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1月21日星期六

青麻鬼手之麻衣神婿 (沈家之計與蘇青荷 )004

突然,我脑子里冷不丁地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其实有两个苏青荷呢?

    假如水墓里埋葬的苏青荷与一直对付我的八尸门苏青荷,是两个人,只是同名同姓呢?

    想到这,我豁然开朗了起来。

    好一个狸猫换太子的好把戏!我差点被苏青荷给骗过去了!

    其实八尸门的苏青荷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自己对付我,她应该是在借刀杀人。

    她要用这个死掉的苏青荷来杀我,要让我将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难怪她昨晚在青龙山故意说出自己的名字。

    猜得不错的话,这几天发生在我身上的每一步,都是环环相扣的,真正的杀招就在水墓底下。

    最毒妇人心,还真是一点也没错,要不是我聪明退了出来,如果之前一股脑儿下井探个究竟,我怕是就要死在下面了。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究竟是否正确,而最终杀招是什么,我还不能确定。

    于是我决定找到井底墓主苏青荷的家,先弄清楚她的身前身后事。

    因为七星点灯的墓型要求就是离家不远,寓意点灯看家,所以想必苏青荷的家离这不是很远。

    我对照八卦方位,很快就锁定了一个山村。

    我来到这个村子,打听了一下关于苏青荷这个女人的消息,出乎我意料的是,问了几个人,都说不认识苏青荷。

    但他们越是这样说,我就越是确定我找对地方了。

    因为他们在我问到苏青荷这个人时,脸上明显划过惊恐,他们不是不认识,而是不敢多谈。

    最终,我找到了一个八十几岁的老奶奶,她大限将至,也活不了多久了,倒也不担心风大闪了舌头,而我答应给她五百块钱,这钱够她孙子一个月生活费了,于是她就一股脑儿给我讲了。

    村里确实有个女人叫苏青荷,阳寿二十四,阴寿二十七。

    苏青荷长得很漂亮,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美女。

    她高中毕业,学历在村里不低了,所以眼见也高,哪怕村长儿子看上了她,她也没理会,而是去了市里打工。

    有一天放假回村里,村长儿子和几个混子一起喝酒,路上碰到了,就将她给侮辱了,一共是七个人,都参与了。

    报了官后,村里消息堵塞,最后被村长给压了下去,甚至对外口径是苏青荷自己找上门的,说她是收了钱自愿的。

    苏青荷没有背景,忍辱偷生,四个月后,她因被强的事怀孕了,不堪屈辱的她最终投河自尽了。

    更恐怖的在后面,苏青荷死了之后,从她死亡到头七,每天晚上村里都要死一个人,而死者都是那七个参与强暴她的人。

    后来村里来了个厉害的风水师,将苏青荷和这七个坏人的坟墓给迁走了,这事在村里才平息了下来。

    我问老奶奶那个风水师是不是一个女的,她点了点头,还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说年纪不大,长得跟个仙女似的。

    显然,一切都对上了,这个出手为死者苏青荷迁坟的风水师正是八尸门的苏青荷。

    但她这么做,显然不是单纯因为这冤女和她同名,而是从那时起就开始针对我布置杀局了。

    我打了个寒颤,根据老奶奶的指路找到了苏青荷家。

    她妈妈看起来远超年龄的苍老,两鬓斑白,眼睛也哭瞎了,根本看不见。

    我说我是市里的记者,来帮她女儿伸冤的,她难得地笑了。

    简单交谈了下,我偷偷拿走了一件苏青荷曾经穿过的红衣服,还有一张她的照片。

    不得不说苏青荷真的挺漂亮的,身材也好,隐隐间那模样确实有点岳母许晴的影子。

    拿走这些东西后,我在桌上放了五千块钱,说是电视台的捐款,然后无奈地离开了,这种冤屈其实在偏远山村并不少见。

    我再一次返回了之前找到的墓地,现在我已经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自然就有了破局的法子,一切只需要我验证之后,就可以破局了。

    来到水井旁,我用工兵铲在水井四周铲了一圈,很快我就挖出了一圈红色的晶体,很小的颗粒埋在土里。

    这是辰砂,又名鬼仙朱砂。

    看到这鬼仙朱砂,一切答案迎刃而解。

    好一个苏青荷,好一个借刀杀人,她竟然在养七星孤煞!


 穷养鬼,富养蛊,杀人养灵煞。

    这是风水圈子里很出名的一句话,意思就是一般实力的人可以养小鬼转运,成本较低,但养小鬼有风险,毕竟请神容易送神难,容易反噬。

    而稍微有点经济实力的,可以考虑养蛊,蛊是很灵验的,也容易掌控。

    但要说养什么最刺激,那绝对是煞。

    煞,非尸非鬼,准去来说它是一种怨灵,是靠怨气喂食阴魂饲养出来的。

    煞分很多种,无一例外,养了都是用来害人的。

    居屋煞、红尘煞、绝嗣煞……只要选好了想要害人的法子,再针对性选好阴魂,布阵将其困住,就可以养煞了。

    而眼前的七星孤煞则是最凶狠的一种灵煞,这种煞与其说是养来害人的,更不如说是惩罚这阴魂的。

    我再次打量了一眼不远处的七座坟墓,想必这就是侮辱苏青荷的那七个混子的坟墓。

    这七座坟,对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所埋,靠贪狼、武曲、破军镇之。

    而苏青荷的水墓就在一旁,她要每天看着侮辱自己的那七个恶人,想要出来报复,却被鬼仙朱砂困在井里,压根也出不来。

    长此以往,她的怨念就会越来越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当她的一身鬼气被怨气所取代,那就代表煞成,一旦放出来,就将凶残无比。

    而我的名字和她的名字被一起刻在她孩子的底座,所以当她放出来,她眼里将没有其它仇人,只有我。

    好狠的手段,我虽然一身本领不弱,但要想对付养了几年的七星孤煞,也是要大伤元气的。

    我估摸着八尸门的苏青荷不知道我道行这么高,以为这孤煞足够弄死我。

    想到这,我一阵后怕,决定不再浪费时间,我得尽快下水看看。

    我要看看这孤煞养到什么程度了,我带了她生前穿的红衣,和她生前照片,我要尝试着看看能不能唤醒她的灵智。

    如果能够唤醒,将一切告诉她,让她配合我,我有把握让苏青荷反噬,甚至靠斗法一举拿下她。

    而一旦我没能唤醒她,那就只能全力一战,趁着她还没成灵煞,将她给镇杀了。

    有了主意后,我在井口布了一个简易的四象阵,一旦上面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在井里能第一时间得知。

    然后我就绑着绳子,爬进了井里。

    入了水后,我一口气憋着直接潜到了井底。

    这井水真是冰凉彻骨,这让我有点心神不宁,这里的怨气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深,一旦让孤煞出来,那将异常棘手。

    来到井底后,我发现下面有一个洞口,洞口进去后阻隔了水,而棺材就放在洞里。

    这棺材的形状比较诡异,不是那种寻常的四四方方的棺木,而是头小脚大,就像是要让死人住在里面很不舒服一样。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八尸门的独特棺材,他们很多手法就连我都没从书籍上看到过。

    而最让我感到诡异的是,棺材的首尾两端居然贴着大大的一个喜字。

    没错,就是结婚时才会贴的喜字。

    心中的那缕不安越发浓烈,我总感觉我漏算了什么。

    但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走的道理了。

    “今天我是来助你的,不是来杀你的。如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提醒一二。”

    我来到棺材前,手中拿着开棺锹,继续道:“得罪了!”

