己的家,總麻煩她不好呀!”


    “這是最後一次了。過不了多久娘就會回來,以後有事也不用再麻煩她了。”也是沒辦法,若不然也不會讓如惠過來幫忙。


    曾晨芙一臉驚愕地看著寧湛:“你說娘會回來?這話是什麼意思?”她懷孕,丈夫都不讓婆婆回來要留在桐城照料公爹。如今說這話,她直覺有大事要發生。


寧湛沉默了下道:“爹前不久又舊傷復發了,疼得在床上打滾。我跟娘都讓他致仕,他不願意。沒辦法,我將這事跟皇后娘娘說了。要不了多久,爹跟娘就會回來的。”


    曾晨芙驚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過了半響,曾晨芙才道:“相公,你這樣做,公爹定會埋怨你的。”


    寧湛很坦然道:“埋怨就埋怨吧!總比他整日受著傷痛的折磨還強撐的好。”致仕以後,就能安心調理身體了。


    曾晨芙笑道:“我想,公爹知道你這份孝心,也捨不得埋怨你了。”至於寧湛的前程,曾晨芙並不愁。哪怕沒公爹的相助,得太子看重將來照樣有錦繡前程。說不准公爹致仕了,丈夫將來的仕途反而會更順。


    寧遠航滿月宴的宴客名單,是寧湛親自擬定的,然後再給曾晨芙看是否有遺漏。


    曾晨芙檢查了下,刪了兩戶人家:“我祖父跟他們兩家交好,但他們與我們大房並沒什麼過多的往來。”她是大房的姑娘,對方瞧不上他們大房,她也不想與其往來。


    滿月宴只辦了十桌,請的都是親戚跟至交好友。所以,寧湛很輕鬆就將事情安排妥當了。如惠也只在酒宴前三天,才過來幫忙。


    滿月宴辦得很熱鬧,就連玉熙跟啟浩都賞了東西下來。寧遠航這滿月宴體面又風光,另外收穫了無數的禮物。


    寧湛看到托盤裡的東西,笑著道:“若是每年都收這麼多禮,靠這些禮也能娶上媳婦了。”


    曾晨芙看了寧湛一眼,好笑道:“我們以後可是要回禮的。”等於是說兒子就算有錢娶媳婦,那也是用他們的錢。


    夫妻兩人嘀嘀咕咕說了半宿話,寧湛想留下。可惜曾晨芙的奶娘不願意,委婉地趕人。不是奶娘不近人情,而是兩人都年輕她怕沒個輕重。


    如惠張羅完寧遠航的滿月宴,就回家了。一到家裡,就听到孟五奶奶陳氏的母親病逝了。


    想著陳氏去年費盡心思為她母親找大夫,沒想到也只是拖了一年。如惠忍不住有些唏噓。


    第二日去上房給老夫人請安的時候,如惠見孟三夫人面色陰沉可怖。當下,就有不好的預感。


    回到自己的院子,如惠對麥穗說道:“你去打聽下,看看三房有什麼事?”


    孟三夫人是府裡出了名的鐵公雞,除了孟廣武兄弟要下場時開過小灶,其他人包括孟五姑娘都吃的大廚房。這種情況下,對下人自然也不會有多寬厚。賞錢那是別想了,平日不挨罵就不錯,這種情況下,就別指望下人有多忠心了。麥穗轉了一圈,就知道了三房出了什麼事。


    如惠道:“你是說三夫人知道五爺將端硯賣掉的事了?”


    麥穗點頭道:“三夫人在家裡發了好大一頓脾氣,五奶奶這次怕又要遭罪了。”


    說這話的時候,麥穗很是不屑。不過一塊硯台,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傳家寶呢!


    如惠也是滿臉同情,說道:“得給五奶奶透個信,讓五奶奶有個心理準備。”


    當日孟三夫人就稱病,連之後陳母送喪儀式都沒去參加。


    如惠對此很鄙視,忍不住跟孟苒希吐槽:“真不知道祖父祖母當日是怎麼選中的她的?”摳門小氣,心胸狹隘,從上到下她就沒看到三夫人一個優點。


    孟苒希苦笑了一聲道:“三嬸年輕的時候樣貌特別出眾,三叔一見就相中了她。因為三叔身有殘疾不能入仕,祖父見祖母同意也就沒多管。主語祖母,也是在過門後才知道她嗜財如命。”


如惠笑了下道:“也幸好你三叔沒當官,要不然就你三嬸這德性,絕對要將他送去監牢。”哪怕孟三老爺不貪,孟三夫人那絕對是來者不拒的。


    想到這裡,如惠道:“對了,你三叔管著府裡的田產,我就听了很多次說他從中撈好處。”


    孟家的產業七成是大房的,剩下三成才是二房跟三房的。盤算下來,他們以後也分不到多少。所以哪怕聽說了這事,她也沒往心裡去。


    “這事,十多年前我就听說了。三叔不能入仕,不可能讓他遊手好閒,所以祖母就做主讓他管著家裡的田產。”說完,孟苒希無奈搖頭:“為這事,大伯母跟三伯母兩人很不對付。”孟三老爺這麼幹損的可是大房的利益,孟大夫人當然不樂意。


說起大房,如惠問道:“我聽說大老爺要調回京城了?這事是不是真的?”別看如惠不管事,可孟家的事她基本都知道。


    孟苒希搖頭道:“這個還沒確定。不過祖父三年前就想讓大伯回來,只是不知道大伯跟祖父說了什麼,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你在吏部馬上也乾滿了三年,祖父有沒有說外放的事?”要外放,現在就得開始籌謀了,這樣才能謀到好的位置。


    孟苒希搖頭。


    孟家的事,如惠不想管。可這事關係他們一家的未來,如惠非常的上心:“你這兩日問下祖父,看看他老人家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孟苒希點了下頭。


事關自己的前程,孟苒希也不敢馬虎。等孟尚書回府後,他就去詢問了此事。


    祖孫兩人在書房談了半響。


    回到自己的院子,如惠都已經將兩個孩子哄睡下了。


    孟苒希就與如惠說道:“祖父說還不到時候,讓我安心在吏部當差。”


    孟尚書沒說不外放,而是說沒到時候。如惠就知道,老太爺是另有打算。


    想了下,如惠問道:“我聽阿湛說,皇上這兩年可能要退位。祖父現在不讓外放,是不是與此有關?”


    不過孟苒希還是很意外:“阿湛竟然跟你說這事?”


    “阿湛沒跟我說,是弟妹與我聊天時說起的。不過太子如今監國,皇上跟皇后已經開始放權,退位是遲早的事。”帝后並不念權,如今大部分朝政多是太子在處理。明眼人都知道,皇上估計是要退位了。


    孟苒希點了下頭說道:“祖父確實是這麼說的。皇上,可能明年就會退位了。”作為六部尚書之一,對帝后的動向比旁人要了解得多了。


    如惠有些疑惑地問道:“可是皇上退位,與你外放有什麼關係?”


    孟苒希說道:“一朝天子一招臣。太子年輕,自然也喜歡用年輕的臣子。若是太子繼位,朝堂必定會有變動。”


如惠並不是只盯著內宅一畝三分地的人,外面的事她也時刻關注著:“祖父是不是想太多了?你如今只是個七品的官員,朝堂變動能跟你有什麼關係?”


    孟苒希說道:“朝堂,與地方上也是息息相關的。祖父的意思,再等個三五年能謀到更好的差事。”


    如惠哦了一聲,就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可第二日她卻讓人送了口信給寧湛,說有事找他。


    當日寧湛讓雙壽買了一些玩具,傍晚的時候親自送去孟府。


    如惠讓人將兩個孩子抱走,然後與寧湛說起了孟苒希外放的事。


    如惠說道:“你姐夫只是個七品的小官,就算太子繼位朝堂有變動也與他無關。可是你姐夫說的,又不無道理。阿湛,我就想听聽你的建議。”


    寧湛如今是御前侍衛,在宮裡走動消息肯定比他們靈通。加上寧湛得太子器重,又與佑哥兒交好,如惠更相信他的判斷。


    “二姐,這事主要還是看姐夫如何想。”當事人的意見,才是最重要的。


    如惠苦著臉道:“你姐夫是聽老太爺的。”這也沒錯,畢竟孟尚書再仕途這麼多年。聽他的,能走很多的彎路。


    寧湛搖頭道:“留在京城有留在京城的好處,外放也有外放的好處。二姐,這事我沒法給建議。”若是孟苒希要外放想謀個好地方的缺,他幫得上忙肯定不會推辭。可到底是外放還是留京,這事他怎麼能做決定。若是仕途順利,那皆大歡喜;可若孟苒希仕途不順,還不得被怨一輩子。


    如惠有些挫敗。


    寧湛看她這樣,想了下還是說道:“二姐,皇上跟皇后著力培養佑王,是希望他以後能成為太子的臂膀。”


    如惠知道寧湛不會說無用的話:“阿湛,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二姐,如今佑王在刑部當差,而且他幹得很好。”帝后對佑王殿下要求太高,以致對他總不滿意。可寧湛卻覺得,啟佑做得已經非常好了。至少,他是望塵莫及的。


    如惠還是沒明白這話的意思。丈夫的外放,怎麼樣也跟佑王扯不上關係。


    寧湛不欲多說,說得太透反而不美了:“你將這話跟姐夫說就是了。對了,怎麼這麼晚姐夫還沒回來?”


    如惠說道:“你姐夫同僚邀請他一起吃酒,今天要晚些回來。”  男人嘛,當差後就會有應酬。只要不去青樓等地喝花酒,如惠都不會管的。

    寧湛也沒多呆,說完話就走了。

    孟苒希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坐下後,他就問道:“我聽門房說阿湛過來了?是為我外放的事嗎?”

    如惠點頭道:“阿湛說,留京跟外放各有各的好處,端看我們自己如何抉擇。”

孟苒希嗯了一聲,靠在椅子上問道:“除了這些,阿湛還說什麼了嗎?”今日酒喝得稍微有點多,讓他有些頭暈。

    如惠遲疑了下,將寧湛說啟佑那番話轉述了一遍:“我想了下,還是沒想明白阿湛這話是什麼意思?”

    聽完後孟苒希的酒意頓消,人瞬間坐得筆直:“你將阿湛說的這話,再一字一句重複一遍。”

    看他這般嚴肅,如惠又將這話從頭到尾複述了一遍:“相公,我問他是什麼意思,他只說讓我定要將這話告訴你。”

    孟苒希的臉,有些凝重。

    如惠又想了下,還是沒想透:“相公,阿湛這話到底有什麼機鋒在裡面?”

    孟苒希將自己的猜測說了下:“阿湛的意思,太子若是登基一定會重用佑王的。而佑王,如今正好在刑部當差。”

    “你的意思,若是太子登基就會讓他取代祖父成為刑部尚書?”  說完,如惠搖頭道:“不可能,佑王才多大年歲,二十出頭怎麼能任他為刑部尚書呢?”


    “帝后不會,不代表太子不會。”  說完,孟苒希道:“佑王向來以太子馬首是瞻,且他又能幹,太子登基肯定會提拔他的。到時候,祖父就得將位置騰出來了。”


孟家大老爺如今也不過是個四品的知府,而孟苒希這一代還沒起來。一旦孟尚書致仕,對孟家的人來說致命的打擊。至少對他們後背的前程,有很大的影響。


    如惠猶豫了下說道:“相公,也許阿湛的推測是錯的。祖父在官場那麼多年,看得肯定比他透。”


    孟尚書的政治素養,肯定比寧湛高多了去。可是,寧湛是在帝后身邊長大的,與太子跟四皇子關係也很好。在這方面他的判斷,肯定比他祖父更精準。也是因為關係親近,若不然小舅子不會跟他說這話的。


    如惠看他皺著眉頭,想了下寬慰道:“祖父那麼大年歲,遲早是要退的。我們也不可能永遠靠他。”


    孟苒希聞言看了一眼如惠,笑著說道:“我剛在想,是不是外放比較好?”


