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7月18日星期六
{嫡女韓玉熙} 鐵奎番外之 鐵虎下山
聽到雲擎調兵準備攻打遼東,寧海暗暗鬆了一口氣。他一直盼望著朝廷出兵遼東,這樣鐵虎也不用一直躲藏在山中了。哪怕不會凍著餓著,可山中日子清苦,鐵虎年歲大了,還是早些下山為好。
雲擎御駕親征,大軍勢如破竹。沒多久,大軍就將鞍山給拿下了。正在打仗,作為帶兵的將領此時肯定走不開了。寧海讓貼身護衛阿紹,帶了六個護衛去鐵家村: “你帶了他們去山上,將老太爺接下山來。”
阿紹去過鐵家村三次,知道如何去,當下點頭說道:“ 伯爺放心,末將一定將太爺完好地接下山。”
阿紹前腳走,寧海後腳也跟著大軍繼續攻略下一個城池。
大軍每到一個地方,都會將當地的官員,以及為富不仁,橫行霸道的鄉紳富戶搜刮一空。到了鞍山這邊,自然也不例外。而邵家,也在搜刮的名單內。
官兵過來抄家的時候,邵家的人攔著。結果,全家都被官兵捆成粽子。罵罵咧咧的邵母,直接被一個士兵塞了一塊破布。
自己辛辛苦苦攢的家業,眼看就要搬空了,邵力學突然靈光一現大聲叫道:“ 這位官爺,不知道你們認不認識鐵奎。”
這群官兵之中,還真有一個聽說過鐵奎的名字。當下放下手中搬著的箱子,有些奇怪地問道:“ 你認識鐵奎?”
邵力學彷若溺水的人抓著了浮木,說道:
“ 他是我的小舅子。”
另一個士兵問道:“ 鐵奎是誰呀?很有名嗎?” 若是沒什麼名氣,他這哥們也不可能知道了。最先開口的那位士兵笑著道:“ 鐵奎就是安陽伯寧海,他可是皇后娘娘的親舅舅。”
說完,此人看向邵力學說道:“ 你說鐵奎是你小舅子,豈不是說你媳婦是皇后娘娘的姨母?”
邵力學根本不知道鐵奎的真實身份,聽到兩個士兵的話愣了三分鐘。不過回過神來,他立即說道:“ 鐵奎是我小舅子,這事整個縣城的人都知道。官爺若是不相信,盡可以去問。” 先將家業保住,至於皇后安陽伯什麼的,這些晚些他再弄清楚。
最先開口的士兵猶豫了下,還是去找了他們的頂頭上司。 那頂頭上司對這事知之甚詳,聽了這事忍不住笑道:“皇后娘娘的母族,就活了安陽伯一人。”
那士兵說道:“他說整個縣城的人都知道鐵奎是他小舅子,這事應該不會有假。而且,我想他也沒膽欺騙我們。”
那頂頭上司想了下說道:“將他們的東西都貼上封條,以後安陽伯若是出面討要財物,再將東西還給他們。” 他們是奉命行事,安陽伯也不可能為此事問罪於他們。
邵家不僅家裡值錢的東西都被搬空,鋪子跟田產這些也全都被官府沒收了。官兵給他們也就留了個居住的宅子。其實邵家還算好,只是有個人吃了他們賣的藥死了。其他做了許多壞事的鄉紳富戶,家主跟作惡的人直接斬首,所有財產包括所住的宅子也都沒收。至於這家其他人住哪,這些官兵可不管。
邵力學看著邵母跟二兒媳婦坐在地上哭得不行,氣惱道:“ 哭什麼? 沒聽到那些官兵說你們舅舅如今已經貴為安陽伯了。到時候去求下你們舅舅,我們家的財物一定能要回來。”
二兒媳垂著頭沒說話。雖然說這個舅舅貴為安陽伯,可是是否會幫著將財物要回來,卻是個未知數了。只是這話,她沒說。
阿紹到鐵家村,見房子的桌椅都上灰就知道鐵虎一行人還在山上。得寧海吩咐,阿紹去找了二水。
二水早就聽說明軍快打進來了,正盼著鐵奎回來呢!見到阿紹,二水高興得不行:“ 走,我帶你們去找鐵虎哥跟春妮。”
春妮正帶著兒媳婦在菜園裡摘菜,每天要做十多人的飯菜也是一件累人的活計。婆媳兩人正摘著菜,突然聽到狼狗的叫聲。春妮忙提著菜籃子往前面走去。 剛到前院,就看見穿著一身軍服,威風凜凜的阿紹以及六個跟他一樣穿軍服的護衛。
春妮喜得籃子都掉下來了:“ 阿紹,是奎子派你們來接我們下山嗎?” 這些年除了去鎮上買鹽油跟糧食等必需品,他們都不敢再下山了。不過,這不表示他們願意待在山上。
在山下,缺什麼直接去鎮上買就好。而在這裡,有錢都買不到東西,太不方便了。有時候想吃個油渣餃子都沒的吃。
阿紹笑著點頭道:“ 是。二姑奶奶,伯爺派我們來接你跟太爺下山。”
鐵虎忙問道:“ 阿紹,奎子可還好?”
