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1月21日星期六

青麻鬼手之麻衣神婿 (花韵與李八斗)005

 镇冥尺立于身前,宛若一雄伟的镇魂碑。


    高冷男往那一站,虽一人,却胜过千军万马。

    没人敢直视他,此时的他就是一尊神邸,他的神通远超西江这些风水师的想象。

    想必接下来这段时间,至少在西江市,没人再敢对我起杀念。

    沈初九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虽没死,但哪怕身体恢复了,一身道行也最多只剩一半,再也不是人人敬畏的西江头号风水大师。

    至于高冷男想要告知的那些真正大人物,我就不知道是否会对我手下留情了,我还没资格去揣摩他们的心思。

    不过高冷男既然敢说,那应该就有一定作用。

    以他的性格,应该从不会说废话。

    “陈黄皮,跟我走。”

    他拔出镇冥尺,重新装进剑形皮袋,背在身后对我说。

    我乖乖跟在他身后,没有丝毫的犹豫。

    因为小时候的境遇,其实我不是一个容易轻信他人的人,但面对高冷男,我却升不起半点怀疑。

    也许是因为他想杀我,易如反掌吧,我觉得他没有必要害我。

    跟着他走了没多久,我们在叶家的人工湖旁停了下来。

    他微眯着他那对邪魅的桃花眼,看着平静的湖面,似乎在寻思该怎么和我讲关于我的那些事。

    我没敢打扰他,同样安静站着,忍不住也近距离打量起了他。

    有时候命这个东西真是不公平,作为风水师,我知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本身就是忽悠人的。

    比如他,他有着一张近乎妖孽的清秀面容,这种长相放到世俗世界,是要迷倒万千少女的存在。而拥有了这么好看的皮囊,他偏偏还有着如此逆天的道行,这公平吗?

    出于职业习惯,我忍不住看起了他的面相,因为我很好奇他的年龄,按理说他的道行和年龄是极其不符的。

    可是看完之后,我却发现我根本看不了,他的身上罩着一股普通人看不到的无形之气,这股气机导致我根本看不透他。

    “陈黄皮,接下来我要对你说一些事。你听着就好,该讲的我会讲,不该问的你别问。”他突然开口对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他把我喊出来自然是有事要对我讲,从他这种人嘴里说出来的话那一定是大事。

    “你出生在东北一个不起眼的山村,麻风村,麻风村很小,但你家后山上却有着几座就连赵瞎子都不敢进的古墓。”

    “你一出生就体弱多病,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你被村民认为是不祥之人,若不是你爷爷是青麻鬼手,你也活不下来,更不可能学会一身玄学本领,拥有现在的不惑之气。你母亲只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但你却从没见过你父亲,更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你二十一岁出山,你爷爷让你玄气练到六十六层之前,不能崭露头角。那是因为有太多人看着你,他们不想你成长为一名风水师。你二十四岁本命年将有一场九死一生的命劫,有不少通天之人都在等那一天。但其中一些人不想等到那一天,就想你死了。苏青荷只是开始,能挡的我今天帮你挡了,至于接下来是不是还有人敢不长眼,我不能确定。”


    “当然,有人想你死,自然也有人要你活,所以你要好好活着。如果你能熬过这三年,熬到你的本命年,成功度过那九死一生的命劫,将再也没人能够阻止你,包括我。”


    “陈黄皮,你听好了,这条路该怎么走,没人能替你做决定,最终能走多远,全在于你自己。但有个人你一定要注意,其实她不该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但既然青麻鬼手给你订好了,自然也有他的道理。总之,我提醒你,这个人是最大的变数。她的命格就连我都看不透,她就是你的妻子,叶红鱼。”

    说到这里,高冷男突然抬头看向了右后方,那是叶家别墅,但我感觉他在看到不是叶家,而是青龙山。

    “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这个送给你,如果哪一天真的遇到了必死之局,打开它。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要打开。”

    说完,他递给我一个红布包裹,里面像是一本书,我小心翼翼地收好。

    “谢谢。”我认真对他说道。

    “我要走了,记住我刚才对你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高冷男再次提醒我。

    我点了点头,其实我感觉他也没说什么,却又像是说了很多,他是个话不多的人,能说这么多,那就一定有重要的线索,得我自己去悟。

    见我一言不发,他忍不住问我:“陈黄皮,就没什么想要问我的?”

    我说:“天机不可泄,你能讲这么多我已经很满足了,不敢多嘴。”

    “给你一次机会,再问一个你现在心中最想问的问题。”他对我说。

    我歪着脑袋寻思了下,其实我有很多问题,他是谁?为什么要帮我?我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牵动风水圈大人物关心的秘密?

    但我感觉问了也未必合适,能说的他已经说了。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最终,我问出了这个一个问题,这也是让我极其困惑的地方,虽然今天第一次见,但我一直有着强烈的感觉,我们似乎见过,他让我有点熟悉。

    他的回答很有意思:“算是见过。”

    我点了点头,他也没再说话,背着宽大厚重的镇冥尺转身就走。

    我目送着他离去,不知道下一次何时再见面,但我知道,我们一定见过,不是今天,而是曾经。

    在他快要消失时,他突然扭头对我说了句很奇怪的话:“陈黄皮,你看你身旁那条人工湖,湖面平静,它占了青龙山的龙气,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可你是否能够看出平静的湖面之下暗潮汹涌,这里其实死过人,甚至死了很多人呢?”

    说完,他就彻底消失了,我不知道他临行前为何突然要补上这么一句。

    也许是他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是在提醒我要注意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灾祸?

    我看不透,也无从得知,只得先赶回叶家,今天的信息量有点大,我需要回去好好消化一下。

    回到叶府,这里已经一切恢复平静,该处理的都处理了。

    和叶青山与许晴打了个招呼,我就去了给我安排的房间。

    西江的婚俗就是,举行完婚礼,我需要一个人呆着,直到晚上洞房才能再见叶红鱼。

    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很安静,很适合我去消化高冷男对我讲的那一大堆话。

    我逐字逐句的回忆了起来,最终也悟不透他是不是留给了我什么线索。

    我只是提炼出了几个关键性的信息,老家后山的大墓、我那爷爷不让提的父亲、我身边的杀机四伏、小心叶红鱼……

    这些线索看似分崩离析,但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以我目前的阅历,很难将它们一条条串联起来。

    想不透索性就不再去想,想必以后经历得多了,我总能明白过来。

    至于叶红鱼,我现在名正言顺的妻子,虽然高冷男让我小心她,但我相信她,我觉得她绝对是我的命中之人,高冷男所谓的小心应该指的是她身上的秘密。

    至于她的秘密是什么,今晚洞房,我就是她真正老公了,我也终于可以利用我的玄学知识,好好看看她的面相命格了。

    终于,晚上八点,我走向了我俩的洞房。

    我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终于来了。

    洞房布置得很复古传统,当我推开门,一步步走向坐在床边的她,每迈一步,我的心跳就加速些许。

    可当我快要来到床边,近距离看到她时,我突然停下了脚步。

    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不是欣喜若狂,而是突然后背一凉,整个人产生一丝惶恐不安的感觉。

    叶红鱼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头上蒙着好看的红盖头。

    可她此时的形象却不是第一次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突然想起了那天在胡三刀家,我用洞阳寻踪秘术追查幕后黑手时,在青丘坟我见到的那个站在坟顶的红衣女。

    她的形象和此时的叶红鱼一步步重叠在了一起,就像是同一个人。


    眼前叶红鱼的形象与青丘坟顶站着的诡异女人重叠在了一起,这让我一时间头皮发麻。

    怎么会这样?

    耳边莫名响起那天晚上,我将神识附于五步蛇身时,见到红衣女,她对我说的那句话:“你不能和她成婚,否则身首异处,永世皆危!”

    难道说我和叶红鱼成婚了,她生气了,找上门来了?

    想到这,我的心颤了一下,停下脚步,没再前进。

    毕竟我还吃不准床上坐着的到底是我妻子叶红鱼,还是那诡异的红衣女,我可不认为她们真的是同一个人。

    如果是那红衣女,那今天麻烦就大了。

    那可是让敬神香只燃烧了三根半,半神半鬼的恐怖玩意。

    我提神运气,右手掐出陈家秘术惊雷诀,然后才一步步继续走向床头。

    “红鱼,我来了,是你吗?”我一步步走向她,轻声问道。

    她没有回应我,而我也很快来到了床边。

    抬起手,我慢慢掀起了她的红盖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国色天香的俏脸,大眼琼鼻,香腮上挂着两抹红晕,正是叶红鱼。

    我稍稍松了口气,将惊雷诀散去。

    我估摸着是自己想多了,红嫁衣、红盖头本就相似,可能是青丘坟上的那个红衣女给我留下了太深的印象,让我有点杯弓蛇影。

    再加上今天高冷男又说叶红鱼是最大的变数,叫我小心她,我出于本能的就有点防范,才会像刚才那样胡思乱想。

    “黄皮哥,你变坏了。”叶红鱼见我发呆,伸手轻轻捅了一下我的腰,娇嗔道。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说:“没有,就是有点紧张。”

    她佯怒地瞪了我一眼,道:“你就有,今天是咱两结婚。房间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还问是不是我,除了我还能有谁呀?”

    我再次一笑化解尴尬,总不能把青丘坟上那个古怪女人的事情告诉她吧。

    “对了,红鱼,你这身嫁衣真好看,是谁给你准备的?”我突然对她问道,因为凑近了一看,这嫁衣不像是纯新的,按理说以叶家的底蕴,不可能去租旧嫁衣,这让我刚松下的气再次悬了起来。

    叶红鱼也不知道我在套话,直接道:“我妈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你也觉得有点旧是吧?不过她说这是她好不容易借来的,吉利。我看着也挺好看,就穿了。”

    我点了点头,没再深问,而是认真地看向了她的脸。

    我俩终于结婚了,虽还没真正行房,但因果已经结下了,给她看相问题不大。

    不得不说,她的面相真的很好,算得上是天选之相了。不是那种大富大贵的普通贵人相,而是有着真正王气的帝王相,这种面相之人放在古时候就是皇亲国戚,帝王之女的命。

    这么一看的话,西江首富之女对她来说,倒算不上很好的出生了。

    但让我感觉到有一丝奇怪的是,按理说这种面相的人,命灯通明,开天眼看的话是双肩有金光的。

    但她却没有,相反,她的命灯闪烁,不是那种大限将至的摇摆不定,而是一种隐忍燎原的感觉。

    而且她的命灯和常人不同,不是金光,而是清幽之光,更像是罩着一股气。

    说实话,这种命格我还是第一次见,印象中爷爷留给我的书上也没记载过。

    不愧是让爷爷不惜折寿也要让我跟她定下娃娃亲的女人,她的命格不简单啊,难怪要让我入赘,就连高冷男都说她是个变数。

    “黄皮哥,你是在给我看相吗?咋样,看出什么没?我是不是一个命里有福的女人?”叶红鱼见我盯着她的脸看,眨巴着水灵的大眼睛问我。

    我笑着说:“我老婆大富大贵,让我再看看你的手相吧?”

    她乖巧地将白皙光滑的小手递给了我,温润如玉。

    我仔细地端详了起来,刚一看我就脸上一红,感觉有点尴尬。

    因为这手相和她的面相不太符,她手上的月丘微微隆起,非常圆润饱满,这种女性手相在风水圈里是非常受欢迎的。

    这代表着她是个非常有魅力的人,最突出的则是男女那方面,她是极其罕有的炉鼎命,这种手相的女人,如果让一些心术不正的风水师看到了,是会被抢走,借助秘术双修,真的能起到采阴补阳的效果。

    “黄皮哥,咋样,你咋脸都红了,是看不懂尴尬的吗?”叶红鱼打趣着问我。

    我摇了摇头,吸了口气,继续看了起来。

    这一看,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结合她的面相,我眉头皱起,这绝对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手相、面相,具体我也说不上来,总感觉她命里犯了什么东西,但却又很和谐,像是被人刻意压着,若不是我极有天赋,也不会察觉到不对劲。

    “红鱼,挺好的,你一生平顺,只有几个小劫,我会帮你度过的。”我没敢告诉她真相,笑着说道。

    她嘿嘿一笑,道:“那肯定的,我这是高人之相。也就是没人带我,如果我也有你爷爷那样的老师,说不定比今天那个带着棺材来闹事的姐姐还厉害。黄皮哥,咱说好了,以后捉鬼一定要带着我,我要学。”

    我说:“好,但是你要听话。”

    真不知道这妮子怎么想的,上次去我家退婚时,她对玄学还很不屑,现在却产生了这么大的兴趣。

    “嗯嗯,我一定听你的。咱睡觉吧,不过我们虽然结婚了,但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我可以让你跟我睡一张床,但是那个……以后再说,好吗,黄皮哥?”她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像是蚊子哼一样。

    我也有点尴尬,其实我俩都才二十一岁,同房确实有点尴尬。

    我点头说好,虽说按理说必须同房,我们才算正式结婚,我才能帮叶家看事。

    但反正已经在一起了,而且同床共枕,我也不急着这一会,再说了,以我的玄阳之气,我完全有别的方法让咱俩同气连枝,就算帮叶家看事也算不上破戒。

    然后我俩就钻进了被窝,两个人把身体蜷缩着,又尴尬又好笑。

    没一会儿功夫,她就入睡了,而我却辗转难眠。

    倒不是我口干舌燥,我是在想着她那奇怪的命格,我总感觉她的劫不比我小,而且比我还近。

    她现在是我妻子了,我不能让她有半点危险,我得尽快想明白她这诡异的命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二天一早,我猛地睁开了眼。

    我感觉自己想到了什么,忙轻轻推醒了叶红鱼。

    “黄皮哥,你干嘛啊?时间还早,天还没亮呢。”她睡眼惺忪地问我。

    我说:“红鱼,快,你身上有胎记吧?快让我看看你的胎记。”

    “啊?胎记?我没胎记啊。”她不解道。

    我疑惑道:“怎么会没有呢?你可能以前没注意,你再看看,这胎记应该就在……”

    说到这,我欲言又止,整个脸也是一阵通红。

    因为我猜的不错的话,胎记的位置应该极其隐秘,可能在她的会阴穴附近。

“黄皮哥,你说啥呢,你是不是在梦游啊?”叶红鱼见我吞吞吐吐的,很是好奇。

    我寻思反正都结婚了,也没啥不好意思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叶红鱼身上的古怪弄清楚。

    于是我立刻道:“红鱼,我没骗你。你身上应该有个胎记,这胎记在你隐秘部位,你能不能让我看看?”

