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香的話題有些沉重,寧海跳過她說起了鴻博:“鴻博想在衙門謀份差事,是你跟二姐的意思,還是他自己想的?”
鐵虎笑道:“我之前壓根就不知道這事,還是看了你的信才知道。不過,孩子知道上進是好事。總是窩在這村子裡,也沒什麼出息。”在家種地,到死也攢不出一份好家業。這點,只看奎子就知道了。
寧海點了下頭,笑著問道:“鴻博謀到了什麼差事?”
聽到鴻博謀到了主簿的缺,寧海臉上也浮現出笑意:“看來鴻博運氣不錯。”一個蘿蔔一個坑,若是這位置安排好了人,可就沒鴻博的份了。
鐵虎也知道主簿是縣里的三把手:“就怕他幹不好,丟了你的臉。”
“若是乾不好,朝廷會直接免了他的差事。不過若是乾好了,以後也許能當上縣丞甚至縣令了。”關鍵是要用心做,若不然就兢兢業業地干好現在這差事了。
鐵虎眼睛瞬間一亮。他還以為鴻博這個主簿,就是到頂了。
寧海看他這樣,說道:“不過鴻博不是科舉入仕,幹得再好最多也就到六品。再高的,就上不去了。”不過六品,對普通百姓也是望塵莫及了。
鐵虎笑了下說道:“能當上主簿,我已經心滿意足了。其他的,隨緣吧!”就怕期望太高,到時候失望越大。縣丞什麼的,也得看鴻博的能耐了。
寧海故意那麼說,也是想哄了鐵虎高興。不過鐵虎這個心態,很好。
說起鴻博,自然而然也提起了鴻霖。鐵虎憂心忡忡地說道:“奎子,自打你出事以後我們就失去了鴻霖的消息。奎子,等你們打下盛京,一定要幫著找下鴻霖。”
燕無雙連鐵虎都沒費勁去抓,對鴻霖這個外甥更不會了。
寧海笑著道:“爹不用擔心,鴻霖自幼就很機靈,且他對外也從沒說過與我的關係。我相信,他肯定會沒事的。我相信等盛京拿下來後,他很快就會回來的。”與其費勁去找他,還不若讓他自己回來。
鐵虎點了下頭。
看著鐵虎面露睏意,寧海說道:“爹,有什麼話晚上慢慢說,你先休息吧!”
鐵虎睡慣了午覺,到點就犯困了。也沒逞強,聽了寧海的話就上床睡覺去了。
春妮見寧海從房間出來,說道:“奎子,這幾年你還好嗎?”
“中間有幾次比較危險,不過好在都化險為夷了。”現在回想起這些年的境遇,寧海都覺得自己能活到現在很幸運了。
“這些年,真是難為你了。”想也知道,鐵奎這些年過得不容易了。
寧海笑了下說道:“還好都過去了。以後,就能安心過日子了。”
春妮想說鴻郎的事,可她又不知道從何開口。畢竟鴻郎幹的,真不是人事。
寧海笑著道:“二姐,我們姐弟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有什麼事,你就直接說吧!只要我能辦到的,我肯定幫你辦。”
搓了下手,春妮說道:“是鴻郎的事。爹因為鴻郎之前為保全自己,放了話跟鐵家斷絕了關係。爹為此非常生氣,到現在還不讓鴻郎進門。”
寧海聽完就皺緊了眉頭,說道:“當時情況特殊,鴻郎這麼做也是保全自己跟妻兒。二姐,阿爹不是那般不講理的人。阿爹不讓鴻郎進門,該是有其他緣由吧?”他跟鐵虎相處了十年,對其性子很了解。
春妮知道想瞞也瞞不住寧海,就將鴻郎跟韋氏的那點事說了。也是因為太丟人,這些事都沒跟寧海說過。至於蔡大頭跟阿紹他們,因為這事家務事也不好多說了。
寧海聽完後,臉上連一絲波動都沒有:“二姐,用未婚先孕這招逼迫長輩。往小的說是不孝,往大的說就是品性敗壞。”為了個女人就使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將來有大的利益還不得出賣兄弟家人。估計阿爹也是擔心這點,才不願讓其進門。
春妮面色有些僵。
寧海嘆了一口氣說道:“二姐,兒孫自有兒孫福,這事順其自然吧!”鴻郎已經長歪了,到這年歲掰正的可能性都沒有了。
春妮紅著眼眶說道:“可他到底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哪能真老死不往來。”雖然鴻郎做的事讓她也有些寒心,可當父母的,不可能真丟下孩子不管。
寧海輕笑道:“爹只是不准他進鐵家大門,又沒說不准你們夫妻去看望他。若是他過得不好,暗中貼補下也行。不過就怕他不僅不感激你,反而會恨上你們。”
春妮沉默了半響後說道:“兒女都是債,盡到我做父母的責任就行。”
寧海說道:“你將他撫養成人,又給他娶妻生子置了產業。二姐,你對他的責任已經盡完了。”原本該是子女回報父母恩情的時候,不過就段鴻郎這性子,指望他以後孝順春妮夫妻兩人,還是甭想了。
沒能說服寧海求情,春妮懨懨的。
段冬子一看她這模樣就說道:“春妮,別多想了。這事,順其自然吧!”