    官場上的事她又不懂,如惠也不敢胡亂出主意,只是道:“這事你拿主意就是。不過若是要外放就得趁早定下來,早早謀劃也能謀個好缺,若不然就得到旮旯角去了。”


    “這事,我尋個機會再跟祖父好好地商量下。”祖父在官場那麼多年,想得肯定比他長遠。


曾晨芙出了月子,除了料理庶務,心思全都放在丈夫跟兒子身上。


    聽到曾夫人過來,還以為是來看她們母子兩人的。不過見曾夫人臉色難看,曾晨芙就知道有事了。


    曾夫人道:“你爹讓曾妙佳來京了,還說讓在京城找她戶好人家嫁了?芙兒,你說你爹這不是存心為難我嘛!”


    曾晨芙的臉瞬間就拉了下來:“娘,曾妙佳心比天高。你給她找的親事她肯定不會滿意的,到時候她鬧出么蛾子,可就全都是你的不是了。”


    曾夫人有些遲疑。


    曾晨芙看著曾夫人這模樣,忍不住嘆了一口道:“娘,要不,你寫信將這事告訴祖父,讓他老人家解決此事。”


    “芙兒,你爹知道肯定會不高興的。”沒辦法,曾大老爺發起脾氣來太可怕的。曾夫人只要一想,心裡就有些發怵。


    “娘,若是曾晨芙在京城鬧出醜事來,可就是滿門蒙羞。不說祖父祖母繞不過你,就是阿弟他們的仕途跟親事都要受影響。” 曾晨芙的大弟弟還沒定親,曾老太爺的意思是等他會試後再說親。考中了,親事能更上一層樓。沒考中,親事也不會差。


    聽到這話,曾夫人猶豫了下還是道:“我、我回去就給你祖父寫信。”

防備曾夫人關鍵時候掉鍊子,曾晨芙自己寫了一封信給曾老太爺。寫好以後,立即派人快馬加鞭送去湖南。她相信,只要老太爺看到曾妙佳在京城那段時間做下的事,一定不會再任由曾妙佳留在京城了。

 曾妙佳想要勾引寧湛噁心曾晨芙,這事是沒成功。不過她成功地勾得與曾家交好的李家六少的喜歡,對方還想要娶她為妻,不過李六少的母親瞧不上曾妙佳,這事不了了之了。而這也是曾妙佳為何執意要來京城,因為她有自信,憑藉自己的樣貌一定能嫁個比龐家大爺更好的夫婿。

    曾妙佳到了京城,正籌謀著要給自己找門稱心如意的親事。沒等她有所動作,曾老太爺派來的人就到了。

    這次曾老太爺派的是他的心腹,讓其將曾妙佳母女帶回老家。

    曾妙佳自然不願,可惜曾老太爺的人壓根沒將她放在眼裡。見曾妙佳不配合還口出惡言,他將其五花大綁還將嘴給堵了。

   曾夫人一臉疑惑地與大兒子說道:“我寫的信十天前才送出去,老太爺的人怎麼來得那麼快?”從這裡到湖南,信件一般要十天左右才能到呢!



曾家大爺知道曾晨芙送信回湖南的事,當下將這事攬在身上:“娘,我讓人將這事告訴了祖父。”曾晨芙已經出嫁了,插手娘家的事到底不妥。而且他爹知道,肯定又要開罵了。反倒是他,因為是家裡的嫡長子,他父親縱然知道最多也就訓斥他一頓,不會對他怎麼樣的。


如惠猜測到五奶奶回家會被三夫人磨搓。只是她再沒想到,孟三夫人竟然無恥到這地步。


    麥穗說道:“是真的。奶奶,三夫人要五奶奶將嫁妝交給她保管。還說若是不答應,就讓五爺將她休了。”


    如惠不屑道:“五奶奶是她想休,就能休掉的。”將沒犯錯的媳婦休掉,孟家可丟不起這個臉。


    麥穗又道:“奶奶,你是不知道,三夫人還說五奶奶掏空三房貼補娘家。這話說得可真是一點都不虧心了。”三房的所有財產都在三夫人手裡,陳氏就是想搬空三房貼補娘家也沒這個機會呀!


    如惠問道:“五爺呢?五爺怎麼說?”孟廣武的態度,還是很重要的。


    麥穗搖頭說道:“這個奴婢就不清楚了。可能五爺,到現在還不知道吧!”


    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孟廣武這段時間可一直都在家裡。


    孟家的人每日早飯後都會去上房給老夫人請安。人老了就喜歡熱鬧,說是請安不過是老夫人讓大家陪她說說話。第二日,如惠用過早飯就帶著兩個孩子去上房了。


    一進屋,就看見大房的人都在。倒是三房的人,還沒到。


    詩茵見到孟老夫人,就跑上去抱著她甜甜地叫了一聲太祖母。


    孟大夫人笑著說道:“詩茵這孩子嘴巴可真甜,不像小雅,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如惠看著孟六奶奶面色有些僵,說道:“大伯母,每個孩子的性情不一樣。我家詩茵太皮了一些,我還希望她能像小雅那般嫻靜呢!”阿雅今年四歲,比詩茵大一歲,原本正是活潑好動的年歲。可這孩子文文靜靜的,跟她說話也是露著羞澀的笑意。倒不是大人拘著,孟六奶奶巴不得她活潑些還經常帶她到二房跟詩茵玩。可這孩子本性如此,大人也很難改變其性子。


    正說著話,就听到丫鬟回禀說三房的人來了。


    孟大夫人一見孟三夫人,當下笑吟吟地問道:“弟妹,我聽說你要搶占了侄媳婦的嫁妝。侄媳婦不同意給你,就要侄子休妻?”


    孟三夫人沉著臉道:“我可沒想要搶占她的嫁妝,只是防備她將嫁妝全都貼補了娘家,暫代她保管。”


    孟大夫人嗤笑道:“誰不知道,東西進了你的口袋就別再想出來了。弟妹,不是我說你,這事你做得太過分了。若是傳揚出去,以後誰家還敢將女兒嫁到我們孟家來?”


    孟三夫人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大嫂,廣鵬他們兄弟三人都娶妻生子,就不用再操心這些有的沒的了。至於廣力,自有我們當父母的為他做主。”孟廣力是三夫人的幼子。


如惠也看不過眼,忍不住說道:“三嬸,我只聽說過犯七出的被休,沒聽說過將給親娘三百兩銀子治病的兒媳婦休回家的。”


    孟六奶奶也說道:“三嬸,五嫂可是給五哥生了三個孩子。三嬸要休了五嫂,以後侄兒他們怎麼辦?”


    孟大夫人雖然嚴苛,總要讓人立規矩,但卻沒有孟三夫人這般刻薄無情。


    孟三夫人當下氣得要死,兩個小輩竟然也敢對她說教:“我們三房的事,輪不到你們來管。”


    如惠撇嘴,若不是孟三夫人的做派委實讓人看不過眼,她們也不會多管閒事。


    一直沒吭聲的孟老夫人,這會終於沉著臉道:“你趕緊給我打消了這個念頭,若不然敗壞了孟家的名聲,我送你回姚家去。”


    孟三夫人不敢再吭聲了。


    在上房受了氣,孟三夫人回去就讓人將五奶奶叫過來。都是這個賤人,若不然她豈會受兩個小輩的奚落。


    卻沒料丫鬟說陳氏生病了,躺在床上起不來。孟三夫人認為孟五奶奶裝病,跑過去將陳氏罵暈過去。


    如惠陪著兩個孩子院子玩,就見麥穗走過來俯在她耳邊說道:“五奶奶見紅了,府裡已經去請大夫了。”


    大夫過來看過後,就說這個孩子保不住了。原本就傷心不已的陳氏,聽到這話又暈過去了。


    如惠去看望陳氏的時候,她就躺在床上,雙眼無神,整個人彷若失去了生氣。


    看到她這個樣子,如惠也心酸得不行:“弟妹,我知道你難過。可你若有個好歹,你是一走了之解脫了。可你想過雁兒他們兄妹沒有?你若去了,五弟肯定會續娶了。俗話說有了後娘就有後爹,幾個孩子將來能否安然成長都為未可知了。弟妹,你將他們帶到這個世上,就忍心看他們被人糟踐致死嗎?若那樣,你還不若別生他們。”


    聽到這話,陳氏抱著如惠嚎嚎大哭。


    如惠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柔聲說道:“哭吧!將心裡的委屈都哭出來。”憋在心裡不發洩出來,小月子都做不好。哭出來,這事很快就能過去了。


    在如惠的安撫下,陳氏喝了一碗粥沉沉地睡下去了。


    如惠將帶來的補品留下,說道:“你們奶奶這次小產傷了身,等她醒來後,你們要勸她多吃些好的補補。若不然落下病根,老了可就得遭罪。”


    陳氏的貼身丫鬟,給如惠磕頭道謝:“奴婢替我們家奶奶謝過三奶奶。”


    “若是有什麼難處,就過來找我。若是能幫的,我肯定幫。”幫不了的,那也沒辦法了。


    陳氏醒過來以後知道如惠送來了燕窩,當下就讓貼身丫鬟去廚房燉了一盅來吃。


    隔天如惠去看望她的時候,陳氏問道:“三嫂,你吃的燕窩是哪裡買的?我也想去買一些來吃。”


    如惠有些訝異。


    陳氏說道:“三嫂,我想通了,人這一輩子也就這麼幾十年。我若是不將身體養好落下病根,遭罪的還是我自己。”


    如惠將店舖的名字告訴了陳氏:“燕窩分上等中等跟普通的。上等的燕窩一兩要二十銀子,中等要十兩銀子,普通的五六兩就能買到。報上我的名號,他們會給打八折的。”她是那家店的老顧客,有優惠。


    若不是如惠那番話,她現在還沉浸在痛苦之中不可自拔。


    陳氏很是感激地說道:“多些三嬸。”


    “若是錢不夠,我先借你一百兩。等你有錢,再還我。”


    陳氏搖頭道:“不用了,我身上還有一些銀子。”買二兩燕窩的錢,還是有的。


    拍了下陳氏的手,如惠說道:“你想通了就好。”


    陳氏露出虛弱的一笑:“三嫂,等我出了月子,還想要麻煩你。”


    見如惠看向自己,陳氏說道:“我想將鋪子收回來做點小生意。手裡有錢,以後可以多給雁兒兄妹幾人添置幾套衣裳。”還有孩子想吃什麼,也都能買給他們。


    詩茵除了公中做的六套衣裳,如惠每季都會再給她做十來套衣裳。可雁兒,只有公中的幾套衣裳。現在年歲小還無妨,等大些出門應酬只這麼幾套衣裳就太寒酸了。


    如惠也沒拒絕幫忙出主意,只是說道:“先將身體養好了,其他的出了月子再說。”


    陳氏這次是真想開了,買了二兩上等的額燕窩然後每日讓丫鬟去廚房燉,還拿錢到廚房請廚娘做補身體的湯湯水水。


    孟三夫人知道陳氏如此敗家,簡直是在挖她的心肝,忍不住又跑去罵了陳氏一頓,結果等她前腳走後腳陳氏就上吊了。當然,被丫鬟及時發現沒鬧出人命。


    如惠一聽到這個消息跑去看望陳氏,原本還想罵她一頓,結果見她神色很平靜。


    陳氏笑了下,那笑容很是悲涼:“三嫂,你不用為我擔心,我就是嚇唬她的。為了雁兒他們,我不會做傻事的。”


    雖然知道陳氏並不是真心尋死,但如惠也還是很心酸。被逼到用這種方法,可見陳氏如今的處境有多艱難。


    陳氏看著如惠一臉難受的模樣,反而寬慰道:“三嫂不用為我難受。我想通了,以後再不會被她擺佈了。”


    “這些事,你該讓五弟出面了。”


    陳氏搖頭道:“沒用的,相公一向都是聽她的。”孟三夫人要她交出嫁妝,孟廣武雖覺得不好可仍勸她妥協。雖然她嫁妝不多,可每年也有兩百來兩的收益。這些錢買不了貴重東西,但給她與孩子們加個餐卻是沒問題的。若上交了以後她想給孩子買個蜜餞什麼的,再不可能了。


    如惠對此,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陳氏被逼上吊,這事很快傳到孟老夫人耳中。當下,孟三夫人就被叫去上房了。


    麥穗與如惠說道:“三夫人出來的時候,額頭都是血了。看來老夫人,這次是真氣狠了。”若不然,菩薩一樣的老夫人也不會動手砸人了。


    “除此之外,還有呢?”


