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孟苒希陪著她回門。
寧湛吃過早飯就在門口等著,見到他們趕緊迎進門。
母女三人單獨在一塊,如惠就忍不住吐槽了:
“娘,大姐,你們知道嗎?我那大嫂孩子都生了兩個,竟然還要給大伯母布菜。據說前兩年還得晨昏定省,後來被老夫人訓斥了一頓才作罷了。”
也是看到孟大奶奶,如惠心裡慶幸自己沒有婆婆。若不然要碰到孟大奶奶這樣的婆婆,分分鐘忍不了。
肖氏忙問道:“那老夫人呢?老夫人對你怎麼樣?” 孟大夫人不管如何刻薄,那都是隔房的伯母,管不到如惠頭上。
如惠笑道:“老夫人和藹可親,對晚輩都非常好。”
“苒希呢?苒希對你可好?”
如惠一臉嬌羞道:“他對我很好。”反正就當下來說,她很滿意。見狀,肖氏也就放心了:“好好孝順孟老太爺跟孟老夫人,照顧好苒希。孟家其他的事,你不要管。”
“娘,你放心,我知道的。” 管好他們院子裡的事就行,就孟二老爺的寵妾桂姨娘跟那四個庶出的她都不願管。
如惠也相信孟苒希不希望她管的。畢竟她婆婆當年的事,都是因桂姨娘而起。除非孟苒希是聖父,否認絕不願意她照佛桂姨娘所出的四個孩子。
肖氏對如惠一向放心,見她在孟家過得好,就高興地說了玉熙給相看的姑娘曾晨芙。
“沉浮?沉沉浮浮,怎麼會取這麼奇怪的名字?”
肖氏說道:“是早晨的晨,芙蓉花的芙。據說這姑娘是早晨出生,正巧她家池塘里的荷花開了,就給取了這名。”
說完,肖氏問瞭如惠:“你可聽說過曾晨芙?”
如惠搖頭。因為寧湛的婚事被託付給了玉熙,所以如惠也沒去關注與寧湛年歲相仿的姑娘。
如意笑道:“娘,我見過曾姑娘。模樣出眾,人看起來也很好相處。據說還很有才情,有傳聞說皇后很喜歡她,若不是她晚生了幾年,怕是皇后會選她做皇子妃。”
“她今年多大了?”
這個肖氏知道:“虛歲十六,今年九月及笄。”京城的姑娘,現在基本都是及笄以後開始說親事的。
如惠笑道:“皇后娘娘的眼光,錯不了的。”反正再如何,肯定比她娘強。
肖氏嗯了一聲道:“我明日就給曾家遞帖子。”只希望一切順利,然後就能請皇后娘娘賜婚了。
回去的時候,如惠看到孟苒希捧著幾本書,那模樣歡喜得不行:“不過幾本書,竟然讓你高興成這樣?”
“這可都是孤本,萬金難買。”
如惠笑道:“要知道你喜歡,當日就該去我爹庫房裡挑兩箱子做陪嫁了。” 如惠並不喜歡唸書,也不喜歡看書,最多也就看些話本。所以陪嫁的時候,她沒要書籍。
孟苒希瞪大了眼睛:“岳父庫房裡有很多的孤本?”
“我爹庫房裡有二十幾箱木樟木箱子的書,不過是不是孤本我就不知道了。不過這些書都很厚,每年我都得讓人拿出來曬兩三次。” 因為是寧海特別交代過的,所以肖氏跟如惠不敢馬虎。
孟苒希忙說道:“那等我看完這幾本書,就可以再找湛弟換了。” 如惠好笑道:“哪用那麼麻煩,你看完告訴我,我拿回家給你換。” 回娘家借書來看可以,但是拿是不成的。出嫁以後,就不能再要娘家的東西了。
曾家接了寧家的帖子,開始有些奇怪。他們老爺是文臣,安陽伯府是武將,兩家並沒什麼交集。
傍晚晨芙從學堂回來,曾夫人將這事跟她說了下:“你見過寧家的人嗎?”
“沒有。”說完,晨芙臉上閃現過一抹紅暈:“不過前些日子皇后娘娘與我提了一句,說安陽伯世子人品貴重。”
曾夫人聽了這話,就想起之前聽到的一個傳聞,說安陽伯世子的婚事是皇后娘娘說了算。
再對照了下女兒的話,曾夫人道:“芙兒,傳聞安陽伯世子潔身自好,安陽伯夫人性子和善,安陽伯府人口又簡單。這麼好的人家,打著燈籠都難找。”不過曾晨芙自小就很有主見,曾夫人也會詢問她的意見。
曾晨芙點頭道:“娘,見見吧!”
若安陽伯世子真如傳聞之中那般好,要錯過以後再找不到這麼好的了。不過得見過人,她才放心。畢竟,傳聞多數是不靠譜的。
鑑於對玉熙的信任,曾夫人並沒見肖氏,而直接約了肖氏去靈山寺上香。在上香的過程,讓兩個孩子見見。若看對眼,這親事就可以定下來了。
聽到時間約在五天后,寧海有些遺憾地說道:“我明日就要回桐城了。” 也是這兩年沒有大的戰事,若不然他也不能回京主持如惠的婚禮了。
肖氏笑道:“既是皇后娘娘相中的,保准錯不了。”所以這門親事,肖氏覺得是板上釘釘的。如今,只是走的一個過場。
寧海道:“希望如此吧!”