“說得容易,你放得下?”
段冬子苦笑了下說道:“放不下又如何?他又不是小孩,打一頓就行。春妮,其實我覺得爹說得對。我們已經盡了父母的責任了,其他的看他自己的造化了。”這事,他們夫妻無能為力。
在家裡留宿了一晚,第二日天濛濛亮寧海就回去了。
鐵虎說道:“奎子,鴻博在縣城,你過去看看,找下他。”鴻博那麼年輕,又沒在衙門當過差。讓寧海去找他,一是讓寧海震懾下其他人,不敢欺負鴻博;二來也是希望寧海能教導下鴻博。
不得不說,對鴻博這個長孫,鐵虎確實費了很多的心思。不過這個也正常,不管在誰家,都是對長孫寄予厚望的。更何況,鴻博還一直都很孝順。
寧海自然也知道鐵虎的意思:“ 好,我轉道去看下鴻博。”
另一邊邵力學聽到寧海回來,不敢去鐵家找他,天沒亮就在路上候著了。寧海回軍營,肯定要從這里路過了。
寧海見攔路的是邵力學,他都沒下馬,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看著邵力學。
邵成弘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舅舅。
寧海冷冷地說道:“ 大姐不在了,我們鐵家與你們邵家也斷絕關係了。”
邵力學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淚流滿面地說道:“ 奎子,我知道錯了,我當時是被豬油蒙了心,被那女人迷得沒了神智……”
雖然手頭還有點錢,可卻不敢亂用。就怕財產要不回來,以後指靠這點錢過日子。
寧海冷笑一聲道:“ 邵力學,你買房欠債是我大姐用嫁妝幫你的。後來我給你機會,特意讓人找你收購藥材,你錢不夠,我大姐將自己的陪嫁賣了湊錢,不夠的回娘家借錢。可你呢?你是怎麼回報她的? 家裡有錢了,就將你那刻薄的親娘接了來,讓我大姐日日看你娘的臉色。嫌我大姐年老色衰,可又怕失了我這個靠山,就背地裡找個年輕漂亮的。等我失了勢,立即翻臉,將你的寵妾庶子接回家。”
頓了下,寧海嗤笑了一聲說道:“ 我爹讓我殺了你,為我大姐報仇,可我沒答應。邵力學,我就要看看,沒了我大姐,你能活成什麼樣?? ”
邵力學哭得眼淚鼻涕一大把:“ 奎子,我對不起你大姐,我罪該萬死。可是孩子是無辜的,成文跟小妹還那麼小。而且你大姐生前,最喜歡的就是他們兄弟兩人了。奎子,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幫我最後一次吧!”
寧海聞言笑了,那笑容滿是譏諷:“ 他們是死是活,與我何干。” 春香死了,他就與邵家徹底沒關係了。原本一臉希翼的邵成弘跟邵小妹,瞬間面若死灰。
寧海再不看他們一眼,揮了一鞭子在馬屁股上:“駕……” 一行人,轉眼之間就消失在邵力學的視線之中。
邵成弘面露惶恐:“ 爹,舅舅不幫我們,我們該怎麼辦?” 他記得小時候鐵奎總送東西給他們,吃的、用的、玩的什麼都有。可沒想到,如今竟然一點情面都不認。若是他娘在,他舅舅肯定不會翻臉不認人的。而他,也還是邵家的富家少爺。 邵力學若是有辦法,也不會坐以待斃,想著求鐵奎的原諒了。
寧海到了縣城,見到了忙成狗的鴻博。其實昨晚他就得了消息,知道已經寧海回來,只是如今新朝初建,加上天氣驟降,一堆的事要處理,他實在走不開。
“ 舅舅,你怎麼來了?” 說完,鴻博趕緊迎了上去。 寧海笑了下說道;“ 我要回軍營,拐了道過來看看你。怎麼樣?還適應嗎?”