雖然說鐵奎如今貴為安陽伯,但鐵奎還是一直為他懸著心。
阿紹點頭說道: “ 太爺放心,伯爺如今很好,皇上跟皇后娘娘都很倚重他。現在他正跟著皇上去攻打盛京了。等仗打完了,他就回來看望你們。”
“ 他忙就不用回來了。”知道兒子平安無事,鐵虎就放心了。
此時天已黑,不適宜趕路。所以,阿紹一行人就宿在山中,準備明早趕路。 春妮有些好奇地問道:“ 阿紹,我聽說皇后娘娘性子霸道,人也特別凶悍。阿紹,這事是不是真的呀?”
阿紹聞言笑道:“ 二姑奶奶,那些傳聞不可信。皇后娘娘性子很溫和,人也非常善良,不知道多少人受了她的恩惠。對了,皇后娘娘說話還特別溫柔。”
春妮:……這跟她所聽到的,完全不是一個人好吧!
阿紹看春妮的模樣,說道:“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等你以後有機會見到皇后娘娘,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
春妮一臉驚喜道:“ 你是說,我有可能到皇后娘娘嗎?”
阿紹頓了下,還是實話實說:“ 皇后娘娘要處理朝政非常忙碌,就是伯爺無事也見不到皇后娘娘。”
二姑奶奶與皇后娘娘又沒什麼關係,應該是見不到了。春妮一臉失望。
阿紹見狀說道:“ 皇后娘娘將世子當親生兒子一樣養,可能世子成親時皇后娘娘會來參加。” 這個東西,也說不准。
春妮聽了這話就覺得不對了,問道:“方輝跟方嘉什麼時候給皇后養了?”
“不是大少爺跟二少爺,是三少爺。” 見大家都看著他,阿紹說道:“三少爺是夫人生的,當時伯爺怕身份暴露,全家都遭了燕無雙的毒手,就將三少爺藏起來,然後送去了西北。”
春妮哦了一聲道:“ 原來如此。那孩子叫什麼名字?”
阿紹看了一眼鐵虎,小心翼翼地地說道:“ 世子姓寧名湛。還有伯爺他,也改回原名寧海了。”
鐵虎知道鐵奎早改回了原名,但有嫡子這事卻現在才知道。不過,在鄉下地方嫡子庶子並沒什麼區別。
晚上睡覺的時候,春妮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到最後,她扯醒了已經睡著的段冬子說道:
“ 等下山,頭件事就是將我家被偷的東西都要回來。” 段冬子脾氣很好,被叫醒也沒發脾氣:“ 好。”本來就是他家的東西,自然得要回來了。
春妮又搖頭說道:“ 不、東西都被他們用了我才不要了,全都給我折成銀子。若不然,我跟他們沒完。”
“好。”
春妮又道:“ 二水說我家的田都被那些不要臉的人搶走種了。下山後,得將田地都收回來。” 他們家的田地,那都是上好的。
段冬子說道:“ 不僅田地要回來,這今年的田租也得收回來。” 家裡的田地,對段冬子來說那是命根子。田地被搶,這事一直梗在他心頭。春妮點頭道:“ 你說得很對,這幾年的租金也都得要。” 要不然,可就虧大了。
夫妻兩人嘀嘀咕咕,說到大半夜才睡下。當然,不僅段冬子夫妻,就是鴻博兩口子也說了小半宿的話。不過,他們說的不是家裡田地這些事。
傅氏小聲與鴻博說道:“ 相公,等下山後跟祖父說你想在縣衙謀個差事。” 傅氏是縣城的姑娘,她姑母是鴻博先生的妻子。
因為傅氏親娘不靠譜,她瞧著鴻博各方面都不錯就做了這個媒。
春妮見過傅氏一次,見她長得溫柔可人,性子也好,當下就同意了這門親事。這長媳若是性子不好,家裡就得雞飛狗跳。所以,哪怕傅氏不會做田裡的活,她也同意了這門親事。
事實證明,這媳婦確實娶對了。這幾年在山里帶著孩子,日日跟著春妮在地裡勞作,哪怕懷孕了也沒停歇幾日,可她從沒抱怨一聲。
鴻博明白傅氏的意思,猶豫了下說道:“這樣不大好。” 傅氏說道:“只是謀個你能勝任的差事,我想祖父肯定會同意的。”
見鴻博還在猶豫,傅氏說道:“相公,你得為大寶他們想想。要一直在鄉下種地,大寶他們也得一輩子在田裡刨食了。等他們長大了,也只能娶村里的姑娘。可若你能在衙門當差,對大寶的前程有好處不說,將來大寶也能娶城裡的姑娘。”
為人父母的,基本都是以兒女為主了。聽到這話,鴻博說道:“ 等下山我寫信給舅舅,跟舅舅說這事。” 既是自己的事,就自己開口。讓祖父幫著求,顯得很沒擔當。傅氏臉上露出了的笑意。