    说完,我低下脑袋,不好意思看她。

    而她也是俏脸一红,有点生气地对我说:“黄皮哥,你……你脑子里想啥呢?是不是和我睡一个被窝,你控制不住自己啊?反正我们已经结婚了,如果你真想要,你跟我直说。我虽然有点不好接受,但也不是完全不行。”

    顿了顿,她眼睛里分明的划过些许失望,继续道:“黄皮哥,你知道吗,我愿意嫁给你,不是因为你术法多厉害。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我喜欢你身上那股子大山里带来的干净,让我觉得你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你脑子里想这些我能理解,可是如果你拐弯抹角地想要看我身体,想要得到我,那我真是看走眼了。”

    被叶红鱼说得有点难堪,但我也没生气,她能和我这么开门见山,说明她心里有我。

    而她之所以生气,也只是因为不懂玄学,以为我在耍花花肠子,想偷看她的桃花源。

    “红鱼,你误会了。我就实话实话了吧,昨晚给你看相时,我就发现了你身上有股奇怪的气机很不对劲。我寻思了一夜,刚才忽然茅塞顿开,我觉得这股气和你身上的胎记有关,这胎记应该就在你的会阴穴附近。你如果不信我,你自己去卫生间先看看,看我是不是在撒谎。”我向她解释道。

    叶红鱼见我义正言辞,也信了些许,直接拿着手机走向了卫生间。

    她将门关得紧紧的,显然对我也是有着些许防备。

    我耳目清明,听力极好,听到了几道咔擦声,应该是她看不到身体某些部位,用手机在拍照。

    突然,卫生间里传来了啊的一声尖叫。

    我心底一紧,寻思不会出啥事了吧,下意识就准备冲进卫生间。

    不过刚跳下床,我就看到她提着裤子跑了出来,她直接跑出了房间,朝岳母许晴的房间跑了过去。

    我有点纳闷,走进卫生间看了看,倒没什么异常的地方,如果家里有脏东西,不太可能逃得过我的法眼。

    我寻思应该是她也看到了自己身上的胎记,去问许晴了,如果小孩身上有胎记,父母不可能不知道。

    没一会工夫,叶红鱼回到了房间,一脸凝重,我看得出来她的惶恐不安。

    “红鱼,咋样了?我没骗你吧?”我立刻问道。

    她摇了摇头,说:“我问我妈了,她说我从小就身上干净,根本没长过胎记。”

    我愣了一下,不应该啊。

    我昨晚寻思了一夜,几乎把脑子里所有知识都翻了个遍,最后从一本叫三命通会的书上找到了些门道。

    书上提到过一种叫鬼母的命格,感觉与叶红鱼的看起来有点像。

    但这种命格的女人一出生就会在身上阴气最盛的地方留下胎记,以胎孕阴,书上说是方便产鬼子。

    不过许晴说叶红鱼没长胎记,倒是让我白忙活了。

    就在这时候,叶红鱼突然有点害怕的对我道:“黄皮哥,虽然我妈说我身上没胎记。但我刚才看了,真被你说中了,我身上有个胎记,位置和你说的稍微有点偏差。”

    我伸手搭在叶红鱼肩膀上,让她冷静,然后温和道:“红鱼,别紧张,胎记有啥害怕的,给我看看。”

    叶红鱼紧张道:“可是,这胎记的形状有点吓人……”

    形状吓人?

    我感觉非同寻常,忙说:“没事,有我在呢,让我看看。”

    这次叶红鱼没有半点疑虑,很快就乖乖把库子褪了,虽然俏脸通红,但也没藏着掖着,只是用手遮住了最隐秘的地方。

    我做了口深呼吸,将一身玄阳正气聚于心神,让自己没有邪念,然后才认真观察了起来。

    在叶红鱼靠近会阴的位置,确实有着一个大拇指大小的印记,看着有点像胎记,是暗红色的。

    这印记的形状极其诡异,难怪叶红鱼会害怕,因为它看着就像是一只眼睛。

    我立刻运气到眉心处,闭上双目,随之就打开了第三只眼,天眼。

    我用天眼看向这和眼睛差不多的胎记,它没有任何气息,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斑。

    但我却知道绝对没这么简单,因为用天眼看,这就是眼睛!

    我甚至隐隐间有着一种感觉,当我看它,它也在看我。

    我惊出一身冷汗,忙闭上天眼,睁开双目。

    “红鱼,把衣服穿起来吧。”我直接对她道。

    将裤子穿好,她紧张地问我:“黄皮哥,什么情况?这是什么胎记?我感觉是这两天刚长的,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

    她很害怕,不过这也难怪,谁身上长了个类似眼睛的东西不害怕?更何况位置还这么的尴尬。

    而她说的也不错,准确来说这应该不是胎记,而是新生的印记。

    这就很诡异了,生长的时间点还这么巧合,让我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人打起了叶红鱼的主意。

    “没事的红鱼,让我想想,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能解决。对了,这几天你有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或者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吗?”我立刻问道。

    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的身上长奇怪印记,一定是沾染上了什么邪祟,或者被人算计了。

    叶红鱼寻思了下,然后道:“因为我们结婚,按规矩三天内不能出门,这两三天我几乎都在家里的,就出去过一次。”

    “去了哪里,见了谁?”我立刻问道,问题可能就出在这。

    她说:“去了花韵女子会所,见了我妈。就是那天你来我家看监控,发现了有两个我妈,我出于担心,就去花韵会所找我妈了。”

    我深深皱眉,这件事不简单。

    会阴有眼,目不成双,隐隐间我感觉这次碰到的麻烦可能比苏青荷的孤煞还要邪门。

    我不可能让叶红鱼深陷危局,于是我立刻对她道:“把花韵会所地址给我,我要去看看。”

见我问花韵会所的地址,叶红鱼忙道:“我和你一起去。”

    其实我是想要拒绝的,毕竟还不知道是否凶险,如果她身上的眼睛印记真和那里有关,那带着她是极其危险的。

    但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我也不好拒绝,之前答应好了的,如果再推脱,这妮子肯定要生气。

    “行吧,那我们事先说好了,如果我发现不对劲,让你走,你必须听我的。”我对她嘱咐道。

    叶红鱼点了点头,我给她准备了好几个镇魂辟邪的物件,有符箓有法器。

    然后我俩就出了门,叶红鱼开车带的我。

    路上,我让叶红鱼大概给我讲了下这个花韵会所,她虽然一知半解,但大概也能讲个明白,听完之后,我越发觉得那里不简单。

    这是一家女子私人会所,会员全部都是阔太太、名流千金,据说不仅是西江,就连邻市甚至省会也有很多有钱的女人是这儿的会员,定期过来,像是上瘾了一样。

    它不是一家单纯的女性保养会所,涵盖很多业务,只要你有钱,只要你能想到的,在这都能享受到。

    约莫大半个小时的车程,我们在花韵会所不远处停了下来。

    我远远看了一眼,忍不住惊叹一声。

    这哪里是会所啊,看着就像是一栋气派的宫殿。

    完全是仿古的建筑,瞧这构架有点中唐风格。

    我出于本能的看起了它的风水,压根就不是风水宝地,甚至可以说是个很夸张的煞地。

    它正面直对青龙山,背后又背靠青丘坟,处在两大著名的煞地正中央,有着非常明显的困龙之相。

    这就让我有点纳闷了,按理说在这困龙之地干营生,生意不可能好不说,更是命犯太岁,极容易出事故死人的。

    可它为什么偏偏干得风生水起?

    固然有一方面原因是只干女人的生意,巧妙化解了一部分地煞之气,但真正原因一定在会所内部。

    用脚趾头想,我也能想到,这里一定是由一个非常厉害的得道之辈指点建造的。

    想到这,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化煞之法似乎和建在青龙山下的叶府有着同根同源之相,难不成这两处建筑的选址布局是出自一人之手?

    之前我以为叶府是沈初九指点的,但现在想想,他应该还没这份道行。

    再联想到叶青山能请动楚长空,我觉得我还是低估了自己这个岳父,他城府之深,显然对我还隐藏了一些人脉关系。

    “走,咱凑近了看看。”我对叶红鱼道,因为离得有点远,我还不能看出会所里面是不是真的藏有邪祟,所以得靠近一些。


    来到正门前,我再一次折服,单说宫殿之上的花韵招牌就可以看出极强的功底,以凤为背景,草书落笔,大有化煞求和之意。

    我掏出罗盘,勘测了一下,却发现一点反应没有。

    难道这里面很干净?

    我觉得没这么简单,又开了天眼看过去。

    刚开眼,我就看到宫殿四周蒙着一层雾气,压根就看不进去。

    好家伙,整座会所竟然布了蔽目阵,这是非常艰深的一个阵法,布阵者最低也是知命之境,这真是超乎了我的意料。

    一个女子会所而已?有必要布这样一个阵法?

    所谓蔽目阵,一阵蔽目,谢绝窥视,如有强堪,双目必瞎。

    我赶忙关掉天眼,不敢用玄术强行窥探里面是否有邪祟,一旦我的玄气惊动了蔽目阵,以我的道行很可能真的被反噬成一个瞎子。

    “红鱼,你有办法带我进去吗?我得进去才能弄清楚这里的诡异之处。”我对叶红鱼问道。

    既然不能从外面窥探,那就只有进入阵内,那样就不会受到反噬了。

    叶红鱼道:“恐怕很难,这里只允许女人进去,而且必须是会员。我妈给我办过会员卡,我能进去,但你可能不行。”

    我有点无奈,边收起罗盘,边在寻思有没有其它什么办法。

    就在这时,我出于本能的感受道一股阴气袭来,同时罗盘的指针也诡异的颤动了起来。

    一般风水师都是用罗盘测方位、定坐向,借此理气判吉凶,但真正懂行的,通过罗盘其实也能探鬼测灵。

    而我也有这样的眼力,我第一时间判断出来,身后有邪祟朝我们扑来,这和我的感知是一样的。

    我一把将叶红鱼往一旁一推,同时右手掐出惊雷诀,整个人提神运气。

    很快,这股奇怪的气息就来到了我的身上,令我没想到的是却不是什么邪祟,而是一只鸟。

    是一只黄雀,它飞到了我的肩膀上,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把我的肩膀当作了它的鸟窝似的。

    我只是看了一眼这黄雀,就暗道不好。

    “红鱼,我这边有点突发情况要处理,你先回去吧,我处理完就回去找你。”我直接对叶红鱼说道。

    “黄皮哥,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吗?你是要赶我走?”叶红鱼有点不情愿地说道。

    我直接说:“不是,就是有个特殊情况,不方便你在。红鱼,我们说好的,跟我出来,你都得听我的,难道你以后不想跟我出来捉鬼了?”

    她嘟着小嘴,失落道:“那好吧,我先回去,真是没意思,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下次一定要让我看到鬼啊。”

    我点了点头,等她身影彻底消失,我猛地掐住惊雷诀,一掌拍在了肩膀上的这只黄雀身上。

    一掌落下,黄雀不见了,而是变成了一张黄纸,黄纸是黄雀形状。

    果然和我猜的一样,这黄雀不是真的,而是用纸折出来的。

    我展开纸折的黄雀,上面写着一行字:危险,速退!

    看到这四个字,我松了口气,看来是友非敌。

    与此同时,我心中也升起一个问号,此人是谁?

    从这个人的手段来看,绝对称得上是神通了,扎纸成灵,我只知道苗疆那个被称为三大奇人的李瘸子有这样的大神通,就是那个被爷爷称为一双鬼手能扎出三千世界的李瘸子。

    看此人手段,虽可能不如李瘸子,但也不会差很远。

    这让我很纳闷,小小的西江市,什么时候如此卧虎藏龙了?

    重新将黄雀扎好,我一掌拍在它身上,念了一个去字。

    很快,这黄雀就飞了起来,不过不像刚才那样神奇,看起来就是一张纸雀在空中飘。

    我跟着纸雀走了约莫五六百米,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巷子里,黄雀落在了地上,自燃化为灰烬。

    “前辈,小子陈黄皮,感谢您的提醒,可否见上一面?”我朝着空中作了个揖,客气地自报家门。

    很快,一道声音响起:“陈黄皮,你好大的胆子!”

“陈黄皮,你好大的胆子!”

    这道喝声吓了我一跳,我循声望去,只见在巷子的角落深处蹲着一个人,似乎坐在地上。

    我忙小跑着走了过去,看到了一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坐在一张小板凳上。

    说来也神奇,它的凳子明明是纸糊的,按理说完全承受不住他的体重,但他却不动如山。

    他的身前摆着一些纸人纸马,看起来像是个江湖卖艺的。

    而他的长相及气质看起来也确实像个跑江湖的老炮,长发披肩、一脸浪荡不羁的世俗气,哪里有半点仙风道骨,说难听点,看起来甚至有些许猥琐。

    “大……大师?小子陈黄皮,有哪个地方唐突了,还望提点。”我虽不太相信高人会长这样,但还是恭声问道。

    人不可貌相,他越是这般古怪,我反倒是越觉得他厉害,大概是真正做到了不修边幅,只修道。

    但是他下一句话却让我有点瞠目结舌,他抬手捋了下长发,问我:“小黄皮,带烟没?”

    我不抽烟,摇了摇头。

    “呵,不会做人,人情世故你还得学啊!”说完,他从身旁的布袋子里取出一杆铜烟枪,用黄纸点燃,抽了起来。

    我不敢接话,安心等着,寻思他既然提醒我有危险,还知道我的名字,那就自然有话要对我说,要提点我。

    果然,抽了两口旱烟,他看向我,道:“小黄皮啊,你胆子也忒大了。这大阴龙你也敢窥探,是不是嫌自己还活得不够长?”

    将铜烟斗往地上敲了敲,他继续道:“你说说你这胆子是谁给你的?是不是以为认识了个耍大尺的白面生,真就可以横行无忌了?”

    听到这,我心底一紧,这看似其貌不扬的大叔绝对是个狠茬子!

    他口中的白面生想必就是高冷男,看来他消息面极广,那他今天出现显然就是冲着我来的了。

    我忙道:“先生大才,神机妙算,小子佩服,你知道那白面生的身份?”

    他嘴角一扬,笑着道:“倒也不认识,这白面生确实有两把刷子,一把镇冥尺确实唬住了那几个大人物,单凭这份魄力,他也当得上龙虎之相了。但你要知道,能站到风水金字塔顶尖的哪个不是逆天之辈?真就会被一把镇冥尺给吓三年?等他们反应过来,知道那白面生不可能常驻于你身边时,谁又敢保证他们不会对你再起杀念?而你倒好,不等杀机过来,自己主动往枪口上撞。如果是你自己找死,到时候被弄死了,我看那白面生也只能吃瘪!”

    我心中一紧,高冷男确实和我说了,他保我这一次,至于接下来的路怎么走,能走多远,还得靠我自己。

    而更让我震惊的是,这花韵会所难不成还和风水圈顶层的大人物有点关联?