    然后我毫不犹豫地一锹撬开了棺材板,好家伙居然不是七根铁钉,而是六根,独独少了一根子孙钉。

    这是钉棺的一大忌讳,一旦少了子孙钉,意味着再世为人将无子无孙,男光女寡。

    这是要让苏青荷哪怕可以投胎也要当寡妇啊,偏偏还在棺材上贴了个喜字,这真是越发增添了苏青荷的怨气。

    我将视线投向棺材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几乎全新的女尸。

    她的容颜和生前差不多,没什么变化,除了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应该是八尸门的苏青荷对尸体做了什么防护措施。

    她长得很美,但我根本顾不上看她的脸了,因为她的右手小拇指上缠着一根红线。

    而这根红线的另一端则系在一个泥娃娃的脖子上。

    一线牵,姻缘定。

    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整得有点复杂了,养煞为何还要给这女尸结阴婚?死而有伴,这与七星孤煞的孤字背道而驰了啊。

    阴婚并不少见,特别是年轻人死后,家里人担心下去孤单,会找灵婆牵线。牵到年纪相仿的死人结婚,那叫冥亲。而如果找了活人来配婚,那就是阴婚。

    冥婚是需要将两具尸体合葬的,阴婚则要捏一个泥娃娃代表本人放在棺材里。

    如果活人被配了阴婚,影响其实是很大的,正常活不过几年,就会下去陪对方了。

    哪怕命格较硬,能够扛住,正常也会被下面的对象骚扰得心魂不宁,轻者神志不清,容易成为傻子精神病,重者会得抑郁症,长此以往就会自杀了下去陪对象。

    我有点摸不透苏青荷整这么一出阴婚,唱的是哪一出,这会阻碍孤煞成型。

    我再次将视线投向了尸体小拇指勾着的那个泥娃娃,它的头顶用钉子钉着一张红纸。

    红纸上会写着主人的姓名、生辰八字,还要沾上主人的头发或者精血。

    当我看到红纸上的名字时,我整个人倒抽了一口冷气,甚至还接连后退了两三步。

    红纸上的名字,居然是我自己,陈黄皮。

    那生辰八字也是我的,自然也少不了我的头发。

    神不知鬼不觉,我居然在三年前就被配了阴婚!

    难怪叶家会上门退婚,倒不是说叶青山知道这些,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因果关系。

    我心中一阵后怕,还好我道行不浅,这个苏青荷的鬼魂又被圈在了井里,要不然我被她缠上,怕是真的就没法子和叶红鱼成婚了。

    而我也总算是明白八尸门的苏青荷真正杀招是什么了,她不仅是要养出一个凶恶的七星孤煞。

    她甚至更进了一步,她给这孤煞留了缺口,这缺口就是阴婚,让她有着一个结婚的执念,认为自己还有一段情缘未了,不至于真的变成孤煞。

    而我一旦和叶红鱼结了婚,破了这段阴婚,那么死者苏青荷的执念就将彻底断了。

    到时候执念变怨念,她将再无执念,彻底变成所谓的七星孤煞,那怨气将足够滔天。

    一旦她被放出,出现在我和叶红鱼的婚礼上,那我的婚礼将变成葬礼!


  我念了一段净心咒,让自己心如止水,才从这股惊诧愤怒的情绪中缓过神来。

    得亏我道行不浅,敢下水墓来探个究竟,要不然任由这场杀局发展下去,我和叶红鱼的婚礼现场,怕是要成为轰动风水圈的灾难了。

    好在这必杀之局是针对我,而不是针对叶家的,哪怕我还没和叶红鱼完婚,我也可以选择破解。

    我在棺材前来回踱了几步,确定没有其它什么阵法在,稍稍放松了些许。

    只要我剪掉了女尸小拇指上勾着的红线,这段阴婚孽缘就算断了。

    不过我并没有立刻这么做,虽然对自身道行有信心,但目前来看我还没必要一上来就陷入困局。

    一旦我剪了这根红线,一直藏着的苏青荷孤魂就会出现,线断煞成,这里是它的主场,我和它斗需要不小的周折。

    所以能善了,我肯定选择善了,要是能将它拉到我这边,那就再好不过了,我就有底气与八尸门的苏青荷斗上一斗了。

    于是我掏出一根招魂棒插在棺材前,然后又将从苏青荷家顺出来的那件红衣服,连带着一些纸钱在棺材前给烧了。

    烧完,我凑近棺材,静等苏青荷孤魂的出现,一方面也是想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研究研究这尸体,我对八尸门的秘术也是很好奇的,想看看能不能研究出点什么。

    不得不说,手法真是了不得,苏青荷的尸体一点没有干瘪之相,看起来很温润,看起来就是个熟睡的美女。

    要知道昨天她的样子还是岳母许晴呢,刚被尸气改造过,现在又能复原,不愧是八尸门。

    我用鼻子嗅了嗅,有一阵淡淡的清香,想必是在尸体上涂抹了什么。

    很快,我又捏开了女尸的嘴,在她舌头下藏着一颗血红色的珠子,而她的尸体能保存以及修复得这么好,显然是拜这颗血珠所赐。

    猜得不错的话,这应该是传说中的血魂珠,价值连城,如果拿到风水圈子里拍卖的话,少说也是九位数的价格。

    看来八尸门的苏青荷对死者苏青荷也算不错了,难怪会配合她养煞。

    这血魂珠的功效,除了保存尸体,另外一个就是镇魂了,尸体嘴里含了血魂珠,任何阴魂也别想再上她身,哪怕是死者本人阴魂也不行,估摸着八尸门的苏青荷也是怕自己养的煞借尸还魂,或者破坏了这尸体。

    每天看着自己的尸体却不能靠近,这无疑又增加了孤煞的怨念。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背后传来一阵凉意,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盯住了。

    我知道,一定是苏青荷的孤魂在偷偷看我。

    我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继续观察着女尸,想要看看她第一反应会怎么做,借此判断她的灵智。

    可我等了好几分钟,她都没反应,但被目光注视的感觉却一直存在。

    我等不下去了,直接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话音刚落,一道浓烈的阴气突然笼罩在了我身后。

    “咯咯,老公,你终于肯来看我了。”伴着阴气丛生,一道女声传来。

    我眉头紧锁,她认出来了我,这倒不是说她灵智还有很高,而是因为我是她的执念,是她孤煞中唯一的缺口。

    我扭头看向她,只见她站在我身后,两只脚尖踮地,看起来倒也不吓人,就是个美女,但我可知道,这只是表象,她不仅是鬼,还即将成煞,如果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我,她早就杀人了。

    “我不是你老公,不要乱喊。”我冷声道。

    倒不是我心狠,这种时候我一定不能给她希望,一旦和她纠缠不清,就会剪不断理还乱,不破不立,我只有打破她的执念,才有希望将她给唤醒。

    听了我的话,她眼里立刻划过一抹幽怨,无神的双目变成得猩红。

    “我好冷,我好害怕,老公,你下来陪我吧……”我死死地盯着我,喃喃自语地说道。

    边说还边垫着脚尖朝我走了过来,我知道她这是起了杀念,要杀死我,让我留在这陪她。

    “胡闹,你以为就凭你留得下我?”我冷喝一声,拔出了身后的桃木剑。

    她却一点没有忌惮我的桃木剑,作为七星孤煞,哪怕还没成煞,也是天性高傲的,极其自负。

    很快她就来到了我的身前,一双苍白地手伸向了我的脖子,这只手正是之前阻止小青龙起棺的那只手。

    我立刻掏出那张她身前的照片,配合镇魂符一下子贴在她的脑门上,冷声道:“苏青荷,你睁大眼睛看看你是谁?”

    镇魂符起到了作用,她停了下来。

    但很快她的头发就全部飘散起来,一下子将镇魂符和照片给吹走了。

    好强的煞气,怕是养成了八成之上,她已经成煞了。

    看来通过照片是不可能唤醒她了,我决定兵行险招,让她短暂还阳。

    于是我装作不是她对手的样子,立刻往后一跳,跳进了棺材里。

    她害怕血魂珠,不敢进棺,就在一旁居高临下的看着。

    这时,我猛地抬起双手,左手拿掉了女尸口中的血魂珠,右手一掌轰在她的魂魄之上,将她打向了自己的尸体。

    与此同时我默念还阳咒:“闭目冥心坐,两手抱昆仑。尽此一口气,想火烧脐轮。阴魂上阳身,速速醒为人!”

    念罢,我立刻烧了一张符,点在她的眉心上。

    她发出了一道干咳,猛地睁开了眼。

    “老公!”睁眼后,她下意识地对我喊道。

    喊完之后,她双目中又划过一抹怨恨,歇斯底里道:“我杀死你们,我要你们都给我陪葬!”

    我知道,她这是刚还阳,还有点意识模糊,脑子里记忆比较混乱。

    我一掌拍在她的肩膀上,给她输入了一丝纯正的玄阳之气。

    其实我现在的行为非常危险,这次的苏青荷还阳和上次小兵还阳可不一样,这次可是禁术,有违天理,我最多只能让她还阳半个小时,时间一长若是被下面大人物知道,那我就真的惹上大事了。

    于是我立刻对苏青荷道:“苏青荷,你给我听好了!你被奸人所害,已经死了。是我让你还阳,我只给你一刻钟时间,你想清楚了,是否愿意听命于我,助我破法?如你愿意,事后我让你轮回转世。如你不愿,我定要你魂飞魄散!”


 如你不愿,我定让你魂飞魄散!