    麥穗搖頭道:“老夫人原本讓三夫人在院子裡跪著,可三老爺得了消息過去求情。老夫人罵了三老爺一頓,就沒了下文。”


    如惠有些失望。犯下這樣的大錯,老夫人竟然只是罵兩句。不過想想又覺得正常,正因為孟老夫人這性子,孟大夫人跟孟三夫人才半點不知收斂。


    卻沒想到,第二日就听說老太爺要送了孟三夫人回老家武縣。


    孟尚書的話在孟家,在孟家相當於聖旨。他既說了要送孟三夫人回老家,這事就沒有更改的可能。孟三夫人哭鬧不休也沒用,兩日後就被送走了。


    孟三老爺想跟著妻子一起回老家,可孟老夫人卻不同意。三個兒子,總要留一個在身邊了。


寧海收到玉熙的親筆信件,心裡不由有些緊張。


    這幾年玉熙將重心移到了創辦女學上,朝政上的事很少再插手了。所以,如今鮮少再有人收到她的親筆信了。


    穩了穩神,寧海拆開信看。信裡,玉熙跟他說了明年雲擎要退位的事,然後問他有什麼打算。


    寧海到桐城前幾年,經常帶兵殺敵。這幾年沒親自上戰場,不過他將桐城的城牆修建加固,也為將士們爭取了不少的福利。對桐城的貢獻,那是有目共睹的。所以玉熙希望他能自己主動退下來,而不是被逼退。


    又將信重頭看到尾,見玉熙並沒在信裡提到他舊傷復發的事,寧海就明白了玉熙的意思。


    考慮良久,寧海叫了兩位軍醫給他診脈,然後將兩份脈案留下來。


    十天之後,玉熙收到了寧海的回信。在信里寧海說他身體沒問題,還能為朝廷效力幾年。除此之外,信裡還附著兩份脈案。


    玉熙將信遞給雲擎,問道:“和瑞,你怎麼看?”很顯然,寧海還捨不得退。


    雲擎笑了下,說道:“舅舅的這個反應,在我的預料之中。在軍中呆了一輩子,不到萬不得已沒誰捨得離開。大軍也是傷勢太重沒辦法,若不然他也不會留在京城了。”他自己就在軍中呆了那麼多年,若不是因為身份的原因不宜再待在軍中,他也不願離開的。


    “你的意思?”


    雲擎嘆了一口氣道:“前些年,舅舅因為替我們辦事過得膽戰心驚。如今桐城也沒什麼大的戰事,既舅舅還想再為朝廷效力兩年,就順了他的意吧!”


    玉熙點了下頭,然後將這事與啟浩說了:“你舅公這些年也為朝廷也做了很多事。既他身體沒問題,強迫他退下來就有些不近人情。”


    啟浩說道:“娘,如今桐城暫無戰事,他坐鎮桐城自然無事。可若是起了戰事,到時候怎麼辦?”


    玉熙笑了下:“你舅公又不是病得起不來床,他只是變天的時候會引發舊傷。就算真有戰事,他也不用上戰場只是在後方指揮。再有,你舅公不是那等沒分寸的人,若是身體撐不住他會主動退下來的。還有你不要忘記,除了你舅公還有兩員副將呢!”


    啟浩點頭道:“娘,我知道你怕逼舅公退下來,其他老將會擔心我們以後也會這樣對他們。”


    “這天下,是他們跟著你爹一起打下來的。我們有時候,必須顧及下他們的想法。”雲擎再厲害,獨木難支。沒有這麼多將領的追隨,他們也得不到這個天下。正因為如此,夫妻兩人對開國功勳格外優待。


    啟浩說道:“娘,你放心,我以後也會善待他們的。”


    啟浩只說善待這些開國功勳,並沒說善待他們的後輩子孫。可見這孩子心中,對這些開國功勳之中的一些人還是心有芥蒂。不過,玉熙也不想管這麼多。只要保證那些追隨他們的人能頤養天年就行,至於他們的後輩子孫怎麼樣她才沒這個心情去管。就是她自己的孫輩,她都不想管了。


    玉熙笑了下說道:“你爹正擔心棗棗太年輕挑不起這個重擔,正好讓她在貴州歷練兩年。”


    啟浩嗯了一聲道:“這事我沒跟大姐說。”事情沒定下來,自然不好提前說。也幸虧沒說,要不然大姐就得空歡喜一場了。


    過了兩日,啟佑與寧湛說道:“舅公不願退下來,還給我爹娘寄了兩份脈案,那兩份脈案都表明舅公身體很健朗,沒什麼大毛病。阿湛,舅公說他還想為朝廷多效力幾年。”


    寧湛有些失望。


    啟佑笑道:“我知道你一片孝心。可舅公捨不得離開軍營,他現在身體又沒大問題,你逼他退下來到時候不得歡顏對身體反而不好。”


    寧湛苦著臉道:“等他身體出大問題時,已經晚了。”


    “我還是第一次見兒子逼迫老子致仕的。也幸虧舅公疼你,也知道你是一片孝心,要不然絕對要抽死你。”見寧湛一臉沮喪,啟佑笑道:“你已經盡了力,這事還事還是順其自然吧!”


    寧湛嘆了一口氣道:“我還以為他們這段時間就能回來。沒想到,白歡喜一場。”不順其自然,還能怎麼辦。老爹不配合,他也沒轍了呀!


啟浩好笑道:“就算舅公要致仕也得上折子,然後朝廷決定接替他的人選,再交接下。算下來,怎麼也得半年時間了。”


    “你不明白的。”


    啟浩見狀,說道:“我明白。你其實就是遺憾跟舅公呆一塊時間太少,現在他年歲大了就想讓他退下來。一來舅公能調理身體,二來你們父子有時間多相處了。”一起長大的,寧湛心裡想啥他能不清楚。


    看不得寧湛懨懨的樣子,啟浩道:“二十年你都等了,還在意多等兩三年嗎?”


    寧湛又不是奶孩子離不得,他就是擔心寧海的身體。別人不清楚,她娘還能不知道。只是寧海不願致仕,加上軍醫又說他身體沒大毛病,他能怎麼辦。


    雖然寧海說還能為朝廷多效力幾年,但兒子拖他的後腿,他自知在這個位置上呆不了多久了。若不然,新皇也容不下的。所以,有些事得開始安排起來了。


    中秋節,寧海叫了春妮夫妻跟鐵鴻霖一家到將軍府吃中午飯。


    吃完飯寧海讓鐵鴻霖隨他去了書房,問道:“你對將來有什麼打算?”


    鐵鴻霖仰頭看著寧海,不明白寧海這話是什麼意思。


    寧海說道:“在軍中做文書到頭也就六品。我準備找下以前的朋友,看看能不能把你調往地方上。就是不知道,你自己是什麼意思?”


    鐵鴻霖的眼睛瞬間就亮了,不過很快他就問道:“舅舅,會不會要欠很大的人情?”


    寧海嗯了一聲說道:“人情肯定是要欠的,不過這事不用你操心。鴻霖,你現在在軍中是正七品,可若是調任地方肯定是要降級的。到地方上,最多就是個縣丞。”


    鐵鴻霖說道:“舅舅,我想去地方上。”就如寧海所說,在軍中乾到死也只能是六品了。而調往地方上任職,上升的空間大,福利待遇也更好。


當然,朝廷給的那些福利待遇都是表面的。像鴻博這個主簿,一年到頭拿到手也就一百多兩銀子。可因為他是主簿,所以傅氏做生意能順風順水。而鋪子的收益,才是家裡收入的大頭。


    寧海其實早預料到是這個結果:“這事估計要一年半載才能成,你暫時不要跟其他人說,包括你爹娘都不要說。”


    鐵鴻霖一聽這話就知道不對了,有些著急地問道:“舅舅,可是出了什麼事?”


    寧海笑著道:“沒什麼事。就是年歲大了,精力沒以前好了。所以就想先將你安排了,這樣等我致仕也不用再擔心你了。”


    年歲大了,精力肯定沒年輕的時候好了。所以鐵鴻霖聽了這話也沒多想,只是說道:“舅舅,你一定要保重好身體。”寧海,可是他們兄弟最大的靠山了。至於寧湛雖然說是表兄弟,但他們沒什麼血緣也沒接觸過,以後是指靠不上的。


“我會的。你也要注意身體,年輕太拼不注意身體,到老了就得後悔。”寧海其實上了年歲,就很注意保養身體了。可他沒參軍前,大雪天都進山打獵。參軍後軍中條件太差,大雪時他就帶人去山里打獵改善伙食。長年累月下來,就落下病根。不過他倒不後悔,只是痛起來的時候太難受了。


到了九月中旬,春妮到將軍府找了寧海說道:“奎子,鴻博寫信跟我說爹生病了,我跟冬子得回去一趟。”信裡說鐵虎只是小病,就是特別想念春妮,所以希望她能回去一趟。可春妮卻覺得若不是鐵虎病得很嚴重,鴻博不會特意寫信跟他們說這事的。


    寧海也想回去,可作為邊城將領無旨不得擅離桐城。所以,他只能讓方輝跟春妮回去一趟。


    馬氏很是不滿,好事不想著丈夫,這種苦差就知道差遣丈夫去辦。不過她現在也學聰明,知道丈夫不喜歡她念叨這些。私底下,也就跟她女兒念叨兩句了。


    給方輝收拾好衣物,馬氏問道:“夫君,過年前應該能回來吧?”


    方輝說道:“若是老爺子沒什麼大問題,來回大半個月就足夠了。若是病得不行,耽擱的時間就得長些。不過我希望是虛驚一場。”雖然不是親祖父,但鐵虎以前很疼他。對他,也一直很不錯。


    出發前,寧海叫了方輝過去:“若是你祖父的病很嚴重,大夫治不了就送他去京城。”京城有太醫,肯定能治好他爹的病。


方輝愣了下,轉而苦笑道:“爹,祖父年歲大了又病著,長途顛簸身體哪受得了。”若送去京城治病,怕半路人就得沒了。


    寧海也是著急上火才忘記這茬:“我寫信給阿湛,讓他請個太醫去給你祖父看病。”


    方輝這次沒說話。若不是他爹不能離開桐城,怕是他要連夜趕去鞍山看望了祖父了。


怕鐵虎重病見不上最後一面,方輝帶著春妮跟段冬子日夜兼程地趕路。


    到的時候,正好是傍晚。春妮看到門口沒掛白燈籠,懸著的心稍緩。


    也顧不上問門房,一行人急匆匆地進了家門。到了堂屋,就見鐵虎正坐在上首吃飯。


    方輝看著鐵虎氣色不大好,但卻不像是大病痊癒的樣子,當下有些費解:“祖父,你、你不是重病嗎?”


    鐵虎將酒杯放下,看著三人風塵僕僕的樣子道:“坐下來一起吃飯吧!”


    春妮對鐵虎太了解了,若不是家裡出了大事絕對不會用這種方法將他們叫回來。


    鐵虎叫了婆子添上碗筷:“吃完飯再說。”省得說完了,春妮跟段冬子飯都吃不下了。


    也是沒辦法,若不然他才不會叫了春妮跟段冬子回來呢!