    “多谢老先生提点,还望老先生指条明路啊。家妻遇上了邪祟,不是我要窥这敝目阵,实在是她身上的诡谲可能与这女子会所有关。”我再次对他说道。

    “老老老,老你大爷,老子才四十七呢,喊老哥!你要窥这会所,真就是为了你老婆,不是心里痒了,想看看花花世界?”他眯着眼问我。

    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真是没个正经,若不是知道他手段了得,我真要把他当江湖骗子了。

    “大叔,别开玩笑了。我是真的着急,这会所我肯定要进的,你有啥法子?”我认真地问他。

    而他则看向了花韵会所,眼放精光道:“啧啧,能进这会所的哪个不是人中龙凤啊。我看了一天了,好看的娘们多着呢。这人呐,一旦有钱了,哪怕皮囊丑了点,脸上搽脂抹粉倒也能看,最主要的是气质。小黄皮,你别问我,我还想问你呢,怎么进去?我他娘的也想进去呢。”

    “大叔,讲正经的,真的进不去?”我皱起了眉头。

    他道:“当然了,你觉得能布敝目阵的地方,意味着什么?哪个风水师敢趟这浑水?倒不是说这敝目阵破不了,可你觉得破了它,惊动了它的身后人,进得去出得来?”

    我听得出来他不是在给我开玩笑,这让我越发担忧起了叶红鱼。

    “大叔,这会所底下真的有阴龙?”我忍不住问他。

    所谓阴龙,不是真的龙,而是一种风水走势。

    自古以来寻龙捉脉一直是帝王之术,但龙脉也就那么多,不是想找就找的。

    风水圈能人辈出,后来就出了个养阴龙的说法,找一块煞地,强行给养出阴龙脉。但这法子极其艰深,而且手段繁杂,也只是记载于典籍,真正有这样神通的人很少,就算是有,也不敢这么做,毕竟龙代表着天子,放古时候敢这么做,是要被诛九族的。

    “我看像,但我也没进去过,只是猜测。”大叔对我道。

    我点了点头,说:“看来这会所背后牵扯的东西,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啊。不过不管里面刀山火海,为了红鱼,我陈黄皮肯定要进去!”

    大叔看向我,竖起大拇指,道:“有点意思,你小子倒是有魄力,比你那看到三千纸人就吓跑了的爷爷要强上一些。也不枉我大老远跑到这西江,看这场热闹。”

    听到这,我心底一紧,他居然还知道我爷爷年轻时候在苗疆讨水喝,见到一镇子纸人扭头就跑的事情?

    这时,他站了起来,我看到他左脚是瘸的。

    整个人呆若木鸡,我紧张地问道:“大叔,敢问贵姓?”

    “李八斗。”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张大了嘴,难不成我见到了传说中一聋二瞎三瘸子的李瘸子?

    “别瞎想了,那老不死的是我爹。托他的福,我一生下来就是个瘸子。”李八斗看穿了我的心思,直接说道。

    而我也心中震撼,风水因果真是个玄而又玄的东西,李瘸子有着通天造化,儿子却依旧是个瘸子。

    难怪胡三刀那天对我说,一聋二瞎三瘸子四鬼手,我爷爷是唯一一个全身而退的,我能四肢健全已经是天大的福报了。

    “小黄皮,你真想进这花韵会所?”这时,李八斗突然微眯起眼睛问我。

    我点了点头,道:“八斗叔,我一定要进!”

    他道:“你先看着,倒是有个法子。”

    于是我跟着他紧紧盯着会所门口,没一会工夫,我看到一个年轻的奶油小生从里面出来了。

    我楞住了,不是说男人不能进吗?怎么有男人从里面出来了?

    在我纳闷间,他拍了拍我,道:“这就是法子。”

    我问:“他是谁,怎么可以进去?”

    李八斗道:“他是面首,会所里只有一种男人能进,那就是面首。”

    李八斗话音刚落,我看到那走出来的奶油小生走着走着突然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整个身子也瘦了一圈,皮肤也黑了,尸斑来得极其地快。

    “可怜啊,又是个被吸干了的,死也得死在外面。黄皮,你还敢以面首的身份进去吗?”李八斗突然问我。


    被吸干了,死也要死在外面。

    我脊背一凉,感觉太不可思议了,小小的西江市还能有如此为非作歹的地方?

    我忍不住再次看向那个倒在地上的年轻人,虽然有一定距离,但以我的视力自然能瞧个究竟。

    他的脸上脖子上很快就长了一块块尸斑,这和常识不符,如果法医来鉴定,单从尸斑来判断的话,绝对以为他死了有一两天了。

    但他确实是自己走出来的,我亲眼所见。

    而且他刚才走出来时,绝对是人,而不是尸。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用李八斗的话说,他是面首。

    面首是啥?我自然懂,这个称谓最早还要追溯到南北朝时期,当时的山阴公主欲求比较大,跟废帝要了三十个面容好看的男子,满足自己的私欲。

    后来这词就流传了下来,说白了就是高级男妓,用面首来称呼只是显得优雅一些,但放在花韵会所来说倒也符合,毕竟这里就是仿古建造的宫殿,而来此消费的都是有钱有势的女人,哪个不把自己当人上人?没事找几个面首玩玩,倒也体验了一把皇后公主的优越感。


    正寻思呢,我看到不远处很快就开来了一辆车子,从车上下来几个人,将那小白脸的尸体直接拖上了车,估摸着是直接找个地方掩埋处理了。

    我一阵后怕,人一旦坏起来确实比所有魑魅魍魉都要狠啊。

    “八斗叔,这手段有点狠辣啊。这都啥年代了,青天白日的,就没人管?”我不解地问李八斗。

    李八斗轻笑一声,说:“管?管什么?这里的面首哪个不是签了生死状的?再说了,又不是被害死的,是他们自己身子骨不够硬朗,阳气不足,被吸死了,又不是他杀,怎么管?”

    我皱着眉头,道:“那他们家人呢?就没人知道这里的猫腻,来闹?”

    “闹啊,怎么没人闹了,这花韵应该开了有二十年了吧,刚开的时候闹得人不少啊,后来还不是都消停了?”李八斗道。

    “为什么消停了?”我好奇道。

    “你说呢?来这闹得没一个善终的,死的死疯的疯,还有祖坟被刨连累整个家族的,这手腕谁惹得起?”

    看来这会所的背景真的很深啊,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夸张。

    但我还是忍不住问:“八斗叔,不对啊。按理说,你说那些死掉的面首是小人物,家里穷闹不起来正常。可来此消费的都是达官显贵的家眷啊,这些人如果不想女人往这跑,按理说有很多法子除掉这里吧?”

    李八斗甩了下长发,意味深长道:“黄皮啊,你说对了一半,是个男人都不想自己娘们出去浪,黑的白的道上确实有些人物想取缔过这里。其中代表就是西江首富钱大江,不过只能说是前首富了。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这女人何尝不是呢?钱大江的婆娘迷上了养面首,几乎天天泡在了花韵里。但你还别说,她在那面首滋养下倒是越活越年轻,跟个大姑娘似的。钱大江心里那个恨啊,动用关系想要关掉这里,你猜后来怎么着?”

    我摇了摇头,问:“怎么了?”

    李八斗说:“死了呗,不然首富能变成你岳父吗?是自己在家上吊死的,你觉得一个首富能上吊自杀?”

    我心中越发震撼,道:“确实诡异,看来不是寻常手段,怕是有风水师介入,动用了那方面的力量。八斗叔,钱大江这种级别的人死了,没惊动风水大师来看事吗?”

    “确实有,钱大江虽不是风水圈里的,但圈里也有些朋友,当时来了不少风水师想要帮他查清真相甚至报仇,不过到最后都不了了之了,因为某个大人物的介入,没人再敢查下去,而花韵的名气则更大了,当真是如日中天。”李八斗说道。

    我忙问:“这个大人物是谁?是风水圈子里的吗?”

    李八斗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对我说:“黄皮,你知道为什么叫花韵会所吗?花韵不是单纯的会所名字,她其实是一个人。”

    我搜遍了脑子里的人物,也没听说一个厉害的风水师叫花韵。

    正纳闷呢,李北斗道:“花韵算不上圈内人,只能算半个,但她是那个男人的女人。至于那个男人是谁,你暂时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别说是西江了,哪怕整个华西,也没人敢惹。”

    我懂了,原来背后还牵扯到这么多事,难怪李八斗说这里危险,不让我窥探。

    但虽然背景很大,我也没带怕的,关乎到叶红鱼,龙潭虎穴我也要闯。

    正准备让李八斗帮我进去呢,我看到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在那闭目沉思。

    我没打扰他,他可能在推算什么因果。

    突然,他开口道:“有意思了,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我问道:“想到什么啊?”

    李八斗说:“这个花韵的动工时间,似乎与你和你老婆出生,是同一年,你说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这下换到我发愣了,如果真有关系,那可就追溯到二十年前了,想想都有点不寒而栗。

    “行了,不啰嗦这个了。黄皮,我给你讲了这么多,你还敢进去吗?”李八斗拿出铜烟枪,问我。

    “进!”我态度坚决。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卡片,递给我,说:“我好不容易弄到的引荐信,你拿着这个给门卫看,自然会有人带你进去。他娘的,其实我也想进去看看呢,可是我老了,人家选不上我啊。不过你不一样,年轻就是本钱,长得也不赖。”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按他的意思,将身上的法器都留了下来。

    然后我拿着李八斗给我的几个用纸折的小物件,放进了口袋,独自走向了花韵会所。

    路上,我还悄悄给胡三刀发了条短信,让他过来在门口接应,如果我长时间没出来,想办法救我。

    倒不是我信不过李八斗,多留个心眼自然没错。

    再说了,这种地方光会阴阳秘术还不够,你得能打,而单说身手,胡三刀绝对是把好手。

    来到花韵会所,门卫也是女的,我把推荐信拿出来,她立刻招了招手,来了两个女人用黑布条将我的眼睛给蒙住了,拉着我的手往前走。

    这倒是打乱了我的计划,看不见东西,又不能暴露玄阳之气,这可怎么打探?

    很快,我被带进了一个房间,带我进来的女人让我在这里等,说面试的姐姐等会就来见我。

    我在那等了没多久,突然,我感觉口袋里李八斗给我的那纸鹤似乎动了一下。

    这意味着有脏东西出现了,就在身边。

    我刚要揭下布条,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女声:“陈黄皮,你这刚结婚就要来做面首?怎么,家里那条鱼喂不饱你?”

 家里那条鱼喂不饱你?

    我愣了一下,她这句话给我传达了好几层意思。

    首先,她直接告诉我,她知道我的姓名,知道我的背景,我一切都在她监控之中,了如指掌。

    再者,她是在告诉我,她知道我不是单纯来做面首的,在提醒我不要耍花花肠子。

    说实话,当时我出现了短暂惊慌,这种被人一下子给看穿的感觉很不舒服,有种准备重拳出击,却最终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软绵无力。

    但很快我就冷静了下来,刚才我们在会所门口停留了好一会,想必这里监控森严,以现在的科技发达程度,调查到我的身份信息倒也不是难事。

    “怎么,有规定叶家女婿不能来这里做面首吗?”我直接问道。

    她轻笑一声,说:“这倒没有,马半仙推荐来的人,我们自然是会接的。只要你想清楚了,随时可以签约,安排培训。”

    马半仙是李八斗的朋友,这份推荐信就是他从马半仙那搞来的。

    我道:“可以把眼罩摘了吗?”

    “摘了吧,不过只能在这个房间摘,不能出去。我们这的规矩你应该懂,不然眼睛瞎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她很清冷地说,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一丝优越感,似乎没把我这首富之婿的身份当回事。

    我立刻摘掉了眼罩,稍微打量了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封闭的房间。

    我眼前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青色旗袍,整个人看起来很有气质,属于那种非常妩媚的长相,这种气质的女人对男人来说是毫无抵抗力的,性感却不媚俗,撩人魂魄却没风尘气。

    我虽然不能运动玄阳之气,怕惊扰这里的阵法,但风水师的眼力见还是有的,我能看得出来,她绝对是人。

    但口袋里的纸鹤已经提醒过我了,房间里绝对邪乎,有阴气。

    如果不是她,那会是谁?

    我只是稍稍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源头。

    在不远处一张红木桌子上摆着一份协议,协议书旁放着一个挺小的陶瓷罐子,有点像是那种小药瓶。

    阴气就是那瓶子里发出来的,不过由于我不能用玄术探查,只能知道瓶子里的东西古怪,但不能判断里面具体是什么。

    “陈黄皮,我叫白冰。是花韵的半个经理,面首以及客户身体保养这一块都是我负责的。如果你真想做面首,我们欢迎。你长得还不错,我能收你。不过我好心提醒你,一旦进了花韵就没有回头路了,想出去得干满三年。这三年内,谁来也带不走你。”她自我介绍了一下,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而她则继续道:“我可听说了,你一直是个病秧子。如果你在这干死了,生死由命,和我们无关,你可以具体看一下协议。”

    我来到了红木桌子旁,拿起协议看了起来。

    和李八斗说得差不多,这协议和卖身契差不多,死了都没地儿说理去。

    但报酬也是大大的,干满三年就可赎身,年薪是百万起步的,难怪有人还是经不住诱惑签了协议。

    不过按李八斗的说法,正常人又怎么扛得了三年呢?这显然不是普通的面首,想必是有秘法培训的,要不然那些富婆也不会上瘾了一样,趋之若鹜。说是面首,其实就和女人的炉鼎差不多。

    我再次看向了那个小药瓶,近距离看向它,我就看明白了。

    倒不是藏了小鬼,有阴气是因为里面装的是蛊。

    穷养鬼,富养蛊。养蛊是很耗钱财的,而且厉害的蛊比养鬼还难。不过财力这一块,对花韵会所来说倒是很简单。

    看来这个白冰还是个养蛊人,难怪她看起来挺傲的,也没怎么把我放在眼里,估摸着道听途说多了,以为我是个不入流的三流风水师,全凭爷爷的名头才被人知晓的。

    “啧啧,你们这花韵还真是好手段啊,卖身契签了不说,还必须要服下这金蚕蛊?”我突然眉毛一扬,开口道。

    白冰愣了一下,玩味地看着我,道:“哟,我倒是小瞧了你。年纪轻轻,眼力倒是可以。没错,这是金蚕蛊,你要做面首,就必须服用。”

    “如果我说不呢?”我反问道。

    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过我会突然发难,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不过她的心态调整能力极强,很快就克制住怒火,笑着说:“陈黄皮,我看在马半仙的面子上。加之你又是叶家女婿,我可以卖你一个人情。如果现在怕了,不敢服这金蚕蛊,我可以给你一个退出的机会。反正不该看的你也没看,乖乖带上眼罩,我让人将你带出去。”

    我若无其事地拿起面罩,笑着说:“如果我不想离开这里呢?”