    我话音一落,苏青荷的脸上瞬间划过一道落寞的神情。

    我知道,哪怕还阳了,她的记忆还在,潜意识里还会把我当作是她的老公,老公威胁她,她当然不好受了。

    真是个苦命的女人,但我不能心慈手软。

    “速度想清楚了,这三年经历了什么,想必你很快就能回忆完。你现在已经被人当作孤煞来养了,如果你执迷不悟继续沉沦下去,最终就将成为一个只知道用怨气杀人的工具!”我继续义正言辞地对她说道。

    她半坐在棺材里,不可置信地反驳道:“不,苏姐她是在帮我,她不是你口中的恶人,你别想骗我!”

    很显然,她被苏青荷给骗了,至少说是被利用了。

    我冷笑一声,道:“帮你?把你困在这里三年,不能轮回转世,整日以怨为生。将你那未出生的孩子养成小鬼,镇于灵母石内。你的母亲因你成煞,得到因果报应,苍老如妪,双目失明,你还觉得她是在帮你?”

    “不,不会的,你在骗我,你才是坏人!”

    她疯狂地摇头,看起来完全不信,但我知道她动摇了,只是不愿面对现实,毕竟苏青荷可能是她最信任的人了。

    突然,她猛地从棺材里站了起来,伸手就要掐我脖子,嘴上还愤怒地吼着:“我掐死你,你休想骗我!你就是不想和我完婚,我要你的命,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此时的她就像是一个凶狠的尸魃,一心想弄死我。

    我知道,她之所以杀念这么重,一是受不了打击,不愿承认。再者也是受即将成煞的怨气影响,虽然我让她短暂还阳,但这并不是真的活过来了,而是类似借尸还魂,现在的她还是很凶的。

    “哼,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冷喝一声,拔出桃木剑,当她快要碰到我时,我用剑身直接拍在了她的肩膀上,将她拍倒进棺材里。

    很快,她又直勾勾地站了起来,身体极其僵硬,却又非常迅捷。

    她还想继续攻击我,而我立刻掏出了封了她未出世孩子的晶体娃娃。

    “苏青荷,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是什么?”我将娃娃举到她的面前,问道。

    母子连心,她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子女的气息。

    哪怕这是她被凌辱所孕,哪怕她没见过自己的孩子,但当她看到娃娃里那巴掌大的小鬼时,她整个人楞住了,脸上的煞气也慢慢消散。

    我心底一酸,可怜天下父母心,爷爷曾对我说过,永远别小瞧情字,最伟大同时又最伤人的,往往不是阴阳秘术,不是风水法阵,而是人间情,亲情、友情、爱情……无数得道之辈,最终都是为情所困,毁了自己一辈子的机缘。


“苏青荷,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儿子!它本可轮回转世,现在说不定已经两三岁了,本该健康长大。就是你口中的苏姐,让它永远困在了这里,成了一个只想杀人的恶鬼!而你,将比它还要惨,你一旦成煞,将毫无灵智,最终结局只能是违了天谴,自己被镇杀,魂飞魄散不说。还会影响到你的家人,三世不得安宁!”我趁胜追击,趁着苏青荷的母爱被唤醒,继续说道。

    她的双目很柔和,痴痴地看着我手中的娃娃。

    因为我已经让小青暂时隐匿,那小鬼也壮着胆子出来了,它刚开始还很凶狠,龇牙咧嘴的,当他与自己母亲对视,也安宁了下来。

    就在我以为问题不大,再施以净魂咒辅助,就能收服苏青荷时,她突然冰冷地看着我,整个身子从棺材里蹦出,朝我扑了过来。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边扑向我,她边凶狠地叫嚣着。

    我没跟她浪费时间,毫不犹豫地掏出两张符贴在了她的脑门上,一张镇魂,一张压尸。

    她瘫倒在地,却依旧在疯狂挣扎。

    “没救了你!既然如此,我也不想跟你再浪费口舌,现在就送你们母子魂飞魄散!”

    说完,我假装一剑刺向她手中的红绳,准备割断姻缘线。

    “慢着!”她突然开口说道。

    “改变主意了?”我沉声问。

    “你以为我不想听你的吗?可你知道苏姐她是多么厉害的阴阳师吗?你是没见过她的本领,如果我背叛她。后果比你说的还要严重,只有听她的,至少我还能报仇,至少我妈还能活着。”

    她的双目开始变得猩红,继续歇斯底里道:“你以为我不想去投胎转世吗?可是我不能,我的命就是贱,活着被侮辱,死了还要背负小姐的骂名,我不甘心就这样死了!苏姐帮我报了仇,我的一切就都不属于我了,恶鬼也好,养煞也罢,我已经没得选了。”

    我叹了口气,说:“不,以前你没的选,但我出现了,你就有了自己选择的权利。”

    她冷笑一声,道:“你?就凭你这年纪轻轻的,你觉得你真能和苏姐比?我看你不像坏人,劝你一句,趁着我还有意识,趁着还没被苏姐发现,赶紧跑吧!”

    她对苏青荷的恐惧我可以理解,苏青荷确实具备这样的神通,与她为敌,我也是随时将脑袋别在腰上。

    但我不能示弱,我必须给她信心,让她相信我。

    “呵!八尸门的一个自以为是的女人罢了,在我陈黄皮眼里,只会是手下败将!”

    说完,我立刻道:“青龙现!”

    小青和我心念相通,立刻将真身现出,发出一道龙吟。

    鬼魂是最怕真龙之气的,伴着这道龙吟,苏青荷和小鬼吓得瑟瑟发抖。

    “现在相信我了吗?我的神通远超你的想象,对付一个苏青荷,轻而易举。我只是看你身世凄惨,想让你协助一二,给你一点造化,消解孽障而已!如果你不配合我也无妨,先除你母子恶灵,再去找她斗法!”我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道。

    “你,你真的比苏姐还厉害?能帮我们脱离苦海?”她已经信了大半,紧张地问道。

    我说:“自然不会骗你,你觉得苏青荷她如果真比我厉害,还用得着养你这孤煞,借刀杀人吗?”

    “好,那我应该怎么做?”她追问道。

    我说:“后天是我的婚事,苏青荷会让你成煞,到时候在我的婚礼上会发生一场劫难。我需要你的配合,在那天助我灭她!”


 听我说要灭了八尸门的苏青荷,她眼中掠过一抹惊恐之色。

    “这……你有把握吗?一定会出人命吗?”她紧张地问我。

    看得出来,哪怕自己被利用了,她内心里还是感激苏青荷,不想看到她被杀死的。

    我直接道:“高者斗法,只分胜负,不问生死,生死自有天命,你就不用担心那些了,还轮不到你来管。”

    “那我具体要做些什么呢?像你说的,到时候我成了煞,都没有了意识,又怎么会配合你呢?”她好奇地问道。

    我说:“我自有办法,你先躺进棺材里,剩下的交给我,你别抗拒就行。”

    她乖乖地躺进了棺材,而我则立刻掏出一盏油灯放进棺材。我要请神立誓,在苏青荷的煞体内留一个魂契,哪怕到时候她成了煞,只要我祭出符箓,引动魂契,她就能记起来今天与我的约定。

    我点燃了请神灯,立魂契需要上神见证,毕竟这可是七星孤煞,普通的魂契可种不进她的魂魄。

    “天何言哉!叩之即应。神之灵矣!感而遂通。今我陈黄皮,现年二十一。并有孤女苏青荷,现年二十七。现请上天诸神见证,我与其签订魂契。无论他日其是尸变鬼或成煞,神灯一点,灵识清明,记其所有。”

    念罢,我将魂契符与天雷符一起用请神灯点燃。

    “孤女苏青荷听令,你我约定,你助我破煞,我帮你母子超度。如有违约,天雷轰之,你可知晓?”我沉声问道。

    “我知道了。”苏青荷躺在棺材里答道。

    她话音刚落,我提起玄阳之气,将符咒一掌打进了她的眉心。

    种下魂契后,我立刻将其孤魂引出,又将血魂珠重新放进了她的舌头下面。

    她重新变成了将成的孤煞,看向我的眼神依旧幽怨,但还能记住刚才的事,直接就消失了。

    而我重新将棺材盖好,恢复原样,然后也爬出了井。

    将井盖盖好,周边复原,我这才离开了。

    回到小风街的店铺,我这才松了口气。

    一切还算顺利,想必八尸门的苏青荷也没想到我行动这么快,还蒙在鼓里,毕竟我这一手本事,不是随便拉一个风水师就有的,哪怕沈初九来,我估摸着他也没水平做得如此干脆利落。