    春妮說道:“爹,你不說是什麼事,我吃不下。”總感覺,有啥不好的大事發生。


    “你不吃,冬子跟輝兒也要吃。”  早知道,應該寫信跟奎子說清楚情況。這樣,也不用方輝跑一趟了。


    食不知味地吃完了一碗飯,春妮就問道:“爹,我吃飽了。爹,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出什麼事了吧?”


    等段冬子跟方輝都吃完飯,鐵虎才朝著春妮說道:“我告訴你,你可千萬要挺住。”


    春妮心頭浮現出不好的預感。


    鐵虎嘆了一口氣說道:“鴻郎只剩一口氣了,就等著讓你們回來見他最後一面。”


    春妮聽完頭一栽,暈了過去。


    段冬子顫巍巍地說道:“爹、鴻郎雖斷了一隻胳膊,但身體一直好好的。好端端的怎麼會、會……”


    哪怕再厭惡段鴻郎,可這也是他的親生兒子呀!聽到他要死了,心裡又如何不難過。


    鐵虎沒有說話。


    段冬子見狀又問道:“爹,是不是他惡性難改,又跑去賭錢然後被賭坊的人打成這樣了?”  若是如此,那也是他活該了。


    事情的經過他不想說,實在是丟人現眼。鐵虎朝著傅氏說道:“你將事情的原委,告訴你爹吧!”


    傅氏很是無奈,可鐵虎的吩咐她又不能不聽:“ 是韋氏與人有私情,然後被二弟抓了個現行。他跟對方打起來,對方失手將他的頭打破了。然後,二弟就一直陷入昏迷之中了。”也是鐵虎說要讓春妮跟段冬子見他最後一面,所以這些天都是用的人參吊著最後一口氣。若不然,段鴻郎已經就去了。


    段冬子寧願段鴻郎是賭錢被人打死,也不願兒子是這樣的死法。不僅窩囊,還丟人。


    春妮醒過來正好聽到這話,當下差點跳了起來:“你是說是韋氏那賤人害死了我的鴻郎?”


    傅氏輕輕地的點了下頭。


    段鴻郎當年被人砍掉一條胳膊,雖沒性命危險但身體也是受了重創。到了鄉下他覺得苦悶總是喝酒消愁,沒兩年就將身體給掏空了。韋氏日日獨守空房,再看著段鴻郎總爛醉如泥的模樣,越來越瞧不上他了。


    韋氏年輕時候就長得漂亮,若不然段鴻郎也不會非她不娶了。後來段鴻郎輸光了家業,她被迫跟著去了鄉下,但她也沒怎麼下地干活。雖三十出頭但風韻猶存,加上她還愛打扮,勾了不少男人的眼。其中段家村那屠戶段石柱對她,就尤為痴迷。



這段石柱別看只是屠戶,但家裡有三十畝地還在鎮上買了個鋪子,手頭有兩個錢。春妮跟段冬子去了桐城,再沒人貼補段鴻郎一家,導致他們以家日子過得艱難。


段石柱看出韋氏貪便宜的性子,不僅經常給她免費的肉吃,還時常送她朱釵銀簪什麼的。一個有心勾引,一個寂寞難耐,兩人很快就勾搭上了。


    雖然段鴻郎不中用,可他有個當主簿的親哥。所以兩人雖然勾搭上了,但因為有所顧忌,兩人也是偷摸著來往。


    可這種事就會上癮的,特別是韋氏正是如狼似虎的年歲。一直苦守著還無妨,得了其中滋味哪還忍得住。正好段鴻郎喜好喝酒,韋氏就經常給他買酒喝。等他醉得不省人事,就跑出去跟段石柱廝混。


    春妮咬牙切齒地問道:“多長時間了?”聽著,就不像短時間內的是。


    傅氏看了一眼春妮垂下頭,輕聲說道:“兩年多了。”妻子跟人私通兩年都沒被發現,可見段鴻郎這丈夫做得有多失敗。


    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段鴻郎並沒有戒賭。他手裡有錢,就去村尾跟那些閑漢耍錢。那日耍錢輸給了村里頭一個無賴,沒錢給人,那無賴就說讓韋氏陪他睡一覺,這債就一筆勾銷。段鴻郎聽了要跟他拼命,結果這無賴就將韋氏跟段石柱的事說了。


段鴻郎嘴上不相信,可到底還是起了疑心。後來韋氏打酒給他喝,他就沒喝。然後,跟著韋氏出了家門。然後,就看見韋氏一見段石柱兩人就滾成一團。


    兒子被戴了兩年多的綠帽子,最後還喪命。春妮當下放聲大哭:“我的鴻郎,我可憐的鴻郎。”


    段冬子也恨得不行,赤紅著雙眼說道:“那兩個畜生現在在哪裡?”他現在恨不能提刀將這兩個東西宰了。


    傅氏忙說道:“已經被收監了。爹娘,你們放心,我們不會放過他們兩人的。”


    鐵虎瞧著女兒女婿如此悲痛,也難過得不行:“別哭了,鴻博如今正在段家村守著鴻郎。你們去段家村,看他最後一面吧!”段鴻郎就剩下一口氣,也就沒再瞎折騰將他帶回縣里了。


    傅氏也去了,倒是鐵虎留下來了。他受不了那場場面,就留下來照料幾個孩子。


    春妮看著閉著眼睛躺在床上無聲無息的段鴻郎,撲上去放聲大哭:“我的兒,我的兒呀!”


    段冬子眼淚也刷刷地落。


    段鴻郎當晚他就走了。


    知道段鴻郎去了,春妮哭得暈厥過去了,根本無力操持段鴻郎的身後事。鴻博跟縣令請了七天假,然後與傅氏一起操辦段鴻郎的喪事。


    為了安撫春妮跟段冬子,段鴻郎的喪事辦得還算體面。


    發喪這日鐵虎到了段家村,也來送了段鴻郎最後一程。


    喪事辦完,鴻博勸春妮跟段冬子隨他們一起回縣城。


    段冬子擦了眼淚說道:“老大,等你弟弟頭七過了,我再跟你娘回去。”


    春妮卻是說道:“回去,回哪去?我就在這裡守著鴻郎,哪也不去。”


    鴻博神色黯然。她娘這是怪他,沒照料好段鴻郎了。


    傅氏氣得臉都漲紅了。丈夫已經做得夠多了,卻沒想到婆婆還怨上他們了。


    鐵虎叫了鴻博夫妻出去,然後語氣不善地看著春妮說道:“段鴻郎是被韋氏害死的,你衝鴻博發什麼脾氣?”


    段冬子忙說道:“爹,春妮沒這個意思。她就是太傷心,有些口無遮掩。”這事再如何,也怪不到大兒子身上。


    春妮此時被悲痛迷了心智,所以說話也特別衝:“爹,若不是你跟鴻博逼著我去桐城,我的鴻郎也不會死。”


    段冬子嚇了一跳:“你胡說八道什麼?”怪鴻博也就罷了,左右是他們的兒子,受點委屈也無妨。可鐵虎卻不同,那可是她爹,是家裡的支柱。


鐵虎聽了這話,氣得一巴掌扇過去。春妮白皙的臉,立即現出五個手指頭。


    自小到大,鐵虎從沒打過她。當下,春妮就被打懵了。


    段冬子看著氣得發抖的鐵虎,瞧著不對忙走上前扶著他。不過,卻被鐵虎甩開了。


    段冬子說道:“爹,你別生氣,春妮腦子迷糊了胡言亂語,你別搭理她。”


    鴻博聽到動靜不對就從外面走了進來。一進門就看著氣得臉色鐵青的鐵虎,忙將其扶到椅子上坐著。


    鐵虎指著春妮說道:“你怎麼有臉將段鴻郎的死怪罪到我跟鴻博身上。鴻郎之所以會橫死,都是你們夫妻害的。當年我不同意他跟韋氏的婚事,兩人就私相授受珠胎暗結。你們鬆口同意這門親事,我卻不答應。記得我當時是怎麼跟你們說的?我說韋氏品行不端不能讓其進門,哪怕懷孕了也只能為妾,若不然以後就是害了鴻郎。可你們呢?你們有聽我的嗎?”


    當日鐵虎確實說過這話。只是夫妻兩人都覺得既孩子都有了,只能讓韋氏進門了。若不然韋家鬧起來,鴻郎可得吃官司。至於鐵虎說的讓韋氏為妾,兩人都覺得是氣話,莊戶人家沒有納妾這種事。


鐵虎說道:“你知道我為何當日在他們成親後就將他們分出去?除了怕韋氏敗壞我們鐵家的家風,還想讓鴻郎自力更生。在外面吃了苦頭,就能知道生活的不易。結果呢?你們生怕他吃苦受罪,給他們買房子買鋪子。讓他什麼都不用乾,就能衣食無憂。也是因為這些產業沒他一點力氣得來得太容易,他才會輕而易舉就將身家抵押在賭桌上。將家業輸光以後不僅沒反省,反而變本加厲想從你們身上撈錢。”


說完,鐵虎指著春妮道:“我為什麼要讓你去桐城?那是因為我不想你因為段鴻郎這個不孝子而鬧得跟鴻博母子離心,等老了以後無人看顧。你若不是我女兒,我管你去死。”


    鴻博一邊給鐵虎順氣,一邊說道:“祖父,娘平日最孝順你了,這個你是知道的。她現在只是太傷心了,心裡難過亂說一通。”


鐵虎雖然上了年歲,但腦子清醒的很:“她不是傷心得胡言亂語,她是一直覺得我對段鴻郎太無情。可她不想想,我若不狠心,這一大家子就得被段鴻郎拖死。”


春妮原本就因為失去兒子傷心欲絕,如今被鐵虎又打又罵,她除了哭還是哭。


    鐵虎不僅失望,更是滿心的疲憊:“我生你養你,讓你過上優渥的生活。最後,你卻因為一個不孝子而怪罪我。也罷,既如此,我就當沒生過你。你們夫妻以後就留在段家村跟阿財一起生活,不要再回縣城了。”


    段冬子一驚:“爹,春妮……”


    鐵虎擺擺手,一副虛弱得不行的樣子:“博兒,我們回去。”他現在看到春妮就頭疼,恨不能沒生這個閨女。


    鴻博朝著還欲再說話的段冬子搖搖頭,然後扶著鐵虎出去了。


    方輝看到鐵虎這虛弱的樣子,忙走過來將他扶上馬車。


    很快,鴻博一家與鐵虎都走了。只留下春妮跟段冬子夫妻,以及阿旺兄妹三人。


    段冬子看著春妮,氣惱道:“我知道鴻郎過世你很傷心,我也很難過,可你也不能發瘋呀!”竟然將這事怪罪到老爺子跟鴻博身上,不是發瘋是什麼。


    春妮捂著臉哭道:“我、我剛就是氣急了胡言亂語。”卻沒想到,她爹竟然發了那麼大的脾氣。


    “這話是能隨便說的?你也不想想爹聽了這話得多心寒。”老爺子對他這個上門女婿當親兒子一般對待,更別說對春妮這個親閨女,那真是掏心掏肺的好。結果,這個婆娘竟然口無遮擋的。換誰,不難過。


    春妮垂著頭道:“我、我知道自己錯了……”當時腦子一熱,那些話就脫口而出。其實說完,她也後悔了。


    “你……”段冬子嘆了一口道:“算了,等老爺子氣消了我們就回去道個歉。”做兒女的,對父母低頭沒什麼丟臉的。同樣,為人父母哪能跟子女有隔夜仇。


    春妮耷拉著腦袋,輕聲道:“好。”


    出了段家村,鐵虎就將鴻博推開。見他一臉擔心的樣子,鐵虎道:“你不用擔心我,我沒事。”


    鴻博才不相信,只看老頭子的臉色就知道這次氣得不輕:“祖父,這些年娘在桐城一直惦念著你,一直擔心你的身體。祖父,娘這次真是有口無心。”


    “我知道。”自己生的閨女什麼性子,他還能不清楚。不過當時聽了這話,確實讓他火大了。若不然,也不會出手打人了。


    不過這當爹的刮女兒一巴掌,打了就打了,又不算什麼大事了。


    鴻博道:“既知道,那祖父你就別生氣了。祖父,氣大傷身,你得保重好身體。若不然舅舅跟鴻霖在桐城,也會跟著不安心。”


    鐵虎點了下頭道:“我會保重好自己的。鴻博,就讓你爹娘在段家村住一段時間。在此期間,你不要去段家村看望他們。”


    鴻博哭笑不得,說道:“祖父,你老怎麼還跟娘置上氣了呢!”