    白冰的脸上瞬间清冷了下来,有点不悦道:“陈黄皮,你什么意思?不想离开就签了协议,吃了金蚕蛊,听不懂我的话?”

    我微眯着眼睛看向她,道:“我说我不签,但是否离开,什么时候离开,不是你说了算,脚长在我身上。”

    “大胆!你想在这闹事?”白冰的眼神突然冷冽了起来。

    我看到她用极细微的动作晃了一下右手,我知道她已经准备好给我下蛊了。

    “陈黄皮,我劝你好自为之。现在退出,我不为难你。否则,今天谁来了也保不了你!想必你应该知道,在这里你那半吊子风水术是不能施展的。你若敢施展,神仙来了也难救你!”白冰语气清冷地说。

    她显然对我不是很了解,以为我只是个半吊子风水师,估摸着是看我年纪还小吧。

    还真是骄蛮惯了,有点目中无人了啊。

    “谁说我要用玄术了?”

    说完,我双脚猛地往地上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她冲了过去。

    我不仅精通风水秘术,从小就被爷爷逼着练体,所有人以为我只是个病秧子,其实他们都低估了我的身手。

    她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偷偷地放出了手里一个黑色的小虫子,这虫子急速朝我飞了过来。

    我眼疾手快,左手捏住这蛊虫,右手已经卡在了她的脖子上,将她给抵在了墙上。

    “杀你可不需要用玄术,至于这下蛊,我也会!”

    将手中那黑色的蛊虫贴在她的嘴边,我继续肃冷道:“说,为什么要打我老婆的主意?你们到底想干嘛?如果你不说,我要你的命!”

我要你的命!

    我语气森冷,白冰显然没想到我这么虎,眼中划过一抹诧异。

    她尝试着想要催动这蛊虫,却被我控制得死死的,根本不听她的话。

    “好一个陈黄皮,我倒是低看了你!不过你以为就凭这些手段,就可以闯我们花韵了?你还真是目光短浅,对我们不够了解啊!速度收手,我念在你年少无知,不跟你计较!”白冰不愧能做到这里的总经理,面对这突发状况,依旧心态很稳。

    我冷笑一声,说:“白冰!我就是一山野刁民,不懂你们城里怜香惜玉那一套,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说完,我的手猛然用力,她的脸色也血气上涌,快喘不过气来。

    但哪怕快被我掐断气了,她却依旧没跟我求饶。

    相反,她眼睛里突然划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我感觉不妙,就是出于本能的不安,感觉我还是低估了她。

    这时,胸口突然袭过一阵凉风,等我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我感觉左胸传来一阵闷疼,像是被人一掌拍了一下似的。

    我接连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低头掀开衣服看了过去,胸前有一只血手印,很小的一只手印,看样子应该是个小孩子打的。

    “你养了阴童?”我立刻对白冰问道。

    阴童类似养小鬼,有些东南国家也称其为古曼童。这玩意类似玄术里的养小鬼,但又不太一样。

    养小鬼更注重一个困字,而养阴童则更偏养。

    所以阴童反噬的可能比小鬼要小的多,也更容易控制。

    “呵,怕了?我说了,你别想在这闹事!不怕告诉你,这阴童不是我自己养的,是真正的大师帮我养的,以你这点道行差得远,劝你不要自讨苦吃!”白冰见阴童出来帮忙了,有恃无恐地对我说道。

    说实话,一个阴童在我手里还翻不起浪花,哪怕我不动用玄阳之气,也有把握捉住它。

    “小红,把它给控制住,先别杀他。”白冰对她的阴童说道。

    她话音刚落,我就又感觉一阵阴风吹来,我不能施法,也看不到这阴童。

    但凭借着直觉,我突然猛地将眼睛一闭一睁,然后嘴上则大声哼了一声。

    一看一哼一喝,这是最基本的退鬼之法,哪怕不借助玄阳之气,对一般的普通阴灵也能起到震慑作用。其实道理很简单,人怕鬼,鬼其实也怕有正气的人,除非这鬼真的怨念极深想杀你,一般情况只要你对其怒目圆视,大声喝退,它们都会退的。

    果然,这一次它没打到我身上,应该是被喝退了。

    “小红,别怕,它在吓唬你,它在这里施不了法,抓住他!”白冰和阴童心有感应,立刻说道。

    确实如她所说,如果这阴童铁了心要害我,再想喝退是很难的。

    就在我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用玄术时,我感觉阴童又已经来到了我身边。

    “住手!”一道冷喝声传来。

    不是白冰的声音,也不是有人进来了,这声音是从房间里响起来的。

    我愣住了,房间里明明没有人了,难道还有其它邪祟?

    感觉不太可能,如果有这么深的阴气,按理说口袋里的纸鹤早就给我提醒了。

    而白冰对这声音的主人显然极其忌惮,她的脸上瞬间划过一抹恭敬,然后很敬畏地站着,视线则投向了我身后。

    “白冰,陈黄皮是贵客,不得无礼。”这道声音再次响起,听起来极其空灵,我估摸着就是会所的真正主人花韵。

    我扭头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人,凭直觉应该也没有鬼魂在。

    有点古怪,不过很快我就反应了过来。房间里应该有监控,同时也有传声设备,应该是花韵在其它地方一直在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现在说话也是借助传声器。

    “是,花姐,我知错了。”白冰恭声说道。

    这声音很快又对我道:“陈黄皮,你这是在唱哪一出戏?真当我花韵的地盘是公园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当我花韵无人?”

    我对着空气作了个揖,道:“花姐,我也实属无奈啊。我妻子在你这出了事,你说我能坐视不管吗?”

    “哦?在我这出的事?你此话当真?我们花韵的招牌可是出了名的,宾至如归,怎么可能加害于宾客?”花韵用不容质疑的口吻说道。

    我说:“十之八九就是这里,所以我才来打探。如果花姐对自己的场所自信,不妨让我打探一二,以免真的混进了什么害人的邪祟,砸了招牌?”


    她似乎独自思索了起来,片刻后,对我道:“好吧,我花韵也不是不讲道理的。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给你三十分钟时间去打探。不过这面子我不是给你,十分钟是看在你爷爷青麻鬼手的面子。还有二十分钟,则是给那背着镇冥尺的白面生面子。”

    不愧是高冷男,面子居然比我爷爷还大,不过我爷爷已经死了,能让花韵给面子,倒也说明他生前的厉害。

    与此同时,我心里又升起一个疑惑,难道花韵和红鱼身上那古怪的眼睛印记没有关系?

    很快,我就走出房间,来到了一楼,我只有三十分钟时间,必须尽快打探了。

    我看了一楼二楼,就是高档的女性会所,吃喝娱乐都有,也有寻常的身体保养的地方。

    因为花韵是准许我用玄学之术的,所以我也开了天眼,但是我确定一二楼没有邪祟。

    很快,我上了三楼,刚到三楼,我立刻感受到了一阵阴气。

    这里是类似赌场的地方,是供富婆们消遣的,在赌场的几个角落,我看到了几个小鬼,不过都很听话,不是凶灵,应该是养的小赌鬼。

    厉害的赌场一般都会养赌鬼,一来是防止有人出老千,再者也方便操控,想让谁赢想让谁输,终究还是赌场说了算。

    很快,我又来到了四楼,这里算是核心了,是高端身体保养和面首接客的地方。

    我竭尽所能的将天眼范围最大化,我看到了那些技师以及面首的脖子上都趴着一只阴童,一个个看起来都很乖巧。

    了不得啊,难怪富婆们趋之若鹜,原来做身体以及面首都是借助了小鬼,这样一来虽不至于真的让人青春永驻,但确实也有延年益寿,延缓衰老的功效,这对女人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

    不过看这些阴童都是训练有素的寻常阴灵,是没有能力让红鱼长那样的印记的。

    很快,我来到了顶楼,但是大门紧闭,上了锁,甚至还贴了符。

    我看了一下这张符,是用金箔纸画的,是封魂符,瞧这笔迹符力,画符之人怕是已经洞玄之上了。

    一个会所,为何要在最顶层用这样一道灵符封镇?

    显然,红鱼身上的印记可能和这里面封镇的阴魂有关!

    “这里,你不能进!”

    就在我打算想办法进去时,白冰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我必须进!”我说。

  我必须进!

    白冰见我语气果决,看了我一眼,郑重道:“陈黄皮,适可而止。花姐已经给了你天大的面子,你不要得寸进尺,这里不是你有资格进去的。”

    我不会放弃,直接说:“花姐说给我三十分钟时间,随便去哪查,现在时间未到,你却阻我,难不成这里面有见不得光的东西?我有强烈的动机怀疑,对我老婆下手的邪祟就在里面!”

    “陈黄皮,你过分了!这里是禁地,别说你我了,就连花姐都未曾进去过。我可是为你好,你进去了就出不来了。”白冰言辞犀利,不像是单纯地吓唬我。

    我微眯起了双目,她越这么说,那我越要进去,不是什么厉害的邪祟,也不可能让叶红鱼神不知鬼不觉的中招。

    “我不需要你的担心,我敢进去自然就不怕这里的东西。”我直接道。

    “哼,自以为是。”白冰对我的道行显然不感冒。

    就在这时,她突然一脸肃穆,一动不动看着前方,像是在聚精会神地听着什么话。

    “好的,花姐,我知道了。”说完,她取出耳朵里的一个耳塞,递给我道:“花姐有话要对你说。”

    我接过耳机塞进耳朵里,客气道:“花姐,你好,为了不让我误会你们会所,我需要进这第五楼看看。”

    花韵笑着说:“陈黄皮,丑话说在前头,让你进去可以,但如果闯出什么篓子,或者你死在了里面,和我们花韵无关。”

    “一切后果自负。”我立刻回道。

    “行吧,那你进去吧。至于该怎么进去,又如何出来,你自己想办法。还有,不要破坏那张封魂符。你也是风水师,应该知道不是一般人就可以画得出这张符的,我可不想欠人家太多人情。”花韵对我嘱咐道。

    我自然应了下来,然后还签了一个协议,后果自负,生死自认。

    看来花韵背后那个男人虽然有着大能量,但也害怕他们口中那个背重尺的白面生,也就是高冷男的报复。

    签好协议,我正式来到贴着封魂符的门前。

    “你让开,此符颇有威力,我起符可能伤到你。”我直接对跟来的白冰说道。

    她瞥了我一眼,显然没当回事。

    我也懒得管它,而是聚精会神,将玄阳之气通过眼神看向这封魂符。

    其实我心里也不是很有底,因为直觉告诉我里面的东西不简单。

    毕竟这是封魂符而不是镇魂符,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里面的东西只能封,根本镇不住。封魂代表着求和,说明画符者的道行只能勉强压住里面的邪祟,将其封印,并不能镇杀。

    而这个画符者可是最少洞玄,有能力布下敝目阵的得道之辈,他都这么谨慎,其实我把握不大,但我依旧要进去。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灵符一道,万鬼伏藏。阳明之精,神威藏心。祟魔无踪,符开我入!”

    我双手合十,一字一句念着。

    很快,这道封魂符上闪出一道金光,慢慢离开了大门,而我则猛地一掌推开门,整个人冲了进去,封魂符则重新贴在了门上。

    一旁的白冰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那眼神明显变得敬畏了起来。

    我纵身闪进门内,里面有光,但却不是灯光,而是油灯,这里点了很多长明灯,香油非常多,目测烧个十年问题不大。

    我数了一下,横九竖九,一共九九八十一盏长明灯。

    长明灯点单不点双,经常有人点长明灯给死去的家人引路,想他们能回家看看,以灯寄思。

    但这一下子点了八十一盏,那就有说头在里面了,我估摸着又是一个阵法。

    而更令我震撼的是,在每一盏长明灯旁还放着小孩子。

    不过不是真的小孩尸体,而是用白面捏出来的婴孩形状。

    这就是阴童真身,这里每一个面人可不是普通面人,而是用白面和小孩骨灰混在一起,用尸油凝结,最后捏出来的。

    说实话,眼前这一幕挺夸张的,八十一个阴童供养,那是需要大阴德的,花韵背后的那个男人当真是好手腕,也足够胆大。

    难怪要在会所外布下敝目阵,不让人窥探,这事要是传出去,估摸着要引起风水圈不小的轰动。

    但我虽然被震撼到,也没将这太过放在心上,我来这的目的,并不在此。

    我可不会天真到认为那封魂符是封这些阴童的,那些技师和面首身上的阴童明显是善养的,并不是邪祟,也不会害人。

    表象之下,一定还藏着我没发现的秘密。

    我绕着这些阴童真身,前后左右不停踱步,想要看看到底藏着什么没被我看穿的秘密。

    但观察了好一会,我也没瞧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看起来,这就是单纯的阴童真身存放处。

    难道这里真的只是为了供养阴童,方便会所培训技师和面首,招揽生意用的?

    可惜我没带法器进来,要不然借助法器应该能了解得更透彻些。

    我瞧了下时间,感觉已经过去了有一刻钟,离花韵给我的半小时不远了。

    就在我打算退出去,再去调那天叶红鱼来这里的监控看看时,我猛地身体一僵,停下了脚步。

    我脑子里想起了三命通汇里的一句话:“鬼母者,以阴孕胎,产鬼子,生则永别,两不见。孕至九九八十一,鬼母死。”

    这是对鬼母命格之人的一种介绍,说得比较邪乎,并未得到证实,我也不相信一个人一生会生八十一个阴胎。

    但眼前这八十一个阴童,显然是顺了这个说法,他们固然不可能是同一个家庭,但既然把他们聚到一起,弄出八十一个阴童,不可能单纯为了培训技师。

    我越发坚定,它们一定是某个祭祀或阵法,它们可能是在安抚藏在这里的那个真正邪祟!

    既然是阵法,那就自然有阵眼。

    最终,我来到了第三排第六列,第四排第八列,以及第六排第九列的位置,转动了这三个阴童真身。

    果然,这三个阴童真身刚被我转动,这里的机关就被触发了。

    头上突然笼罩出一个巨大的黑影,在长明灯光的照射下,看起来各位的阴森。

    我抬头看去,一口黑棺材被缓缓放下,最终悬挂在了我的面前。

    我好奇地轻轻推开棺木,借着光线,探头看了进去,想要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

    令我有点毛骨悚然的是,里面居然是一具无头女尸。

    她是谁?会和叶红鱼身上的眼睛印记有关吗?

    这时,我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幽怨的声音:“你看到我的头了吗?”

你看到我的头了吗?