    现在我将最重要的一环孤煞给收服了,等到我婚礼那天,他们想要害我时,我只要关键时刻来一个绝地大反击,一切破之。

    晚上好好睡了一觉,把精气神给养足了。

    西江有个婚俗,女方嫁人前一天是不能与男方见面的,也不能出门。而我虽为男,但由于是入赘,所以扮演的就是女方角色。

    因此我一天不能出门,需等明天迎亲车队来接我。

    我一个人待在店铺,预感明天的婚礼绝对非同寻常,险象环生。

    我做了很多护身的符箓,将所有可能派的上用场的法器都检查了一遍。最重要的藏在身上,其它的打包放在了一个旅行箱里。

    这一天对我来说极其的漫长,真的是度日如年。

    我既紧张又兴奋,虽然危机四伏,但一想到我终于要和叶红鱼在一起了,就心潮澎湃。

    我等这一天等太久了,无论是完成爷爷的遗愿,还是出于内心里对叶红鱼的喜欢,明天都将是我人生中非常重要的日子,永生铭记。

    终于,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一分,八辆劳斯莱斯婚车驶入了小风街。

    这时辰定的很有水平,女尊男卑,估摸着是沈初九帮叶家定的,这是要一上来就压死我啊。

    我也没在意,拿上行李箱,抱着一捧玫瑰和那个放着小鬼的礼盒,上了婚车,叶红鱼不在车上,应该是在家里等我。

    不得不说,这一行婚车真的是足够霸气,轰动了小风街。

    来了小风街这么多天,都没引起关注的我一下子成了众人口中的羡慕对象,想必成婚之后,我的生意也会水涨船高。

    婚车缓缓驶进了叶家大院,我一直细心观察着这里的每一个布置。

    叶青山是非常信风水的,所以会场布置得十分讲究,在普通人看来这就是一场盛大的婚礼,鲜花气球,但我看得出来每一个道具的摆放都极其顺应风水之道。

    看完之后,我就确定这一切布置都是沈初九安排的了,他看似将会场布置得滴水不漏,神鬼莫入,其实在干乾方位留了个豁口。

    他留的这么一手,妖邪就有了可趁之机,有着里应外合之意。

    里指的不是沈初九,而是我带着的那个小鬼,到时候只要发动子母咒,引出七星孤煞苏青荷,那么婚礼上就要有血光之灾了。

    想到这,我一阵后怕。

    他们还真是机关算尽,一环扣一环,不仅要把我往死里整,还要让我臭名昭著,想必到时候他们会将一裤子脏水泼到我的头上,说是我故意带来小鬼,要毁了叶家。

    我心中一阵冷笑,今天就陪他们好好演一场大戏!

    我被带进了一个房间,依旧没让我与叶红鱼见面。

    透过窗户,我一直观察着外面的一举一动,说实话,我是真被叶家的人力财力给震撼到了,单单是来得豪车就不计其数,可想而知来了多少西江市乃至华西省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了。

    更夸张的是,除了这些政商大拿,更让我震撼的是来自风水圈的大人物。

    我看到有好几个仙风道骨的风水大师,虽然叫不上他们的名号,但从叶青山以及沈初九的表现来看,他们在圈子里的地位肯定在沈初九之上。

    这真是超乎了我的想象,要知道那天青龙山下叶家招婿,也没惊动这些风水大师。

    所以他们不单单是冲着叶家来的,准确来说,而是冲着我和叶红鱼的婚事来的。

    这让我忍不住想到当年爷爷决定出山再起一卦时的场面,想必不少大师也预感到了今天的不同寻常,想要过来瞧个究竟。

    这就是青麻鬼手的影响力,哪怕去世三年,他生前安排的婚事依旧足够牵动风水圈。

    终于,吉时已到,婚宴开启,我这才被主持人介绍,走出了房间。

    走出房间后,我下意识地就看向了在场宾客。

    座位是分三六九等的,上坐不是亲戚,不是达官显贵,而是一桌子风水大师。

    扫了一眼,我就确定,至少有四人地位在沈初九之上,他们坐在主位上,看起来目空一切。

    我继续观察,在最没地位的后排看到了留给我这边亲戚的席位。

    入赘就是入赘,叶家姿态放得很高,就连给我家的席位都安排在末尾。

    这件事我没告诉我妈,所以其实我家一个亲戚没来,但我那天走出山村时,就在心里发了誓,有朝一日,我陈黄皮扶摇直上九万里,一定会带着叶红鱼,光明正大的回去在爷爷的坟头敬上三杯酒。

    不过虽然我家没来一个亲戚,但胡三刀还是带着一帮朋友过来助阵了,虽然没能坐满,倒也是很有气势。

    心中对胡三刀满是感激,至少让我不至于太过丢脸。

    突然,我从给我家安排的席位上看到了一个人,当我看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感受到了一丝强烈的不安,甚至可以说是畏惧。



    这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左右的样子,背着一个长形的皮袋,看形状应该是剑,估摸着也是个风水师。

    他的脸庞极其俊朗,不是胡三刀的那种阳刚之气,更偏清秀,但却一点也不阴柔,甚至给人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冷桀骜的气质。

    按理说以他的年龄,哪怕像我一样打小就接触风水,也不太可能练就出一身通天本领。

    但不知为何,隐隐间我总感觉他才是会场里最厉害的那个风水师,甚至比沈初九那桌的几个老者还要有道行。

    我多看了他几眼,恍惚间我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似和他在哪见过一样,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他。

    他是谁?

    为何要坐在给我家亲朋安排的席位上?

    一时间我陷入好奇,因为从他的表现来看,不像是胡三刀请来的朋友,他自始至终就那样安静地坐着,一句话也不说,表现得极其高冷,和他的气质如出一辙。

    我暗暗记下了这个人,直觉告诉我,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定要提防着他。

    “有请新人登台,跪长辈拜天地。”

    主持人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我忙走上台,叶红鱼则从另外一边走了出来,由叶青山领着。

    今天的她化了精致的妆容,看起来格外美丽动人,有小女人的娇羞,也有千金小姐的贵气,惹得台下一阵惊叹。

    我心中小鹿乱撞,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我陈黄皮真是三生有幸,能得此娇妻。

    我俩走到了一起,主持人礼节性的进行了一些互动,点到即止,不像农村结婚那样闹得大,一切礼节都很上台面,这毕竟是叶家招婿,一切流程都很传统,不存在婚闹的环节。

    我和叶红鱼一起跪拜了父母,喝了叶青山和许晴递来的茶,至此我俩算是正式结婚了。

    流程走完,台下掌声雷动。

    当我准备走向席位时,台下突然响起一道声音:“陈黄皮,嫁给我红鱼妹妹,你可真是艳福不浅啊。不过我红鱼妹妹可不是山野村花,嫁给她你得拿出点诚意来,不然我这做哥哥的可就不愿意了!”

    该来的总算来了,是躲不掉的。

    开口的是沈初九的孙子沈百岁,这家伙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娶走叶红鱼,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自然对我怀恨在心了。

    他故意说我是嫁给叶红鱼,是入赘,一上来就想让我出丑。

    我看向沈百岁,很淡然地笑了笑,说:“我和红鱼两情相悦,我的真心就是最大的诚意。”

    沈百岁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我这山野小子竟然这么气定神闲。

    台下不少大人物也纷纷看向我,对我有点刮目相看,单说气度这一块,我显然凌驾于沈百岁之上。

    “呵,拿不出像样的嫁妆,就低调点,别在这自以为是。我告诉你,你就一上门女婿,以后要是让我知道了你欺负我红鱼妹妹,我饶不了你,分分钟把你赶出叶家!”沈百岁一副守护叶红鱼的姿态,对我喧宾夺主。

    这时,岳母许晴出来做和事佬,笑着说:“行啦,百岁,阿姨知道你疼红鱼。不过红鱼以后是黄皮的老婆了,我会看着他,不让红鱼受欺负的。至于嫁妆,我们叶家也不在乎这个。”

    许晴显然是站在我这边的,虽然语气温和,但已经有指责沈百岁的意思了。

    沈百岁只得老实地坐了下来,他爷爷是顶着头号风水师的名头不假,可西江首富的名头同样不弱,他也不能得寸进尺。

    我没再说话,故意不拿出那养小鬼的娃娃,就是要逼沈初九主动露出马脚。

    果然,当我快要落座时,沈初九终于起身,说:“我这孙子和红鱼从小一起长大的,替妹妹打抱不平可以理解,就是说话难听了点,各位勿怪。”

    说完,他又看向我,道:“黄皮啊,你虽然来自农村,可你爷爷可是青麻鬼手陈言老先生。这场娃娃亲是他一手定下的,老先生他真就没给红鱼准备点什么嫁妆?那可真是有点说不过去,有点寒碜了啊。”



    我笑了笑,不卑不亢道:“实不相瞒,确实准备了一个礼物,本来是想私底下给红鱼的,但沈老爷子如果这么心急,我拿出来给大家看看也无妨。”

    我话里有话,先发制人,先表明了是沈初九急着想要看到小鬼娃娃,让他上套。

    他显然没看穿我的意思,也没想过我年纪轻轻会有如此城府,直接说:“好啊,那就让我们开开眼,青麻鬼手的孙子到底要拿出什么样的宝贝送给老婆。”

    我去拿出礼盒,一步步来到了台上,用眼角的余光看到沈初九那老狐狸的眼睛里充满了得意,以为这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打开礼盒,我将娃娃取出,温柔地对叶红鱼道:“红鱼,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叶红鱼下意识地准备接过,这时沈初九突然怒喝一声:“住手!好奸猾的陈黄皮!”