這次寧海要趕時間,就不能送春妮跟段冬子夫妻回鞍山了。
春妮笑著道:“我得等湛哥兒定了親再回去。”她就是想看看曾家姑娘長什麼模樣,回去也好跟鐵虎有個交代。
所以到了約定的日子,春妮與肖氏一起去了靈山寺。
兩家在城門口碰見,不過因為曾晨芙坐在馬車裡沒露面,寧湛並沒見到人。而曾晨芙,也克制住好奇沒撩起車窗。
一直到靈山寺的山腳下,兩人才看到了對方的模樣。
曾晨芙一張瓜子臉,一雙大眼睛顧盼有神,肌膚晶瑩如玉。
見寧湛看她目不轉睛的,曾晨芙臉上佈滿了紅暈。
肖氏看著寧湛傻呆呆的模樣,笑著拉了他的手道:“ 你這傻孩子,發什麼呆。這是曾夫人跟曾家姑娘,快跟人見禮。”
寧湛回過神來,忙給曾夫人行了一個晚輩禮,然後對著曾晨芙笑了下。不過那笑,怎麼看怎麼傻。
肖氏只看寧湛傻笑的模樣,就知道他很中意曾家姑娘。如今,只等著曾家的回復了。
春妮讚歎道:“這姑娘長得真漂亮,跟畫上的仙女一樣。”仙女,也不過就這樣。
肖氏笑道:“若長得不俊俏,湛兒也不會盯著人家姑娘眼睛都捨不得眨了。”
寧湛有些不好意思。
在寺廟用過齋飯,曾夫人就帶著曾晨芙回去了。在路上,曾夫人問道:“芙兒,怎麼樣?可還中意?”
曾晨芙羞怯地說道:“憑娘做主。” 曾晨芙是見過寧海,知道他長得很糙。所以她很擔心寧湛也長得跟黑面神似的,結果卻出乎她的意料。安陽伯世子看起來根本不像是武將之子,倒像是書香門第家的子弟。
曾夫人笑著道:“那等寧家來問話,我就回复他們了。”不管是家世還是個人條件,真沒什麼可挑的。莫怪這麼多人,想將女兒交給他了。
曾晨芙猶豫了下問道:“這事,是不是該問過祖父跟爹?”
曾夫人臉色頓了下,說道:“無妨。我會寫信告訴你祖父跟你爹,說這婚事是皇后娘娘保的媒。”
曾家大老爺很看不起來武將,對雲擎跟玉熙優待武將很不滿。一次喝醉酒,他將這種不滿說了出來,還說這樣下去必會出亂子。
結果這話不知道怎麼傳了出去,然後曾家大老爺養外室的事就曝了出來,沒多久又被御史彈劾他貪墨。好在貪墨這事是子虛烏有,才逃過一劫。不過養外室這事對他的前程影響很大,這麼多年也才六品。
連封家崔家這樣開國功臣曾大老爺都看不慣,哪會願意跟背信棄義又濫殺無辜黑歷史滿滿的安陽伯府結親。
曾晨芙沉默了下點頭道:“這樣也好。”
之前曾家大老爺想將曾晨芙許給他同窗的兒子,那少年各方面條件都很出眾。就是曾夫人,都鬆口了。結果曾總督知道後,將夫妻兩人痛罵了一頓。自古都是高門娶婦,低門嫁女。若是曾晨芙是無鹽女或者有其他不足也就算了,可他這孫女的條件皇子都配得,結果夫妻兩人卻要將她嫁一個五品同知的兒子,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這事過去沒多久,曾晨芙就考進了文華堂,曾夫人也就跟著她一起來京城了。
第二天,肖氏就請了個中間人來談下曾夫人的口風。
聽到兩家父母同意了婚事,保險起見玉熙還是先後詢問了寧湛跟曾晨芙。見確實是兩孩子自己同意,她很爽快地讓雲擎給兩人賜婚了。
賜婚聖旨一下,不知道傷了多少愛慕曾姑娘的青年才俊。
吏部右侍郎的小兒子覺得寧湛配不上曾晨芙,竟然帶了隨從想要套他麻袋。結果,被寧湛打得爹娘都不認識,然後送去了衙門。這下丟人,丟到整個京城了。
孟家在上房陪老夫人的時候,將這當個笑話一樣提起了這件事。
老夫人問瞭如惠:“這事可是真的?”
如惠不屑道:“我弟沒將他胳膊腿卸掉,已經是給張家面子了。” 竟然敢偷襲他弟,簡直不知道死是怎麼寫的。
孟大夫人卻持完全不同的態度:“說起來也是曾家姑娘不檢點,若不是她招蜂引蝶,何至於惹來這禍事。”
孟大奶奶恨不能將孟大夫人的嘴巴給堵上。這話,是能隨便說的。要讓曾家人知道,兩家非結仇不可。
如惠的臉色立即沉了下去。兩家是聖旨賜婚,曾晨芙是她板上釘釘的弟媳婦。孟大夫人說這話,那是在打她寧家的臉面。
當下,如惠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按照大伯母的意思,皇后娘娘這女學堂也是不該辦了。若不然,曾姑娘也不會才名遠播,讓那些登徒子盯上了。”
孟大夫人惱怒道:“你別在這里胡攪蠻纏,我可沒說這話。”
如惠針鋒相對:“可我聽大伯母的話,就是這意思呢!”