    这道声音在我耳边突兀地响起,感觉就像是贴着我耳朵在问。

    我甚至能感觉到脖子上的凉气,似乎她就趴在我身上。

    哪怕我是一个很自信的风水师,此时整个人也不寒而栗,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倒竖了起来。

    倒不是我胆小,实在是太突然了,再加上此时周围环境很诡异,八十一盏长明灯,八十一个骨灰做的小孩,一口大黑棺材,这景象很难让人不心生惧意。

    “大胆!离我远点!”我出于本能的一怒一喝,然后猛地跳到了一旁。

    跳离这口棺材,我猛然扭头看去,却没看到任何阴魂。

    “你看到我的头了吗,可以帮我找到我的头吗?”这幽怨至极地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

    她离我很近,但我却看不到它。

    我毫不犹豫地睁开了第三只眼,朝四周看去。

    可是哪怕借助天眼,我依旧没看到她。

    但她一定是存在的,要不然也不会对我说话。

    我也豁出去了,立刻默念见灵诀:“我是天目,与天相逐。睛如雷电,光耀八极。彻见表里,无物不伏。急急如律令!”

    念罢,我继续搜寻了起来,却依旧没看到任何鬼魂。

    这下我有点慌了,因为只有一个解释,它的修为在我之上,她故意不想让我见到它。

    要知道这和上次出现在我家的那个藏在晶体娃娃里的小鬼可不一样,我一开始没看到小鬼是因为它被养在镇物灵母石里,后来念了见灵诀我还是找到了它。

    但这一次我开了天眼,念了见灵诀居然还没看到它,那就只能说明它是极其厉害的阴灵。

    不过我很快就控制住了心神,道:“你是谁?是否有什么冤屈怨念,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它还是重复着那句话:“你看到我的头了吗,你能帮我找到我的头吗?”

    “我可以帮你,但请你现身,我们好好聊聊!”我中气十足地说道。

    “你看到我的头了吗?你能帮我找到头吗?”

    它没有理我的意思,依旧在重复着这句话,就像是一个毫无灵识的怨灵。

    我眉头紧锁,感觉不太对劲,能躲开我的天眼和见灵诀,它不可能没有灵识!

    它应该是不欢迎我。

    心里咯噔了一下,我感觉它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警告我,又像是要杀我。

    得亏我玄阳之气很足,灵根又很稳,这若是换作一个普通人,哪怕是个道行次点的风水师,怕是已经着了它的道,轻则神志不清成为傻子,重则昏死过去。

    我本就没把握对付它,加上我又没带法器,此地不宜久留。

    “打扰了。”

    我立刻一掌盖上棺材盖子,然后将那三个阴童真身重新转动回原位。

    那口装着无头女尸的棺材重新被绳子提到了楼顶消失了,而我则立刻来到了门口。

    起符,推门走出,落符封魂。

    来到门外,我才松了口气,而手心里已满是汗水。

    白冰在一旁愣愣地看着我,张开了性感的红唇。

    我想我此时看起来一定很狼狈吧,少不了要被她嘲讽。

    “陈黄皮,你很强,我低估你了,年少有为!”白冰突然很真诚地说道。

    这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但仔细一想也正常,想必她也见过其他人进去过,估摸着出来后都不怎么好看,能从里面走出来就是人中龙凤了。

    我只是对她报之一笑,然后脑子里升起了一个又一个问号:会所顶楼为何会存放着这样一具无头尸,要封着这样一个恐怖阴灵?叶红鱼身上的眼睛印记,真的和它有关吗?

    面对这些困惑,我一时间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它被封在五楼,除非叶红鱼自己进去,要不然不太可能被它给盯上。

    可叶红鱼说她是来找许晴的,根本不可能上五楼,而且这里是禁地,会所里的人也不会让她进去。

    难道是我想多了,叶红鱼和五楼里这恐怖阴灵无关?

    突然,我冒出一个之前没想到的解释:这封魂符真的封得住它吗?万一它想出来,随时可以出来呢?

    想到这,为了求证这个猜想,我立刻对白冰道:“白冰,带我去监控室,我要调我妻子那天来这里的监控。”

    白冰对我的态度明显敬畏了不少,她立刻在前面带路,而我则跟着她很快来到了监控室。

    因为知道叶红鱼来这里的大概时间,就在三天前的下午。

    根据时间,很快监控录像被一步步倒放。

    一直把视频拉到了叶红鱼进来,然后开始慢慢正着播放。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我看到叶红鱼来到了二楼,就是正规做身体spa的楼层,她去找了岳母许晴。

    看来许晴只是来这里做普通的身体保养,没有上三楼四楼,也不会接触到那些阴童技师和面首,这倒是让我稍微安心些许,毕竟我对这岳母很有好感,我可不想她是个贪念私欲的女人。

    叶红鱼看到许晴后,明显松了口气,她和许晴简单交谈了一会,然后就下楼离开了。

    来到楼下,她直接走向了门口,看样子是没有停留,准备直接离去。

    监控看到这还一切正常,可当她刚要踏步离开时,她突然停了下来。

    她缓缓转身,看向了身后。

    从视频来看,她的面前并没有人,但她确实在看。

    更诡异的是,她居然还开口讲话了,就那样对着空气在说话。

    到最后,她甚至还对着空气做了一个非常清纯甜美的笑容。

    笑完,她招了招手,做了个道别的动作,这才离开了。

    我的心彻底悬了起来,我刚才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那封魂符符力很强我承认,但对于那五楼的恐怖女鬼来说,形同虚设!它完全有能力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走出来!

    而视频里的叶红鱼,看似在对着空气说话,其实是在和那女鬼说话!

    这个就连我开了天眼,念了见灵诀都看不到的恐怖女鬼,叶红鱼看到了?

    我懵了,是叶红鱼本就能看到它,还是它故意现身给叶红鱼看的?她们到底交流了什么?

    这时,我耳边莫名就响起了高冷男对我说的话:“陈黄皮,你要注意一个人,她是你最大的变数。这个女人就连我都看不透,她就是你的妻子,叶红鱼。”

一想到叶红鱼不仅被那女鬼给盯上了,甚至还和它交流过,我心里就有点忐忑,我必须回去找她问清楚了,她和女鬼到底交流了什么。

    “白冰,视频你也看到了,不用我给你解释什么吧?事实证明,我妻子确实是沾染上了你们这的邪祟!”我直接对白冰道。

    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不会落人口舌,很巧妙地回道:“具体情况不能靠一个监控录像单方面判断,回头等我请示一下花姐再做定断吧。”

    我没工夫跟她在这啰嗦,直接说:“行了,你帮我转告一下花姐,我还会再来的。”

    说完,我就直接离开了花韵会所。

    李八斗在不远处等我,见我出来,他明显松了口气。这让我对他产生的些许疑虑打消了不少,但我不会无限度地相信他,毕竟他出现的时间节点有点巧合,我可不信他真是单纯来看热闹的。

    “咋样,小黄皮,摸清里面的门道了吗?”李八斗抽了口旱烟,问我。

    我道:“基本摸透了,里面的布局很讲究,绝对是出自大师之手。里面也养了很多阴童,用来提高技师和面首的吸引力。”

    “别扯这些虚的,正主是啥?那个阴气霸道的家伙是个啥玩意?”

    我好奇道:“哦?八斗叔你知道里面五楼封了一个女鬼?”

    他捋了下长发,指了指我口袋,说:“我是从我给你的那纸鹤判断出来的,太邪了,这玩意不好对付啊。”

    我把手伸进口袋一摸,掏出一把灰烬,李八斗给我感受阴气的纸鹤不知何时已经化为了纸灰,足见那女鬼的阴气之强盛。

    于是我就把五楼的八十一盏长明灯以及棺材里的无头女尸,和那女鬼的情况给他李八斗讲了。

    李八斗郑重地皱起眉头,掐指推算了一下。

    很快,他突然对我道:“黄皮,我还摸不准那是个什么东西。但既然就连那个大人物都只能封它,不能镇杀它。那它绝对不是好惹的,尽量别去招惹它。”李八斗难得一本正经地对我交代道。

    我说:“八斗叔,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恩,我李八斗没啥大本事,从不干吃不准的事。黄皮啊,五楼那东西和我想得有点不太一样。我没法出手,你自求多福吧。如果实在解决不了,去城南的那个破道观找我,我最近会在那落脚。”丢下这句话,李八斗就转身离开了。

    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不想掺和进来,足见那无头女鬼的厉害。

    我也没指望靠别人来救老婆,道了个别直接回到了叶家。

    叶红鱼准备了早餐在等我,我尽量装出一副轻松模样,跟叶红鱼说问题不大,我能处理,让她别担心。

    吃完早餐,我将她喊到了屋子里,旁敲侧击地问道:“红鱼啊,我在花韵调取了那天下午的监控。我看到你临走前和一个女人短暂沟通了下,她和你说了什么?”

    我故意说我从监控看到了这一幕,而不是说看到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没说那是个鬼,就是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一开始她还挺正常的,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但刚回忆了没多久,她突然面露惊恐。

    “是她,一定是她在搞鬼,我身上的眼睛和她有关系!”叶红鱼紧张地说。

    “红鱼,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我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关切地问。

    她说:“当时我快离开了,身后突然有人喊我。那是个看起来很有气质的姐姐,不像是坏人,当时我也没多想,就和她简单聊了两句。”

    看来叶红鱼并不知道她是鬼,和我猜的差不多,是那女鬼故意现身让叶红鱼看到她,她的灵智很高,应该是对叶红鱼有所图谋。

    “她对你说了什么?”我追问道。

    “她……她夸我的眼睛真好看……”叶红鱼有点害怕地说。

    这下我明白叶红鱼刚才为何说是那女人搞鬼了,这句话放在平时就是一句夸人的话,难怪视频里叶红鱼会笑,最后还挥手道别。

    可联想到叶红鱼身上那眼睛印记,那就不一样了,这句话会让人听起来有点毛骨悚然。

    “红鱼,别紧张。你还记得那个女人的样子吗?能不能大概给我讲讲?”我问道。

    叶红鱼是个很聪明的女人,虽然紧张害怕,但她还是从我的话里捕捉到了线索,她反问我:“黄皮哥,不是有监控吗,为何还要问我她的长相?难道……?”

    我如实道:“没错,监控拍不到她,她是鬼。不过你也别害怕,既然知道了是谁在打你注意,那就好针对性行破解之道。”

    她很勇敢,克制住惶恐情绪,说:“黄皮哥,我能记住她的样子,我的绘画功底很强,我这就还原她的容貌。”

    说完叶红鱼就去取了画纸画笔,开始画了起来。

    她安静绘画的样子很美,我都看得出神了,一点不像是当世浮躁的大小姐,有着一丝清婉脱尘的仙气。

    有妻如此,我陈黄皮还真是祖上积德了。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我对爷爷给我安排的这门亲事越发地感激。

    约莫大半个小时后,叶红鱼将画像画好了。

    其实我没报多大的期望,寻思她能大概画个轮廓之类的就可以了。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她的绘画功底真的深厚,这是一张素描,画纸上这个女人栩栩如生,就像是坐在叶红鱼的面前给她当模特,一笔一划勾勒出来似的。

    说实话,抛开它是个恐怖女鬼不谈,画中的女人很美,给人一种出尘之美的感觉,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一样。

    而最吸引我的不是她的脸,而是那双好看的眼睛,隐隐间我有一种错觉,叶红鱼身上的眼睛印记和画中人的眼眸很像。

    就是她了!

    有了这幅画,我可以完全确定,就是这女鬼对叶红鱼动了手脚。

    虽然不知道她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我知道我离真相不远了。

    “红鱼,事关重大,这两天没我的允许你不要出门!”我郑重对她说。

    她嘟着嘴,不情愿道:“可是黄皮哥,你还没带我捉鬼呢啊?”

    我说:“以后有的是机会,但这一次不行,你要听话!”

    她还是很善解人意的,不甘心地点了点头。

    我拿着这张画像立刻出了门,我要去弄清楚画中女鬼的真实身份,好对阵下药。

    刚离开叶家没多久,身后突然传来李八斗的声音:“小黄皮,干嘛去?”

    我直接说:“八斗叔,有进展了,我知道五楼那女鬼的样子了,我打算去调查她的身份,先弄清楚她的身前身后事,再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哦?这么快?有点意思啊。”李八斗边夸赞边拿走了我手中的画像。

    刚展开画像,只是看了一眼,他不给我反应的时间,突然祭出一张黄纸,直接将这幅画给烧了。

    “八斗叔,你干嘛?”我有点生气,这是红鱼好不容易画的,如果让她再画一次,又要回忆一次那女鬼样子,这对她是二次伤害。

    李八斗没理我,而是边烧边敬畏道:“不知者不罪,我们无心惊扰,还望莫怪。”


    不知者不罪,如有惊扰,还请莫怪。

    瞧李八斗这一脸敬畏的模样,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虽说我不知道他到底道行几何,但他一手扎纸之术绝对已臻化境,而他更是苗疆李瘸子的儿子,这种人绝非池中物,按理说不可能被一个邪祟吓成这样。

    但事实就在眼前,他分明被画中女鬼给吓到了。

    难不成这女鬼还牵扯到什么不为人知的恐怖秘辛?

    “八斗叔,什么情况?她是谁?你至于这样吗?”我好奇地问他。

    “黄皮,速度跟我敬神!”李八斗郑重看向我,一脸肃穆道。

    以李八斗浪荡不羁的性格,他很少有如此一本正经的样子,这让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而且他用的是敬神二字,而不是拜鬼。

    于是我也双手合十,恭声道:“小子陈黄皮,无意打扰,如有惊扰,还请勿怪。”

    说完,我又补了一句:“不过,如果要加害我媳妇叶红鱼,我不会袖手旁观!”

    当我说完,那幅画已经烧成了灰烬,随风飘散。

    看着纸灰彻底散尽,李八斗才没好气地看着我,阴阳怪气道:“陈黄皮,你他娘的疯了吗?为什么要加上那最后一句?真不知道是该夸你的勇气,还是该骂你的无知。”

    我问:“她是谁?瞧把你吓得,你怕死我可不怕死。我不管它是神是鬼,如果真的打我媳妇的主意,我跟她没完。”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了青丘坟里那个站在坟头上的红衣女的形象,那个半神半鬼的奇怪女人。

    我打了个激灵,一个个看似支离破碎的线索,以某个我还没看透的无形之线,似乎串联了起来。

    显然,叶红鱼被它找上,绝对不是偶然,这似乎是一场针对她预谋已久的阴谋。

    耳边再次响起红衣女当晚对我说的那句话:“你不能和她结婚,否则身首异处,永世皆危!”