    说完,他三步并作两步半,很快就来到了台上,挡在了叶红鱼的面前,气呼呼地看着我。

    我装作不解地看向沈初九,叶红鱼也有点生气地问:“沈爷爷,你干嘛啊?”

    沈初九立刻道:“这小子不怀好意!好一个青麻鬼手,下的一手大棋啊!”

    叶青山皱起了眉头,忍不住起身问道:“沈老师,有什么问题?”

    沈初九直接说:“你们不懂风水,听我给你们讲。陈黄皮手中这娃娃不能收,有阴谋!这是灵母石,是养小鬼的载体,而且被下了子母咒!这个陈黄皮天生体弱多病,本就不应该存活于世,是青麻鬼手逆天改命,找人与他孙子定亲,想要续命!”

    众宾客一脸骇然,唯独那些风水师饶有兴致地看着。

    沈初九继续道:“想必陈言给陈黄皮不止定下了一门亲事,同时还有另一桩婚事。猜得不错的话,陈黄皮克死了另外一个妻子。现在人家寻仇来了,他想要把这个鬼娃娃送给叶家,企图借叶家之力,帮他破解阴债!”

    所有人张大了嘴,不可思议地看向我,毕竟在他们眼里,德高望重的沈初九不会撒谎。

    “黄皮,到底什么情况?你爷爷真的在算计我们叶家?”叶青山生气地看向我。

    我笑了笑,直接对沈初九说:“沈老爷子不愧是西江的头号风水师,眼力惊人,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啊。隔着那么远,且有灵母石镇魂,都能看出我手中是下了子母咒的鬼娃娃。这份道行,怕是在场无人能及!”

    沈初九愣了一下,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其实我这话就是说给那几个风水大师听的,就连他们都不可能一眼看出这是养鬼娃娃,他沈初九凭什么看出来?

    他的马脚已经露出来了!

    可他还以为我真的是在夸他,得意一笑,很自负道:“我自然能看出来了,我还知道,你这鬼娃娃的底座,不出意外的话,刻的是你和你前妻的名字!”

    说完,他一把抢过了娃娃,想要将底座展示给众人看。

    其实下面的名字昨晚就被我改成了:陈黄皮、叶红鱼,这也不再是养小鬼的娃娃,而是小青龙的家宅。

    当看到下面的名字和沈初九说得不一样时,众人面面相觑。

    沈初九面露尴尬,皱起了眉头,以为我把娃娃给换了,想着该怎么解释。

    而我则突然提高了音量,冷声道:“沈老爷子,似乎和你说的不同?是你的阴谋不能得逞了?还是你这西江头号风水师的名头该换一换了?”


 西江头号风水师的名号该换一换了!

    我一句话出口,平地起惊雷,全场一片哗然。

    沈初九怒目圆瞪,气急败坏地看着我,道:“黄口小儿,好大的胆子!你吃错药了你?想干嘛?”

    叶青山也有点生气,看着我说:“陈黄皮,你什么意思?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你和沈老师难不成还有什么不解之仇?非得闹这么一出?”

    听了叶青山的话,我心中委屈,但也没爆发,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得不寻常之道。

    就在我准备继续反击沈初九时,我突然察觉到一股气投了过来,不是投在我身上,而是投在了晶体娃娃上面。

    这不是阴气鬼气,而是一股纯正的玄阳之气,而且温和绵长,其主人显然已经达天知命了,若不是我天生对玄阳之气有着超强的感知力,都不一定察觉得到。

    我顺着这股气机悄悄看去,很快发现是主位上那个须眉老者,是他正在查看鬼娃娃。

    他闭着眼,看似在养精蓄锐,其实是将阳气运到了眉心,是开了天眼,在看小鬼,这老者不简单!

    看完之后,他睁开眼,暗暗冲我身旁的叶青山点了点头。

    看到这一幕,我幡然醒悟。

    不愧是叶青山,难怪能爬到首富的位置,不仅是因为我爷爷给的造化,他这个人也是城府极深。

    显然,他也不是完全相信沈初九的,自己也留了后手。

    这个须眉老者就是他的后手,沈初九刚才的奇怪举动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所以他才开天眼查探。

    他冲叶青山点头,就是示意叶青山,沈初九有鬼。

    “黄皮,沈老师,今日是叶家大喜之日,个人恩怨还请收一收。不过呢,如果真牵扯到我叶家,当着这么多风水大师的面,不妨可以说出来,自有人主持公道。”叶青山突然说道。

    听了他的话,我心里越发坚定,今天有把握坏掉沈初九的名声,引出苏青荷。

    “哼,我和这黄毛小子能有啥恩怨。他不就是拿不出像样的礼物,被我挫了锐气,逞口舌之快吗?”沈初九也发现了不太对劲,不想深聊下去,直接说道。

    说完,他就转身准备下台。

    “沈老爷子,请留步!”我突然喊住了他。

    “你还想干嘛?”沈初九驻足看向我,同时用那双眼睛深深地看着我,眼中有气,想要震住我。

    我观他的气,应该还停留在第一大境登堂入室,不过应该已经进入了一大境的三重界:登堂,也快达天知命了,不过比我还要差上些许。

    我也没和他斗气,武者斗武,玄师斗气,这确实是很好的证明机会,但没必要。

    我只是笑着对沈初九说:“沈老爷子,你说我拿不出像样的礼物?我手中这灵母石不像样?你刚才不还说这是养小鬼的载体,说我养了小鬼,下了子母咒吗?”

    沈初九瞪了我一眼,说:“那是我看走眼了,你一个病秧子,哪有那本事。至于你手中这灵母石,对寻常风水师来说,确实值点钱。可在我沈初九眼里,算不上什么,你们陈家拿这个做聘礼,青麻鬼手不过如此,看来真是没落了啊!”

    我意味深长地一笑,道:“那你还真是看走眼了!”

    说完,我和小青龙心念相通,让它带着小鬼现真身。

    伴着一道声震九天的龙吟,青龙真身出现在了晶体娃娃内,而那个小鬼则伏在小青龙前,瑟瑟发抖。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听到龙吟,吓得目瞪口呆,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手中的娃娃。

    甚至就连那几个风水大师都是面露惊诧,真龙可是传说中的存在,小青虽小,但也能看出它是条雏龙。

    “呵,果然如我所料。原来这小鬼是被龙气给藏起来了,现在既然已现原形,那就说明我刚才说得没错!”

    沈初九一副浩然正气的模样,看着我继续恶狠狠地说:“小子,你还是太过着急了。以为有了一条被封的小龙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想害叶家,先问问我沈初九答应不答应!”

    这沈初九还真是脸皮够厚,他将自己的玄阳之气发出来,一面震住我,一面右手掐诀,我知道他是在施子母咒咒语,想要打开这里的阵眼。



    想必,八尸门的苏青荷一定带着孤煞在婚礼会场外面不远处,一旦这里的阵眼被打开,她就可以放出那孤煞进来杀我。

    我刚欲阻止沈初九,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冷喝:“放肆!”

    是那须眉老者的声音,别看他上了年纪,却声如洪钟,声中有气。

    伴着他这道冷喝,沈初九刚捏好的子母咒就被震散了,一下子泄了气。

    这须眉老者快步来到台上,冷眼看向沈初九,道:“沈初九,还真当自己是西江头号风水师了?叶家大喜,你表现得这么积极?心里怕不是真的有鬼?”

