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再肉疼她也不敢說出反對的話。倒不是怕寧海,而是擔心方輝多想。畢竟壯哥兒是嫡長子,加上因為馬氏的事讓方輝心存愧疚,所以方輝才會給這麽多錢。要她反對,方輝肯定不高興了。
想到馬氏的事,湯氏心頭猛地往下沉。
第二日方輝去了軍中,湯氏將人都遣拉出去,留下詩翠一人。詩翠問道:“奶奶,可是有什麽事?”
湯氏抿了抿嘴,問道:“大奶奶病逝,與你有沒有關係?” 之前懷孕,忙著養胎也沒精力去想這事。可生完孩子後,再回想這事後總覺得詩翠那段時間狀態不對。雖然有些懷疑,她也壓在心頭沒問。
可壯哥兒的婚事,卻讓她生出了危機感。不僅寧海,就連曾晨芙都不喜歡她。他們選的姑娘,肯定不是善茬。所以這事必須查清楚,如果詩翠真對馬氏下了毒手,那這個隱患就得在高家姑娘進門前清除。
詩翠腿一軟,跪在了地上。這下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湯氏怒喝道:“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背著我做這樣的惡事。”
幸虧丈夫相信自己沒追查下去,否則查出是詩翠下的毒手,沒人相信她是清白的。到時候不僅她死無葬身之地,幾個孩子都得被牽連。
詩翠連哭都不敢大聲:“奶奶,我、我就是想讓她身體變得虛弱,然後引了大少爺回桐城。這樣,以後大少爺也不能威脅到你跟二少爺。誰能想到她那般沒用,吃了幾副藥就去了。”
湯氏忍不住怒氣扇了詩翠一巴掌:“你這個蠢貨,這麽大的事你竟然敢擅作主張。”
馬氏沒了,如今是再沒有任何東西能鉗製得住壯哥兒了。
詩翠跪在地上求饒。這樣的事都敢做,她怎麽可能還容得了詩翠。面上安撫住了她,可暗中動了手腳。沒多久詩翠就染了怪病,然後不治身亡。
因為離馬氏病逝有兩年多,誰也沒懷疑詩翠的死與湯氏有關係。
寧家送到高家的彩禮,堆滿了高二夫人的院子。
高二夫人看了,笑得合不攏嘴。男方給的聘禮越多,表明對姑娘越重視。這次,寧家可是給了三十六抬的聘禮,大大超過了她的預期。
高家大夫人看了有些泛酸,不過面上卻沒露出來:“世子夫人真是大手筆呀!”她大女婿當日,也只是給二十四抬聘禮。
高二夫人笑著道:“寧家大爺跟世子早就分了家,世子夫人也就隻是代為置辦這些聘禮。”情領了,不過可不能讓人以為這些聘禮是寧湛跟曾晨芙出錢置辦的。
大夫人有些意外:“真的?”他還以為寧家大爺就偏袒側室跟庶出的子女,對嫡長子不重視呢!
高二夫人笑著道:“自然是真的。就算世子夫妻大方,可這也不是小數目,哪能占這麽大便宜。”
這話說得,很在理。
大夫人笑著道:“看來,我們都錯怪寧家大爺了。”
其實高二夫人也不清楚,聘禮的錢是方輝還是壯哥兒自己出的:“到底是親生兒子,哪能不疼。”她不想將壯哥兒得了一半家業的事說出來,免得圖生事端。
年歲大了,身體的抵抗力就下降了。這不一入冬天氣變冷了,寧海又病倒了。
一生病,就容易胡思亂想。這不,寧海就與肖氏說道:“這次,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咳,怕是看不到壯哥兒成親了。”
肖氏最不喜歡聽到他這話了,說道:“太醫都說了隻要好好養著,很快就能好了。你天天這樣胡思亂想,這病哪能好?”