孟老夫人看著大兒媳鐵青的臉,黑著臉說道:“若是這話傳到曾家人耳中,你想沒想過廣鵬會怎樣?” 曾家老爺子是湖南總督,而孟廣鵬如今在湖南任職。縣官不如總督,曾家想要搞孟廣鵬輕而易舉。
孟大夫人驚出了一身的汗。
這個大兒媳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看來,家裡的事得交給幾個孫媳婦了。
想到這裡,孟老夫人說道:“你如今年歲也大了,就好好在家休養吧!家裡的事,就交給廣鵬媳婦跟苒希媳婦兩人料理。”
孟大夫人臉色大變,這是要奪了她的管家權:“娘,兒媳……”
孟老夫人擺擺手說道:“這兩日,你就將事情都交給廣鵬媳婦他們吧!我累了,要休息了,你們都回去吧!”
孟大夫人不甘地走了出去。
如惠有些同情地看著小媳婦一樣的孟大奶奶,然後再次慶幸自己沒婆婆。
回到自己的院子剛坐下,麥穗掀開簾子走進來說桂姨娘求見。
如惠皺著眉頭道:“讓她進來吧!”自三朝回門後,桂姨娘總來找她。每次還不空手,送上給孟苒希做了衣服鞋襪荷包等物。
這次,桂姨娘送了一座繡屏。
如惠什麼好東西沒見過,哪能看得上這麼一座繡屏:
“桂姨娘,有什麼事你就說,不用送這送那。我這裡,不缺你這點東西。” 她實在是不耐煩跟桂姨娘周旋。
桂姨娘生了兩子兩女,其中長女已經十八歲了。到現在還沒說人家,她有些急眼。其他人求不上,如惠可是二房的長嫂,所以只能將希望押在她身上了。
如惠聽了桂姨娘的話,說道:“四妹的事,我明日會跟祖母說的。”桂姨娘所生的長女在孟家排第四,次女排第九。
姨娘是希望如惠給女兒說門親。如惠出身勳貴之家,哪怕給她女兒找個勳貴家的庶子,以後也能衣食不愁。
如惠輕笑道:“姨娘說笑了,我什麼都不懂,哪能給四妹說親。”
桂姨娘哀求道:“三奶奶,你也是女子,這女子若嫁錯了人一輩子就毀了。三奶奶,求你可憐可憐下嬌嬌吧!”
如惠看了一眼桂姨娘,面帶冷笑:“你說得很對。這嫁錯了人,不僅肚子裡的孩子可能保不住,自己也得在床上躺十幾年。”
桂姨娘聽了這話,面如死灰。
等人走後,如惠不屑道:“曾經作下的孽,以為十多年過去就被人遺忘了。”其他人或許會忘記,但孟苒希是絕對不會忘記的。
晚上的時候,如惠與孟苒希說了這件事。
孟苒希沉默了下說道:“這事你跟祖母說一聲,其他不用管。”能不報復桂姨娘母子五人,已經是他最大的退讓了。再多的,就別想了。
如惠點了下頭,轉而說了另外一件事:“祖母今日說,讓我跟大嫂一起管家。”
“你若是不願意,就跟祖母說。”
如惠嘆了一口氣說道:“祖母既點了我的名,我若是推脫反而不好。算了,我就管一些輕省些的差事吧!”
七月中旬,肖氏與寧湛說她想要去桐城。原因非常簡單,她要去桐城照料寧海
肖氏與寧湛說道:“每次一變天,你爹就疼得整晚整晚睡不著。阿湛,娘放心不下。” 她在的話,可以給他敷藥或者按摩。這樣,多多少少能緩解下疼痛。她不在,寧海就這樣強忍著。
寧湛聽到這話忙說道:“ 娘,那你趕緊去。娘,你不用擔心我,我能照料好自己的。” 隨著年歲的增長,他的交際也增多了。每個月兩天假他基本都跟朋友敘舊聯絡感情了,待在家裡的時間很少。
肖氏嗯了一聲道:“ 曾家說阿芙還小,不想她那麼早出嫁。我已經跟他們說好了,婚期就定在後年年底。具體時間,等我後年回來後再定。” 有半年時間做準備,足以將湛哥兒的婚事辦得體體面面了。
“好。” 到後年年底阿芙也滿了十七歲,這個年歲成親正好。
想了下,寧湛說道:“娘,你多勸勸爹,讓他退下來吧!爹,身體比高位更重要。”
肖氏嗯了一聲道:“我會勸他的。”丈夫是家裡的頂樑柱。哪怕他沒再領兵賦閒在家,有他在寧家就不會被人欺負了去
如意聽到肖氏要去桐城,說道:“娘,我過兩天也要帶了大郎他們去太原。”
如惠忍不住哀嚎起來:“你們都走了,豈不是要留我一個人在京城了。”以後想出來串門,都不成了。
肖氏笑著道:“阿湛還在京城,有事你找他。”
如惠撇撇嘴:“他在軍營裡,有事找到他,黃花菜都涼了,還是靠我自己吧!”
如意避開如惠,與肖氏說道:“娘,我跟你都離了京城。等如惠有身孕生孩子,到時候孩子的東西誰給置辦呀?”