    “我不是跟她置氣。就你娘這德性,這次不將她整怕了,以後她就會沒完沒了的。”說完,鐵虎看著鴻博說道:“這些年,你為段鴻郎做了多少事。可你看看,她可有一句誇讚?沒有,不僅沒誇讚,還總覺得你做得不夠。”


    鴻博聞言,心裡酸酸的:“祖父,我是長子,原本就該承擔得多一些。”


    鐵虎搖頭道:“人死如燈滅,鴻郎已經走了,那些往事再說也沒意義。只是,他還有三個孩子。你做大伯的,肯定不能丟開不管。可就你娘那德行,管好了是應該的。沒管好,她鐵定又要怪罪到你頭上。”


    鴻博苦笑一聲,沒說話了。這幾年,他也被折騰得有些怕了。


    鐵虎說道:“趁著這次的事,冷一冷你娘那糊塗蛋。這樣,她以後說話行事就會有顧忌,不會再像以前那般過分了。”


    鴻博沉默了許久後道:“祖父,我聽你的。”段鴻郎的事,已經讓他筋疲力盡了。他的三個孩子,他以後肯定會照料的。不過等他們娶妻以後,就不會再管的。


    段鴻郎頭七這天鴻博沒去,只傅氏帶著大兒子去了。


    春妮有些生氣地問道:“鴻博怎麼沒來?”鴻郎頭七竟然都不來,這哥哥怎麼當。


    傅氏垂著頭說道:“娘,二弟昏迷以後,夫君白日在縣衙當差,晚上到段家村照料他。二弟過世後,夫君又請假操持二弟的喪事。這段時間,已經耽擱了很多公事。如今,他實在是脫不開身。”


    春妮張了張嘴,可最終還是沒再說什麼。鴻博是吃公家飯的,自然公事要緊。


    段冬子倒沒多想,只是問道:“大寶他娘,韋氏他們現在如何?”


    傅氏輕聲說道:“韋氏被重打二十大板,等開春後會被流放。段石柱殺了人,殺人償命,到時候會被斬首示眾。”


    春妮又激動起來,說道:“怎麼不將那賤人也斬首示眾?”


    傅氏好聲好氣地說道:“韋氏只是與人通/姦,並沒殺人。按照大明律法,這種罪就是打板子外加流放。”


    春妮道:“鴻博她是主簿,難道就不能想想法子讓這個賤人給鴻郎償命。”


    傅氏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娘,若是相公知法犯法,不僅主簿的位置保不住,還會有牢獄之災。到時候就是舅舅也保不了他。”


    說完,傅氏一臉氣憤地說道:“娘,二弟是你兒子,難道相公就不是你兒子?若不然,你為何要這樣害他?”


    春妮開始有些心虛,可聽了傅氏的話又有些生氣:“你這是什麼態度?”


    想到這些年丈夫做了那麼多,可不管是春妮還是段鴻郎沒一個感激,反而都怨他。傅氏當下難受得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問道:“娘,你到底要相公怎麼做才滿意?是不是要害得他丟官棄職吃牢飯,我們一家落魄潦倒回老家種田你才滿意?與其如此,我讓相公辭官回家種田,這樣也如你的心意。”


    傅氏哭著帶著長子回去了,壓根不看氣得喘不過氣來的春妮。


    段冬子這次沒寬慰春妮,只是說道:“你就作吧!作得孩子們都寒心了不管我們了,你就滿意了。”


    說完,也出去了。


    春妮覺得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當下哭得越發傷心了。


    寧海一直擔心鐵虎的身體,結果卻發現是一場誤會:“爹沒事就好。”年歲大了,就怕生病。有時候一場小病,也能要了命。


    肖氏道:“白髮人送黑髮人,想必爹跟二姐此時很難過了。”


    “那也是他咎由自取。當日這門親事爹就不同意,他倒好竟然弄出個未婚先孕。也不想想,這女子若品性端方的哪能做這樣的事。”娶韋氏進門,就已經埋下了禍根。



肖氏覺得這個太傷感了,當下趕緊轉移了話題:“說起來航航半歲多了,我們都還沒見過。”


    “那你明年開春回京吧!”他也想回去看大孫子,可惜走不開。


    肖氏放心不下寧海,問道:“算了,等道時候我們一起回去吧!”


    寧海點了下頭。


    夫妻兩人又說了會話,寧海突然說道:“家裡的事,你也多教導下馬氏吧!我們再過兩三年就得回京,家裡家外的事得她不知道操持,以後不得一團亂。”另外出門應酬不當,也會惹笑話。


    聽了這話,肖氏就苦著臉道:“老爺當我沒教她?她不認字看不懂賬本,我就讓她先認字,可沒學三天就不學了。帶她出門應酬,她去了一次死活不願再出門。老爺,你讓我怎麼辦?”不認字賬本都看不懂,還怎麼管家了。


    “不願學,也得學。若不然,以後這些事誰來料理。”


    肖氏道:“她原本就認為我苛待了方輝。我要罵她兩句,她肯定哭天抹淚帶著孩子回娘家了。不用兩天,整個桐城都知道我是惡毒嫡母了。”打不得也罵不得,乾脆眼不見為淨。這樣,大家都舒坦。至於以後她才不管那麼多,反正又不是她的親兒媳。


    寧海眉頭皺得都能打結了。


    尋了個時間,寧海找方輝說了這件事:“讓你媳婦好好跟你母親學習料理庶務。”交際應酬這些還可以緩緩,可這內務都不知道料理怎麼行。


    方輝有些訝異:“爹,母親要回京城了嗎?”而且還是回了京城再不返回桐城,要不然也不會將庶務交給他妻子管了。


    寧海搖頭道:“皇后娘娘說,皇上過完年就會宣布退位。”


    方輝驚得不行:“爹,你是說皇上明年要退位?”


    這可不是小事。皇上退下來,太子上位,到時候不管是朝中還是軍中,肯定會有大的變動。


    寧海道:“這是皇后娘娘信裡跟我說的,不會有錯。我年歲大了精力越來越不行,要不了多久也得退下來了。”


    方輝有些懵:“爹,你也要退?”


    “肯定是要退的,不過那也是兩三年後的事了。輝兒,你媳婦連掌家理事都不會。以後我們走了,你後院還不得亂成一團。趁著這段時間,讓她好好跟你母親學。”


    方輝點頭道好。


    寧海又說道:“對了,你母親說馬氏不喜歡出門應酬。如今有你娘在,她不出門應酬沒事。可等我們走了,她總這樣怎麼成?”又不是平頭百姓,官場上的人哪能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


    方輝臉色有些紅:“我會說她的。”馬氏曾經跟她抱怨過,說她跟著肖氏出去應酬時,眾人用一種很不屑的眼光看她。


其實是馬氏自己想多了。那些夫人就算心裡懷疑她是未婚先孕嫁入將軍府,可她既已是大將軍府的大奶奶,眾人就算心裡不屑面上也不會表露出來的。


    這日晚上,方輝與馬氏說了半宿的話。第二天,馬氏紅著眼眶的馬氏到正院,求肖氏教她料理庶務。


    有了寧海的話,肖氏心裡不情願還是點頭同意了。



段鴻郎的頭七,鴻博沒來,不過傅氏帶著孩子來了。等段鴻郎的七七,別說鴻博就是傅氏都沒露面。

    當日晚上,段冬子朝著春妮說道:“明日我們回縣城去。”

    春妮拉不下面子:“他既不要我這個娘,我也不去求他。”

    段冬子無奈道:“難道你連爹都不管了?或者你還嫉恨爹打你一巴掌這事了?”


    春妮沉默了下道:“要回你回,我不回去。”她沒嫉恨鐵虎,那是親爹。只是,過不去心裡那道坎。

段冬子苦勸,也沒用。無法,最後只能跟春妮一起留在段家村。

    到臘月中旬,鴻博跟傅氏面都沒露,更別說來接他們回縣城過年了。

    春妮每日聽到外面有動靜就跑出去看,結果都是過路人。

    段冬子看著她這個樣子,忍不住說道:“何必犟著,我們明日回去吧!”

    “我就要看看,他是否真丟下我們不管了。”說這話的時候,春妮眼淚都來了。

    段冬子也無法了。託了人給鴻博帶信,讓他來接兩人回縣城。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再者春妮只是後來有些偏著段鴻郎,以前對三個兒子也是一視同仁。事情過去兩個多月,鴻博的氣也消了。

    回到家,鴻博就與鐵虎說道:“祖父,爹想讓我去段家村接了他跟娘回來。祖父,我明日去接他們回來。”

    鐵虎說道:“她又不是沒腳,要回來難道不能自己回來。”也幸虧女婿是個寬厚的性子,若不然就春妮這性子誰受得了。

    “祖父,娘可能放不下面子。”

    鐵虎語說道:“鴻博,我知道你孝順。可你以後想過安生日子,就听我的。若這次你低頭了,你娘還是不會改的。”

只有讓春妮知道怕了,以後行事才會有所顧忌。


    鴻博知道鐵虎是為了他,但他還是說道:“那就讓爹娘在段家村過年嗎?祖父,若是我丟下爹娘在鄉下過年,同僚知道了對我影響不好。”做官的人,名聲特別重要。名聲壞了,這官也做到頭了。

    鐵虎說道:“這簡單,今年我們回鐵家村過年。好多年沒回去,也不知道村里的幾個老伙計怎麼樣了。”

    鴻博覺得這法子很好,爹娘要孝順,但祖父年歲大了自然應該先顧及他。同僚知道,也不會有閒言碎語了。

    回到自己房間,她就跟傅氏說了這事:“你派人送一份年禮到段家村,然後再將鐵家村的房子收拾好。”

    過年前三天,鐵虎就帶著鴻博一家七口回了鐵家村。


    前朝,都是年前一天放假。不過玉熙將這個習俗改了,年前三天就開始放假。休假六天,大年初四重新當差。

    回到鐵家村,別人問起春妮跟段冬子這麼沒跟著回來。鐵虎就道兩人捨不下段鴻郎的三個孩子,所以就在段家村過年了。

    雖然大家都猜測這裡面有內情,可卻沒人傻得去問。


    看著鴻博回屋後就收起了笑容,傅氏就知道他放不下春妮跟段冬子:“相公,出了元宵我們就去接了爹娘回來。”

段鴻郎已經死了,阿旺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她覺得,以後應該不會再折騰了。

    鴻博搖頭道:“祖父不讓。祖父年歲大了,還是順了他的意吧!若不然將他老人家氣出個好歹,舅舅饒不了我了。”

    “可祖父跟爹娘都不低頭,你夾在中間為難了。”


    鴻博笑了下道:“祖父他也是為了我。鴻郎已經去了,以後阿旺跟阿財姐弟三人的婚嫁肯定得我們管了。祖父擔心若是他們婚後過得不如意,娘又得將這事怪罪在我身上。所以他想藉這次的事,逼娘不准再插手家中的事。”   

想法是好,就怕她娘不低頭。

傅氏輕聲說道:“幸好有祖父。”  鐵虎在,給他們不知道省了多少事。

    “所以我們更得好好孝順他老人家。”   鐵虎就是他們家的寶。只要他在,家裡就會越來越好。

    雖然掛念著春妮跟段冬子,但鴻博跟傅氏在鐵虎面前並沒流露半分。大年三十,一家人熱熱鬧鬧吃了年夜飯。


    而春妮,此時正看著桌子上一大盆的餃子直掉眼淚。

    段冬子招呼幾個孩子吃:“你祖母是思念你們爹,心裡難過。你們先吃,別管她。”

    阿旺兄妹三人吃完後,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段冬子又去鍋裡舀了一碗餃子端上來:“好歹吃一點。”

    春妮抹著眼淚道:“我吃不下。鴻博他,竟然真狠心不管我們了。”

    段冬子將碗筷放下,說道:“你當日說那樣的話,傷了博兒的心了。春妮,這些年你對鴻博也太苛刻了。春妮,若你再不改,我們真要失去這個兒子。”

    春妮擦了眼淚道:“鴻博當官有俸祿,鋪子每年又有上千兩的收益,讓他幫襯下鴻郎怎麼就不行了呢?”