寧海皺著眉頭說道:“誰知道他是不是哄人的,這都半個月還沒好。”想年輕的時候,感染風寒練半天劍出一身汗就好了。
整日聽到寧海這般念叨,肖氏也很擔心。
想了下,肖氏找了曾晨芙說道:“阿芙,你去高家商議下,看看能不能將阿壯婚事定在明年開春。說不準婚期定在明年,你爹一高興病就好了。”
曾晨芙說道:“這有些太急了吧?”離開春隻有四個多月了,高家那邊未必願意。
肖氏道:“是有些急,可這不是情況特殊嗎?希望高家能體諒下。”
事關老爺子,曾晨芙也不好拒絕。隻是,她一臉為難地與寧湛說道:“我覺得,高二夫人肯定不會同意的。”
寧湛說道:“這事,我與高二老爺說。”高家二房的主事人是高二老爺,隻要他同意了,這事就板上釘釘了。
第二日,寧湛就下了帖子給高二老爺。也沒拐彎抹角,寧湛直接將事說了。
寧湛說道:“我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壯哥兒。幾年前就念叨著,擔心自己看不到壯哥兒娶妻。這次一病,又為這事憂心。”
高二老爺忙關切地問道:“老爺子的病怎麽樣,要不要緊?”
寧湛笑著說道:“不是什麽大毛病,他主要是心病。高二哥,你看能不能將兩孩子的親事定在開春。老爺子高興了,心情舒坦了,這病說不準就好了。”
為了讓家裏老人高興也為了卻他的心病,希望將婚事提前,這理由讓人無法拒絕。
高二老爺沒拒絕,隻是說道:“現在離開春隻有四個多月時間,時間太趕了,嫁衣都繡不好。不過若是將婚事定在明年下半年,應該趕得上。”他女兒的嫁妝都沒置辦齊整,婚期太匆忙準備不足,肯定會落下遺憾。。
高二爺退讓了一步,寧湛也不會這麽沒眼色:“多謝高二哥體恤,這兩日我就請欽天監的算下黃道吉日。”
高二夫人原先準備將婚期定在後年,知道這事很不高興。
高二老爺說道:“遠豫是安陽侯一手帶大的,如今老爺子生病想將婚事提前,於情於理我們都不能拒絕。若不然安陽侯有個三長兩短,為這事讓遠豫存了疙瘩,吃虧的還是語柳。”寧遠豫,是阿壯的大名。
“你都同意了,我還能拒絕?”若是這麽做,將一家之主的顏麵置於何地。再者,大事高二老爺說了算。
肖氏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寧海:“高家同意將婚期定在明年下半年。”
寧海有些意外:“婚期定了?”高家二夫人說兩孩子年歲太小,所提婚期遲遲都沒定下來。
肖氏搖頭說道:“婚期還沒定,不過阿湛親自找了高二老爺說情,他們同意將婚期定在明年下半年。阿湛已經去找欽天監,讓他們算及個黃道吉日。過些日子,婚期就能定下來了。”
說完,肖氏道:“阿湛這些天為你的病擔心得吃不下睡不著,你也別再胡思亂想趕緊好起來,省得讓阿湛擔心。”
寧海一頭黑線,這話說得好像他不願意病好似的。
欽天監給算了三個黃道吉日,一個是在九月底,一個在十月初,還有一個在十二月。
都不用考慮寧海就選了九月底的這個日子。阿壯早一日成親,他就早一日踏實。
人逢喜事精神爽,婚期定下沒幾天寧海的病就好了。
婚期定下來,有很多事也提上了日程。曾晨芙問道:“爹,阿壯的婚宴在哪辦?”要在侯府辦,現在就得著手布置婚房了。
就算不用修繕過,可粉刷下牆壁這些總該是要的。
寧海看了一眼曾晨芙,這問題問得很多餘:“自然是在侯府辦了。”
曾晨芙說道:“爹,這事你看是不是要先問過下大哥。畢竟,他是阿壯的親爹。”她並不介意讓壯哥兒在侯府成親,可這事她覺得還是得征得方輝的同意。省得到時候,為這事大家鬧得不愉快。
說起方輝,寧海的眉頭就忍不住皺了起來。上次回桐城後,方輝倒是會隔三差五寫信給他,可給壯哥兒的信件卻寥寥無幾:“就在侯府辦,這事我會寫信告訴他。”
肖氏見曾晨芙一臉為難,說道:“讓阿湛寫封信給他,將老爺子的意思告訴他。若是他不同意,就問他是個什麽章程。”
“好。”
壯哥兒回來的時候,才知道自己的婚期定下來了。
寧遠航看著他愣愣的樣子,笑著道:“大哥,你這是高興得傻了?”寧湛是要寧遠航直接考親兵營,而親兵營的考核在每年的五月份。
寧湛對他的安排是等考中了親兵營,去裏麵呆三年再進宮當幾年差,然後再外放積攢資曆。
親兵營畢千衛營難考得多,所以最近寧遠航快累成了狗了。
壯哥兒回過神來,說道:“就覺得很意外,我還以為婚期要定在後年呢!”