鴻博實話實說道:“ 很多東西都不會,好在請了陳叔幫忙。不懂的,就向他討教。”
說完,鴻博就讓蔡大頭去叫了人來。很快,一個滿頭白髮的干瘦老者過來了。
陳老頭聽到鴻博的介紹,趕緊跪在地上給寧海磕頭:“ 老朽見過伯爺。”
當日鴻博來請,也是知道他有寧海這個當伯爵的舅舅,他才鬆口給其當助手的。有安陽伯這個大靠山,只要鴻博不犯大錯,他就能在這個位置一直幹到老。
鴻博看到跪在地上的陳老頭,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他舅舅是一品的伯爺。若是按照規矩,他得行大禮。好在是自家人,沒行禮也不會怪罪。不過以後見了上官,可不能是這個態度。若不然,被人記上一筆,以後差事都不好辦了。
寧海讓陳老頭起來,然後說道:“鴻博年輕又沒在衙門當過差,以後還得老煩你多多教導下他。”以前朝不保夕,所以他也沒想過給鴻博找上門差事。就怕官場傾軋,讓鴻博栽進去,而他鞭長莫及。可如今卻不一樣,只要他活著就能護住鴻博。
陳老頭恭敬地說道:“伯爺放心,老朽定會盡心盡力協助大爺。”
點了下頭,寧海就讓在場的其他都下去了。他還有事要跟鴻博講,外人不適宜在場。
鴻博問道:“舅舅,我聽說因為天氣變冷暫時休戰了?”
寧海點頭道:“是。不過你做好本職的差事,這些事不是你該操心的。對了,鴻郎有來找你嗎?”
鴻博猶豫了下,還是點頭說道:“有。他來找我,讓我幫他在縣衙謀一份差事。”
“你答應了?”說這話的時候,寧海的神色很平靜。
鴻博點頭說道:“我跟他說縣衙只有民壯還缺兩個人,其他的名額都滿了。可是鴻郎,他不願意去做民壯。”哪怕再不滿鴻郎,可畢竟是嫡親的弟弟。
鴻博是主簿,是正九品的官兒。而民壯沒地位得看人臉色,這樣的差事鴻郎自然不願乾了。這事沒談攏,兄弟兩人不歡而散。
寧海說道:“知道你祖父為何不讓鴻郎進家門嗎?”
鴻博猶豫了下說道:“等祖父的氣消了,之前的事也就過去了。”
“你祖父是為了你跟鴻霖,才不准鴻郎進家門的。鴻郎眼高手低又心術不正,你祖父擔心他以後走了歪路,會連累到你們兄弟兩人。”
這些話不宜對春泥說,畢竟鴻郎是他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可鴻博不一樣,他是鐵家的長孫,這些事必須讓他知道。
鴻博猶豫了下還是說道:“舅舅,鴻郎以前還挺好的,可自娶了韋氏以後彷若變了一個人。”
其實衙門裡還有其他的差事,如書吏跟書辦等比較清閒一些的差事。若是鴻博願意出力,謀個差事還是沒問題。只是鴻郎這些年的所作所為讓他心有芥蒂,加上當時鴻郎讓他幫忙謀差事時,那口吻好似鴻博欠了他似的。鴻博心裡也有氣,就故意提了讓他去做民壯。
“打虎親兄弟,可也要兄弟靠得住才成。鴻博,你若做得好,我肯定能讓你再上一個台階。可若是做了違法亂紀的事,我也護不住你了。 ” 他都已經特意提醒了,若還被鴻郎給連累了,這官不做也罷了。
鴻博心頭一凜,站直了身說道:“ 舅舅,我知道怎麼做了。” 上有祖父爹娘要孝順,下有幼兒要養,他可不能被鴻郎給拖累了。
寧海嗯了一聲道:“ 你心裡有數就好。以後有什麼事,寫信給我。” 只要不是過分的要求,能辦的他肯定不會拒絕。
鴻博點頭道:“ 舅舅,吃過飯再走吧!”