“這個你放心,我已經跟阿同說了。這些東西,他到時候都會置辦好的。”一回生二回熟,鍾善同已經給如意置辦了兩回。到時候如惠有了孩子,肯定不會出差池了。
先後送走了肖氏跟如意,如惠心情很不好。躺在床上,懨懨的提不起半點精神。
孟苒希看著她這樣,很是心疼地說道:“阿惠,我陪你出去外面走走吧!”成親這麼久,他還沒陪如惠出去外面過一次。
如惠眼睛一亮,不過很快又搖頭道:
“哪能耽擱你溫書呢!” 明年會試,孟苒希一直在用功唸書。所以如惠也不敢耽擱他時間了。畢竟,這可是關係他們一家子的將來。
孟苒希笑著道:“要用功,也不在這一兩日。再者,我也要適當放鬆放鬆。”
如惠終於提起點精神來了:“等會我們就去福運樓吃飯。”家裡的廚子,怎麼都做不出那八寶鴨的味道來。
“好。”
小兩口前腳出門,後腳就有人將這事告訴孟老夫人。孟三夫人說道:“ 娘,這侄媳婦到底年輕,苒希明年就要下場哪能纏著他出去呢!真是,一點都不知道為苒希的前程著想。”
孟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道:“砍柴不誤磨刀工,要日日窩在書房不出門,遲早得成書呆子。你別總將廣武他們三兄弟拘再家裡,也讓他多出去走動走動。這唸書,可不能閉門造車。” 孟三夫人生了三子一女,女兒就是孟五姑娘。丈夫因為跛腳仕途無望,孟三夫人就將希望寄託在三個兒子身上。可惜,她三個孩子天分有限。老大廣武考了三次,才考中舉人。下面兩個,連秀才都不是。
如惠輕聲說道:“大夫說是懷孕了,不過日子尚淺,讓我多休息。”她哪知道自己懷孕了,若不然也不會出門了。
因為懷孕,如惠將管家的差事上交了,然後在自己院子裡砌了小廚房。
寧湛放假回京,聽到如惠懷孕趕緊來看望她。結果,看見如惠瘦了一大圈。
“二姐,你怎麼了這是?”
如惠苦著臉道:“吃什麼吐什麼。”關鍵是吐了還得吃,要不然肚子裡沒東西也難受得很。
寧湛想了下說道:“二姐,我將李嫂送來吧!反正我很少在家了,她在府裡也沒什麼事。你習慣吃她做的飯菜,也許她來了你就不吐了。。”
如惠巴不得讓李嫂過來,哪裡會拒絕:“那等阿娘回來,我再送她回去。”
說起來也真神奇,李嫂做的飯菜如惠吃了會吐,但她煲的湯喝了卻不會吐。所以,李嫂就變著花樣煲各種的湯給如惠喝。半個多月,如惠瘦下去的臉頰很快就恢復過來了,就連孟苒希的氣色都比以前好了。
孟三夫人又羨慕又嫉恨,可小廚房的花銷又不走公賬,都是如惠掏的私房。她再嫉恨,也無法。
京城這邊和樂融融,鐵家如今卻是亂成了一鍋粥。
段鴻郎不知道怎麼的迷上了賭博,開始是小賭,漸漸的越賭越大。有一次將店舖的進貨款輸了,韋氏跟他大吵了一架。然後一直盯著他,段鴻郎倒也有所收斂。
不巧的是,韋氏的母親生病她回家看望。段鴻郎一個沒忍住,又跑去賭坊。開始贏了幾百兩,然後不僅將贏的錢都輸掉,帶來的十多兩銀子也輸掉了。段鴻郎輸紅了眼,將自家的房子跟鋪子都抵押了。
房子跟鋪子都輸掉以後,他還想翻本,就將鐵家村的三十畝地跟老房子也抵押了。結果不言而喻,自然都輸掉了。
第二日一大清早,賭坊的人就上門收房子跟鋪子了。韋氏得了消息回到家,家裡已經被翻的亂七八糟了。
韋氏哭天搶地,可賭場的人根本不吃這一套:“想要宅子舖子就拿錢來贖,若不然就滾蛋。若不然,別怪我的棍子不長眼。”
愣得怕橫的,橫得怕不要命的。韋氏哪能鬥得過賭場的人,無奈之下只能答應去籌錢。她要籌錢,最先想到的自然是春妮跟鴻博了。
不巧的是,二水的大哥嫁女,春妮跟段冬子回鄉下吃喜酒了。鴻博則出公差,要兩天后才回來。
牛氏看到韋氏就煩,聽到段鴻郎將家產都輸掉更是眼皮都沒眨一下:“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找我也沒用。”
韋氏哭著道:“大嫂,要房子跟鋪子都被賭坊的人收走了,我們以後一家子可怎麼活呀?大嫂,求你救救我們吧!”
“你想我怎麼救你們?”
韋氏忙說道:“他們說了,只要拿錢就將能房子跟鋪子贖回來。”
牛氏看韋氏,彷若看一個傻子似的:“你的意思讓我拿錢幫你們贖房子舖子?”
韋氏苦苦哀求;“大嫂,我求求你了。若是房子跟鋪子贖不回來,我們以後只能露宿街頭乞討為生了。”
牛氏輕笑了一聲,然後叫道:“你倒還真敢想呢!來人,送客。”段鴻郎的房子跟鋪子合起來得八九百兩銀子,韋氏竟然想讓她拿這麼大筆錢出來,還真是異想天開。
韋氏不走,被兩個僕婦拖出去。
讓牛氏沒想到的是,一個時辰後賭坊的人竟然帶段鴻郎找上門來。
牛氏一臉不可思議地說道:“你說什麼?鐵家村的房契跟田契?那是我們大房的產業,他憑什麼抵押?”