“祖父日日念叨著說怕看不到你成親,爹就去求了高家的人,他們這才同意讓婚期提前。”寧遠航說道:“這兩日,你就在家裏多陪陪他老人家吧!”
不用寧遠航說,壯哥兒也沒打算出去。
數日之後,寧湛的信就到了方輝的手中。看完信,方輝立即提筆回了信,說他同意讓壯哥兒在安陽侯府內迎親。
湯氏知道驚得不行,沒想到老爺子對大少爺如此的疼愛。而世子跟世子夫人,也縱容著老爺子這般做:“夫君,你跟世子已經分家了。讓壯哥兒在侯府迎親,到時候別人會怎麽看你?”
方輝苦笑了一聲說道:“爹年歲大了,既他想讓壯哥兒在侯府迎親,就順了他老人家讓他高興高興。至於別人怎麽說,反正也不會少塊肉,隨他們說吧!”
寧湛在信裏說寧海前段時間生病,一直念叨這自己活不長看不到壯哥兒。為此,他特意找了高家二老爺,讓對方鬆口將婚期提前到明年九月。老爺子一高興,病就好了。
雖然寧湛在信裏沒明說,但方輝明白他的意思,如今一切都該以老爺子的意為先。
寧海悉心教導他數年,在他身上付出的時間跟精力比寧湛多得多。結果卻是寧湛承歡膝下,而他除了讓老爺子為他操心都沒好好孝順過一日。如今,他又有什麽再佛了老爺子的意呢!
湯氏試探道:“老爺,我們在京城又不是沒宅子。再者,讓大少爺在侯府迎親,難不成大少爺成親後也要住在侯府嗎?”
方輝嗯了一聲道:“阿壯成親後,他們小兩口肯定也是要住在侯府的。”以寧海對壯哥兒的疼愛,肯定不會讓壯哥兒搬離侯府。而他,也想讓壯哥兒留在寧海跟前為他盡孝。
湯氏很聰明,知道再糾纏這個話題沒意義:“夫君,你想要調回京城這事跟侯爺與世子提了嗎?”
如今邊城數年之內都不會有戰事,留在這裏也沒什麽意義。方輝搖頭說道:“沒有。” 他爹早不管事了,找他爹也沒用。不過跟寧湛開口,他又無法啟齒。
湯氏有些著急:“夫君,和哥兒真的不能再耽擱了。再者,茜茜也一直叫嚷著要去京城念書。為了孩子們的前程,我們也得早些回京去。”
方輝說道:“這事,等我回京再說吧!”