    段冬子頓了下,反問道:“若是當年我拿家裡的錢給二哥買田買地,你樂意嗎?”

    春妮明白段冬子要說什麼:“可他們是親兄弟。親兄弟,就該互相幫襯。”

    段冬子苦笑了下道:“我二哥感念我對他的好,每年農忙都會帶著嫂子來幫忙。可這些年,段鴻郎為鴻博做過什麼?”

    不僅半句好話沒有,每次提起鴻博都是罵罵咧咧了。

    段冬子道:“春妮,鴻博跟鴻郎雖是親兄弟,但分家以後他們就是兩家人了。就如我到了鐵家,哪怕知道二哥沒田沒地過得很苦,可我也從沒說要拿錢給他買田買地。最多就是有難處的時候,幫襯下他們。可你看看鴻博,知道我們給鴻郎買房子舖子沒說什麼,後來他還給鴻郎買田買地蓋房子。鴻博做到這份上,也盡夠了。你要再苛求,那就太偏心了。”他之前跟春妮說過很多次不能因為鴻博過得好,就要他無止盡地貼補幫襯鴻郎。可惜,春妮從沒聽進去。


    春妮眼淚落了下來:“鴻郎已經走了,再說這些也沒意義了。”

    “鴻郎是走了,可我們的日子還要過下去。難道你真準備待在段家村一輩子?”就算春妮想,他也不願意。他還有兩兒子,且兩個孩子都很孝順,幹啥跟孫子住一塊。

春妮倒是想回去,可又覺得這樣回去太掉面了。

    段冬子說道:“過兩天,咱就回去。”

    春妮沒反對,只是說道:“阿旺他們怎麼辦?讓他們跟我們一起走吧!”

    段冬子瞪著春妮道:“我剛跟你說的,感情你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們已經分家了,難道你還想要鴻博養著他們兄妹三人?再者,阿旺阿財都長大成人能自力更生了,你帶他們回縣城算怎麼回事?”

    “孩子太小,我放心不下。”

    段冬子說道:“你若放心不下就別回縣城,還是待在段家村吧!”

    過了幾日,鴻博也沒來接他們夫妻。春妮這下忍不住,跟著段冬子兩人回了縣城。

    一進屋,就見鐵虎正靠在長椅上曬太陽。那模樣,說不出的悠閒。看見夫妻兩人,鐵虎神色淡淡的。

    春妮說道:“爹,我當時腦子糊塗了才會胡言亂語。爹,你別生氣了。”

    鐵虎看著春妮說道:“妮子,我沒幾年活頭了,你別再折騰讓我安安生生地過完這幾年,行嗎?”

    春妮看著滿頭白髮的老父,愧疚難當:“爹,對不起,是女兒不孝。”

    也就是親生女兒,若是兒媳婦早就趕出去了,眼不見為淨。鐵虎說道:“不管是阿旺兄妹三人的事,還是家裡其他事你都不許再插手。若是你能做到,就留下來。做不到,就回鐵家村去。”

    春妮再不敢有異議。

 元宵前,鴻博主動跟鐵虎說道:“祖父,我想接了阿旺兄妹三人來縣里一起過元宵。若不然,村里人還以為我們不管他們。”他會被人閒話是一方面,另外若是段家村的村民以為他們不管幾個孩子欺負他們,那就不妥了。


    鐵虎點了下頭說道:“阿旺已經拜了師,他的將來我是不擔心了。如今就剩阿財了,不能讓這孩子一輩子在地裡刨食。鴻博,你看看能不能在縣里給他找份差事?”  雖然很厭煩段鴻郎,但他還是很喜歡懂事的阿旺跟勤快的阿財。這兩孩子,沒像著他爹娘。

    說起兩孩子的名字,鐵虎都直搖頭。竟然給兩孩子取阿旺阿財,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想要發財。


    鴻博將自己的想法說了:“我準備給阿財在衙門找份差事。有一份正經的差事,將來親事也好說。”  阿旺濃眉大眼,長得也高大,年初就開始有人說親了。可阿財不僅瘦小還矮,比同齡人矮了一個頭去。若是條件不好,就這模樣以後很難說到好的親事。


    鐵虎嗯了一聲說道:“有份差事,再加上鄉下的田地,養家糊口是沒問題了。” 保證他們生計不愁就行。若是想過好日子,就得靠自己了。

    頓了下,鐵虎說道:“鴻博,你寫信給鴻霖告訴他等開春,你爹娘就會回桐城。”

    鴻博愕然:“祖父,瞧娘的意思是不想再回桐城了。”

    “你娘的保證我信不過。還是讓她去桐城,留下來萬一又折騰怎麼辦?” 他老了,就喜歡一家人和和樂樂,而不是每日雞飛狗跳家無寧日。


鴻博默然。



元宵前一日,鴻博派人讓阿旺將其弟妹一起帶到家裡過年。


    段冬子趁機跟春妮說道:“鴻博不會真的丟下阿旺兄妹三人不管的。以後家裡的事,你不要再插手了。我相信鴻博跟兒媳婦會照料阿旺兄妹三人的。”長子其實已經很寬厚了,若換成其他人怕是甩手不管了。


    鐵虎上次的話讓春妮很震撼,也羞愧難當。如今,她在家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兄妹三人過來,就給鐵虎請安。鐵虎一看彩霞就皺眉頭,因為她跟韋氏長得太像了。不過這長相是爹媽給的,鐵虎哪怕不喜歡也沒露出來。


    不過等鴻博兩個女兒穿得光鮮亮麗出來,彩霞忍不住面露嫉妒之色。鐵虎瞧見後,臉色就難看起來。這曾孫女不僅模樣像著韋氏,就是性情也像著那女人。


    想到這裡,吃過晚飯鐵虎就讓傅氏帶著幾個孩子回屋去。其他人,都留在堂屋內。


    鐵虎問了阿旺兄妹三人:“韋氏跟那屠戶的事,你們兄妹三人真的半點不知情嗎?”


    阿旺一臉難堪地說道:“這兩年我一直在縣里,三五個月才能回一次。且每次回家都是跟著阿財下地干活,並沒注意她的異樣。”  若是知道,他不會任由韋氏做這種醜事的。這事鬧出來,他連門都不敢出了。


    阿財黝黑的臉,此時也漲得通紅:“曾祖父,我每天要忙地裡的活,空閒了就得上山砍柴。每天累得不行,每日晚上吃完飯我就回屋睡覺去了。”


阿旺幫著解釋道:“家裡的活,以前是我們兄弟兩人幹。後來我來了縣城做工,家裡的重活粗活就都落到了阿財身上。”



當日鴻博給他們置辦了八畝田兩畝地。佃出去五畝田收租子,剩下的三畝地跟兩畝地都是自己種。段鴻郎跟韋氏不下地,所以這些活最後都落在兄弟兩人身上了。



鴻博原本以為阿財瘦弱矮小是天生的,卻沒想到是乾重活給累矮的。這當爹媽的,可真夠狠心的。這段鴻郎不僅枉為人子,也枉為人父。


    鐵虎早知道家裡的活都是阿財在做,所以也相信他的說辭。


    轉過頭,鐵虎問了孫女彩霞:“你呢?你也不知情嗎?”


    彩霞果斷搖頭道:“不知道。曾祖父、祖父祖母大伯,我是真的不知道?”


    鴻博問了彩霞:“那你平日不會去串門?在村里也沒交好的姑娘?”阿財沒日沒夜地干活,自然沒空串門聊天了。可彩霞不一樣,看她白皙的皮膚也知道沒下地了。


    彩霞哭著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每日都睡得很早,哪知道娘晚上有沒有出去。”


    阿旺之前沒多想,可此時卻起了疑心:“你的房間就在爹娘隔壁。兩年多時間,你真半點不知情?”若是他們提前知道也能製止韋氏,不像現在都抬不起頭做人了。


    若不是沒辦法,他都離開這裡,去一個沒人認識他們兄弟的地方重新開始。


    “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鴻博看她心虛的模樣,就知道是在說謊了:“說,你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事的?”


    在眾人的逼問下彩霞最終沒抗住,哇地哭了起來:“我、我也是無意之中發現的。可娘說若我敢對外說一個字,就打死我。我、我很害怕,怕娘打死我,就沒敢跟爹說。”


    阿財突然說道:“去年三月份,你突然就不用再下地干活了。然後沒幾天,娘還給你買了一對銀手鐲。自此以後,娘還時不時給你添置新衣裳。你是不是去年三月就知道了此事?”他之前覺得有些奇怪,還問了韋氏為何不讓彩霞下地了。韋氏說彩霞年歲大了曬太黑以後不好說人家,阿財也沒再多想。卻沒想到,竟然是這個原因。


    彩霞自然矢口否認了。


    別說鐵虎跟鴻博等人,就是阿旺跟阿財都知道她在說謊了。


    讓丫鬟將兄妹三人帶下去休息,鐵虎朝著春妮跟鴻博說道:“她這性子,跟韋氏一模一樣。若是沒處理好,又是個禍害。”


    鴻博說道:“祖父,這好辦,等她出孝後就將她嫁到外地去。”嫁得遠遠的,有事也牽連不到他們了。


    “就怕這兩年,她也不會安分。”


    春妮忙說道:“這好辦,就將她拘在家裡哪都不讓她去。”


    鐵虎掃了一眼春妮,說道:“鴻霖一人養著一家子不容易,你們夫妻過去多少能減輕下他的負擔。開春後,你們就過去。”實際上,是他信不過春妮。所以還是讓她去桐城,這樣大家都能過清淨日子。


    春妮放心不下鐵虎不想去桐城了,可段冬子卻是一口應下了。去桐城,春妮洗衣做飯帶孩子,他每日也只需埋頭乾活。雖然累點,但沒這麼多煩心事。


出了元宵,鴻博叫來兩兄弟說道:“阿旺,你已經跟師傅學手藝,我也不擔心弄。只是阿財,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阿財有些無措:“我、大伯,我沒什麼打算,就想將地種好。”


    鴻博聽了這話很是心疼。阿財也就比他次子小一歲,可看起來卻跟個老農似的:“阿財,以前我想給你爹謀份民壯的差事,你爹看不上。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做?”