    沈初九面露尴尬之色,他显然是忌惮这须眉老者的,忙客气地说:“长空大师,你多虑了。我是青山的忘年交,这陈黄皮想要谋害叶家,我自然看不过去,不能让他得逞。”

    须眉老者冷笑一声,说:“有我在,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说完,他看向我,不再肃冷,而是变得慈眉善目。

    他温和地对我说:“陈黄皮啊,你爷爷青麻鬼手人人敬畏,我也早有仰慕。不管你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今天有我长空老道在,尽管把难言之隐讲出来。不过你手中这青龙镇碑可不是凡物,留在你手里怕是压不住它,夜长梦多。”

    顿了顿,他继续道:“你把这青龙镇碑赠与老夫,我给你一场造化。今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帮你破之。这沈初九若敢害你,我让他有来无回。另外,我再给礼金千万,算是你陈家的嫁妆,可好?”

    原来是看上我手中的青龙了,这可是我真心送给叶红鱼的,自然不可能给他,给多少钱我也不卖。

    “黄皮,还愣着干嘛啊,把它送给长空老师啊。有长空老师这句话,你尽管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他定为你主持公道!”叶青山连忙对我说道。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耳边又响起两道声音:“叶家难道就是这样做事的吗?为了一个刚入赘的小子,不惜过河拆桥,甚至还想毁了我初九老弟的一世名声?”



    是主位上那另外两位同样道行极深的风水师站了出来,显然沈初九也留了后手,知道今天凶险,可能会露馅,也请了高人相助。

    随着这两位大师站出,不远处又有一些人站了出来。

    我家那桌的胡三刀他们也立刻起身,一时间本该喧闹的婚礼现场,剑拔弩张!

    唯独那位背着剑形皮袋,长相清秀,气质高冷的男人依旧安静坐着,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甚至还云淡风轻地夹了颗花生米,抿了一口小酒。


 一众风水师起身站着,气氛极其紧张。

    若是这么多风水师在此斗法,那就乱套了,哪怕是大白天也将一团乱麻,毕竟作为风水师,谁身上没一两个邪物啊。

    不过叶青山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他冲众人摆了摆手,缓缓道:“各位先生,什么意思?非得在我叶家招婿的日子,闹得不可开交?能不能给青山一个面子,都冷静一下?”

    叶青山还是很有影响力的,他虽不是风水圈子里的人,但架不住他有钱有势,也是结交了不少风水名家的,加上其乐善好施,如果登高一呼,再高价悬赏,不难请到真正的高人,所以一般人都会卖他一个面子。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将目光投在了须眉老者和他身旁那位矮瘦老头身上,显然这两人在现场地位最高,风水师是极其注重论资排辈的,这两人的意见应该能决定这场纷争的结果。

    矮瘦老头意气风发的走了出来,手上盘着一串念珠,目空一切。

    来到台上,他对须眉老者道:“楚长空,今天来参加婚礼,咱就是客人,你怎么还有点喧宾夺主的意思?我们将舞台交给正主,安心看个热闹不行?”

    这矮瘦老头意思很明显了,他们都不插手,这场矛盾交给我和沈初九自己解决。

    须眉老者楚长空冷哼一声,没理会他,而是看向我,说:“陈黄皮,给句痛快话,你手中这青龙镇碑,能不能给我?能给,沈初九加这个赵小矮子,在我手底下还翻不起浪花!如果不给,那我真的只能当个看客了。”

    “黄皮!把它送给长空老师。”叶青山用几乎命令的口吻对我说道。

    楚长空是叶青山花了大代价请来的,今天还得仰仗他控制现场,叶青山不想得罪。

    我将晶体娃娃握紧,直接道:“感谢长空老先生厚爱,不过这娃娃是沈初九和另外一个心怀不轨的风水师一起弄出来陷害我,企图杀我的证据。若不是昆仑老师帮我破了这局,还赠送了一条小龙,我也没命出现在今天的婚礼上。昆仑老师说了,这是因果,我得将她送给红鱼。”

    我一口咬定了沈初九和苏青荷的阴谋,还故意将陈昆仑给搬出来,这些人果然老实多了。

    毕竟青龙山上,龙门之前,陈家昆仑一剑封龙门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大半个风水圈子,陈昆仑的身份以及实力已经是一个谜了。

    “罢了,看来与我无缘,那我也就不强人所难了。”楚长空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回了席位。

    矮瘦老头也冷笑一声,跟着回到了座位上。

    叶青山也没再劝我,陈昆仑那天给他带来了太大的震撼,见我和陈昆仑有联系,他看向我的眼神都和蔼了很多。

    但是沈初九不乐意了,他直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好小子,真是信口雌黄!我怎么就陷害你,要杀你了?你今天不给我把话说清楚了,我取你的命,我看谁敢拦?”

    说完,沈初九双手一挥,不再收敛,将自己一身玄阳之气都释放了开来,普通人看不出来,但不少风水师一阵惊呼。



我大概感受了一下,他的玄阳之气应该已经来到了三十三层,已经是第一大境的巅峰了,假以时日达天知命问题不大。

    而我的气其实已经练到了四十层,我那天没有骗胡三刀,我确实已经达天知命。

    玄阳之气共分三大境,登堂入室之境里分初窥、精通、登堂,达天知命之境分不惑、洞玄、知命,三境登天之境分天元、天启、登天。

    每一大境的每一小层需练满十一层,所以真正的登天之辈需练到九十九层,九九归一方能大圆满。不过据典籍记载,只有传说中两三个真正的逆天之辈练满过九九归一,当世应该是不存在这个级别的风水师的。

    也就是说我现在是不惑,而沈初九才是登堂,无论斗气还是斗法,我都比他强。

    不过爷爷交代过,在我没有练到六十六层进入第三大境之前,绝不可在风水界出风头,这也是我处处低调的原因,要不然以我现在的这个年龄取得的成就,怕是已经震惊风水圈,引来争抢的同时,杀身之祸也随之而来。

    我稍稍释放些许玄阳之气,勉强抵御住沈初九的威压,说:“沈初九,我哪里血口喷人了?你敢说你没设计害我?你刚才还说我克死过一个老婆,难道那都是你瞎说的?”



    沈初九见我居然没被他压下去,面露惊诧,直接道:“好小子,居然也是个风水师,青麻鬼手演的一手好戏啊!不过你是风水师又何妨?我刚才只是随口一说而已,现在事实也证明,我猜的不错。如果你不是心怀不轨,为何鬼鬼祟祟地隐藏自己风水师的身份?”



    我冷笑一声,道:“这和你无关,你敢当着这么多风水大师的面,拍着胸脯说,你没和人联手害我?不知道这子母咒的母亲是谁?”

    “不知道!”沈初九毫不犹豫地回道。

    有了这个回答就够了。

    我立刻跳下台,朝着干乾方位,会场的第五桌第九席位跑了过去。

    这里布置的阵眼就在那,想必沈初九留下的引煞符就藏在那。

    见我识破了他的阴谋,沈初九也慌了,立刻朝我追击了过来。

    “陈黄皮,既然你也是风水师,今日你我恩怨,我们以玄门之道化解,你可敢与我斗法?”沈初九边追我边激将我。

    台下胡三刀他们传来一阵哄笑,嘲讽沈初九堂堂西江头号风水师,居然好意思与我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提出斗法。

    我没理会他,虽然他朝我施以玄气想阻止我,但压根伤不到我,玄阳之气本就是对付妖邪的,别说是对风水师了,哪怕对正常人影响也不是很大,最多影响心神,没法造成太大的肉体伤害。

    我很快就来到了那个席位上,掀起桌布,果然在桌布下贴着一张黄符。

    黄符上画着引煞咒,写着苏青荷的名字。

    我拿起符咒,高高举起,沉声道:“沈初九,物证在此,你还想狡辩吗?今天婚礼会场的风水布局是你安排的吧?你说你不知道子母咒的母亲是谁,为何要写下她的名字?”

    沈初九气急败坏,吹胡子瞪眼,语无伦次道:“你……一定是你偷偷放的,是你陷害叶家,现在事情被我拆穿,反将一军,反咬我一口!”

    他说得愤慨,却一点没有说服力。

    “好你个沈初九,我敬你如恩师,没想到你给我玩阴的!在场的所有先生听着,今日叶家有难,我出五千万,谁帮我拿下沈初九,破了今天的杀局,五千万奉上!”

    叶青山不是傻子,知道了沈初九有问题,当机立断,立刻抛出了重金,不愧是上位者,魄力还是很强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很快自认实力不弱的风水师都站了起来,眼中放光地看向了沈初九。

    就连那手矮瘦老头都歪着眼,气呼呼地说:“沈初九,你可没说你要害叶家啊,老夫差点着了你的道!”

    一时间,沈初九成了千夫所指,众叛亲离。

    而就在这时,我手中的引煞符突然就着了。

    不是我引燃的,有一个道行更深的风水师催动了引煞符!

    我心底一紧,此人道行之深,神鬼莫测!

    我忍不住扭头看向了依旧安静坐着的高冷男,似乎是他?