賭坊的人才不管那麼多:“要不將房契田契哪來,要不給銀子。若不然,我們就要剁掉他的一隻手。”
牛氏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被賭坊的兩個打手壓著的段鴻郎:“你要剁就剁,銀子我是一分都不會給的。”
“大嫂,你先幫我將這錢墊出來,我以後一定還你。”
牛氏朝著為首的人說道:“你們是要殺了他還是要剁了他,我管不著。不過若是你們弄髒了我家門口,別怪我不客氣。”
為首的打手拎起段鴻郎,說道:“我給過你機會,可惜你家人不給銀子,你也別怪我們了。”
牛氏防備萬一,派了個小廝尾隨他們。結果這些賭坊的人拿不到錢,真將段鴻郎的左胳膊給砍斷了,然後將人扔到大街上。
小廝見段鴻郎一身是血昏迷在路上,忙將他送去醫館。送得及時,保住了一條命。
第二天下午春妮跟段冬子回來。聽到這事,兩人急急忙忙去了醫館。
回來後,春妮看著牛氏充滿了怨恨:“鴻郎左胳膊被砍了留了好多血,人差點就沒了。牛氏,不過是兩百兩銀子,家裡又不是拿不出來,你怎麼就能這麼狠心呢?”
雖然沒管錢,但家裡的三個鋪子每年賺的錢將近千兩。這些鋪子掛在牛氏名下的,但當日拿出去做生意的本錢卻是家裡的。所以這錢,自然也都是鐵家的。
鐵虎正陪著小曾孫睡覺,春妮的吼叫聲將孩子給驚醒了。
抱氣哇哇哭的小曾孫,鐵虎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一出來,就見春妮一副恨不能生吞了傅氏的樣。鐵虎將孩子交給傅氏,然後冷著臉說道:“是你吼什麼吼?我不准鴻博媳婦管這事,也不准她拿錢還賭債的。你要恨的話,就恨我。”
傅氏很是愕然地看了一眼鐵虎,然後趕緊垂下頭。鐵虎將事情攬過去,那她就不用被公婆怨恨了。這一刻,傅氏真的無比感激鐵虎。
其實,她也不願做這個惡人。可為了這個家為了五個孩子,她必須這麼做。
春妮哭著說道:“爹,我知道你不喜歡鴻郎。可他到底是你的親孫子,你怎麼能見死不救呢?”
鐵虎黑著臉說道:“鐵家村的房子跟田產跟他沒半點關係,結果他就拿去賭場抵押。要是我們出了這個錢,以後段鴻郎還不得將這個家裡的房子舖子全都拿去賭了。”
頓了下,鐵虎又一臉惱怒道:“你剛說不過兩百兩銀子,你口氣可真大。你跟冬子一年到頭賺了多少錢?我可告訴你,房子跟鋪子都是我出錢買的,做生意的本錢也是我出的。家裡的錢,跟你們夫妻可沒關係。”
段鴻郎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春妮肯定不會撒手不管的。鐵虎知道她手頭沒多少錢,到時候十有八九得跟鴻博與傅氏要了。他現在,就是要杜絕這事的發生。
春妮聽到這話,難過的不行:“爹,你怎麼能這麼鐵石心腸呀?”
鐵虎彷若沒聽到這話,說道:“你要管他我不攔著,不過不准帶了他們到家裡來。若不然,我連你一起趕出去。”
春妮被鐵虎的無情給傷到了,哭著回房拿錢,然後又出去了。
“祖父,謝謝你……”說這話的時候,傅氏眼眶也紅了。
鐵虎看著傅氏,說道:“你別怪她,她看到鴻郎那樣急眼了。你也是當娘的人,該知道手心手背都是肉。”
傅氏搖頭說道:“我不怪娘。”要怪,就怪段鴻郎那個禍害。都分家了這麼多年,還要攪得他們不得安寧。
看傅氏的神色,鐵虎就知道她說的是真話:“不管是你娘還是鴻博跟你要錢,都不要給。直接跟他們說,是我不准的。”春妮跟段冬子手裡的不夠段鴻郎折騰幾天,就得花光了。到最後,還是得跟鴻博要。
因為鐵虎不准段鴻郎住進鴻博家裡,春妮無法只能先給他們租了一個小院子,讓鴻博一家五口住了進去。
如鐵虎所預料得那般,只三天時間春妮跟段冬子存的二十多兩銀子就被用光了。無法,春妮只能跟鴻博要錢了。
鴻博也不是特別無情的人,當下與春妮說道:“我會跟醫館的大夫打招呼,將段鴻郎的醫藥費記賬。錢,我到時候會去醫館結。”
春妮嗯了一聲說道:“鴻博,我手頭沒錢了,你先給我二十兩銀子。”
鴻博看了一眼春妮,說道:“娘,除了醫藥費,其他的半分錢我都不會給。”
“老大,鴻郎砍斷胳膊時流了好多血,大夫說必須好好補一補。如今他們身無分文,我們不幫他,誰會管他呢?”她也不想管,可看著鴻郎躺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樣,她就沒辦法狠下心來。
鴻博說道:“娘,現在是拿錢給他補身體,然後是不是要出錢給他們買房子買鋪子?將來,我是不是還要管他兒子娶媳婦閨女嫁人?”就段鴻郎跟韋氏那德性,絕對乾得出這樣的事。
春妮被說都一愣一愣的,半響後說道:“老大,他可是你親弟弟呀!你真的就看著他現在這樣不管了嗎?”