寧海忙著回軍營報到,哪裡會在這裡耽擱功夫。 段鴻郎得了消息找了過來,卻被告知寧海走了,當下就朝鴻博發了脾氣:“舅舅來了,你怎麼都不派人通知我?”
鴻郎一來就給他擺臉色,鴻博也火了:“ 舅舅統共就在我這裡停留了一刻鐘,我怎麼通知你?”
“平日總講什麼親兄弟該擰成一股繩,真是說得比唱得還好聽。結果有了好處了,就想要一個人獨吞。” 鴻博氣得想抽鴻郎一頓,
忍不住吼道:“你的意思是我不讓舅舅見你?你覺得我有這麼大的本事?”
蔡大頭也是瞧不上段鴻郎,在旁輕笑道:“若是我家伯爺要見你,早派人通知你了。”這意思,寧海壓根就沒想過要見鴻郎。
這話也沒說錯,寧海確實也沒想過要見他。就是鴻博,若不是鐵虎發了話,他也不會特意跑這一趟了。
段鴻郎鐵青著臉走了。
蔡大頭說道:“大爺,你以後還是防著他一些吧!”總感覺段鴻郎以後,會給鐵鴻博惹麻煩。
“我知道的。”反正一切不合理的要求,他都不答應。這樣,有事也牽連不到他。
幾日後,二水媳婦林氏特意找了春妮,跟她說了一件事。
春妮說道:“江氏跑了?”這個江氏,就是邵力學的外室。
林氏幸災樂禍地說道:“是啊,她將邵力學最後的那點防身銀子都偷走了。兩個孩子的死活,她也不管了。”
春妮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的事。春妮,我聽說邵力學還在路上攔著奎子,想讓奎子幫他要回財物。” 逼死了春香,竟然還有臉求鐵奎幫忙要回財物,真是無恥之極。
若換成是她大姐,肯定會陪他一起吃苦受罪,哪還會捲了錢跑。當然,願意給人當外室的又能是什麼好東西。 轉頭,春妮就將這件事告訴了鐵虎:“不用我們動手,邵力學就遭了報應。爹,可見老天是有眼的。”
鐵虎說道:“我原本是想讓奎子弄死他的,可奎子說,讓他窮困潦倒地活在悔恨之中,才算是真正為你大姐報仇了。”
春妮覺得鐵奎看問題就是透徹:“ 奎子說得很對,就讓他下半輩子窮困潦倒。”
就像她們,在山下生活那麼多年,去上山避難時也各種不習慣,一直期盼著能早些下山。
其實春妮一行人也還好,因為他們心裡有希望。知道困難只是暫時的,熬過三五年就好了。所以哪怕很辛苦,卻沒一個人有怨言。可邵家,是真正跌落泥裡起不來了。
想到這裡,春妮忍不住嘆道:“就是成文,怕是甩不脫這個包袱了。”
知道成文因為春香的死跟邵力學翻臉,鐵虎對這個外孫還是比較滿意:“這事不用你操心,他自會解決。”
邵成文可不是個軟性子,若不然他當日也不會為了春香跟邵力學翻臉。聽到邵力學要他養老,他也沒拒絕,哪怕邵力學當日身無分文地被趕出來,可邵力學畢竟生養了他。若是不給他養老,會被人戳脊梁骨的。
叫來了族長跟里長,也將邵成和跟邵成弘叫了來,說了給邵力學養老的事。
邵成文將自己的打算說了:“我每個月給他五十斤糧食,一百文錢。若是生病,醫藥費三人平攤。”
邵成弘首先不干了,他都還沒娶媳婦,沒道理讓他現在就給邵力學養老。
邵成和也不願意。他連住的地方都是租的,沒能力供養邵力學。
邵成文不管他們,反正他就只願意每個月出五十斤糧食跟一百文錢。再多的,就沒有了。至於說邵力學跟庶出的子女想要住他家,想都別想。寧願被人罵不孝,他也絕不妥協。
族長跟里長其實很不想管他們家這攤子破事。邵力學落到這個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若是他沒逼死鐵氏,如今還是有錢有勢的邵員外了。
最後,邵成文跟邵成和兩個成家的兒子每人每月出五十斤糧食跟一百文錢。邵成弘暫不用出錢,不過娶妻以後,也要出錢供養邵力學。至於邵力學住哪,邵老頭先前的那兩間土胚房還空著,就給他住了。
正在這個時候,邵母跑進來大聲叫嚷道:“ 那我呢?我的養老錢你們怎麼給?”