鴻博看到她這般高興,說道:“ 你也別抱太大的希望,也許舅舅不同意呢!” 傅氏覺得他們又沒提過分的要求,鐵奎應該會同意。
不過心裡這般想,嘴上卻說道:“ 若是舅舅不同意,肯定也有他的難處。” 鴻博很欣慰地點頭道:“就是這個理。"
天一亮,春妮跟傅氏兩人就起來做飯。段冬子帶著鴻博,兩人將用得上的東西都開始打包,這些東西都要帶下山。阿紹看見東西很多,說道:“等過幾天,我們再上來一趟將東西搬下去。”
鐵虎說道:“將要用到的東西帶上,其他的有時間就來搬。” 沒時間,就算了。 等看到段冬子連鐵鍋都要帶下去,鐵虎哭笑不得: “ 這鍋子留下,也許以後還要山上呢!” 到時候,拿什麼做飯。
段冬子說道:“ 阿爹,家裡的東西都被偷個精光了。若是不帶了鍋跟鐵罐下去,回家做飯的傢伙都沒有了。”
鐵虎說道:“家裡沒有,就去鎮上買了。總不能鎮上連鍋碗瓢盆都沒的賣吧!” 要所有的東西都帶下去,哪怕有十多個人東西也搬不完了。 家裡的事,還是鐵虎說了算。再者這東西只是暫時留在山上,又不是丟下不要。
二水這個時候又道:“ 我家還有一口大鍋,等下山我先送去你們用。” 段冬子這才沒說話了。 回到家裡,看著滿屋子的灰塵,春妮頭都痛了。搞衛生,可又得半天了。
二水回到家,就將家裡的大鐵鍋跟存放的碗筷都拿了過來。二水媳婦林氏帶著兒媳婦與閨女來幫著打掃衛生,見春妮這裡只有肉跟干菜,又跑菜地摘了不少的蔬菜過來。人多力量大,等春妮跟林氏將飯菜都弄好了,鐵家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二水帶著她媳婦一家幾口回家,並沒留下來吃飯。春妮也沒挽留,以兩家的交情這些客套話不用說。二水一家的好,她都記在心裡,以後有機會一定報答。下山後的第二日,春妮就讓鴻博夫妻去鎮上買鍋碗瓢盆。
鴻博看著一荷包的碎銀子,說道:“ 娘,家裡還有多少錢?” 春妮小聲說道:“ 錢的事你不用擔心,你紹叔昨晚給了我一百兩銀子。” 給鴻博的銀子,是春妮以前攢下來的。
鴻博說道:“ 阿娘,咱不能總要舅舅的銀子。” 他們有手有腳的,總拿舅舅的銀子不好。
春妮笑罵道:“ 臭小子,娘還用你教。這幾年家裡只出不進,我手頭就剩這點銀子了。沒辦法,我才要了這銀子。不過你放心,就這次,我以後不會再要你舅舅的錢了。” 鴻博這才接了銀子。 等鴻博夫妻去了鎮上,春妮帶著段冬子開始去偷他家東西的那些人家串門了,要他們將東西折成銀子還回來。夫妻兩人只去了兩家,就被得了消息的鐵虎叫回去了。
鐵虎看著春妮說道: “沒的為這麼點東西將半個村里的人都得罪了。”
“爹,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那些東西,可是他們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鐵虎搖頭說道:
“ 春妮,吃虧是福。這事,就算了。” 以後他們一家還要在村里生活下去,跟村里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關係鬧得太僵,以後怎麼相處。總不能他們一家,不跟村里大半的人來往說話吧!
春妮雖然心裡還是不舒服,但她一向孝順,既鐵虎這麼說了她也沒堅持:“ 阿爹,那我們的田地呢?” 鐵虎說道:“田裡的糧食已經收上來了,田我們肯定得要回來。不過地裡還有菜跟其他作物,你去跟種了這些地的人家說一聲,地裡的菜我們折錢給他們。”
春妮嘀咕道:“那是我們家的地。”
鐵虎笑著道:“若是人家不幫著種,田地可就荒了。春妮,以前的事別去計較,咱多想想以後。以後我們的日子,肯定會越過越紅火的。”
春妮點頭道:“我聽爹的。”
當日晚上正睡著覺,阿紹等人從床上一躍而起。 鐵虎也被驚醒了,問道:“怎麼了?”
阿紹壓低聲音說道:“太爺,外面有聲響,怕是燕黨的殘餘勢力想要害你。太爺,你呆在屋子別出去,我去看看。”
鐵虎覺得不可思議,說道:“我又不是什麼重要人物,不至於讓燕皇如此大動干戈吧!”