    身首异处,这不就是指得被断头吗?和无头女尸又对上了号。

    隐隐间我产生一丝不安,感觉正是因为我和叶红鱼结婚,才害了她,让她被牵扯了进来。

    “嗨,得了。当我没说,算你小子有种行了吧?为老婆强出头,你陈黄皮厉害。你是谁啊,青麻鬼手的孙子,风水圈金字塔塔尖的那些大人物都得看着你,你牛!”李八斗看着我说。

    听他语气像是在挖苦我,可偏偏样子又那么真诚。

    “八斗叔,你别这样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人活在世上,总得有活着的道理,总得有些为一个人奋不顾身的时候,对吧?”我对李八斗说,想让他理解我,毕竟我需要他的帮忙。

    “娘勒,真是着了你的道。老子怎么就上了你这条贼船了,我就不该被那身背镇冥尺的白面生给惊艳到,就不该对你产生兴趣,更不该一脚插到你身上。”李八斗大口吸着旱烟,喃喃自语道。


    我认真站着,李八斗主动说出了出现在我身边的原因,他一定还没讲完,他应该是要对我表明态度了,这就意味着他会帮我。


    果然,他抽了口烟,继续道:“陈黄皮,我知道你对我有疑虑。本来我不想对你讲的,但既然到这份上了,索性就说了吧。说实话,我对你身世有点了解,但很浅显。不仅是我,就连那几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也并没有看透你。人一旦看不透一件事,出于本能的就会恐惧。而当这件事可能还会伤害到他们利益时,他们就更担心了,所以那么多人才想你死。”


    顿了顿,他继续道:“有人想你死,那自然就有人要你活。我本来对上层建筑的争斗没啥兴趣,苟且偷生做个江湖卖艺的有啥不好?加入斗争未必会捞到好处不说,能保命就不错了,我那瘸腿父亲就是最好的例子。但白面生这样的高手横空出世,他都要保你。我寻思这是一个机会,站好了队,我们李家指不定能翻身。”

    “黄皮啊,这是一场豪赌。我想你活,赌赢了,这玄学世界怕是要重新改变秩序,我们李家作为马前卒不得分一杯羹?可一旦赌输了,那就真的是满盘皆输,会死很多很多人,你知道吗?”李八斗呼出一口烟,认真道。

    我郑重点了点头,虽然只是一知半解,但我知道,关于我的生死之劫,已经有人开始站队了。

    我微微握拳,暗暗对自己说,不管是为了我自己还是红鱼,还是死去的爷爷,抑或是那些像胡三刀、高冷男、李八斗这种站到了我这边的人,我都要变得强大,不能让他们失望。

    “行了,那是后话了,能不能活到那一天还难说呢,这本就是十赌九输的局。先想办法把眼前这一劫给度了吧,咱摊上大事了,小黄皮。”甩了下长发,李八斗重新变得浪荡不羁、意气风发了起来。


    我问他:“八斗叔,既然咱已经在一条船上了,现在可以告诉我,那画中女人是谁了吧?你所敬畏的神是它?还是它背后的东西?”

    李八斗没正面回答我,而是掏出一张黄纸,折成了一只鹰。

    口中念了一段我听不懂的咒语,他将这只雄鹰往天上一扔,它就飞上了天。

    指着那只渐行渐远的纸鹰,他对我道:“黄皮啊,我说你对西江风水的了解,还不如我这只鹰,你服气不?等你什么时候能看懂青龙山、青丘坟、花韵会所的风水布局,能真正看懂整个西江的风水大局时,再来问我画中女人的身份吧。现在的你还没有实力去知道,知道了反倒是害了你,这关乎到一个横跨几个世纪的风水迷局。”

    我愣了一下,我确实没好好研究过整个西江的风水,难不成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城市和青龙山一样神秘,关乎到一个千年迷局?


    “八斗叔,来不及我去研究了啊,现在救人要紧呀,我媳妇等着我救呢,你必须告诉我那女鬼的身份。”我着急地说道。

    他摇了摇头,道:“急什么,她不是还活着呢吗?就连花韵背后那大人物都只能求和封之,你难不成还要跟这女人分个生死?”

    “那到不至于,只要她别害我老婆,我懒得跟她扯上关系。”我说。

    “那不就得了,现在还没到不死不休的局面。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也尽量以和为贵。”

    我问:“怎么和?人家已经打我媳妇主意了。”

    “先试试求和看看吧,她让你干啥来着?”李八斗问我。

    我想了下,说:“让我帮她找头啊,她说她的头不见了。”

    他用铜烟枪敲了下我脑袋,道:“傻子,那不就得了,那就帮她把她的头给找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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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八斗说我们先帮那无头女尸找到她的头,看看能不能先求和。

    我寻思确实有道理,那女鬼在五楼虽然警告了我,让我感受到了杀机,但它毕竟没对我出手,说明它没有真的想要我的命。

    而它一直问我她的头哪去了,指不定就是要让我帮她找到头颅。

    不管怎么说,得先试试看,如果真的通过找到头颅就能让她放过叶红鱼,确实要少走很多弯路。

    毕竟我没有把握对付它,瞧李八斗那畏首畏尾的样子,估摸着也不行。

    可问题来了,我上哪去找到她的头?

    “八斗叔,我认可你的提议。可是我感觉找到她的头不比跟她过招容易啊,你说这事要这么容易化解,你口中花韵那背后的大人物,为什么不这样做?”我直接问出了心中疑惑。

    李八斗摇了摇头,说:“性质不一样,我们只是求和,想让她别打你媳妇主意。而那个大人物可不一样,你觉得他真的只是求和封魂?黄皮,你不了解他啊,他想要的可比你想象中的多得多。”

    “关于养阴龙?”我突然问。

    李八斗笑了笑,道:“算你聪明,不过这只是其一。他具体要干什么,我暂时还不能对你讲。还是那句话,等你哪天真的看懂了整个西江的风水大势,再来找我解惑吧。”

    我点了点头,也没追问。作为风水师,我深知很多不懂风水之人会说我们玄学之人喜欢故弄玄虚,常常说话故意说一半,时不时还要来几句听不太懂的古语装逼。

    其实不然,有些东西真的没到时候不能说,提前说了,要么就是泄天机,要么就是听的人接不住,反遭困扰。

    所以,没彻底研究透西江市的大风水之前,李八斗不主动说,那我就不会多嘴去问。

    “八斗叔,你有法子能找到那女尸头颅吗?”别的不能多嘴,这个还是能问的。

    他点了点头,道:“试试看吧,应该问题不大,不过需要你的协助。”

    我说:“好,我该怎么办,你随时使唤我,我定全力以赴。”

    他从身上布袋子里取出一张扎好的纸人,也就巴掌大,看样子还是个婴孩。

    把这纸婴孩递给我,他说:“你再去一趟花韵会所,去五楼再去见一下那女尸,取一滴她的血滴在这纸人身上。另外,再摘一根她的毛发,能不能找到她的头,就看这跟毛发了。”

    我朝李八斗翻了个白眼,道:“八斗叔,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之前差点把命丢在那里,当时我还只是瞄了一眼女尸。你现在还让我取她血,她不得弄死我啊?”


    李八斗说:“刚才不是还大义凌然说不怕死?这就怂了?放心,问题不大,是要杀你她之前就动手了,就取一滴血而已,我们还是帮她找头,应该问题不大。”


    “好吧,不过我不能保证完成任务,毕竟我之前也只是看了一眼,都不确定尸体干瘪没,也不知道她死多久了,还能不能取到血。”我说。

    李八斗对这女尸似乎还挺了解,他直接道:“放心,肯定会有的,她不是普通女尸。”

    我再次点了点头,刚要迈动步伐,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八斗叔,你耍我……那女尸头都没了,我怎么取她毛发?”我极其无语地对李八斗说,感觉这条路又行不通了。

    李八斗却面露一个极其狡黠的笑容,诡笑着说:“小黄皮,你还是单纯,毛发只有头上有吗?还有一个地方呢?”

    一开始我都没听懂,等我反应过来是忍不住一阵脸红,忍不住骂道:“八斗叔,你大爷,我敢动那里吗?你要知道可不单纯是一具无头女尸,人家魂魄也在呢,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那就看你的了,我只能想出这么个法子,你如果有更好的办法能找到她的头,你可以自己来。”李八斗耸了耸肩说道。

    我自然是没法子,只得说:“行吧,为了红鱼,我拼了!不过这事儿你可千万别出去乱说。”

    “说你个鬼,我让你这么做已经是犯了大禁忌了,这是对人家的不敬,我还害怕被牵连呢。”李八斗轻骂了我一句。

    我将法器都准备好,就快速赶往了花韵会所。

    到了会所门口,我看到胡三刀在不远处正不停踱步。

    是我之前让他过来等我的,刚才匆忙之下都忘了这茬。

    我忙走过去跟胡三刀说没事了,他有点不放心,叫我别轻易招惹这里的任何人和事,显然他也知道花韵会所是个凶险之地。

    “黄皮,这里的东西不能惹,但如果真的惹上了,你和刀叔说一句,拼了命我也要会上一会。”胡三刀很快又补了一句。

    我心中一阵感动,这事儿我不想把他牵扯进来,就说:“刀叔,放心,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灯胡三刀走了,我立刻拨通了刚才留下的白冰电话。

    像是知道我会杀个回马枪似的,白冰居然没有丝毫阻拦,说花姐已经交代过了,放行。

    这让我对花韵及她背后的那个大人物有了更真切的认知,那绝对是一个料事如神的家伙,我甚至怀疑我现在走的每一步,他都推演过了。

    我就像是他的一颗棋子,这种感觉让我很不好受。

    但暂时我也管不了那么多,我直接进了花韵,上了五楼。

    轻车熟路的起符进入,这次我不想在这里多作任何停留,所以直接走进了长明灯阵。

    转动那三个阴童真身,很快棺材落下。

    “我不是有意要打扰你,真心是想要帮你找回你的头,还你一个完整之身。所以还请你莫怪,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还望你给提个醒。”

    我虔诚说道,说完我点了一盏油灯,放在了棺材盖上。

    推开一点棺材盖,我再次打量起了这具女尸。

    确实如李八斗所说,这具女尸非同寻常,我竟然看不出她死了多久,从她的穿着来看,应该是死了有些年头了。

    但她的身体竟然完好如初,甚至比那具井底用血魂珠温养的孤女苏青荷的尸体保存得还要完美。

    要不是她没了头,我甚至要怀疑她是不是只是睡着了,皮肤竟然还吹弹可破。

    更夸张的是,她的头颅明明被斩断了,体内竟然还留有血液,却没有从脖子的切断处流出。

    我用准备好的木针刺破了她的中指,挤出一点血液滴在了黄纸婴童的身上。

    这种诡异女尸是见不得铁器的,所以必须要用木针取血。

    取了血,那女鬼并没有现身,也没有问我她的头去哪了,这让我松了口气,看来她确实打算和我做这个交易了。

    “多谢理解,我一定竭尽所能帮你找回脑袋,还你完整之身。”

    我发自肺腑地说道,这是真心话,哪怕没有叶红鱼这场交易,我也打算帮她,虽然不知道她真实身份,但从尸体来看,她应该是青春女人的年龄就死了,还如此横死,真的太可怜了。

    真不知道她为何而死,还身首异处,从叶红鱼画像来看,她那么美,真是红颜命短。

    “咳,我还需要一点东西,你放心,我绝对不看。”

    干咳一声,我掀开衣服,在她身上简单寻找了一下,皮肤白皙如玉,身上找不到半根多余毛发。

    “得罪了。”

    我将手伸进了尴尬之地,一阵摸索,揪住一根猛地拔出。

    就在这时,棺材上的油灯突然被吹灭了。

    “你找死!”她出现了。


    你找死!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强烈的杀念。

    我感受到了冰冷的刺骨凉意,她阴气太重了,在这个瞬间五楼似乎成了一个冰窖。

    “姑娘,我无意得罪,实在是迫于无奈,找你的头我需要施法,而你的毛发则是施法的引子。你放心,我没乱看。”

    我边说边合上了棺材盖子,然后整个人往一旁闪躲了过去。

    刚跳进长明灯阵,我就看到那口黑棺材上多出一只血手印,看着格外阴森。

    好家伙,得亏我反应快,不然吃这一记鬼掌,绝对不好受。

    躲过这一掌后,我飞速复原了那三个开启机关的阴童真身,那口棺材随之被提上房顶消失了。

    可这女鬼却没消失,我能感受到那冷冽的寒气犹在。

    “消消气,我这就去给你找头。”

    丢下这句话我急速朝着门口跑去,我的速度极快,但依旧慢了一步。

    当我来到门口,我看到面前出现了一道虚影,这道虚影很模糊,从双脚开始慢慢浮现。

    这双脚穿了一对绣花鞋,异常诡异。

    我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她在显形,这就是分秒之事,一旦真身现,再想离开,真就需要一场生死之战了。

    “姑娘,你这性子也太烈了点,不陪你玩了!”

    我立刻掏出一张引魂符,在面前一晃,催动飘散。

    它下意识就跟着我这引魂符走了,而我则大步跨出。

    但它确实已成气候,很快就破了我的引魂符,又是一掌朝我轰了过来。

    哪怕我已经来到了门外,依旧被击中了,我强忍着逼人阴气对后背的侵蚀,迅速关门,落符封魂。

    好在她并没有追出来,我立刻跑出了会所,当温暖的阳光射在我的身上,那股冰冷阴气对我的侵蚀才逐渐减缓。

    我来到一僻静之处,盘腿而坐,运行我们青麻一脉的不传练气之术吞阳,呼吸吐纳,让自己纯正的玄阳之气在体内运行了一个小周天,我才彻底逼出了那女鬼的阴气。

    想想也是一阵后怕,才是一掌就对我造成了伤害,果然是个厉害的东西。

    不过也并不是毫无收获的,至少我把那根毛给带出来了。

    再者,行气之后,我发现通过这段时间的积累,我的玄阳之气总算是来到了四十三成,我终于离洞玄之境不远了!

    恢复之后,我先去附近找了个商店,买了一包他们最贵的烟,名字倒挺霸气的,九五至尊。

    然后我就赶往了和李八斗约好的地点,他正蹲在地上抽着旱烟,我看得出来他也挺紧张的,他表面浪荡不羁,心里其实也担忧我。

    “八斗叔,喏,给你买的。”

    我将那包金黄色的九五至尊递给他,他双眼放光的接过,咧着嘴笑着说:“哟呵,大龙啊?你小子有点意思,进步很大,刚说过你不会为人处世,这就上路子了。”

    “八斗叔,拆开抽一根瞧瞧?这玩意还挺贵,一根能买俩大肉包子。”我笑着说,他喜欢就好。

    他风骚地甩了下长发,将烟揣进口袋,道:“小子,啥意思,以为你八斗爷没抽过?这大龙名字不错,劲道还差点意思。小黄皮,你还别不信,想给爷送好烟的人物多得是,能接你的,是你的福报。”

    我点了点头,说我信,我是真信,以他的道行和名气,如果真要收人财物,想找他办事的绝对趋之若鹜。

    突然,李八斗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瞪着我,道:“娘勒,陈黄皮,你小子是不是任务失败了?没取到尸血和毛发?想拿包大龙糊弄我?”

    我嘿嘿一笑,道:“那可不会,顺利完成!”