    阿財有些茫然。


    鴻博說道:“這差事是有些辛苦,但比種地要強許多。而且這吃的是衙門飯,每個月都有俸祿。有了這差事,以後說親這也是你的一個優勢。”


    阿旺大喜,見弟弟還在那發傻使勁推了他一把:“快謝謝大伯呀!”他原本還為阿財的將來發愁,若得了差事再不用他擔心。


    阿財還有些懵,但他一向聽阿旺的話:“謝謝大伯。”


    “快跟大伯說,你會好好乾。”


    阿財忙說道:“大伯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乾,不丟大伯你的臉。”


    鴻博看著阿財傻乎乎的樣子,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意:“這次叫你們來,還有一件事要跟你們說。你爹當年被人設局,將家業都輸光了。後來那家賭坊被查封,賭坊東家財產被衙門沒收。我走了門路,幫你們拿回了一點錢。”


    別說阿財了,就是阿旺都有些懵。


    鴻博道:“錢不多,只有兩百八十兩。我怕你們爹拿到錢又去賭沒敢給他,準備等你們長大娶親時再給你們的。阿旺、阿財,你們看這錢是給你們自己拿著,還是我幫你們置份產業?”


    阿旺很快回過神來,說道:“大伯,你幫我們買個房子吧!”有了房子,他們兄弟也算在縣城立足了。


    而且有房有地又有差事,等出了孝,他們兄弟都能說到好的親事了。


    阿財見鴻博看向他,忙說道:“大伯,我聽大哥的。”


    鴻博笑著說道:“那好,我給你們一人置辦一套宅子。”


    阿旺很懂事,說道:“大伯,宅子不用多大,有三四間屋就夠住了。”太大了,錢肯定不夠。鴻博對他們兄弟已經很好了,不能再讓其為兄弟兩人破費了。


    鴻博很欣慰,說道:“這事你們就不用操心了,我會安排好的。”成親有了孩子,三四間屋就有些擠了。錢不夠,他貼補些進去就是。孩子懂事,貼補他也樂意。


第二日,阿旺又鋪子里幹活了。阿財帶著彩霞回村里去了。這也是鐵虎的意思,必須等春妮走後才能讓阿財去衙門當差,然後將彩霞拘起來。至於這兩個月,讓阿財看著她就行。


    春妮見鐵虎如此不信任她,難過得不行。


    段冬子看她一個人躲在屋子裡掉眼淚,說道:“這能怪誰?還不是怪你自己?你每次答應爹不貼補鴻郎,結果轉頭就將底都掏給了鴻郎。換成是我,我也不敢信你了。”所以,不該鐵虎不信任她了。


    春妮道:“那我們等天氣一暖就去桐城吧!”在這里天天堵心,還不若回桐城,至少鴻霖孝順俞氏也聽她的話。


    段冬子也希望早些去桐城。在桐城,春妮日日忙乎沒時間想東想西,他耳根子也清淨。不像這裡,總哭。不僅煩躁,還怕她哭出什麼毛病來。


    與春妮一樣堵心的,還有肖氏。不過春妮心氣不順是自己造成的,而肖氏卻是被馬氏給氣的。


    肖氏氣得不行,說道:“大妞不過是摔一跤,又不是什麼大事?你竟然把人孩子推倒在地,你可真能耐啊!”


    馬氏一臉氣惱道:“我當時只是想將她推開,而且我根本就沒用力,誰知道她怎麼就摔倒在地裡了。”


    “這麼說,你不覺得自己有錯?”


    馬氏確實不覺得自己有錯,說道:“她明顯是裝的,目的是陷害我,小小年歲就如此惡毒。”


    說完,馬氏還氣憤地說道:“母親,我當時看得很清楚,她是故意絆倒大妞的。娘,你是沒看到大妞的手都擦出血來了,這若要留疤以後人家都不好說。”不是自己的親孫女就不知道心疼,孩子都摔成那樣了還說不是大事。


    肖氏捂著胸口,不說話了。


    轉頭,肖氏就跟寧海說道:“許家那姑娘確實跋扈得不行。可再跋扈,你一個大人也不該動手呀!看見她絆倒了大妞,跟許家太太說讓她給大妞道歉。以後,也讓大妞別跟她玩就是。現在好了,有理也變成沒理。外人不知道,還會說我們寧家仗勢欺人。”


    寧海乾巴巴地說道:“你好好教她了。”


    肖氏道:“這麼淺顯的道理,還用教嗎?老爺,我帶她出門,她不是給人家甩臉色就是跟人起爭執,然後還提前回來。這次更好,直接對人孩子動手了。”


    寧海能說什麼,他什麼都不想說了。



雲擎宣布退位,因為這事早有徵兆,所以大部分朝臣也還算平靜。


    啟浩繼位後並沒大的變動。倒是太上皇跟太后外出遊玩去了,讓不少人不平靜了。


    如惠聽到這消息,忍不住問孟苒希:“太上皇跟太后真的遊山玩水去了?”


    “好像是。不過他們去哪遊玩,卻沒人知道。”這個肯定是保密的。若不然有人半路設下埋伏,太上皇跟太后豈不是危險了。


    如惠笑道:“太上皇跟太后真是灑脫,說放權就放權。”有些皇帝雖然禪位了,但還是插手政務,新皇什麼都聽他的。太上皇跟太后這一外出,是真的徹底地放權了。若換成一般人哪捨得。


    孟苒希也有些感慨,歷朝歷代的帝王有幾個禪位的。更不要說,皇上如今身體健朗得很呢!


    如惠也就當這是題外話,她問了最為關心的事:“還沒有合適的缺嗎?”偏僻又落後的縣城,他們夫妻都不想去。


    孟苒希笑著說道:“我今日打聽到江寧縣的縣令告老還鄉,希望能謀這個缺。”江南的官職,向來是搶手貨。沒有強的人脈跟北京,是謀不到那邊的缺。不過孟老太爺是刑部尚書,謀這個缺應該沒問題。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這個缺,譚家的人也看上了。皇后出自譚家,沒谁愿意為個縣令的位置跟他們起衝突。最後,這個位置也被他們謀到手了。


    如惠有些悶悶的。


    孟苒希看著她這個樣子,笑著道:“官場上的事就是這樣,哪怕十拿九穩的事最後都會生出變卦。更何況,我們原本就沒有足夠的把握了。”


    話是這麼說,但如惠還是很鬱悶。主要是她不想再待在京城,想出去了。


    孟苒希說道:“我聽說福運酒樓又出了新的菜式,明日我帶你去嚐一嘗?”


    事已至此,再鬱悶也沒用了。怪只怪,自家不像譚家那般出了個皇后。勢不如人,只能認了。


    如惠說道:“將詩茵跟團哥兒都帶上,明日我們外出好好玩一天。”



第二日一家四口就出門了,一直到傍晚時分才回來。不用說,又是大包小包地扛回家了。不過這裡面大部分東西,都是詩茵跟團哥兒的。


    買了那麼多東西,如惠心中的鬱氣一掃而光。


    孟苒希看著堆滿了桌子的東西,打趣道:“看來我得努力賺錢,若不然可養不起你們母子幾人了。”


    如惠笑道:“我等著呢!”


    她的茶館生意越來越紅火,去年一年就賺了四千多兩銀子了,衣裳鋪子也賺了差不多兩千兩。加上陪嫁的鋪子田產以及山林的出息,去年進賬近一萬兩。孟家一整年的收入才兩萬多兩,她的收入佔了孟家近一半。


    孟五奶奶帶著女兒過來時,就看見詩茵正在騎一匹紅色的小木馬。


    見女兒露出羨慕的眼神,孟五奶奶問道:“三嫂,這木馬是哪買的?我也給雁兒買一匹。”


    如惠笑著說道:“不用花那冤枉錢,讓雁兒跟詩茵一起玩。”她平日還經常鼓勵詩茵去找小雅跟雁兒這些姐妹玩。小孩子總悶在屋子裡不行,女孩子還是活潑些好。


    讓雁兒陪詩茵一起玩,陳氏坐下與如惠兩人聊天。


    如惠笑道:“今兒個怎麼有空過來我這?沒去鋪子了?”孟三夫人回了老家後,陳氏就將鋪子收回來,自己開了個乾果鋪子。說是乾果鋪子,其實賣的東西比較雜,不僅賣板栗核桃等乾果,也搭配桃酥、綠豆糕、糖果等賣。


    最先的兩個月虧了好幾兩銀子,第三個月收支平衡,從第四個月開始盈利。後來聽瞭如惠的建議,臘月前準備了很多貨。僅年底這個月,就賺了一百八十多兩銀子。要知道,她這個鋪子以前一年的租金也就一百八十兩銀子了。


手頭寬鬆了,孟五奶奶也在院子砌了小廚房。因為吃到合乎心意的飯菜,不過三個多月時間雁兒臉上就有肉了。不再像以前,瘦瘦小小的。


    “鋪子已經進入了正軌,偶爾去看下就行。”她不敢跟如惠比,鋪子每年能有三四百兩收益,她就心滿意足了。


    如惠笑了下說道:“做生意一定要誠信。你們賣的東西哪怕價格貴點也無妨,東西一定要好,決不能以次充好更不能缺斤短兩。若不然口碑壞了,鋪子也該關門了。”


    陳氏點頭道:“我知道了,謝謝三嫂。”如惠給的建議,讓她少走了很多彎路。


    兩人聊了一會,就見陳氏的貼身丫鬟走過來在她耳邊說了兩句話。


    陳氏臉上的笑容微斂,說道:“跟她說我在忙,沒時間見她。”


    丫鬟聞言,就退了出去。


    陳氏苦笑一聲道:“是我嫂子。也不知道從哪打聽到我開舖子賺錢了,跑來跟我說家境艱難,張口就要藉一百兩銀子。”


    這樣的人,如惠見多了:“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你別搭理她就行了。”


    “我知道。借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沒完沒了。”所以,一分錢她都不會藉。反正,兄嫂也指靠不上。他們要翻臉,那就翻臉好了。


    傍晚,孟苒希回來的時候紅光滿面。一瞧,就知道有喜事了。


    如惠笑著打趣道:“這麼高興,難道是升官了?”


    除非能力特別出眾或者後台特別硬,否則各部衙門都是排資論輩往上升的。孟苒希剛進去三年,晉升暫輪不到他。而這也是如惠希望她外放的原因之一,外放晉升得快。而留在京城,晉升得太緩慢了。


    孟苒希笑容滿面道:“你說對了,是升官了。”


    “你沒騙我?”


    孟苒希看如惠驚疑不定的樣子,覺得很有趣:“騙你做什麼?是真的,升了一級。”


    一問如惠才知道,原先那位置上的官員因為妻妾相爭鬧出了人命,被御史彈劾了。皇帝御筆一揮,將他的烏紗帽摘了。 ”


    聽到原因,如惠看著孟苒希說道:“太后娘娘最討厭寵妾滅妻,他膽儿也夠大的,竟然由著妾室壓在正室頭上。”雖然太后不在,可新皇是太后一手教導出來的。想法,估計也差不多了。


    孟苒希有些無語:“是正室給妾室灌落胎藥,差點一屍兩命。那妾是良家女,所以這事鬧了出來。”


    如惠是正室,自然是維護正室的利益:“她也沒做錯,有哪個女人會喜歡庶出子女。不過若換成是我,我才不會給妾室灌藥,我直接給那臭男人喝一碗絕子湯。”給妾灌落胎藥,治標不治本。直接讓男子生不了孩子,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孟苒希解釋道:“這正室並不是他自己要娶,是被逼娶的。那妾室,才是他喜歡的女子。”


    如惠只想呵呵了:“什麼被逼,不過是為自己的懦弱無能找的藉口。他這樣,是將兩個女人都害了。”


孟苒希一聽,覺得也有道理。


    如惠警告道:“我告訴你,你可別給我起花花腸子。若不然,我定讓你後悔終生。”其他都好說,這方面絕不允許


    孟苒希笑著道:“這個你不用擔心,我不會納妾的。這輩子,有你就足夠了。”


    這話,如惠愛聽。


    轉眼,又到了三年一次會試時了。三年前因為孟苒希要參加考試,如惠緊張得不行。所以看到表現得很淡然得孟五奶奶,如惠非常驚訝。


    “你就這麼有把握五爺能考得上?”