“小心為上。”
阿紹帶著人悄悄爬上城牆,原本是想探探對方到底多少人。結果卻只看見兩個人,而且這兩人還抬著一個梳妝台。想著白天春妮跑村里人家討要東西,阿紹明白過來,這些人是趁夜將之前偷去的東西還回來了。
也沒驚動這兩人,阿紹又折返回屋子裡,朝著焦慮不安的鐵虎笑道:“ 太爺不用擔心,外面是村里人來還家具的。”
“還家具?”愣了下,鐵虎就明白過來了:
“ 既願意還回來,也是好的。”
第二天清晨,春妮打著哈欠從屋裡走出來。正在練功的阿紹停下,與她說道:
" 二姑奶奶,昨晚不少人來還東西,你打開門去看看吧!” 昨晚還東西的人絡繹不絕,就跟趕集似的,到天亮以後才沒了人來。 。
聽到這話,春妮的瞌睡立即沒有了。打開門,就看見門口堆放了滿滿噹噹的東西。這其中除了衣櫃等大件的家具,還有鍋碗瓢盆跟棉被衣服等物。
雖然之前夫妻兩人說了這些被偷的東西都不要了,可這居家過日子哪真捨得將這些東西丟了不要。阿紹幾人將東西都搬進院子,春妮帶著傅氏兩人做好早飯後,就開始洗這些東西。
看著傅氏翻出來的幾個衣服的包裹,春妮皺著眉頭說道: “ 這衣服咱不要了。” 被別人穿過的衣服,傅氏也不願意再穿了:“ 娘,這些東西都收起來,到時候送人也可以的。”
“這個到時候再說吧!” 被那些人穿了幾年,天知道這些衣服還能不能穿。
將所有的東西都洗乾淨,春妮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垂著腰,春妮感嘆道:“ 到底是老了,以前幹一整天的活都沒覺得累。”
段冬子說道:“我給你揉一揉。”
吃飯的時候看著春妮捶腰,鐵虎說道:“不能累著自己,要不請兩個人來幫忙?” 春妮說道:“ 費那個錢做什麼。家裡的事,我跟兒媳婦忙得過來。” 也不是一個人做,還有傅氏搭把手呢!
阿紹說道:“二姑奶奶,你要覺得請人幫工費錢,就買兩個丫鬟來做家務。這樣,你也不用這般累了。”
鐵虎一聽甚好:“ 阿紹說得很對,咱家就買兩個丫鬟來用。 ” 手裡有錢,他也就捨不得春妮這般累了。
等春妮收拾好碗筷,就被鐵虎叫進了屋。鐵虎給了他兩錠十兩的雪花銀: “ 阿紹說現在買丫鬟便宜,明日你就去鎮上看看,有合適的就買了回來。”
看著鐵虎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春妮笑著問道:“ 阿爹,奎子給了你多少錢呀?”
他的錢,反正也都是給春妮的。所以鐵虎也沒瞞著春妮,說道:“給了一百兩銀子,四錠十兩重的金子。”
“奎子也給了我一百兩銀子。爹,奎子這回是真發財了。” 說完,就知道自己犯傻了。奎子如今可是安陽伯,是大官,哪裡還會差錢呢!不對,應該說奎子從不差錢。
鐵虎說道:“奎子給我錢,是他孝順。可給你錢,你卻不能收。” 當姐姐的總要弟弟的錢,算怎麼回事。
春妮笑著道:“爹,我知道的。就這次,我以後再不要奎子的錢了。” 這些年,鐵奎逢年過節都會送衣服首飾回來。而給鐵虎的,還有各種名貴滋補藥材。也是因為吃了這些補品,鐵虎的身子骨到現在都還很硬朗。
春妮準備用過早飯,就去鎮上買兩個丫鬟回來。卻沒想一家人正坐在堂屋吃早飯,一群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看到站在前面的邵力學。春妮大怒,抄起一根木棍朝著邵力學打了過去。邵力學沒防備,挨了重重的幾下。
春妮一邊打一邊罵:“我還沒去找你,你竟然送上門來。今天我不打死你,我就不姓鐵。”
“大妹、大妹,有什麼話好好說。”
看著站在門口的鐵虎,邵力學忙叫道:“爹、爹你快讓大妹停手呀!”
可惜,鐵虎彷若沒聽到她這話。最後還是邵力學的次子跟小兒子攔住春妮,才沒讓邵力學繼續挨打。邵力學被打得滿頭包,身上也疼得要死。若換成以前,他早就拂袖而去。可惜現在他有求於鐵家,被打也只能忍了:“ 大妹,何事如此大動肝火?”
春妮冷笑道:“我姐呢?”