鴻博一臉戾氣地說道:“若他不是我親弟弟,敢拿我的房子田產去抵押,我第一個弄死他。娘,我給他出醫藥費,已經仁至義盡了。”
說完這話,鴻博就走了。
春妮見到段冬子,當下忍不住痛哭了起來:“當家的,你說我這造得什麼孽,怎麼就生了這麼個討債鬼來了。”鴻郎一向孝順,這還是第一次給他甩臉子。
段冬子心裡也很難受:“該做的,我們都做的。其他的,我們也無能為力。!”
春妮放心不下段鴻郎,又想去看他。
段冬子拉著她說道:“有韋氏跟幾個孩子在,餓不死他的。”那麼好的一份家業,就被他一夜之間敗光了。一想到這個,段冬子就想打死他算了。
一個多月以後,韋氏上門找春妮說她沒生活費了。可惜,春妮積蓄都給他們用光了,手裡一分錢都沒有了。
韋氏很聰明,哭著道:“娘,我餓兩頓沒什麼。可鴻郎還病著,他可不能餓著。”
春妮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找鐵虎了:“爹,我們綾羅綢緞大魚大肉,鴻郎跟阿景他們卻在餓肚子。鴻博畢竟是做官的人,傳揚出去對他名聲也不好。”
鐵虎眼皮都沒抬:“如今是鴻博當家,你去跟他說。只要他願意拿錢,我沒意見。”
鴻博自然不願拿錢了:“韋氏有手有腳,完全可以去做工養活幾個孩子。”整日不想著自己解決問題,有事就找爹娘。以前春妮身上有錢願意給他們,鴻博不會去管,左右他也沒想過要這錢。可想從他手裡摳錢,那是做夢。
春妮聽了這話忙說道:“她要去做工,鴻郎誰照料呀?”
“阿景兄妹幾人都那麼大,難道還照料不了段鴻郎?”說完,鴻博看著春妮說道:“娘,我的錢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我跟大寶他娘兩人辛辛苦苦掙來的。娘,你有錢要貼補他,我不會攔著。但我的錢,我一分都不會給他花。”就那白眼狼,給他錢也不會記好,反而會怨恨給少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春妮也知道她從鴻博手裡要不到錢了。
春妮手上就剩下寧海當年送的一整套銀飾,也是意義非凡才留著的。如今,春妮也捨不得拿去換錢。思來想去,她就想去到了肖氏送她的那件狐皮大氅。那衣裳拿去當舖,怎麼樣也能當個一兩百兩銀子。
段冬子知道以後,攔著她道:“當東西不是長久之計。而且事情傳揚出去,還以為鴻博苛待了我們。要鴻博背負一個不孝的名聲,這官都做不了。”
正如鐵虎所說,手心手背都是肉。春妮當下就急了:“那你說怎麼辦?總不能看著鴻博跟阿景他們餓肚子吧?”
段冬子握著春妮的手道:“這事,我去跟鴻博說。”總要解決,一直拖著也不是事。
聽到鴻博從衙門回來,段冬子就去找了他。傅氏看到他,就想帶著孩子里屋。
段冬子說道:“大寶他娘,這次是跟你們商量下鴻郎的事,你也坐下來聽聽吧!”
傅氏忙讓幾個孩子進里屋去。
鴻博道:“爹,我跟娘說過,除了醫藥費其他的我半分銀子都不會給他。”
傅氏站著沒說話。
段冬子說道:“鴻博,你弟做的確實不是人事。可再怎麼樣,也不能真看著他們沒飯吃吧?再有,若是他們真豁出臉面去乞討,傳揚出去你臉上也不好看。”
鴻博臉色陰沉得不行,但他也知道段冬子說的沒錯。段鴻郎一家五口去乞討,他肯定要被人指指點點。
“爹,那你說怎麼辦?”丟人事小,影響仕途是大。
段冬子說道:“我是這麼想的,在段家村給他們買十畝田地,再幫他們蓋一棟房子。有房子跟田地,若是日子再過不下去也怪不到你身上了。”
鴻博有些意動了。段家村離縣城也有一天的路程,讓他們回鄉下去眼不見心不煩。
“爹,段鴻郎願意回去嗎?”段鴻郎自小就沒吃過什麼苦,讓他回鄉下種田未必會願意。
段冬子唬著臉說道:“若是不願意,那就讓他們餓死算了。”
花個兩百兩銀子換個清淨,傅氏也願意。不過,她還有顧慮:“爹,若是他到時候又將房子跟田地輸了怎麼辦?”