這要回京,也得有合適的缺。不早早地做打算,兩年之內都未必能回京。不過湯氏也知道方輝的性子,知道再繼續說下去也沒用。不過她讓和哥兒跟茜茜出面找方輝訴苦,說這裏的先生跟學堂不好。
一兩次方輝還能繃住,次數多了也細軟了。為了子女的前程,方輝最後還是放下面子給寧湛寫了信。
這不是小事情,寧湛直接問了寧海:“爹,大哥說他想要調回京城。爹,你看我怎麽回復他?”人脈資源,寧海都是給了寧湛。
“京城是他想回來就能回來的?”上次大戰,方輝憑借軍功升了一級,如今是正四品的都司。
不管是文官還是武官,這官位向來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想回京,就得等有合適的缺了。
寧湛說道:“若是爹想讓大哥回來,那等有合適的缺,我幫大哥上下打點下。”
寧海想也不想說道:“桐城那邊呆下去確實沒什麽意思。不過也別讓他回京了,就他那糊塗性子加上個不安分的湯氏,回京誰知道會攪和出什麽事來。我也沒多少日子,就想安安生生的,可不想再被他們鬧騰了。”隔得遠眼不見為淨,要就在眼皮底下他哪還會有安生日子過。
“我知道了。”
其實他也不大願意讓方輝留在京城。隨著皇子日漸長大有些事開始有苗頭了,過些年京城可能就不會太平。而方輝意志不堅定行事又沒原則,加上個眼光短淺的湯氏,要出現皇子爭儲,他十有八九會站隊。
爭儲這種事,不到迫不得已時是絕不能沾的。因為失敗,那就是萬劫不複。
壯哥兒娶親前半個月,方輝回京來主持他的婚禮。湯氏沒回來,不過帶了和哥兒跟茜茜兄妹兩人來了。
到安陽侯府內,方輝才知道壯哥兒還在軍中並沒回來。
寧海說道:“壯哥兒回來也幫不上忙,所以我就讓他過幾日再請婚假。”
“爹,阿壯讓你費心了。”
寧海掃了他一眼說道:“阿壯沒了娘,你對他又不上心,我再不操心阿壯可就成了沒人管的孩子了。”以前說話比較委婉,可現在他卻是有什麽說什麽了。
方輝麵色一頓,不過他也不敢反駁。萬一惹了寧海不高興,氣著老爺子可不妥了。
肖氏打了圓場:“方輝趕了這麽多天的路也很累了,你讓他先下去休息。有什麽話,晚些時候再說。”
寧海哼了一聲,就讓他下去了。
等方輝出去以後,寧海說道:“還算有些眼力勁,知道不帶湯氏回來。”若是敢帶了湯氏回來礙眼,他可不客氣。
肖氏沒好氣地說道:“你就適可而止了。方輝脾氣再好,你也不能這般說。方輝都要當公爹的人,你好歹給他留些臉麵。”
“我又沒當著孩子們的麵說他。”這點分寸,他還是有的。
肖氏說道:“就怕你口無遮攔,到時候將父子關係弄得很僵。”
寧海覺得肖氏越來越囉嗦了。
和哥兒照樣是跟方輝住一塊,而這次茜茜卻是沒跟歡姐兒住一塊,而是單獨住在一個院子裏。
這日中午日,茜茜突然哭著跑來找方輝,說她要回家。
和哥兒面色難看地問道:“茜茜,告訴哥哥,是誰欺負你了?”
曾晨芙治家很嚴,下人沒那麽膽敢欺負主子。
哪怕茜茜是已經分出去大房的姑娘,可那也是主子。不過欺負是不敢,閑話卻是敢說的。
茜茜聽到幾個婆子非議湯氏,說湯氏害死了馬氏這個原配,又克扣了妞妞這個嫡長女的嫁妝,太過惡毒。
然後感歎著說幸虧阿壯被侯爺養在身邊,若不然能不能成年都還不知道,哪還能娶到勇義伯府的姑娘。
聽到這些話,茜茜氣得要罰這幾個婆子。可惜其中一個婆子頂了她一句,說自己是侯府內的奴才,要罰也輪不到她來。
看到茜茜哭得這般傷心,和哥兒說道:“爹,我們回自己的宅子去住吧!”他也不稀罕住什麽侯府。沒等方輝開口,就聽到外面隨從說世子夫人過來了。