邵力學心頭一慌,不過很快說道:“你姐他聽到奎子成了叛賊,擔心連累孩子們,一個沒想開就自盡了。這事也怪我,怪我沒看好她。”
說這話的時候,也是一臉的悲傷。
春妮那眼神,彷若刀子似的看著邵力學:
“說得比唱得還好聽。你真當我們不知道,我姐是被你們逼死的。”
邵力學大驚:“大妹,這話從何說起?我跟春香一直都恩恩愛愛,我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
春妮根本不相信他說的話。可惜,口才不如邵力學,一下找不出話反駁他。
邵成弘看向鐵虎說道:“外祖父,我們全家人都不知道娘會聽信傳聞做傻事。爹他為此還大病了一場,大哥自責得都帶著大嫂跟侄子他們回了鄉下。 ”
春妮冷冷地看著邵成弘問道:“那你為何沒跟著一起回鄉守孝?” 邵成弘是邵母帶大的,跟春香一點都不親。幾個外甥裡,春妮最不喜歡的就是他了。 邵成弘面色一僵,不過很快他就說道:“姨母,我還在唸書。
邵力學家業都被查抄了,若是要不回來以後全家都得喝西北風。所以哪怕鐵虎跟春妮態度很冷淡,他也還是想盡辦法要贏得對方的體諒。
“爹,我知道春香沒了是我的錯,可是我也不想的。”說到這裡,邵力學的眼淚都忍不住落了下來。
鐵虎一直沒開口,看到他這個樣子淡淡說道:“春香在,我就認你這個女婿跟成文他們。春香不在了,你們也與我沒關係。以後,不要再來了。若是再來,我讓人將你們打出去。”
不管是什麼原因他的女兒沒了,而他,都要承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
邵力學大驚:“爹……”
鐵虎說道:“這句爹,我承受不起。走吧,都走吧!” 說完,轉過身踉蹌著回了屋。
春妮看著鐵虎寥落的背景,眼淚一下來了。自大姐過世以後,她爹明顯就沉默了不少。雖然從沒念叨,但她知道,她爹很傷心。所以平日,他們都不敢提春香。這也是下山這麼幾天,春妮都沒提去邵家的原因。邵力學跟邵成弘等人全都變了臉色。若是鐵虎不認他們,那鐵奎肯定不會幫他們要回財產了。
春妮恨恨地朝著邵力學說道:“滾,再不滾我打死你們。” 邵力學看出春妮不是說說而已的,若是不走她真會這樣做: “大妹,那我過兩天再來。” 說完,狼狽地出去了。
邵家的人都走後,阿紹才問道:“二姑奶奶,大姑奶奶怎麼了?” 春妮擦了眼淚說道:“我大姐沒了,幾年前就沒了。邵家人說是她自己想不開,不過我懷疑大姐是被他們逼死的。”
這事,她還沒來得及查。
阿紹說道:“ 二姑奶奶,這事我現在就派人去查。” 只一天時間,阿紹就將事情查了個水落石出。春香是自盡身亡的,不過她並不是怕牽連幾個孩子自盡的。
阿紹說道: “ 李婆子說,邵家老太婆天天說大姑奶奶牽連了幾個孩子,還說有她在以後邵成弘跟邵小妹兩人也找不著好人家。為這事,大姑奶奶還病了一場,是邵成文帶著妻子在床前伺候的。可有邵家老太婆日日指桑罵槐,大姑奶奶的病一直都不得好。邵成文見狀,就想帶她回鄉下養病。” 六個子女,成文是最孝順的。這點,鐵家的人早就知道了。
春妮急切地問道:“那為何成文沒帶了大姐回鄉下?” 回鄉下就避開了邵母,她大姐也不會做傻事了。
阿紹沉著臉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大姑奶奶發現邵力學養了外室。而且那外室,還給邵力學生了一子一女。邵力學也是看鐵家無人給大姑奶奶撐腰,被發現了,乾脆就將那外室帶回家了。大姑奶奶就是在那外室進門這一日,上吊自盡的。”
春妮氣得全身發抖,咬牙切齒地說道:“我昨天怎麼沒砍死那人面獸心的東西。” 罵完以後,春妮淚流滿面。她大姐這些年跟著邵力學其實吃了不少苦頭,可她一直無怨無悔。
因為她覺得邵力學對她那麼好,吃再多的苦都值得。可想而知,當知道邵力學有了外室且還有子女時,她大姐是多麼的絕望。加上奎子出事,他們又避到山上,心灰意冷之下就做了傻事。
鴻博也在一旁聽,他比春妮冷靜:
“ 阿紹叔,那老東西害死了我大姨,怎麼還有臉帶著全家人來我們家? 他就不怕被我們發現,我們將他直接打死。” 最噁心的是,那老東西竟然還將他大姨的死推了個乾淨。
阿紹不屑道:“ 邵家賣的藥吃死過人,在抄家的名單內。他們現在除了住的宅子,店鋪跟家產全都被沒收。我猜測他們應該知道伯爺的身份,就想先來跟你們打好關係,然後求伯爺幫他們要回財產。” 還想要回財產,要是伯爺知道,十有八九會弄死這個姓邵的。
春妮怒火中燒,恨聲說道:“害死了我大姐,還想讓奎子幫他們弄回家產,這算盤打得可真好。” 再沒想到,邵力學竟然是這樣的人。
阿紹問道:“二姑奶奶,你看這事要不要告訴老太爺?” 這事,就是想瞞也瞞不住。與其將來從別的地方知道真相,還不如他們說。
鐵虎聽到春香自盡的真正原因,老淚縱橫:“都是我、都是我害的春香。奎子當年就說了邵家不適合春香,是我不聽非要將她嫁到邵家去的。”
這話,春妮不認同:“爹,這事哪能怪你?當年邵力學對大姐是癡情一片,我們也不知道邵力學一富貴就變了臉。”