    说完,我将滴了尸血的纸人和那根毛递给了李八斗。

    他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接过去就直接行动了。

    将毛发先收起来,他对着那个小纸人念叨起了他们李家独有的驾驭纸人的咒语。

    很快,他念完咒语,用手那么凭空一抓,像是抓住了一股气,然后将这股气洒到了小人身上。

    这用纸扎出来的小人竟然真就变成了一个肉嘟嘟的小子,迈着小短腿开始一步步往前走,给我们带起了路。

    看到这一幕,我惊掉下巴,虽说已经有了之前的黄雀成形,但此时看到一个纸人成真,给我的震撼还是太大了,不愧是那个可以扎出一镇子人的苗疆李瘸子的儿子。

    李八斗对我的反应很满意,笑着道:“黄皮啊,别整得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咱李家没别的大本事,能在风水圈子有一席之地,不就靠着这一手以假乱真的扎纸术?”

    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他:“八斗叔,啥原理这是?”

    他笑了笑,说:“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告诉你也无妨。都说人活一口气,一个人最重要的就是精气神。我扎出的东西本就赋予了它我的气,我再控气凝实,让它变成了实。你别看它跟个真人似的,其实就是一股凝结成型的气。它没有灵智,并不是活物,而且撑不了多久气就会散。没啥大用处,哄哄人还行。”

    我点了点头,隐隐间算是听懂了,这和那天夜里在青龙山上,八尸门的苏青荷操控尸气凝结出了朱雀之形应该是一个道理。

    他们都是控气的高手,虽然我也会借气寻魂,但单说控气,对我来说还算不上入门。

    用爷爷的话来说,玄门深似海,这个世上有太多的奇人轶事,永远要用敬畏的心去看这个世界,今天我算是开了眼界。

    我们跟着这胖小子一直走,走了约莫四五里路,来到了一条河边上。

    小胖子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居然一下子钻进了河里。

    没一会功夫,我看到它就重新变成了一个纸人,飘到了河面上,紧接着就烂掉了。

    “八斗叔,啥情况,这小胖子是迷路了?还是那无头女尸的脑袋就在这条河里?”我好奇地问道。

    他抬头看了眼四周,又看向河里,掐着手指头算来算去的,不住的摇头。

    “娘勒,真的迷路了?怎么感觉不对劲啊,黄皮,你这风水堪舆之术学的咋样?能不能看出这水里有没有猫腻?”李八斗似乎有点搞不明白,居然问起了我。

    我说:“还可以吧,我来试试。”

    于是我掏出罗盘,堪舆了一会,道:“很平静,这条小河很干净,应该是真迷路了,咱找错地方了。”

    李八斗有点不信邪,尴尬地捏着下巴,自言自语道:“丢人,本想在你小子面前露一手,没想到阴沟里翻了船,这让我老脸往哪搁啊,要不我把那包大龙还还给你?”

    我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安慰道:“八斗叔,瞧你这话说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咱再想想其它办法吧。”


    李八斗依旧在那喃喃自语:“不应该啊,真是邪门了。又不是什么多难的法术,找个头而已,怎么就出错了?难不成是那女尸的头藏在什么恐怖之地,这小娃子不敢去,投河自尽给我谢罪呢?”

    李八斗的话听起来有些搞笑,但我却猛地幡然醒悟。

    “八斗叔,我知道女尸的头颅藏在哪了。”我突然对李八斗道


    我说我知道女尸的头藏在哪了,李八斗看向我,半信半疑地问:“哪?”

    “叶家,人工湖。”我说。

    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我觉得八九不离十。

    我之所以如此推断,一来是因为李八斗刚才说他的纸人不敢去藏头之处,但纸人又不会莫名其妙地无故下河,那我推理女尸的头应该藏在水里,这是纸人的一种提醒。

    再者,是因为我突然想到了高冷男离开前对我说的那句话。

    他当时明明都要离开了,却冷不丁地对我来了一句:“陈黄皮,你看你身旁那条人工湖,湖面平静,它占了青龙山的龙气,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可你是否能够看出平静的湖面之下暗潮汹涌,这里其实死过人,甚至死了很多人呢?”

    我之前想不通他为何会说这样一句话,但联系到眼前的情况,一切显然就对上号了。

    他料到了我会走到这一步,提前帮我解了惑。

    高冷男的形象在我心中瞬间又上升了一个档次,像他这样运筹帷幄的高手,才真正配得上那四个字:手眼通天。

    难怪他只是背着一把镇冥尺露面,就让风水江湖炸了锅,让那些想杀我的大人物投鼠忌器,让苏青荷知难而退,让李八斗愿意赌上身家性命来帮我……

    “有道理,你小子可以啊,有点水平,我似乎觉得我有点赌对了……”李八斗对我的推断表示认可,笑着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没说是高冷男提醒了我,只是笑了笑,说:“还是八斗叔的功劳大,我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他风骚地甩了下长发,说了句走着,然后我两就来到了叶家庄园旁的人工湖。

    这条湖有着一个很好听的名字,伊人湖。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多么美好的意境,但此时再联想到这首诗,却让人有点不寒而栗。

    没有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只有恐怖人头深埋水底。

    更让我有点心底发毛的是,瞧高冷男那意思,这下面可能还不止死过一个人?

    这是为什么?

    这人工湖可是叶家为了沾染青龙山上的龙气,吸收山上的煞气才开挖的,按理说叶家发迹也才十来年,怎么可能死了这么多人?

    这些死者不会和叶家有关吧?

    望着平静地湖面,我心底升起了一个又一个疑惑,同时也很担忧,生怕叶家会卷入一场超乎想象的凶杀案。

    “黄皮,想什么呢?担心你媳妇,担心叶家?”李八斗一眼看穿了我的心思,问道。

    我点了点头,如实道:“说不担心是假的,八斗叔,之前你也提过一嘴,花韵会所开工日期和红鱼出生是同一年。现在花韵五楼无头尸的头颅可能又在叶家的人工湖,我真怕这事非同寻常,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李八斗扭头四下看了看,道:“黄皮,你的谨慎是对的。我也不骗你,来西江之前我信心满满,什么样的大风大浪小爷我没见过?但我现在越发看不透这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等把女尸的头找上来,咱再好好捋一捋吧,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恩,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也自我安慰了起来,希望不要卷入太复杂的阴谋布局。

    李八斗拍了拍我肩膀,道:“行了,你也不用为叶家担心。叶家比你想象中的要厉害得多,你别小瞧了叶青山这个人。小爷我也给你交个底,据我所知,叶青山应该认识花韵背后那个大人物。所以,不管这件事最终走向是什么,应该不至于真的要了你老婆的命。”

    有了李八斗这句话,我稍稍松了口气,同时对这个城府极深的岳父有了更深的认知。

    于是我不再乱想,决定先解决当务之急的事,我直接问李八斗:“八斗叔,目的地找到了,但这人工湖这么大,我们怎么找?”

    “山人自有妙计,不急,等晚上九点再行动,你先回去补个觉,把精气神给我养足了。”李八斗很自信地说。

    我见他这么胸有成足,也就没太担心,道了个别回了叶家。

    叶红鱼一直在等我,见我回来,她松了口气,问我事情解决得怎么样了,我说今晚应该能解决。

    一晃就到了晚上,我悄悄溜了出来,李八斗已经在那等着了。

    他扎了好大一条船,不是普通的扎纸,这一次还用上了骨架,所以是一艘有模有样的真正大船。

    “八斗叔,你要用这船去捞人头?”我感觉不太靠谱。

    他笑了笑,道:“你且看着!今天就让你陈黄皮知道,我李八斗除了会扎纸,还有更大的神通!”

    说完,他让我搭把手,咱两就将这大船扔进了湖里。

    他虽然一只脚瘸了,但步伐却很轻盈,一下子就跳到了船上,我也想跳上去,被他阻止了,他让我在岸上看着。

    上了大船后,李八斗取出一根柳木做的杆子,杆子末端系着一根红线,而红线底部居然扣着那根我拔回来的女尸毛发。

    钓尸!

    我立刻看懂了李八斗所谓的妙计,这应该是几乎失传的钓尸。

    钓尸其实已经有了上千年的历史,属于捞尸人的拿手绝活。

    古时候科技不发达,经常发生沉船事件,又没有潜水技术,就衍生出了捞尸人这个行当,而钓尸则是捞尸人最难学的一种手段,对捞尸人的道行要求极高。

    由于风水师的地位越来越高,没几个风水师还干捞尸的行当,加上科技的发达,钓尸这门绝活已经快失传了,没曾想李八斗这扎纸匠居然会,看来这些年他跑江湖卖艺,没少学到稀奇古怪的本事。

    只见他握着钓尸杆,放下女尸毛发为引子,就开始钓起了尸。

    大船慢慢在湖面飘着,他也一步步搜寻着尸体,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一幕,估摸着还真会以为他在钓鱼。

    约莫过了十分钟,船已经飘了三分之一的湖面,但是钓竿依旧没有动静。

    不知道是他这钓尸的本事不行,还是我判断错了,无头女尸的人头其实并不在这湖里。

    就在我以为要失望而归的时候,李八斗猛地站了起来。

    “尸起!”他高喝一声,抓紧了钓尸杆。

    红线还真就绷直了,一个劲地往下拖,就像是鱼儿上钩了一样。

    很快,他慢慢地收杆,将红线不断的往上提。

    我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上,半分钟后,湖面上突然浮起一层黑水。

    定睛一看,不是黑水,竟然是一大团头发!

    这些头发死死地缠绕在红线末端,就像是咬住了钓钩似的。

    李八斗继续提线,一颗头颅就被他提出了水面。

    真正看到脑袋后,李八斗仰头大笑三声,甩了甩长发,意气风发地问我:“黄皮,你八斗爷这一手钓尸绝活,你服了吗?”

    我刚要对李八斗狠狠夸赞一番,可当我看到这头颅的脸时,我惊呆了,忍不住张大了嘴。

    “喂,小黄皮,你愣着干嘛?我就问你,爷这手段,你服不服?吓傻了?”李八斗以为我被他惊艳了,继续得意地问我。

    而我却指着钓尸杆末端的脑袋,紧张地说:“八斗叔,她睁着眼……还有,你钓错了…………”


    见我说他钓上来的不是我们要找的那颗头,李八斗楞住了。

    他胆子也大,直接用力一甩,那颗头在空中划过一个抛物线,最后他徒手将其接住。

    接住之后,他立刻提到眼前看了起来。

    看完,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李八斗,也是发出一道惊呼:“诶哟喔嘈,你是谁?”

    显然他也看出来了,这颗头跟叶红鱼画上的女人压根就不是同一个人。

    “不会错的,她咬钩了,那就不会错,这毛发绝对是她的,我们一定哪里弄错了!”李八斗不信邪地喃喃自语。

    “八斗叔,先上岸,湖里不太平,我们上来再研究!”我赶忙对李八斗喊道,毕竟我知道水底下可能有多具尸体,这大晚上的让他一个人在湖中涉险,总感觉不太妙。

    李八斗虽然生性狂放不羁,但并不是那种自以为有道行就胡来的莽撞之人,其实正如他自己所说,他怕死着呢,很惜命,所以没等我说完,他就驱着大船急速往岸边靠。

    大船还没靠稳呢,他就用那瘸子腿使出吃奶的力气纵身一跃,跳到了岸上。

    近距离看向这颗头,它很离奇地保存得非常好,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拿东西挡住,只露出一个脑袋的话,说这个人刚游泳上来,绝对没人会怀疑。

    “真瘆人,有点超脱我理解的玄学范畴了,给我把眼睛闭上!”李八斗也看了眼人头,也许觉得看着发慌,他边说边用手把她睁着的眼睛给闭合上了。

    可刚合上,那眼睛又睁开了,瞪得很大,跟死不瞑目似的。

    “八斗叔,别动,让我好好看看她。”我对李八斗说,因为我发现了好多疑点。

    我可以确定她和我们要找的不是同一个人,因为这个死者看起来要小上不少,也就二十岁不到的样子,而叶红鱼的画中人明显二十好几了。

    但是虽然说不是同一个人,她们却又有着不少共同之处。

    比如,她们都很漂亮,都有着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质。

    再者,就是她们的眼睛,都是好看的丹凤眼,如出一辙。

    “八斗叔,会不会是你这钓尸之术出现了什么偏差?她和画中人很多方面都有共同之处,是不是你钓错了?”我问出了心中疑虑。

    他斩钉截铁道:“不可能!绝对没错,钓尸之术靠的是气,而不是长相,它能被钓上来,那就说明你给我的毛发和这头颅绝对是同一人,她们的气也是吻合的!”


    顿了顿,他继续道:“我这钓尸不可能错的,问题应该出在你媳妇那张画上。她画得应该不是很标准,所以看起来才出现了偏差。”

    不过刚说完,李八斗就自己推翻了这个言论。

    他自顾自道:“也不对,你媳妇画的应该没问题。我见过青丘神女的原版画像,她就是长得画中人那样,可以说,你媳妇绘画功底之强,简直是神还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刚说完,李八斗猛地捂住了嘴,然后抬手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他说漏嘴了,他之前看到红鱼那张画像,明显知道画中女人的身份,但却不肯告诉我。

    不曾想,因为一激动,现在却说漏了嘴。

    而我也第一次知道了画中仙女一样的那个女人的称呼,青丘神女。

    “黄皮,你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啊,当我没说。”李八斗一阵后怕地对我说道。

    我没理会他,而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画中女人被称为青丘神女,那个不让我和叶红鱼结婚的红衣女,她的老巢就在青丘坟。

    她们会是同一个人吗?

    隐隐间,我心中已经有了今天这迷局的答案。

    “黄皮,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老婆画的没问题,我钓上来的这颗头也没错。问题出在水上,应该是这头颅常年被泡在水里,发生了面容上的变化,所以她们才看起来不太一样,但又有很多共同之处,其实她们就是同一个人!”李八斗最终推理出了自己的答案。

    看他那一脸找到真相的样子,我却直接摇头反驳道:“不会是这样的,红鱼她在花韵见到了她的魂魄,她称其为姐姐,说明那个阴魂比她大。但你钓上来这头明显比红鱼都要小一点,最多年纪相仿。再说了,你难道看不出来,尸体保存这么好,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你脸盲?”

    他急地直挠头,拉着脸道:“来来来,那你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我立刻说出了我的答案:“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八斗叔,我们都被骗了,我们都钻进了死胡同!”

    “啥?别给我绕圈子,你到底想说个啥?”李八斗急不可耐。

    我继续道:“花韵五楼的无头女尸和红鱼画像中的女人,其实就不是同一个人,但两者之间应该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打红鱼主意的是画中女,而我们都被带偏了,在这帮五楼女尸找头呢!我甚至怀疑,我们这做的非但不是无用功,甚至可以说是步入了别人的圈套,我们可能成了别人的棋子。帮那个女尸把头给找到,不仅不能破局,还有可能引来杀生之祸!”