牛氏最厭惡的人,除了邵力學還有邵母了。聽到她這話,黑著臉道:“ 要養老錢,找你兒子去。” 真是可笑,三個兒子都活著,卻找孫子要養老錢。 邵母要養老錢的舉動,最終沒成功。
等族長跟里長等人走後,邵成文朝著牛氏說道:“ 現在外面局勢也穩定了下來,我明日去縣城看看,能不能找到份工做。”
他唸書到十歲,後來就在自家鋪子從伙計幹起。在鋪子里幹了這麼多年,想在縣里找份工作還是很容易的。
牛氏面露喜色,在鄉下種田不僅苦,而且累死累活,一年到頭也只勉強夠填飽肚子。若是能回縣城,她自是巴不得了。
不過,牛氏很快將喜意壓下去:“當家的,若是你不想回去,就別勉強。”
邵成文搖頭說道:“為了孩子們,我也不能一直頹廢下去。要不然娘九泉下有知,也不會瞑目的。”
牛氏說道:“ 當家的,你去哪,我跟孩子們就跟著你去哪。”
邵成文去縣城的第二天,就見縣城最大的糧鋪招掌櫃的。一般鋪子的掌櫃,都是用信得過的人。對外招聘的,極少。
雖然邵成文不知道什麼原因,這東家要招掌櫃的,但這對他來說是機會。邵成文在鋪子那麼多年,什麼都能上手。
對方跟他談了下,就覺得他能勝任這份差事。不過卻提了一個條件,需要有人給他作保。畢竟這掌櫃可是鋪子裡的老大,不僅管著錢,下面的人也都得聽他的。沒人作保,萬一捲款跑了怎麼辦。
在縣城這麼多年,邵成文也結交了幾個關係過硬的朋友。這幾年這幾個朋友,並沒因為他落魄就不與他來往。他找了其中一個幫忙作保,這差事就定下來了。
掌櫃的試用期,一個月有六兩銀子。等試用期過了,工錢還會漲。若是幹得好,年底東家還會給分紅的。
差事落定後,邵成文就去租了兩間屋,然後接了牛氏跟兩個孩子過來。
卻沒想到牛氏到縣城沒幾日,背著邵成文買了房子,還是一棟六間屋帶個小院子的大房子。
邵成文問道:“ 你哪來那麼的錢?”
夫妻兩人在鄉下這些年花用了不少錢,手頭上已經沒剩多少錢了。
牛氏也沒敢瞞著,說道:“ 我將婆婆給我的赤金纏絲鑲紅寶石手鐲賣了,賣了的錢除了置了這宅子,還剩下一半。” 牛氏手裡頭有不少首飾。一部分是她的陪嫁,一部分是邵成文買的,不過最貴重的幾件都是春香給的。
也是牛氏自己的首飾跟邵成文買的首飾都是一些金的,在這個當口賣不起價錢。而那隻紅寶石手鐲,因為做工精細,是個稀罕物,所以首飾鋪給了個高價。
邵成文沉默了下,說道:“ 娘給你的首飾以後不准再賣了,留著傳給兒孫。”
牛氏點了下道:“ 相公,剩下的錢我準備去買個鋪面。就算自己不做生意也可以將鋪子租出去,一年的租金怎麼樣也有二三十兩了。” 錢放在手裡就是死的,如今不好作生意,就先置產。
邵成文沒反對,說道:“ 可以。另外那間宅子也租出去。等過些年,我們再住進去吧!”