阿紹說道:“太爺,人心易變,這事再如何也怪不到你身上的。” 要阿紹說也是春香太弱了,作為正妻碰到這種事,就算不鬧得天翻地覆,也該讓邵力學跟那外室沒安寧日子過。再不行,就和離了。上吊自盡,那是最窩囊的做法。而且她這樣做,是真正的親者痛仇者快。
鐵虎擦了眼淚說道:“ 阿紹,我要邵力學給春香償命。” 阿紹說道:“我已經寫信讓人給伯爺送去了,最多十天就能收到伯爺的信。
”要弄死邵力學,得伯爺開口,他沒這麼大權力。鐵虎相信鐵奎知道此事,也會想辦法弄死邵力學的。
就在此時,就听到鴻博的怒罵聲:“你不是放了話要斷絕跟家裡斷絕關係?你現在還回來做什麼?” 一聽這話,鐵虎跟春妮就知道次子回來了。果然,父女兩人出去就看見段鴻郎一家四口站在院子裡。
一看見鐵虎跟春妮,段鴻郎帶著韋氏跟兩個就跪在地上,雙眼含淚地叫道:“祖父、娘,孩兒好想你們。”
鐵虎看到鴻郎,就忍不住想起邵力學,當下心頭一陣厭惡:“滾……” 段鴻郎以為認個錯,之前的事就過去了。聽到這話,人都有些懵了。韋氏反應比較快,掐了兩個孩子一把弄得兩個孩子哇哇哭,然後她自己也是淚眼漣漣的:“祖父,我跟鴻郎知道你生氣,可當時那種局勢,我們若是不表態就沒法活了。”
韋氏聽說舅舅當了伯爺,還手握重權。再如何,自家也不能跟鐵家斷絕了關係。這樣,半分好處都撈不到了。
這也是鐵虎跟春妮特別厭惡韋氏的原因。就想著得好處,卻從沒想過為這個家付出一分。
段鴻郎回過神來,哭著說道:“ 祖父、爹、娘,我當時也是迫不得已。你們就原諒我吧!”
春妮有些不忍:“阿爹……”
鐵虎打斷了春妮的話,看著段鴻郎說道:
“既然你心裡沒這個家,沒我跟你爹娘,我也不稀罕你這個孫子。若是你不想被打出去,就自己給我滾出去。”
段鴻郎跟邵力學不一樣,邵力學說起來也是外人。可段鴻郎,他也是鐵家一份子。
見他賴著不走,鐵虎朝著阿紹說道:“將他們都給我打出去。” 段鴻郎心裡只有自個,而韋氏心術不正,這次不趁機徹底斷絕了關係,以後這兩東西肯定要禍害鴻博跟鴻霖。為了兩個大孫子,鐵虎願當這個惡人。
阿紹拖著段鴻郎往外走。段鴻郎掙扎不過,在眾人的注視下被拖出去。韋氏不想走,結果卻被彭樹一腳踹倒在地。見春妮跟段冬子只是看著沒吭聲,只能帶著兩孩子走了。
進屋後,段冬子一臉憂心地說道:“春妮,爹不會真的不認鴻郎吧?” 那可是他兒子,親生的,哪能不認呢!
春妮也難受得不行,鐵虎一般不過問家事。可若他一旦決定某件事,很難更改。春妮說道:“ 等奎子回來,我求奎子幫著勸下爹。”
只有奎子,才能勸得動他爹。
過了兩日,邵力學又來了。這次,他是走著進鐵家被橫著抬出去。成弘兄弟兩人,也被打得鼻青臉腫。
春妮站在門口說道:“以後你們來一次,我打一次。” 若不是阿紹說現在不宜鬧出人命,她早就將邵力學打死了。
邵力學被打的第三日,就不少人上門要貨款。邵家已經空了,哪有錢給結貨款。這些人拿不到錢,跑衙門告狀去了。最後,邵家的宅子拿去抵債。至於邵家一家人住哪,官府的人可管不著。
無奈之下,邵力學只能帶著一家人回鄉下。想著好在邵成文幾年前回鄉蓋了一棟房子,不至於回家沒地方住。
可惜,邵成文的媳婦牛氏不准他們住。理由也很充分,這房子是牛氏用自己的嫁妝蓋的。沒的兒媳婦嫁妝蓋的房子,給夫家一大家子住。
當日春香上吊自盡後,邵成文跟邵母和邵力學翻了臉,然後帶著媳婦牛氏、孩子回了鄉下。這些年,都沒再走動了。
哪怕族長出面說情,牛氏也沒同意:
“族長,當日我相公被趕出家門,除了我的嫁妝,他們一分銀子都沒給我們。如今落難就想住我們的房子,世上哪這麼便宜的事。”
其實家裡的房子跟置辦的田地的錢,大部分都是邵成文的錢。當然,這些錢不是邵力學給的,而是他自己掙的,算是私房錢。而這些錢,他都是交給牛氏的。之後,也被牛氏成功地帶了出來。為避免爭端,對外就說房子跟田地這些產業,是用牛氏的嫁妝置辦的。卻沒想到,不過幾年的功夫,邵力學竟然就落魄了,而他祖母跟兩個弟弟竟然還想住他屋。
當日春香上吊自盡,邵母拍手稱好,兩個弟弟不發一言。他跟邵力學鬧,兩個弟弟還指責他不對。也是因為如此,牛氏不准邵力學父子幾人住進來,他才沒出言反對。實在是,他被這些人弄寒心了。
族長說不通牛氏,只能勸說邵成文了。畢竟,邵力學是他親爹。若是將其拒之門外,那可是大不孝。
可惜邵成文垂著頭,怎麼都不吭聲。
也是知道這個家的事都是邵成文作主,若不然族長都懷疑牛氏是當家人了。
牛氏看著丈夫痛苦的神色,咬咬牙說道:“族長,你也別為難我們當家的。我當家的在婆婆面前發誓,這輩子都不會認那人的。”那人,自然是指邵力學。
族長心頭浮現出不好的預感:“你婆婆不是自盡身亡的?”若是自盡身亡,邵成文也不會法這樣的誓言了。
牛氏冷笑道:“什麼自盡身亡,我婆婆是那人跟邵老太婆逼死的。”她婆婆多好的一個人,結果卻遇見邵母跟邵力學這麼一對狼心狗肺母子。
跟這樣的人共處一個屋簷下,牛氏都心驚膽顫的。所以邵成文跟邵力學翻臉回鄉下,牛氏二話不說就跟著回來了。雖然回鄉過得辛苦,但安心。
族長臉當下就變了:“你說什麼?你娘不是自盡,是被你太婆跟公爹逼死的?”