段冬子倒是沒想到這層。
鴻博說道:“爹,蓋的房子跟田地都掛在你名下,契紙你也都拿著。若是他改好了就將房子跟田地過戶到他名下。若還去賭,被賭坊的人打殺了我也不會再管了。”
段冬子聽到這話說道:“若是他還死性不改,我跟你娘也不會再管了。”
段冬子走後,鴻博與傅氏說道:“明日你給娘送二百兩銀子過去。”
“好。”
握著傅氏的手,鴻博道:“這是最後一次,以後我不會再管了。”
傅氏點了下頭,然後問道:“相公,是誰引了段鴻郎賭博的?”好端端的,就突然沉迷賭博。沒人引誘,絕對不可能。
“是一個姓汪的商戶,他是段鴻郎的朋友。”說完,鴻博道:“若是林記賭坊,他們知道段鴻郎是我弟弟,不會設局引誘他。可這新開的極樂坊的東家是知府大人的小舅子,他可不會顧忌我一個小小的主簿。”說這話的時候,鴻博帶著一股恨意。不看僧面看佛面,可這些人不僅讓段鴻郎傾家蕩產,還將他胳膊砍斷。由此可見,這極樂房的東胡根本沒將他放在眼裡。
傅氏很擔心地說道:“這也太黑了。長此以往,對縣里的安寧不利。”
鴻博一臉狠厲道:“這個你不用擔心,他長久不了的。”
段鴻郎跟韋氏自然不願意回鄉下,段冬子撂下一句話:“要不回鄉下,我們給你們買田地蓋一棟房子。要不你們就留在縣城,以後有事不要來找我們。”
韋氏算盤打得啪啪響,覺得先回鄉下將房子跟田地弄到手,然後再回縣城。
段冬子見他們同意,迅速在鐵家村給他們買了八畝地跟兩畝地,然後再給他們蓋了六間土胚房。
給了段鴻郎二十兩銀子安家費,段冬子說道:“這是我們最後一次給你錢了。用完了,再就沒有了。”
這話聽得太多了,夫妻兩人都沒放在心上。等他們沒錢吃飯求上門,難道兩老還真能看著他們餓肚子不成。
過了一個月,一家人將二十兩銀子花了大半,韋氏讓段鴻郎去找春妮要錢。
這些年段鴻郎找春妮要錢,都已經習慣了,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聽到韋氏說家裡沒錢,他就去縣城了。
他還故意搗鼓了下,讓自己看起來特別可憐。結果到了鴻博家,聽到傅氏說段冬子跟春妮去了桐城,當下覺得五雷轟頂。
“你說什麼?爹跟娘去了桐城?他們去桐城做什麼?”若是他們去了桐城,以後找誰要錢去。
傅氏似笑非笑地說道:“鴻霖媳婦又懷了,爹娘過去幫忙照料孩子。”
這個當然是藉口。鐵虎深知段鴻郎的性子,給了田地他也不會滿足,以後還會找各種藉口找春妮要錢。就春妮那性子,十有八九會心軟,然後跟鴻博要錢。哪怕鴻博再孝順,要春妮這樣做肯定會影響母子情分。
所以鐵虎想了個釜底抽薪的法子,讓段冬子跟春妮去桐城。只要段鴻郎找不著春妮,也就不能再繼續吸她的血了。
鐵鴻霖接了鐵虎信知道前因後果,正巧他媳婦懷孕了,就以此為藉口求春妮過來幫忙照料孩子。
春妮放心不下段鴻郎,不過段冬子拍闆說要去桐城,她也只能跟著去了。
段鴻郎脫口而出:“做什麼要爹娘去?他們不會請人幫著照料孩子?”鐵鴻霖如今可是七品的官,請個傭人完全沒問題。
其實讓春妮照料孩子只是藉口,讓她去桐城就是要讓她跟段鴻郎隔開。
傅氏面無表情地說道:“這話你去桐城跟鴻霖說去。我還有事,就不招呼你了。”
說完看也不看段鴻郎一眼,帶著丫鬟就出了堂屋。
說實話,段冬子跟春妮啟程去了桐城,傅氏是鬆了一口氣。二房這樣無休止地要錢,她真的厭煩的不行。老三隔得那麼遠,老二想找也沒法子了。他們家,終於可以過上清淨日子了。
鐵家的事,寧海都知道。不過他並不管這些事,只要鐵虎能安享晚年就成。小輩的事,隨他們去了。
到了第二天開春,如惠生了。
聽到生了個閨女,孟老夫人很是失望,吩咐了穩婆兩句就回去了。
如惠醒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匐在床邊睡的正香的孟苒希:“相公、相公……”
孟苒希醒過來,看見如惠忙問道:“餓不餓,我去給你端吃的來。”
如惠搖頭說道:“孩子呢?抱過來給我看看。”如惠是看完孩子才睡過去的,所以她也知道自己生了個閨女。
孟苒希忙從後罩房,將孩子抱過來。
看著孩子紅通通的皮膚,如惠輕笑道:“真醜,跟隻猴子似的。”
孟苒希不高興了:“接生婆說現在皮膚越紅,張開了以後皮膚越白皙。咱家茵兒,以後肯定是個大美人。”
如惠笑了下道:“孩子的名字取好了,叫孟茵兒?”孩子生下來之前,孟苒希就開始想名字了。名字想了很多,總覺得都不如意,到生之前名字還沒定下來。
“叫詩茵,寓意多才多藝。我家閨女,以後一定琴棋詩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
如惠聽了這話不高興地說道:“孩子若是自己喜歡要去學,我不會攔著。若是不喜歡,可不能逼她去學。”
孟苒希哭笑不得,這也太較真:“就是取個好兆頭,不會逼著她學不喜歡的東西。”
這還差不多。
如惠說道:“我就希望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其他的也不求。”
這個自然,健康平安比什麼都重要。
雖然肖氏沒在京城,但洗三禮寧家的親戚全都來了。定遠伯夫人代表肖氏往水盆投了個二兩重的如意金裸子,端的是財大氣粗。
收生姥姥看了,歡喜不已,那好話跟車軲轆似的說個不停。
孟三夫人撇嘴,不過是個丫頭片子,還搞這麼大排場。
洗三辦得熱熱鬧鬧的,接下來就該是滿月宴了。
可到了月中,也沒見人提起滿月宴的事。正常來說,這個時候該給親戚發請帖了。
如惠直截了當地問了孟大奶奶:“大嫂,詩茵滿月宴的宴客名單擬好了沒有?”