    这下坏了,如果只是一个八尸门的苏青荷,我收服了孤煞,有把握与其斗上一斗,可如果这高冷男也要害我,那就麻烦大了!


 当我看向这长相俊秀的高冷男,他依旧无动于衷,只是用细长的中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看起来就像是个闲看庭前花开花落的优雅看客。

    我也没质问他,这人能当着这么多风水大师的面,神不知鬼不觉催动我手中的引煞符,这种人最好不要主动招惹他。

    “哈哈哈,符燃煞成,这就是天命,今日陈黄皮必死!”

    见我手中的引煞符突然就被催动,原本已经千夫所指,以为今日要声名扫地的沈初九顿时重燃了信心。

    他大步跨出,极其嚣张地对叶青山说:“青山,你糊涂啊!一个废物陈黄皮的话你也信,你完全是弄错了啊!没错,我承认我确实在这布了杀局,但我不是针对叶家,只针对陈黄皮!”

    顿了顿,他扫视一圈众人,继续颐指气使道:“你们这帮子鼠目寸光的家伙,真是要钱不要命了,真以为我沈初九是你们想拿下就拿下的?我不怕告诉你们,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不是你们说了算!”

    沈初九显然是撕破脸了,他现在的样子有点类似走火入魔,不过他有这个资本,他的资本就是八尸门的苏青荷。

    所有人看向沈初九,看不透他怎么突然如此底气十足,难不成还真就要与叶家、与这么多风水师为敌?

    “沈初九,你和黄皮有恩怨,那是你们的私事,婚礼过后你可以私下找他解决,在我叶家婚礼上闹事,不行!”

    叶青山冷眼看向沈初九,说道。

    这就是叶青山的决定,他看不出接下来的凶险,但作为主人,他此时必须站边。

    他认为我身后有一个陈昆仑,加上我已经是叶家女婿,而沈初九又心怀不轨,于情于理,他都得站在我这边。

    我虽然知道他不是真就看上了我,而是看上了我身后的人,但我依旧心底一暖,有种找到了家的归属感。

    “哈哈,青山,别在这给我摆谱!我念在我们交情一场,也是好心提醒你。现在立刻断了红鱼和陈黄皮的婚事,婚礼散掉,宾客退场,以免等会殃及池鱼!”

    沈初九立刻说道,其实他内心里也不想真的和叶家闹得不可开交,他就是想杀我,想阻止婚礼,毕竟他还指望叶红鱼能嫁给他孙子,改变沈百岁的气运呢。

    沈初九话音刚落,楚长空长袖一挥,拉来一张椅子往大厅中央一摆。

    正襟危坐,楚长空冷笑着说:“今天我长空老道在此,我倒是要看看是谁要在太岁头上动土!”

    楚长空还是很有气度的,我悄悄观了观他的气,怕是在我之上,应该有洞玄之气了。

    见楚长空没有置身事外,有接下这场祸端的意思,叶青山稍稍松了口气,眼中也多出些许镇定之色。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爆炸声,布置在门口的气球似乎都受不了强烈的气压爆炸了。

    与此同时,一阵强烈的阴风吹了进来,狂风乱作。

    普通人看不出这是阴风,只当是变天了,但我一眼看出,这是尸气。

    她来了。

    八尸门的苏青荷,来了!

    那天夜里,青龙山上匆匆一瞥,我未能观其貌,今天我倒是要好好看看,这个敢出言顶撞青龙山主的狂傲女人,到底长什么样,是否真的有着通天修为。

    很快,伴着这道阴风,一口不是很大的棺材就这样突兀的从外面飘了进来。

    没错,这棺材就像是自己飘进来的一样,就那样离地面约莫二十公分,悬浮着飘了进来,就好似长了一对看不见的脚,自己走进来似的。

    但我能够看出,棺材底聚着尸气,是苏青荷控制着尸气,将棺材抬进来的。

    而这口棺材,正是我在井底看到的那口头小脚大的棺材,想必投河自尽的苏青荷尸体就在里面。

    当这口棺材飘进婚礼现场,宾客们传来一阵惊呼,一些胆小的甚至吓得落荒而逃,毕竟这一幕对常人来说太诡异了。

    “长空老师,快出手!”叶青山眉头皱起,急忙说道,婚礼上出现棺材,喜事变丧事,这是大忌,叶青山自然不能容忍。



    楚长空也不是等闲之辈,他立刻站了起来,右手大拇指与中指一捏,就掐出一压尸诀,以气化形,一股白虹之气直接推向了那口棺材。

    他以为这是尸变或者诈尸了,想用压尸诀把棺材震住。

    结局自然是无功而返,白虹之气打在棺材上非得没有作用,相反这股气机一下子就被棺材里的煞气给吞噬了。

    “不好!不妙!”楚长空接连后退了两三步,无比震撼地说道。

    “长空大师,怎么回事?”叶青山急忙问道。

    “哈哈,我说了,今天是必杀之局,多管闲事的都得死!”沈初九底气十足地叫嚣道。

    楚长空一脸郑重,朝着大厅正门敬畏作揖,恭声道:“老道混元派楚长空,不知是哪位高人在此作法,还请露面!”

    叮

    伴着一道清脆的铃铛声,一位身材窈窕的女人出现在了门口。

    当看到她样子,我愣了一下,本以为她道行如此之深,应该最少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巫婆,没想到她看起来竟然只有二十五六的样子。

    她穿着一身黑衣,手中拎着一个精巧的铜铃。

    难怪那天山村的老奶奶说那风水师是个仙女,没想到她的脸蛋竟然生得如此精致,和叶红鱼比也不遑多让。不过她整个人的气质极其清冷,甚至可以用冰冷来形容,仿若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给人一种不敢接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气质。

    “老道混元派楚长空,不知大师贵姓,来自哪门哪派,今日之事是否可以善了?”楚长空感受到了苏青荷的威压,再次恭敬作揖,自报家门。

    在风水圈子里,只有遇上高人了,才会自报家门,也算是一种礼让。

    苏青荷冷哼一声,道:“八尸门,苏青荷!”

    当听到八尸门这三个字,大部分风水师都面露迷茫,显然没听说过这神秘的宗门。

    而楚长空以及那矮瘦老头则全部起立,后退了好几步,一脸惶恐。

    “今天我八尸门苏青荷,要在此杀人,我要杀那苟且偷生、不该活着的陈黄皮。闲杂之人速速退去,谁若阻我,给他陪葬!”



    苏青荷说我是苟且偷生,就不该活着。

    其实我当时也才二十一岁,像我这么大年纪的人,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侮辱,正常人肯定受不了。

    但我却并没太大的心理波动,从我出生那刻起,我就是个不祥之人,打小就受尽冷眼,早就习以为常。

    我小时候也曾受不了偷偷哭过,爷爷当时摸着我的脑袋轻声说:“黄皮,世人辱你骂你甚至想杀你,你且受着。没有忍辱偷生,又哪来的偷天窃运。当有朝一日,你能真正不动如山,一人一符一剑皆是造化,他们且看着!”

    以前我对爷爷这句话也只是一知半解,以为他说的是那些村民。

    但此时面对苏青荷,我却突然醍醐灌顶。

    村里那些乡民哪里入的了爷爷法眼,爷爷口中的那些人指的其实是苏青荷这类人。

    我也终于明白苏青荷为什么想杀我了,不是我俩有仇,甚至不是八尸门和爷爷有仇。

    她要杀我,单纯就是因为我该死,而我该死不是因为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纯粹是因为我的出生,可能影响到了风水圈金字塔尖那些大宗门的气运。

    看来我身上还藏着某个大秘密,就连爷爷都不能亲口告诉我的秘密,天机不可泄,只能我自己去一层层拨开。

    而像苏青荷这样想杀我的真正高人,显然还有很多。

    “这位朋友,我们素未谋面,请问我们叶家与你是否有过节?”叶青山意识到了苏青荷不简单,连忙对她问道。

    苏青荷手中铜铃一摇,那口棺材就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我说了,今日我只杀陈黄皮。五分钟之内撤离者,不受牵连,否则我不保证是否会煞气攻心而死。”苏青荷清冷说道。

    看得出来,她虽然冷冽,但也不是滥杀无辜的凶残之辈。

    “朋友,就没有可以回旋的余地了?黄皮已是我叶家女婿,如果恩怨可以化解,条件都可以谈。”叶青山继续对苏青荷说道。

    苏青荷的脸上划过一抹不悦,冷声道:“聒噪,你想保他,那就留下来陪葬!”