牛氏覺得族長的態度有些奇怪,不過還是點頭道:“對。我婆婆過世,我丈夫就跟他們翻臉了,然後就搬回了村里。”
族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聲道:“我就奇怪為何他們會那般潦倒地回村里,原來如此。”
邵成文聽到這話猛抬頭看向族長,問道:“族長,是不是我舅舅回來了?”
族長看了邵成文一眼,說道:“你舅舅沒回來,不過我聽說他在新朝當了大官。”之前還半信半疑,如今看來鐵奎定是當了大官,而且還知道鐵氏自盡的真相。若不然,邵力學不會窮困潦倒地回鄉。
知道真相以後,族長撒手不管這事了。
邵成文朝著牛氏說道:“阿芬,你去打聽下,看看外祖父跟姨母他們下山沒有?”若是知道他娘會走向絕路,他一定會帶了娘去山里找外祖父跟姨媽。
前幾日牛氏生病在家養病,而邵成文一直埋頭做事沒關注外面的事。所以,他們一家並不知道鐵虎幾日前就下山了。
聽到鐵虎跟春妮都下山了,邵成文說道:“阿芬,給我準備香燭紙錢,我去看看娘。”春香上吊身亡,是邵成文第一個發現,也是他將春香抱下來的。每每想到春香死時的樣子,邵成文就對邵力學充滿了恨意。邵力學但凡顧念一點夫妻情分,她娘也不會絕望之下做了傻事。
牛氏看著越發清瘦的丈夫,擦了把眼淚說道:“好,我這就去。”
夫妻兩人到了春香墓前,邵成文跪在地上一邊燒紙一邊哭著說道:“娘,我知道你心裡一直掛念舅舅跟外祖父姨母他們。娘,你放心,舅舅不僅安然無恙還當了大官,外祖父跟姨媽他們也都很好。”
牛氏也落了眼淚。她進門後,春香將她當親閨女一般疼。她還說自己命好,碰到這麼好的婆婆。卻沒想到,婆婆年紀輕輕就走了,還是以那般決絕的方式。
春妮跟鴻博夫妻到春香墳前時,就看見邵成文抱著春香的墓哭得傷心欲絕。
若是換成邵成弘,春妮可能會認為是作秀給她看。可是成文一直都特別孝順,春妮自然也不疑有他。當然,就算做戲,也不可能如此逼真的。
看見春妮,邵成文起身擦了眼淚:“大姨,娘知道你來看她,肯定會很高興。”
春妮點了下頭,然後就蹲下將帶的東西擺放在墓前。
跪在墓前燒紙的時候,春妮說道:“大姐,阿爹讓我跟你說,他沒能給你找個可靠的夫婿也沒能護好你,他對不起你。”說到這裡,春妮的眼淚也嘩嘩地往下落。
哭了半響,在鴻博跟傅氏勸慰下春妮收了眼淚。眼見天也不早了,春妮說道:“大姐,過些日子我再來看你。”
下山的時候,春妮看著瘦的不成人樣的邵成文說道:“阿文,你娘走了我們都很難過,可你還有老婆孩子要養。為著他們,你也該保重好身體。”大姐走了,他們固然傷心,可生活還得繼續。
聽到這關切的話,邵成文眼淚悚然而下:“姨母,是我沒用,我沒能護好娘。”
春妮看到自責不已的邵成文,腦海不由浮現出彭樹說過的話。彭樹說得是對的,她大姐自盡,其實是對父母跟孩子不負責任。
春妮雖然恨死了邵力學,但還是說道:“這事再怎麼樣也怪不到你頭上的。”
邵成文搖頭道:“不,若是我能早些帶娘回鄉下,她也不會走了絕路。”
春妮苦笑道:“傻孩子,你娘自己想不開,哪怕你帶了她到鄉下也一樣會走了這條路。你們總不能一天到晚什麼都不干就跟在她身邊?”她大姐就是那樣的性子,一旦鑽了牛角尖就很難走出來。當年跟邵力學退親,也不是沒條件好的人家上門提親,可她就說自己不想嫁人了。哪裡是不想嫁人,只是放不下邵力學而已。
邵成文垂頭沒說話。
抓著邵成文的手拍了下,春妮說道:“你娘那麼疼你,你更得好好保重自己。若不然你娘看到你這樣,九泉之下也不能安息了。”
邵成文擦了眼淚道:“好。”
到了山下,分開的時候牛氏說道:“姨母,明日我帶著孩子們去看望下外祖父。”
春妮搖頭說道:“你外祖父因為你娘的事,不願見邵家任何人。你們以後也別上門,若不然他會將你們都打出來的。”
想到邵成弘等人臉上的傷,牛氏的心跳了跳。看來他公爹身上的傷,也是被外祖父給打的了。
邵成文垂著頭說道:“是我們邵家對不起外祖父。”再沒有比白髮人送黑髮人更讓人悲痛的了。
春妮沒接這話,只是說道:“以後好好過日子,你娘在天有靈也會欣慰的。”
母子幾人回到家,就見鐵虎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春妮一見就問道:“阿爹,是不是奎子來信了?”除了這事,再沒有能讓他爹開懷的事。
“嗯,奎子來信了。”說完,鐵虎看向鴻博問道:“你寫信給你舅舅,說想在衙門謀一份差事?”