他現在若是租這麼大的宅子,邵力學肯定是要跑來住了。他最不願看到的就是邵力學,又豈會讓他與自己住一塊。
“好。” 也是看到這宅子比較大,位置好又加上價格公道,牛氏才將首飾賣了。因為若錯過了這房子,以後這個價錢就買不到了。
一家五口,還是住在租的兩間屋裡。外人看起來,日子過得並不很好。
邵力學去了縣城沒多久,邵成和一家三口跟邵成弘也都陸續回了縣城。畢竟在縣城生活了這麼多年,在鄉下哪能呆得慣。三個兒子陸續回了縣城,就留下邵力學跟三個兒女在鄉下。
沒多久,邵力學就將他跟春香最小的女兒,邵小妹嫁人了。
春妮與鐵虎說道:“ 阿爹,邵力學將邵小妹嫁給鎮上一個屠夫,收了人家五十兩銀子的聘禮。婚禮都沒辦,就讓對方將邵小妹帶回去。” 至於嫁妝,那更是沒有了。也是邵小妹長得漂亮,若不然也要不到這麼多的聘禮。
鐵虎眼皮都沒抬一下。邵小妹是邵母一手帶大的,聽信邵母的話總跟春香對著幹。對外家的人,也不親近。鐵家全家人,都很不喜歡這個外孫女。
春妮說道:“賣完了女兒,我看他還有什麼可賣?”再不喜歡邵小妹,也看不慣邵力學這種行為。
鐵虎冷笑道:“不還有一雙子女嗎?”其他的都娶妻生子,邵成弘也不是邵力學所能掌控的。可那兩個小的,卻是完全邵力學說了算。
說起這事,鐵虎道:“讓鴻博派人去查查,那江氏跑到什麼地方去了?江氏也是害死春香的兇手之一,我們不能放過她。”
春妮點頭道:“好。”
沒多久,林氏跑來告訴春妮了一個好消息:“邵力學喝醉酒摔溝裡,將腿摔斷了。”林氏的次子媳婦是大樟村的人,所以能很快知道那邊的事。
春妮冷笑道:“逼死髮妻,如今又做起賣女的勾當,老天爺這是再懲罰他呢!”
林氏幸災樂禍地說道:“不止這些呢!江氏所出的那兩個孩子,趁著邵力學昏迷邵母睡著的空檔,偷了那屠夫給的聘禮錢趁夜跑了。”
春妮雖然恨透了邵力學跟江氏,可也不至於怨上兩個孩子:“這麼點孩子跑出去萬一碰到拐子,這一輩子可就毀了。”也是前世造孽,才遇見這樣的父母。
林氏感嘆春妮的善良:“這也是他們的命了。”那兩個孩子在江氏跑了以後,邵力學跟邵母對他們非打即罵,日子過得極苦。
春妮將這事告訴鐵虎:“阿爹,邵力學如今躺在床上,那老虔婆壓根不管他的死活。如今他,就躺床上等死了。”雙斷腿沒人照料,可不就等死。
“三個兒子都沒回來?”
春妮搖頭說道:“沒有,倒是成文託了人送回來二兩銀子。其他的,都好像不知道這回事一樣。”
鐵虎沉默了下說道:“以後這人的事,你不用再跟我說了。”邵力學已經遭了報應,所以他也不想再聽到這個畜生的名字。聽一次,就糟心一次。
春妮說了讓鐵虎高興的事:“爹,縣城的宅子已經收拾好了。等哪天天氣好了,我們去看看那宅子。”
這麼冷的天,鐵虎是不想出門的:“你們夫妻帶著兒媳婦去看就行。等明年開春,我們就搬縣城去。”
這事,春妮跟段冬子也談過許多次:“阿爹,我跟冬子就不搬去縣城了。”一來是夫妻兩人放不下家裡的田地了;二來去了縣城他們無事可干。忙慣了的人,閒不下來。
鐵虎擺擺手說道:“這個隨便你們。”反正他是肯定要跟著大孫子跟重孫子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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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海回了軍營,就听說國舅爺韓建明到了。他很奇怪,這個當口韓建明過來做什麼。很快他就知道,韓建明是來勸降的。
韓建明因為當日寧海放他出城,與他關係還不錯:“若是燕無雙願意投降的,於國於民都好。”
能不打仗,對將士們跟百姓來說都是好事。不過寧海對這事不大看好:“以我對燕無雙的了解,他寧死也不會投降的。你此去,怕是有去無回。”
韓建明笑著說道:“不管做什麼,都是有危險了。”
二十多年前,他放棄爵位家產帶著妻兒投奔了玉熙。可以說,那是一場豪賭。結果他賭贏了,韓家又成了頂級豪門。這一次,也是一次豪賭。失敗了有玉熙照看,韓家五十年內不愁。若是成功了,他就能名垂千古了。說不定,還能成為首輔。
這也是他知道玉熙想派人去勸降燕無雙時,他主動請纓了。
寧海想了下問道:“你與韓玉辰的關係如何?若是關係好,你可以見見她。”
韓建明一听就明白:“你的意思,韓玉辰能影響燕無雙的決定?”