曾晨芙得知幾個婆子冒犯了寧茜,過來道歉的:“大哥,都是我馭下不嚴才會出現這樣的事。大哥放心,我一定會嚴懲。”
茜茜擦了眼淚說道:“嬸娘,我要看著她們挨板子。”
曾晨芙看了她一眼,這是不相信自己會懲戒那幾個婆子了。方輝自然也想到了這一層,皺著眉頭說道:“茜茜,不許胡鬧。”
寧茜咬著下唇不說話。曾晨芙倒是很和藹地說道:“既三姑娘要親眼看她們受罰,那就隨我來吧!” 前年來的時候,她感覺寧茜還不錯。這次再過來,感覺有些移了性情。不過,這與她無關。左右壯哥兒成親,他們又要回桐城去。以後,一年也難得見幾次。
聽到三個婆子每人被罰十大板子,寧茜覺得太少了。這樣的惡奴,最少也應該打二十大板。而且必須狠狠地打,不能手下留情。
曾晨芙說道:“她們犯的是口舌之罪,按照府裏的規矩,口舌之罪是打十大板子。”
寧茜說道:“嬸娘,該怎麽罰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他們府裏的下人,怎麽罰都是她娘說了算。
話是這般說,可曾晨芙卻不願如她的意:“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既定下這個規矩,就得按照規矩來。若不然,這規矩形同虛設了。”
寧茜聽了這話,認定曾晨芙是在包庇這幾個婆子。回去後,就跟方輝告狀。
方輝說道:“既這是侯府的規矩,自然是要按照規矩來。”
寧茜說道:“我看這些狗奴才就是她縱容的,若不然她們怎麽敢這般非議我娘。”
方輝有些生氣,說道:“侯府那麽多下人,你嬸娘總有顧及不到的地方。還有,你的書都念到哪裏去了,竟然非議起長輩來了。”他跟曾晨芙打過幾次交道,不覺得她是這樣的人。
寧茜鬧別扭的事,很快就傳到寧海跟肖氏的耳中了。
寧海對這事沒發表評論,隻是等寧湛回來問了他一件事:“我記得前些天你與我說,河北跟陝西兩個地方都有合適的缺。這事,你跟你大哥說了沒?”
寧湛搖頭道:“沒有。”想著方輝要回來參加寧湛的婚禮,所以沒寫信問他。而這段時間他忙得很,並沒有回家。
“也別問了,就選陝西吧!”
寧湛有些訝異,問道:“爹,這事是不是該問下大哥比較好?”
寧海擺擺手說道:“不用問了,就讓他去陝西。離得遠,以後也不會經常回來。省得我看了他們,心煩。”
寧湛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他不能讓寧海意氣用事:“爹,這事還是讓大哥自己做決定吧!”
肖氏也在旁說道:“你不喜歡湯氏跟她生的幾個孩子,以後不讓她們到府裏來就是,何必拿方輝的前程置氣。”
在母子的勸說之下,寧海沒好氣地說道:“你們都是好人,就我是惡人。”
其實不用問,寧海也知道方輝肯定選河北了。既決定讓和哥兒跟寧茜在京城念書,兩人肯定舍不得走遠了。
如寧海所預料的那般,方輝毫不猶豫地選了河北的缺。
方輝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人,問了方輝:“二弟,這的上下打點大概需要多少錢?”
寧湛笑著道:“不會花多少銀子的。”
“二弟,你為我奔走我已經很感激了,哪還能讓你掏錢。”謀個好差事,不僅要錢去打點,還需要人脈。
寧湛見方輝執意要給錢,笑著說道:“我現在也不知道具體要花多少錢。等事情落定,我再跟你說。”
方輝點了下頭。
成親前五天,壯哥兒回來了。
看著長得高大魁梧的壯哥兒,方輝有些感慨。想當年送到京城的時候,壯哥兒還丁點大,如今都要娶妻了。
方輝說道:“過幾天就要娶妻,要不了多久就要當父親了。以後行事要穩重,不可再莽撞了。”