鴻博點頭道:“祖父,若是我能在衙門謀到一份差事,以後大寶他們親事都好說。”
春妮罵道:“你這個兔崽子翅膀硬了,這麼大的事都不跟我們商量下。”不過兒子知道為自己跟孩子打算,她心裡還是很高興的。
鴻博摸著腦袋笑道:“我就怕你們知道後出面跟舅舅說,若此事不好辦舅舅也不好拒絕。”自己的事,還是自己出面求比較好。
鐵虎笑著道:“你罵鴻博做什麼?孩子知道上進,你們當爹娘的該高興才對。”
春妮聞言有些詫異道:“爹,你不反對呀?若是鴻博謀到了差事,以後他跟兒媳婦可就要住縣城去了。你以後一個月,可能見不到兩回。”鴻博跟大寶可是他爹的命根子,別說一個月,一日沒見著就不行。
“說的這是什麼話?難道我還能耽擱孩子們的前程?”孩子能吃上公家飯,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鴻博忙說道:“娘,到時候你們跟我一起去縣城住。”
春妮才捨不得丟下家裡的田地,跑去跟鴻博住縣城裡呢!
鐵虎卻是說道:“你娘不去,我去。”雖然住縣城可能不大習慣,不過能日日見到大孫子曾孫子,這點困難也能克服。
“爹,你去了縣城我怎麼辦?”雖然面上是春妮當家,可實際上鐵虎才是這個家的主心骨。鐵虎不在,春妮也不安心。
鐵虎瞪著眼睛說道:“什麼怎麼辦?要不隨我跟鴻博去縣城,要不就留在鐵家村。”這麼大年歲了,還不能獨擋一面,說出去都丟人了。也幸好他身子骨健朗,還能多活幾年。要不然,都不放心這一大家子。
鴻博笑著說道:“祖父、娘,八字還沒一撇呢!也許舅舅沒法插手地方上的事,有心無力呢!”
鐵虎將一份名帖遞給鴻博,說道:“你舅舅說,讓你拿著這份名帖去縣城找一個叫魏金寶的百戶。”有了鐵奎這話,等於此事已經成了大半。
鴻博驚喜不已:“舅舅給我找了的是什麼差事?”
鐵虎搖頭。
能吃上公家飯,那是普通百姓夢寐以求的事。鴻博要在衙門當差,說出去都有面了。春妮忙催促道:“明日你就去縣城找下這個魏百戶,儘早將差事落實下來。”要去得晚,也許好的差事都被人挑走了。
誰也沒料到,當日晚上突然變冷。春妮被凍醒以後,趕緊先給鐵虎換了床厚被子。家裡其他人,也都加蓋了被子厚衣服。
到第二日,家裡所有人都加了衣服。春妮說道:“阿爹,這天突然變冷,不是個好兆頭呀!”
鐵虎說道:“鴻博帶著大頭去縣城,春妮你跟冬子去縣城買糧食。”他們家就買了一個多月的糧食。今年這天氣太反常,還是多存些糧食放心。
阿紹又叫了一個護衛跟著鴻博去了縣城,又指派另外兩人跟著春妮去了鎮上。
抬頭看著灰濛蒙的天,鐵虎憂心忡忡地與阿紹說道:“上一次我碰到這般反常的天氣,還是在四十年前。那一年,凍死了不知道多少人。”也幸好當時他跟著義父,沒凍著。可鐵家村那一年,死了幾十人。死的,大部分是老人孩子,還有一些身體虛弱的年輕人。
阿紹問道:“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後患嗎?比如糧食歉收這些?”
鐵虎想了下,搖頭說道:“這個我不大清楚,當時我也沒種地。不過第二年的獵物,比前一年少了許多。”野物估計也是受不了這等嚴寒的天氣,給凍死了。
阿紹想了下,決定還是找村里上了年歲的老人問下。了解清楚後,寫信告訴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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