    孟五奶奶笑道:“我對相公有信心。”


    如惠看得出,這話說得言不由衷。當下她很奇怪,回去後問了麥穗:“五爺跟五奶奶這段時間有吵架嗎?”反正,她是沒聽說兩人有吵架的。


    麥穗搖頭道:“沒有呀!五爺大部分時間都在書院,回家也埋頭溫習功課。五奶奶這段時間,一直忙著生意上的事。”

如惠想了下就明白過來了:“五爺很孝順,若他考中必會跟老太爺求情讓三夫人回來的。”到時候,孟五奶奶的日子就沒這麼舒坦了。所以,孟五奶奶心情很複雜吧!


不過想著陳氏的變化,如惠覺得自己可能多慮了。陳氏連孟廣武的前程都不在意,夫妻情分怕也沒剩多少了。孟三夫人以後也沒什麼籌碼可以壓制他了。


    想了下,如惠晚上問了孟苒希:“五弟這次能考中嗎?”


    孟苒希搖頭道:“有些懸。不過這事,你可別說出去。也許運氣好,就考中了呢!”科考也有運氣在裡面。像他運氣就極好,跟著蘭陽暉這個狀元郎一起溫習一個多月,所以名次出乎他的意料。


    如惠問道:“孟廣武若是考中,也要入朝為官吧?”


    這個不用說,肯定的。寒窗苦讀那麼多年,還不是就要藉助科舉入仕謀個好前程。


    如惠輕笑了下,然後說道道:“孟廣武若是在京城的清水衙門為官,倒還沒事。若是外放,有三嬸那樣死要錢的娘,你覺得他有善果?”就孟三夫人那鑽錢眼裡的性子,保准讓孟廣武成為貪官。到時候,孟廣武不是被殺頭流放就是蹲監獄了。


    孟苒希沉默了下道:“等他考中以後再說。”若孟廣武考中,他肯定會將如惠這席話轉述給孟老太爺的。


孟廣武落榜了。


    孟老太爺跟孟苒希早預料到這個結果,所以兩人都很淡定。可孟廣武接受不了,皇榜出來的當晚又高燒不退。在床上躺了半個月,才能起床。


    看到陳氏疲憊的樣子,如惠說道:“你也別太累了,得保重好身體。雁兒兄妹三人,還得靠你呢!”孟廣武這個父親只顧埋頭唸書,從沒管過三個孩子。


    陳氏笑道:“三嫂不用為我擔心,我有分寸的。”她白日照料孟廣武,可晚上卻是讓兩個丫鬟輪著照料,她並不守夜。


    “有分寸就好。你也多寬慰下五弟,讓他想開一些。就算沒考中進士,也一樣能入仕的。”舉人入仕起點要低了,謀的差事一般也只能謀個教俞縣丞底層的官員。可孟廣武這個情況,外放可能遭禍。所以,只能在京城慢慢熬了。


    陳氏搖頭道:“他不會放棄的。這次沒考中,他還會繼續考的。”知道孟廣武的心思,陳氏勸都不勸。要考就考吧!左右她也沒想過指靠孟廣武,再者他科考的一應花銷都是公中的。


    如惠哦了一聲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孟廣武是繼續唸書還是入仕,與她沒什麼關係。


    孟廣武病好以後,就跟孟老太爺說他還想再考。


    孟老太爺覺得他很難考中,說要給他謀一份差事,可是孟廣武不願意。強扭的瓜不甜,若是孟廣武不願當差逼迫他去,不好好乾到時候反而不美。所以,孟老太爺沒反對,只是提了個條件。讓他再考一次,考不中就給他謀反差事。


    過了兩日,如惠帶著詩茵跟團哥兒回了安陽伯府一趟。一直到傍晚,她才回來。


    剛回到孟府就听到一個爆炸性的新聞,孟三老爺帶回來一個大肚子的女人。


    麥穗說道:“三奶奶,那女的很年輕,瞧著只有十七八歲的模樣。樣貌不算特別出眾重,不過皮膚白皙,人也水水嫩的。”


    這說得不是廢話,十七八歲正是一生最好的年歲,能不水嫩嘛!


    如惠說道:“老夫人怎麼說?”


    孟老夫人還能怎麼樣。人都帶進府裡來,而且還大著肚子。要趕出去,還不得鬧得滿城皆知。相反,留下這女子事情很快就過去了。孟三老爺又沒入仕,納個妾也不是什麼大事。


    沒兩天,如惠就在園子裡碰見了孟三老爺新納的這個鄧姨娘。


    如麥穗所說,樣貌只是過得去,不過嬌滴滴的加上年輕水嫩,若是投怀送抱孟三老爺這樣的老男人還真拒絕不了。


    鄧姨娘見到如惠跟詩茵,就想跟她套近乎,還將詩茵誇得跟朵花一樣。可惜如惠並不領情,正眼都不給她一個,帶著詩茵就回了自己的院子了。


    麥穗說道:“三奶奶,這鄧姨娘瞧著就不是省油的燈。要是三夫人回來了,不得鬧翻了天。”


    如惠說道:“有老太爺,一個鄧姨娘翻不了天的。”再者,三夫人甚麼時候回來也未為可知呢!


    沒兩日,就听說鄧姨娘嫌廚房的飯菜難吃要開小灶。孟三老爺將這事交給陳氏,不過陳氏可不是軟的,直接跟孟三老爺要錢。沒錢,砌什麼小廚房吃什麼小灶。


    如惠知道這事後,噁心的不行。幸好她公爹沒了,若不然也弄這麼一出,肯定會跟陳氏一樣翻臉了。


    沒兩天,就傳出孟五奶奶懷孕兩個月的消息。


    如惠去看望她的時候,笑著道:“你這懷孕可懷得真及時。”現在懷孕,就能將三房的事交出去了。


    孟五奶奶摸了下肚子說道:“我也沒想到,不過一次就懷上了。”她其實並不想再要孩子了,有雁兒兄妹三人足夠了。不過孩子既來了也是緣分,她也高興。


    如惠笑道:“你這懷上了,老夫人怕又要催我了。”


    陳氏笑著道:“這種事催也沒用,還是得順其自然。”


    問題是他們夫妻在避孕呢!要被老夫人知道,怕會被罵個狗血淋頭了。好在夫妻兩很小心,沒讓外人發現。


    麥穗看到陳氏懷孕,還是與如惠說道:“奶奶,你別再喝藥了。不說是藥三分毒,就說年歲大了生孩子也危險呀!”


    如惠有些猶豫。


    既是心腹,麥穗自然知道如惠的顧慮:“奶奶,哥兒到明年也三歲了。到時候,交給奶娘也能照料得很好了。而且,歲數相差不大,以後兄弟一起唸書感情也更深厚了。”


    如惠想想,也覺得在理。當日,就與孟苒希說起了此事。


    孟苒希有些猶豫:“明年再要吧!”


    如惠說道:“我在吃著藥。若是要孩子,得停藥三個月才成。”有三個月時間,足以將殘留在身體裡的藥性排除掉了。


    聽到如惠說年歲大了生孩子太危險,孟苒希自然沒二話。不過想著要做三個月和尚,頓覺苦逼。


    如惠正為懷孕做準備,就听到曾晨芙又懷上了。


    當下,帶著大包小包的禮物去了安陽伯府看望曾晨芙。


    結果到寧家時,就看見一個穿金戴銀的年輕婦人跟個三十出頭大著肚子的老男人。


    如惠看了兩人一眼,見不認識就準備往裡面走了。卻沒料到,那年輕婦人說道:“這是二姑奶奶吧!”


    “你是?”


    那年輕的婦人很是殷勤地說道:“二姑奶奶,我是曾府的二姑娘。聽說我大姐懷孕了,特意過來看望她。”


    如惠還真沒見過曾妙佳,主要是她在京城的時間很少,兩人沒碰過面。


    如惠笑著道:“你們有心了。”


    要如惠說,這曾妙佳就是個二缺。雖然當時龐家大爺傷了身,可人家大夫都說了能治好,既嫁過去等個一年半載又怎麼樣。治不好再和離不遲,治好了就安安分分過日子。偏偏她過門三天,就迫不及待地和離。


    曾妙佳看著如惠的背影,眼中閃現過不甘。不過轉瞬即逝,身邊的男人都沒發現。


    看見曾晨芙面色紅潤,如惠笑著道:“弟妹,我真是羨慕你。我懷詩茵跟團哥兒吐得不行,你卻跟個沒事人一樣。”


    曾晨芙笑著說道:“才一半多月,說這話為時尚早。不過我是希望他能跟他哥哥一樣乖巧,這樣就好了。”懷航哥兒時不僅沒孕吐,生的時候也很快。


    “弟妹,我在府裡碰見了你的庶妹。她身邊那男人,是他丈夫嗎?”是人都八卦,如惠也有些好奇。


    曾晨芙也沒瞞著,實在是這事也沒什麼可瞞的:“是他丈夫。那男人做綢緞生意,比她大了十四歲,前頭有一兒兩女,不過他那兒子前幾年得病沒了。”


    “怎麼嫁了這麼個人?”


    曾晨芙笑了下,說道:“我祖母給了她三個人選,她自己選的這人。估計,就是瞧見他有錢吧!”


    “再有錢,也那麼大把年齡了。”不過一個縣城做綢緞生意的,能多有錢。


    曾晨芙道:“是她自己作的,能怪得了誰。你是不知道,這次龐家大爺也下場了,中了九十八名。”龐家大爺中了進士,入了仕。以後,肯定也能給她掙個誥命了。可惜,她不惜福。結果鬧騰來鬧騰去,卻嫁了個差不多能當她爹的小商戶。


    如惠問道:“龐家大爺的身體治好了?”


“應該治好了。當時那大夫都說了他的只是小問題。”只要身體沒問題,他如今考中了進士肯定能說到一門更好的親事了。而曾妙佳這一輩子,就只能是個不入流的商人婦了。


    如惠聞言,忍不住笑著搖頭道:“那你這庶妹不得將腸子都悔青了。”


    “這個就不知道了。不過她也有本事,竟然說通那男人來京城做生意。”在京城做生意,沒有靠山是肯定不成的。曾妙佳想找她做靠山,想得倒是挺好的。可惜,她不會如其願的。


    曾夫人也厭煩了曾妙佳。嫁了,還跑到京城來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做的事一樣。簡直不要太糟心。可曾妙佳如今已經不是曾家的人,她沒權利乾涉了。生了兩天悶氣,最後還是被曾晨芙安撫住。


    曾晨芙擺擺手說道:“不說她了,影響心情了。二姐,團哥兒也兩歲多了,你也該再給她添個弟弟吧!”


    最近,大家都在說這事了。如惠笑著道:“這事順其自然。對了弟妹,你有喜這事有寫信告訴爹娘嗎?”


    其實只要避孕,夫妻恩恩愛愛孩子來得很快的。


    曾晨芙笑著道:“大夫一確診,阿湛就寫信告訴爹娘了。”公婆不在丈夫也愛重自己,這日子過得別提多順心了。所以曾妙佳那事,她也不放在心上了。


    當然,就算公婆回來她也不操心。她婆婆是個不愛管事的,心思都放在公爹身上。以後就是在京城,曾晨芙也有自信能與其相處得很好。


    因為沒帶兩個孩子過來,如惠就沒有留下來用午飯。


    曾晨芙說道:“二姐,下次過來帶了詩茵跟團哥兒過來。每次團哥兒過來,航航就特別的高興。”孩子嘛,自然喜歡跟孩子玩,偏偏她娘家弟弟都還沒娶親。而且團哥兒也就比航航大一歲,兩人咿咿呀呀的很有共同語言。


    如惠笑著道:“今天他爹休沐在家,所以就沒帶來了。等過幾天,我就帶了詩茵跟團哥兒過來。”孟苒希休假的時候,都會在家陪兩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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