壯哥兒點頭道:“我會的。”
父子兩人說了半天。當然,基本都是方輝在說,壯哥兒在聽。
成親前一晚,寧遠航笑著問壯哥兒:“大哥,我今晚跟你睡吧!要不然,以後可就沒機會了。”寧海為了增進兄弟兩人的感情,自小就讓他們睡一塊。
壯哥兒一臉嫌棄地說道:“還是算了。跟你睡,我今晚哪能睡得著。”寧遠航的睡姿,實在是不敢恭維。
寧遠航說道:“明天就要娶媳婦了,你今晚睡得著?也是看在咱是好兄弟的份上,我才願意舍命陪君子的。”
看著他一副我犧牲很大的模樣,壯哥兒笑著道:“今晚不用你犧牲,不過明日你可得幫我擋酒。”
“這個義不容辭。”等他成親,也得靠壯哥兒跟寧遠逸幾個親兄弟幫著擋酒。若不然,就他那群狐朋狗友肯定要灌醉他了。
第二天風和日麗,日子極好。
壯哥兒的婚事,辦了三十六卓。來往的賓客,除了啟佑跟啟軒兩位王爺以及長興侯,還有英國公府等各勳貴之家的子弟。
看著來的賓客非富即貴,方輝心情有些複雜。若是在自己家裏辦,哪能辦得這般熱鬧。也是在這一刻,他終於體會到了與寧湛的差距。
哪怕有寧遠航幫著擋酒,壯哥兒還是被灌了好幾杯。
瞧著他模樣不對,寧遠航壓低聲音說道:“大哥,趕緊裝睡。”再灌上幾杯,今晚的洞房花燭夜可就泡湯了。”
阿壯真就趴在桌子上裝睡。
有人懷疑阿壯是裝醉,不過畢竟是新婚之夜,大家也知道適可而止。不過新郎官可以放過,他們可願不放過身為伴郎的寧遠航。一群人,死命地灌他。
壯哥兒是被寧遠逸跟個貼身小廝抬回會了新房,放下後跟高語柳告一聲罪,兩人就出去了。
高語柳長出了一口氣,叫了替身丫鬟打水來給他淨臉,然後自己上前幫他脫靴子。
手剛碰到靴子,就見壯哥兒坐了起來。高語柳很驚訝:“你沒醉呀?”
“若不裝醉,今晚真就被他們灌趴下了。”春宵一刻值千金,這麽重要的日子哪能喝醉呢!
不等高語柳開口,就見外麵婆子說道:“大少奶奶,世子夫人讓人送來了醒酒湯。”
想得還真周全。
壯哥兒喝完醒酒湯,語柳的丫鬟也端了熱水來。
壯哥兒起身接過水後,朝著丫鬟道:“你出去吧!”
高語柳上前準備服侍他淨臉,壯哥兒笑著說道:“不用,我自己來。”
語柳聽到這話,小心地問道:“平日這些都是你自己做嗎?”
壯哥兒笑著道:“祖父說男孩子不能太嬌慣了,所以我們兄弟幾人從四歲開始就要自己穿衣洗漱了。在家裏其實還好,到軍中衣服都得自己洗了。”
洗漱好後,小兩口坐在床上。
高語柳原本有些緊張,可見壯哥兒一直看著自己,紅著臉道:“你看什麽?”
“語柳,你真好看。”在壯哥兒心中,高語柳是世上最漂亮的姑娘了。
高語柳羞紅了臉。
第二日清晨,天蒙蒙亮高語柳就醒了。正準備起身,被壯哥兒給攔住了。
壯哥兒問道:“再睡會吧!”
這是新婚第一日,且給人當媳婦與在家當姑娘不一樣,她可不能給寧家人落下一個不好的印象:“睡不著,得起來梳洗。”在家的時候,她每日天剛亮後就起床。今日,也不過是比往常起得稍微早點。
壯哥兒見她執意要起來,沒再攔著,而是跟著一起起來。。
到正院堂屋時,隻有寧海夫妻,其他人都還沒來。
肖氏笑著道:“這麽早就過來了,怎麽不多睡會?”
壯哥兒笑著說道:“睡不著,就帶著語柳過來了。”
肖氏和顏潤色與高語柳說道:“若是缺什麽少什麽或者哪不習慣,都跟你嬸娘說,千萬別悶在心裏。”
高語柳落落大方地說道:“祖母,我不會的。”話是這麽說,若是自己能克服的小問題肯定不會去麻煩曾晨芙了。
說了一小會話,寧湛夫妻就過來了。緊接著,方輝帶著和哥兒兄妹也過來了。
連最小的小寶都過來了,就是沒見寧遠航的人影。壯哥兒忍不住問道:“二叔,嬸娘,遠航呢?怎麽沒見他?”