    我话音刚落,李八斗眼放精光地看着我,兴奋道:“小黄皮,你他娘竟然是个天才。你说的没错,一定就是这样的。哈哈哈,你不仅看出了这件事的猫腻。我甚至怀疑,你的观点有可能破掉我跟你说过的那千古迷局!”


    我楞住了,李八斗口中的千古迷局,自然就是他不肯告诉我的,那个关于青龙山、青丘坟的千古迷局,我这随口一说,竟然还能起到这么大的作用?

    难道我还真是个天选之人?冥冥之中一切早就注定?

    正纳闷呢,李八斗的笑声猛地戛然而止。

    他目光呆滞地看着我,像是傻了一样。

    “喂,八斗叔,至于把你激动成这样吗?”我一阵无语。

    “黄皮,快跑,她就在你身后!”短暂愣神后,李八斗大声对我喝到。

    而我总算知道,他突然呆滞,不是兴奋,而是被我身后那玩意给吓到了。

    我猛地佝偻起后背,调动起玄阳之气,我感受到了一阵葱郁的阴气笼罩在我身上。

    后脖子一阵阴凉,就像是她在对我哈气。

    与此同时,她那冰冷的肃杀之声在我耳边响起:“这么快就猜到了?那也该死了!”


    那也该死了!

    这道肃杀之声在我身后响起,但我短暂惊惶后,倒也没太过担忧。

    这声音我熟悉,正是五楼那个被封的女鬼。

    这女鬼虽阴气滔滔,但凭我和李八斗联手,镇住她问题不大。

    “八斗叔,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又不是那画中人来了,至于吗?稳住,我们联手灭之!”

    我大喝一声,然后整个人也立刻向前纵身一跃,来到了李八斗的身旁。

    我口气这么大,倒不是真的就狂妄之极。

    斗鬼,特别是对付这种阴气极盛的女鬼,一定要讲究一个气势。

    抛开玄术阵法不谈,斗鬼就像斗狗,如果气势上弱了,那对方就得寸进尺了。而一旦表现得无所畏惧,往往哪怕不是其对手,也能让对方畏首畏尾,知难而退。

    然而当我看到这女鬼的真面目时,刚刚鼓起的气一下子就泄了。

    难怪见多识广的李八斗也会傻眼,看到它的瞬间,我也懵圈了。

    只见,她就站在我们身前一米处,穿着一身青色旗袍,脚上踩着一双绣花鞋,看这打扮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倒有点几十年前的意思。

    这双绣花鞋和我在会所五楼看到的那双一样,显然就是那个女鬼。

    不过让我傻眼的不是她的穿着,而是因为哪怕是鬼,她也没有头!

    而她的头不是不见了,就拎在自己手里!

    这一幕真是足够骇人,有点超脱了我的理解范畴。

    因为一个人不管是跳楼摔成了烂泥,还是出车祸被撞得四分五裂,是不存在魂魄也跟着支离破碎的情况,魂魄都会是完整的。

    但眼前的女鬼,显然是被斩了魂。

    瞧那魂魄的断头处,和我看到的那具棺中无头尸是吻合的。

    也就是说,她死亡时不仅被断首,同时也被斩了魂。

    斩魂!

    这世上不是没有这种恐怖秘术,但几乎没有哪个风水师会这样做。

    首先,他们不具备这样的能力,斩魂是有违天道常纲的,所以没有逆天的道行,谁也不敢这么做。

    再者,这么做也没啥意义,哪怕再恨一个人,再不济杀了他,再将其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这是最解很的,斩魂反倒是显得有点莫名其妙。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这样做?

    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个解释,祭祀。

    这女人被斩魂,应该牵扯到某种祭祀,一定不像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她的背后肯定还牵扯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小姑娘,我看你年纪也不大。年纪轻轻就被断头斩魂,着实可怜。小爷我宅心仁厚,念你身世凄惨,决定度你一程,帮你轮回转世,你看可行?”李八斗突然开口说道。

    我不知道李八斗是真心想超度她,还是觉得不一定是她对手,想要先求和。

    但我是真的不想和她交手,倒不是怕,而是觉得她真的可怜。

    长得多么标志的女孩啊,花季少女,却遭此厄运。

    “你们知道了我们的秘密,必须死,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她开口说道。

    很瘆人,这声音是从她手中提着的头颅嘴中说出来的。

    “呵,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还真以为我李八斗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就能恐吓的?我好心度你,你还不领情?把我逼急了,我打得你魂飞魄散!”李八斗眉毛一扬,冷声说道。

    “那就试试!”

    她话音刚落,一阵阴风猛地吹过,肉眼可见的从她四周卷来浓烈的阴气。

    阴气席卷到我身上,我感觉整个人都被束缚住了,我忙释放楚玄阳之气,才勉强抵御了下来,这要是换一个普通人,怕是撑不过几分钟,就要被阴气吞噬而死。

    “娘勒,好霸道的女鬼,一言不合就动手?”李八斗感叹一声,然后整个人竟然朝一旁跑了起来,边跑还边对我说:“黄皮,她交给你了!”

    “八斗叔,你大爷!”我服了,关键时刻他竟然临阵脱逃,真是让我大跌眼镜。

    不过我可没跑,这事儿分明是冲着叶红鱼来的,我不接谁来接?

    虽然觉得李八斗跑了有点不仗义,但正如高冷男所说,最终我能走多远,还是要靠自己。

    毫不犹豫地拔出九眼铜钱剑,我对着她怒目圆视,道:“好心度你你不要,那就只能灭你了!”

    “呵,去死!”

    她冷哼一声,操控着这股阴森鬼气将我整个人给包裹住。

    我寻思反正这里也没其他人,实力暴露了也就暴露了。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将玄阳之气全部附于铜钱剑,四眼开启,比那天婚礼上还要强大。

    我一剑挥向这葱郁的阴气,伴着四眼铜钱的阵阵嗡鸣,我斩出了一条生路,破气而出。

    她手中头颅的脸上明显划过一抹诧异,显然没想到我竟然还有如此道行。

    “倒是不弱,难怪有恃无恐,竟然还敢拔我……不过就凭这?你还得死!”女鬼见我破了她的鬼气,冷声说道。

    说完,她拎起脑袋,放于胸前,嘴巴张开,哈出了体内的真正鬼气。

    这鬼气和四周的阴气汇聚在一起,如滚滚迷雾再次澎湃而出。

    我感觉自己仿若陷入了一个迷阵,视线逐渐模糊,竟然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

    此阵不宜久留,我连忙大步踏出,可走了好一会我竟然还处在迷雾之中。

    我赶忙换了个方向继续走,走着走着却又回到了原地。

    是鬼打墙,这女鬼倒真是有着大本领了。

    “给我破!”我打开天眼,怒喝一声。

    耳目清明,我总算看到了一条路,忙快步顺着这方向走出。

    刚走出来,还没来得及去再会会这女鬼,不远处却传来一阵阵铜锣唢呐之声。

    我循声望去,看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一对红童男绿童女走在前面带路,他俩后面有一顶轿子,这轿子同样是四个纸人抬着。

    像是一个送葬的队伍,不过送葬者都是纸人。

    更风骚的来了,李八斗竟然坐在这轿子顶上。

    此时的他看起来竟真有点得道高人的风范,长发随风飘散,手中敲着锣,嘴里吹着唢呐。

    “鬼女,给我上轿入黄泉!”来到女鬼面前,李八斗高喊一声。

    “滚!”女鬼不为所动,不再理我,转身又准备去对付李八斗。

    “无知,真当小爷我没点本事了?”

    说完,他大手一挥,纸轿子落下,那四个抬轿子的纸人竟然朝女鬼冲了过去。

    抬住女鬼的手脚,她拼命挣扎却动弹不了分号,就那样被押进了轿子里。

    “起轿!”


    起轿!

    李八斗喊完,纵身一跃,从轿子顶跳了下来。

    跳下之后,他没有丝毫松懈。

    而是立刻单手指向前方,霸气侧漏地高声说道:“弟子李八斗,强开鬼门关!欲请慧光,照破冥关。生炁随符,开度幽冥。黄泉主者,拔度让行!”

    说完,他右手祭出一道灵符,引燃催动。

    很快,不远处的地面竟慢慢变得虚幻了起来,一层青气升腾,像是铺设出了一条黄泉路。

    而纸人抬着轿子,沿着这条路快速往前走着。

    看到这,我并不是特别震撼,因为我也晓得道行到了一定境界,是可以凭一己之力强开鬼门关的,风水界有这样能力的人不少,不久前的苏青荷也说她可以。

    但我依旧心情难以平静,我误会了李八斗,他刚才不是跑了,而是去动用他的底牌了。

    爷爷曾跟我说过,苗疆李瘸子不仅有一手扎纸成真的神通,他最让人忌惮的是他的贴身童侍,和四大纸将。

    显然,李瘸子应该把这宝贝传给了李八斗,而李八斗知道今天没那么容易除掉无头女鬼,索性就强开鬼门关,让纸人将这女鬼给送进阴司。

    “黄皮,咋样?你八斗爷有真功夫不?”李八斗见纸人抬着女鬼已经踏上了阴路,总算有功夫得瑟了,甩了下头发问我。

    我朝他竖起了大拇指,道:“服了,八斗叔,就你这些本事,风水圈当有你一席之地!”

    “啥意思?现在还没我一席之地?”他顺着杆子往上爬,反问我。

    “不不不,八斗叔,我不是那意思。你是太低调了,喜欢跑江湖,如果真的一心混风水圈子,你怕是已经名动四方了!”我解释道。

    他嘴角一扬,刚欲自吹自擂两句,突然面露凝重之色。

    “不好!”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地声响。

    我定睛一看,第一排抬轿子的左边那个纸人竟然起火了。

    眨眼睛就已经烧到了脖子上,眼看着马上就要烧毁,甚至有要烧掉整个轿子的架势。

    “大胆,谁人敢毁我李家纸将?”他边驱气灭了火边沉声问道,整个人也踏进了阴路。

    我感觉事态不妙,也快步跟了上去。

    “是我,你想奈我何?”人影未至声先至。

    听到她的声音,我身体一僵,整个人也打起了一百分的精神,因为我听了出来她是谁。

    是她!

    青丘坟上的那个半神半鬼的红衣女!

    正主总算来了,她应该就是这一切的幕后始作俑者。

    “谁?鬼鬼祟祟的算什么本事,真有能耐现身让小爷瞧瞧!”李八斗估计还在兴奋头上,也可能是传家宝被毁了一只,有点生气了。

    我暗暗替他捏了把汗,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红衣女就是让他投鼠忌器的画中人,被他不敢提及名字的青丘神女。

    如果知道了是青丘神女在拦他的路,李八斗还敢这么英勇无畏吗?

    正想着呢,这条阴路前缓缓浮现出一抹虚影。

    这道虚影逐渐凝实,最后变成了人形。

    显然她不是人,但我观她的气也不是鬼,要说是神吧,也不像,这让我对她的身份越发好奇了起来?

    这个青丘神女到底是个啥玩意?

    她依旧穿着那一身大红嫁衣,头上顶着红盖头,没有露脸。

    “小爷我是苗疆李家李八斗,请问阁下姓甚名谁,来自哪门哪派?”李八斗主动自报家门了,显然也是意识到了红衣女的诡异,没再像刚才那么狂傲。

    “我是谁,你还没有资格知道。收了你的破纸人,把她放出来,立刻离开,别再多管闲事,念在李开山的面子,我不杀你!”红衣女异常冰冷的声音响起。

    李开山是谁?

    我寻思可能就是李八斗父亲,苗疆李瘸子的名字,看来红衣女和李瘸子还有点机缘,这样说来倒是有了化解的机会了。

    而李八斗下一句话就推翻了我的猜测,让我惊骇无比。

    李八斗对这女人说:“你怎么知道我们李家老祖宗的名字?你到底是谁?别跟我在这装神弄鬼。”

    李八斗的话让我心情异常沉重,红衣女的神秘超乎了我的想象,她真的见过李家老祖宗?难道她真的存在了上千年?

    我想起了李八斗口中的那个千年迷局,看来红衣女和青龙山主一样,也是那迷局中的一环。

    “还不走吗?”红衣女提高了语调,似乎已经不耐烦了。

    “让我看看你的脸,看看你到底是谁。”李八斗也叫起了劲。

    “真的要看?”她意味深长地反问。

    “看!还怕了你不成?”

    我感觉她不会现真容,但她却真的就抬手掀起了红盖头。

    这一幕像极了那晚我在青丘坟找到她,她朝我掀红盖头的样子。

    不过这一次她居然真就完全掀起了红盖头,我看到了她的脸。

    她确实和叶红鱼给出的画像中那女人长一样,但是近距离看着,比画中更有气质,有着一种和现代人不太一样的古韵。

    而看到她的脸,我之前的所有猜测也总算得到了完全确定。

    她就是幕后正主,她不让我和红鱼结婚,她让叶红鱼身上长了眼睛印记,她到底想干嘛?

    “妈呀,是你!”李八斗看到红衣女的真容后,发出一道惊呼。

    从他那天看到画像表现出来的敬畏,我寻思他又要跑了。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李八斗突然对我说:“黄皮,抬轿!把这轿子送进鬼门关,切记你不能进去,送到鬼门关口即可!至于她,交给我!”

    说完,李八斗突然冲向了红衣女。

    “娘勒,真当小爷我怕了你不成?今天小爷我倒是要见识见识,这凶名传了千年,半神半鬼的青丘神女,是否真的有神通,还是只是长了个好看的皮囊而已!”

    李八斗不再胆怯,不再投鼠忌器,竟然如此意气风发,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难道他还有着神秘底牌,我依旧低估了他?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立刻跑到纸轿子前,替代那个烧掉的纸人,抬着轿子跟着引路童子就往前跑。

    “你找死!”红衣女冷哼一声。

    “诶哟!”李八斗也发出了一道声音,是痛苦地哀嚎。

    我下意识扭头看去,只见一只森然的白骨之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白骨刺进了他的皮肉,肉眼可见的阴气不停的进入李八斗的身体。

    “黄皮,别回头,抓紧跑!把这女鬼送进鬼门关,应该就能去掉你媳妇身上的印记。这青丘神女出不了青丘坟,现在并非真身,她奈何不了我!别管我!”李八斗大声对我吼道。

    我松了口气,继续跑,眼前隐隐间已经能够看到一栋宛若海市蜃楼的建筑。

    李八斗撕心裂肺的声音依旧在我身后响起,隐隐间我产生一丝不安,他真的安全吗?

    “黄皮,你八斗爷赌输了,这他娘的死得也忒早了点。不过你没有输,好好活着!”我耳边突然响起李八斗莫名其妙的话。

    不知为何,我的眼泪突然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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