寧海搖頭說道:“韓玉辰的兒子燕恆禮卻是深得燕無雙的喜愛,也是被內定的接班人。燕恆禮的態度,對燕無雙也有很大的影響。”這個用的是陽謀,而不是陰謀。
韓建明點頭道:“多謝你了。”
第二日,韓建明就去了盛京。
寧海送了韓建明到城門下,說道:“兩軍交戰不斬來使,只要不觸了燕無雙的底線,就算他動手朝臣也會攔著的。”
韓建明笑著說道:“你放心,我會平安歸來的。”除非燕無雙不管妻兒的死活。若不然不會殺他的。因為一旦殺了他,不僅玉熙,華哥兒也不會放過燕無雙跟他的子女。
等待的時光,最是熬人。就連一向淡定的雲擎,也忍不住在屋子裡走來走去。
“再派人去看看國舅爺出城了沒?”若是韓建明出了意外,他們又失了一位肱骨之臣了。更不要說相處了這些年,感情很深厚了。若不是玉熙已經同意,他根本不會讓韓建明做這個勸降的使臣。
派去的人這次很快就回來了:“皇上,國舅爺回來了。”
聽到這話,雲擎懸著的心方才落下。
見到韓建明,雲擎立即問道:“怎麼樣?燕無雙什麼態度?”
韓建明搖頭說道:“他只提了一個要求,就是要見皇上您。”直接跟雲擎談條件,效率更高。畢竟與他談的話,還得請示雲擎,得云擎同意才作準。
“見面可以,但見面的地點必須由我來定。”燕無雙狡詐無比,他信不過。
事情的緊張很順利,順利到寧海都懷疑這裡面有詐。所以,進城的時候他提議等他們接管盛京確保城內沒問題,雲擎再入城。
雲擎也信不過燕無雙,點頭同意了寧海的建議。
事實證明,這次寧海多疑了。他們順利接管了盛京城,而燕無雙就待在燕王府內都沒外出。
一直到韓建明送燕無雙離開盛京,都沒見他搞事。弄得寧海,都懷疑燕王府內的不是燕無雙本人了。
盛京城穩定下來,寧海就派人去找鐵鴻霖。卻沒想到,鐵鴻霖自己找了上來。
寧海看到鐵鴻霖,笑著道:“與你外祖父真像。”
鐵虎最倚重的是大孫子鴻博,最喜歡的還是鴻霖。不過,在韋氏的事沒鬧出之前,他對待幾個孩子都是一視同仁的。
鴻霖行了一個晚輩禮,恭敬地說道:“鴻霖見過舅舅。”
寧海問道:“這幾年你是怎麼過來的?”這幾年,應該也受了不少的苦了。
鴻霖笑著搖頭道:“我一個朋友開了個酒肆,我每天上午給他幫忙。我沒要工錢,只讓他供我吃住。”
只要人安然無恙,具體的寧海也沒多問“鴻霖,明年朝廷肯定會恢復科考的,你有把握考上秀才嗎?”
鴻霖眼睛一亮,點頭說道:“有。”這幾年,他並沒有將書落下。每日都要花半天時間溫習功課外加練字。
“既如此,那你先回家一趟。然後,再回書院去唸書。”閉門造車肯定不成,得要讓老師多教導,跟同窗多交流。
鴻霖點頭道:“我明日就回去。”
2020年7月27日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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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裏,蠟燭燃盡,遺玉口渴醒來,睜開眼,就察覺到床頭坐著一道黑影,屋裏太暗,她隱約辨出是個男子的身形,驚得她一下子就從夢中清醒過來,想到自己此時衣衫單薄,頸後唰地冒出冷汗,一瞬間腦中躥過十多種應對的方法,還來不及實行一樣,那人便俯下了身,手掌不輕不重地捂在了她的嘴上,止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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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思瑤卻並沒有注意到這些。 她正跟君清霄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作為一個自認為是小窮窮的人,付思瑤隻對黃白之物感興趣,隻可惜以她現在的身份地位,想要獨吞這些前朝遺留下來的東西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她才會退而求其次的選擇跟君清霄合作。哪怕便宜老祖宗陰宅裡藏得銀子不能全部都得到,她起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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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要個女兒 生辰宴比遺玉想象中要熱鬧,雖然是沒在芙蓉園大辦,可有頭有臉的人來了不少,發出去的帖子,鮮有無故缺席,哪怕是聽聞了過年間魏王妃又好得罪了長樂公主一番的消息,衝著李泰的麵子,也不會不來。 讓她遺憾的是盧氏在回程的路上耽擱了,沒能趕上赴宴,李泰已派了車馬沿途去迎人,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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