曾晨芙笑著說道:“他昨天為你擋酒,最後被大家灌醉了。這會,估計還沒起來。誰知道他什麽時候醒,不等他了。”寧遠航的酒量還不錯,可也禁不住大家輪番灌了。
敬茶的時候,寧海與以前一樣給的是紅包:“以後你們兩人要和和美美恩恩愛愛。”
肖氏送了一對多子多孫和田玉佩,笑容滿麵地說道:“早些為寧家開枝散葉。”
寧海忍不住看了肖氏一眼。兩個兒媳婦過門,她是說這句話。如今阿壯媳婦過門,還是這句話。他嚴重懷疑以後等寧遠航跟寧遠逸兄弟幾個成親,她仍是這句話。
方輝遞了一個葫蘆形的荷包給了高語柳:“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這個你拿去把玩吧!”
寧茜很想知道這荷包裏的是什麽,可惜高語柳接了東西沒打開。
高語柳給和哥兒堂兄弟幾人的是六個二兩重的銀裸子,給茜茜跟歡姐兒的是不同款式的一對珠花。
剛送完禮,就聽到一陣洪亮的聲音響起:“我是不是來晚了?”
航哥兒掃了下屋子裏的人,笑眯眯地說道:“沒來晚。大嫂,我的禮物呢?”
最後,寧遠航也拿到了一個荷包。嗯,這錢足夠去外麵搓一頓了。
用早飯的時候,高語柳為肖氏跟曾晨芙兩人布菜。
寧茜見狀撇撇嘴,又不是親婆婆,這麽上趕著巴結真讓人看不上。
見寧茜用鄙視的眼神看她,高語柳心慶幸不是親小姑子。這麽不好相與的,要親小姑子可就麻煩了。
哪怕心裏不舒服,高語柳也沒吭聲,只是低著頭專心給肖氏與曾晨芙布菜。
寧茜並沒有掩飾,所以她這模樣大家都看在眼裏。只是,沒人說出來罷了。
吃過飯,高語柳跟著壯哥兒回了新房。一坐下,高語柳就有些焦心地說道:“夫君,妹妹好像不喜歡我。
壯哥兒說道:“她不喜歡我,自然也就看你不順眼。不過,你別搭理她就是。反正過幾日,她就要回桐城去。”以前沒感覺,可這次寧茜從桐城回來後,他就發現寧茜對他敵意很大。
高語柳試探性地說道:“以後總是要生活在一起的。”
“短時間是不會住一塊。等到爹調回京城,說不準她已經嫁人了。”反正,他是不將寧茜看在眼裏的。
確定阿壯真對和哥兒兄妹幾人沒什麽感情,她暗暗鬆了一口氣。丈夫對二房以及二房所出的孩子不親近,若是以後湯氏膽敢對付她,她還手無需顧忌。
語柳將方輝給的見麵禮打開見裏麵放著六顆寶石,她覺得方輝手筆還挺大的。卻她不知道的是,這寶石其實是戰利品。
三朝回門,這日阿壯被高語柳的親二哥給幹趴下了。
看著醉倒在桌子上的阿壯,高語柳笑罵道:“哥,你這麽欺負阿壯,不覺得虧心嗎?”
高五爺哈哈直笑:“要怪就怪他酒量太差了,才喝五杯就趴了。不過還成,喝醉以後沒發酒瘋,就一個人在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什麽。”主要是阿壯說的是桐城那邊的話,他聽不懂。說了小半會,就睡著了。
高語柳目露警告地對著高五爺說道:“醉酒傷身。這次就算了,若是再有下次,我可不饒啊!”