孟大奶奶看了一眼如惠,很是意外地說道:“難道三弟沒告訴你,家裡不准備給詩茵辦滿月宴了。”
“你說什麼?”
那尖銳的聲音,差點將孟大奶奶的耳朵給震聾了。孟大奶奶見如惠一副快要氣炸的樣子,說道:“你別想太多了,可可她也沒辦滿月宴的。”
孟老夫人雖然有些重男輕女,但最開始也沒想過不給詩茵辦滿月宴。是孟大夫人說,可可作為嫡長孫女都沒辦滿月宴,下面的姑娘哪能越過她。
如惠看了一眼孟大奶奶,沒有說話。不過轉頭,她就讓人將孟苒希叫了過來。
一見到孟苒希,如惠就劈裡啪啦罵開了“老夫人不給詩茵辦滿月宴,你竟然同意了?你就是這麼當爹的?還是說,你也嫌棄詩茵是個姑娘,所以就不願給她辦滿月宴?”
孟苒希正猶豫著怎麼跟如惠開口:“大伯母說可可沒辦滿月宴,又說如今公中銀錢緊張,就不給詩茵辦滿月宴了。我、我也不好反對。”
如惠氣得不行:“可可是大房的孩子,他們不給孩子辦滿月宴跟我家詩茵有什麼關係?至於說銀錢緊張,你也信她那鬼話。孩子滿月宴不過十幾桌,三百兩銀子到頂了。孟家就窮到連三百兩銀子都拿不出來了?”她又不是說要辦幾十桌,而且每一桌要山珍海味,就普通的飯菜就行。
孟苒希苦笑道:“如惠,我們二房這些年吃用都是公中的。娘前些年吃藥很費錢,這些也都是公中出的,而我們卻沒往公中拿一分錢。”簡單說,就是孟苒希底氣不足,無法拒絕孟大夫人的無理要求。
如惠聽完後冷笑一聲說道:“這話說得更好笑了。你跟婆婆花用的是祖父祖母的錢,又沒花用他們大房的錢。”他們的小廚房,也就做如惠跟孟苒希飯菜。院子裡丫鬟婆子,還是吃的大廚房。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孟苒希說道:“滿月宴不辦,等周歲宴我們辦得熱熱鬧鬧。”
如惠可不答應:“我們詩茵是長女,若是連滿月宴都不辦,外人還以為我們都不喜歡她呢!這事你別管了,我來解決。”
孟苒希沒攔著如惠,因為他也不想委屈了自己閨女,當下委婉地說道:“如惠,別將事情鬧大了,畢竟還要在一起生活。”抬頭不見低頭見,鬧難看以後沒辦法相處。
如惠看了一眼孟苒希,笑著道:“放心吧!我不會讓你難做的。”
她先是讓麥穗去問老夫人,是不是真不給詩茵辦滿月宴。
老夫人的意思跟孟大夫人是一樣的,既孟可可沒辦滿月宴,詩茵也就不辦了。
如惠沒吵更沒鬧,只是寫信給寧湛,將這事告訴他。
洗三、滿月宴、周歲宴,這三個日子對孩子來說是非常重要了。除非特殊原因,若不然頭個孩子怎麼都會辦兩桌的。孟家不給辦滿月宴,分明就是看輕了他外甥女。
寧湛回了京城,直接找了孟老夫人,詢問理由。
孟老夫人自然不能說嫡長孫女沒辦滿月宴,就不給二房的長女辦了,只是委婉地說不能耽擱了孟苒希溫書。
寧湛也沒跟她掰扯,只是道:“這好辦。我在福運酒樓定二十桌,到時候直接讓他們送過來。這樣,既不用貴府費事,也只需耽擱姐夫一天時間。”
要真讓寧湛定了酒席送到孟家,到時候孟家的臉面可就丟盡了。
寧湛去看望如惠,說道:“二姐,老夫人已經答應給詩茵辦滿月宴了。”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如惠道:“那就好。我還想著若老夫人不同意,我自己拿錢給詩茵辦滿月宴。”
“孟家還是要臉面的。”說完,寧湛道:“姐,等姐夫會試考中後,你們就外放吧!”這大房主母連幾百兩銀子都計較,可見眼光之短淺。這樣的人,還是離遠點比較好。
如惠搖頭道:“若是名次好,肯定是要留在翰林院呆三年了。不過,最多再京城呆上三年,我們就外放。”
寧湛不過隨口這麼一講,孟苒希外放與否那可得孟老爺子說了算:“二姐,別委屈了自己就行。”
如惠笑著道:“放心吧!我不會委屈了自己的。”月子期間,李嫂想著花樣做各種營養又下奶。然後,每日還要喝一盅燕窩。不過因為沒走公賬,都是用她的私房,大房三房縱然看不過眼也只能背後說兩句酸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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