高五爺樂嗬嗬地說道:“放心吧!再不會有下次了。”再來一次,爹娘都要罵他了。
阿壯,是被人抬上馬車的。
寧海聽到阿壯被自個小舅子灌醉,笑著與肖氏說道:“這孩子酒量太差了,隨便喝幾杯就醉了。早知道,就該好好訓練下這孩子的酒量。”
“訓練什麽酒量?阿湛不是說了喝酒傷身,特別是小孩子更不能喝酒。太子跟睿王他們幾人,都是弱冠之年才開始喝酒的。小時候,最多喝點果酒。”反正她認定,玉熙做的就是對的。
寧海笑了下,然後說道:“如今,咱們就等著抱曾孫了。”孫媳婦娶回家,曾孫也就不遠了。
“你可別表露出來,若不然壯哥兒媳婦可就有壓力了。”老頭子有期盼,這是好事。不過這種事,可急不得。
寧海很是嫌棄地看了肖氏一眼,說道:“這還用你說。”
老頭子,真是越老越難伺候了。
壯哥兒一直睡到半夜的時候才醒來。醒來時,頭痛欲裂。
高語柳看他這模樣,擔心得不行“我讓人去找大夫給你看看。”數完,就準備起床。
壯哥兒搖頭道:“無妨,這是醉酒的後遺症。你睡吧,我去衝個澡。”
洗完澡以後,壯哥兒覺得好多了。再回來,就見高語柳正一臉擔憂地坐床上。
“真沒事嗎?要還難受,咱就去找大夫。”這會高語柳,可是埋怨死她哥了。
壯哥兒笑著道:“已經好多了。睡吧,明早起來估計就好了。”
兩人躺床上一會,見壯哥兒翻來覆去問。高語柳說道:“夫君,我們說說話吧!”
“好啊!不過我嘴笨,不會聊天。”這方麵,寧遠航就比他強。不管跟誰,寧遠航都能與人家說一塊去。
高語柳笑了下說道:“夫君,大姐這次為什麽沒來參加婚禮呀?”作為親大姐沒來參加婚禮,肯定是有特殊原因了。
壯哥兒笑著道:“大姐她上個月生孩子所以沒能來。”出嫁女隻需守三個月孝,不過妞妞還是守了九個月孝。除孝後沒多久,就懷上了。
聽到是女兒,高語柳笑道:“這樣呀!那我可得給外甥外甥女多準備些東西。”
高語柳很健談,與壯哥兒說了一些在女學堂的事。壯哥兒聽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覺竟然聊到雞打鳴了。
小兩口這才沒再說話,繼續睡覺。
天蒙蒙亮,壯哥兒就起床了。倒是高語柳,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高語柳埋怨起貼身丫鬟:“也不知道叫醒我呢?”並不需要催促,她也沒懶覺睡。因為除了休假,每天都要去學堂呢!幾年下來都是卯時過半就起床,不用上學她到這個點就醒了。
貼身丫鬟笑眯眯地說道:“是姑爺不讓我們叫醒你,說讓姑娘多睡會。”姑爺這麽體貼,她們自然高興。
等高語柳洗漱後,壯哥兒就與高語柳說道:“祖父說讓我們用過飯後去他那一趟,他有事與我們說。”
兩人用過早飯,就去了正院。
寧海讓兩人坐下後,與壯哥兒說道:“當年分家時,我與你爹說過,等你成親後就將那份產業交還給你。如今你成親了,祖父也該將產業交還給你了。”
壯哥兒是又感動又內疚:“祖父,我很多事都還不懂,產業的事不急。”
產業的事,高二夫人早就與高語柳說了。所以她聽到這話,並不意外。
寧海笑罵道:“我這麽一把老骨頭,可不能再勞累了。你也不用擔心,房子鋪子都隻是收租金,那些田產莊頭都是老實可靠的。等過幾日,讓那些莊頭來看看你。”鋪子隻需收租金,不需要勞神。那些承租人,也沒膽敢不給租金。倒是田莊這些,需要耗費些精力。
寧湛說道:“阿壯,你祖父年歲大了,可不能讓他再操勞了。這些產業,你就接回去自己料理吧!若是不懂的就來問我,或者找大管家也成。”
為了避嫌,寧湛跟曾晨芙兩人都沒碰這些產業。這次,兩人也是來做見證的。
阿壯這才點頭道:“好。”
寧海先將壯哥兒名下的產業簡單說了下,然後道:“這些年所得的收息,我又讓人置辦了些田產跟山林。具體的賬本都有記,阿壯你們拿回去慢慢看。”
高語柳聽得寧海報的鋪子所在地,有些咋舌。沒想到鋪子就有四個,且這些鋪子的地段都很好。一年收息四五千兩銀子算是保守的說法了,不說田產,就這幾個鋪子一年就能收到四千來兩租金了。
說完這話,寧海交給了壯哥兒一個紅木的小匣子:“房契田契這些都在裏麵,以後這些產業你得好好打理。”
沒有留言:
發佈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