    叶青山眉头紧锁,看了眼许晴,示意她先带红鱼走,然后求助地看向了楚长空。

    楚长空先是瞥了眼苏青荷,又看了眼她身旁的棺材,无奈地摇了摇头。

    “青山,撤吧,这事我接不了,别说西江了,哪怕整个华西,怕是也没人敢接,对不住了!”楚长空直接对叶青山说道。

    “哈哈哈,我早说了,今天是必杀之局,长空老头怎么刚才那股子意气风发劲没了?”沈初九看到这一幕,心中过瘾,忍不住嘲弄地说道。

    苏青荷冰冷地看向他,道:“闭嘴!没用的家伙,差点坏了我的好事。”

    说完,她看向了依旧安静坐着的高冷男,难得语气平和地说:“这位朋友,多谢刚才出手相助,八尸门苏青荷欠你一个人情。”

    俊秀的高冷男没有回应她,依旧淡定地喝着小酒。

    这让我有点纳闷,高冷男不是苏青荷请过来的,那他今天到底是什么目的?

    在我寻思间,时间也过去了两分钟,大部分宾客已经撤了,只有几个风水师还有一些胆大的好事之徒,还留着想看看热闹。

    而这时棺材里突然发出咚咚咚地拍打声,像是有东西急着要出来似的。

    我知道,是煞气已经镇不住了,七星孤煞已成,这大杀器急着要饮血了。

    看到这一幕,那些本想看热闹的人也不敢再逗留了,转瞬间客厅里只剩下了几个人。

    “青山,没法子了,我真的接不了这事,我走了,你带着夫人小姐也快走吧!”楚长空瞥了眼拍打声越来越重的棺材,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楚长空一走,几乎所有风水师也跟着走了。

    转瞬间,偌大的会场只剩下了几个人。

    叶家三口,高冷男,胡三刀,苏青荷,还有我。

    “红鱼,快跟我走!”叶青山拉着叶红鱼,着急地说道。

    “不,我不走,爸,你快带妈妈出去,我要留下来陪黄皮哥。”叶红鱼倔强地说道。

    说完,她竟小跑着来到了我的身边,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心满是冷汗,还在微微颤抖,显然她很怕。

    她明明很害怕,却要留下来陪我。

    我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因为我知道她虽然对我有好感,但绝对还谈不上爱。

    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我们早就种下了因果,生死与共。

    我握紧她的手,柔声问:“红鱼,留下来也许会死,你不怕吗?”

    她昂着脑袋看着我,坚定道:“我怕,但黄皮哥你和我说好了,你说结了婚,就带我捉鬼。我们现在已经完婚了,你还没履行诺言。我怕死,但我更怕再也看不到你说带我去见那三千世界。”

    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双目微红。

    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我说:“红鱼,黄皮哥答应你,一定不会死,更不会让你死!”

    说完,我猛地一指点在她的穴位上,她瞬间昏死了过去。

    搂住她,我扭头对叶青山和许晴说:“叶叔,许姨,红鱼就交给你们了,快带她出去。这劫难,我陈黄皮,一个人接了!”

    说完,我又看向不远处的胡三刀说:“刀叔,我能应付,出去!”

    叶青山过来接过叶红鱼,看着我的眼睛也是微红,温柔的许晴更是哭了出来。

    “黄皮,叶叔以前是不待见你,我认错。我只说一句话,你不愧是陈言老先生的孙子,没有辱没青麻鬼手的门风,你配得上叶家之婿!”叶青山郑重对我说道。

    许晴更是哭着说:“黄皮,我们一家在外面等你,等你出来你该改口了,要喊爸、妈。”

    胡三刀则拔出了那半截大刀,沉声道:“我胡三刀就在门口,今日陈黄皮如果死了,那就从我尸体上踏出去!”

    我强忍着泪水,没让自己哭出来,在这座城市,终究有些人有些事,值得我陈黄皮去拼命了。

    等他们都退了出去,哪怕那个高冷男依旧还安静坐着,我也不再理会。

    拔出那柄爷爷留给我的九眼铜钱剑,我看向苏青荷,一字一句道:“苏青荷,我们无冤无仇,你却要杀我,我不能退,也不会退。那就让我见识一下,盛名已久的八尸门,是不是真的接的动我陈黄皮的命!”


 我不能退,也不会退。

    听了我的话,苏青荷那对清冷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惊诧,显然是没想到我有这番气度。

    “陈黄皮,有点意思。不过你也别跟我整这没用的催泪戏码,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必杀之人。你表现得再大义凌然、再深情顾家,今天都得死。”苏青荷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冷傲邪异的弧度,极其自负地说道。

    我淡然道:“没必要,有什么招子就使出来吧。”

    说完,我就将玄阳之气给爆了出来,附于九眼铜钱剑上。我使出了约莫七成的气,控制在登堂之境,给自己留了一点底牌,毕竟不到生死时刻,我也不可能暴露全部的实力。

    “哼,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陈言没跟你说过,风水一途,永远是人外有人吗?就你这点道行,不够看!”苏青荷冷眼看向我,同时摇起了手中的铜铃。

    叮、叮叮叮叮叮。

    非常有节奏的铃声响起,听似悦耳,但我却知道她在施法,这是八尸门独有的秘法,这铜铃就是控制尸体的。

    果然,当这铜铃声响起,棺材里的拍打声终于来到了顶峰。

    伴着轰的一声闷响,棺材盖子被彻底拍碎,那具我见过的可怜女人苏青荷尸体猛地跳了出来。

    我看了她一眼,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此时的她和那个美丽村花再也沾不上边了,皮肤不再白皙,脸庞也不再精致。

    她那血肉之躯已经完全僵化,皮肤干燥如树皮,颜色更是变得乌青。

    再看她的眉心处,有一颗褐色的血痂,这是成煞的标志。

    尸体成煞是个很复杂的过程,最直观的就是它的血液会逐渐消散,一点一滴朝眉心处减少,当最终变成一个黑色血块时,它就不再是尸,也不是所谓的尸魃,而是真正的尸煞。

    而此时的她还不是普通的尸煞,而是融了阴煞的真正七星孤煞。

    此时的它没有阴气没有尸气,剩下的只有滔天的怨煞之气。

    我紧紧提着九眼铜钱剑,没急着催动那天和她签订的魂契,而是打算试试它的杀伤力,同时也看看自己到底实力几何。

    毕竟我还从没和这个级别的邪祟交过手,而实战永远是最好的老师。

    这就是为什么有时候遇到脏东西,更厉害的风水大师有时候反倒是没一个屠夫管用的原因,道法归道法,你得施展出来才能称为术。

    很快,这孤煞就朝我扑了过来。

    它不是走也不是跑,那步伐极其诡异,如果真要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跳。

    而且伴着它的靠近,我肉眼可见地看到了一股青色的气息弥漫在它身体周围,这就是那滔天的怨气所化的煞气。

    “你找死!”我一剑挥出,直接刺向它的胸口。

    我这把剑不是桃木剑,而是从古墓里埋葬了几千年的精铁打造的。

    剑身上有九孔,名为九眼,每个眼孔里嵌着一枚铜钱,而这九孔和使用者的玄阳之气也是一致的。

    我现在真正实力是四十层气机的不惑,大概能驱动四眼。

    当年爷爷将这把九眼铜钱剑传给我时,我问过爷爷他能驱动几眼,爷爷当时说是七眼。

    现在想想那是多么可怕的境界,爷爷是个极其谦虚低调的人,我甚至怀疑他全力斗法时,可能催动八眼,那真就是差一步登天了,难怪他被与一聋二瞎三瘸子并称四大奇人。

    一剑刺中这尸煞,我毫不犹豫的运气注入剑身,三枚铜钱在眼孔里急速翻转,发出了阵阵嗡鸣之声。

    铜钱有辟邪镇魂的功效,之所以有此功效是因为铜钱本就是按照天圆地方的形状打造的,加上铜钱上有远古帝王之气,而且钱的流转速度非常快,无数人摸过,更是沾染了非常多的阳气,而年代越久的铜钱在地底下埋的时间也越久,更是蕴藏了极强的地气,所以真正的远古铜钱在风水圈里是无价之宝。

    伴着九眼中的三眼嗡鸣,这孤煞还是受到了影响,行动速度明显弱了下来。

    不过这还不足以击杀它,它不退反进,就像是一个杀人机器一样,凶狠地朝我逼来,与此同时身上的煞气也是越来越甚。

    我越想杀她,她的怨煞之气就越甚。因为她之所以成煞,和我也有很大的因果关系,她是我的阴妻,养了就是用来杀我的。

    很快,浓郁的煞气就包裹了铜钱剑,那三枚嗡鸣的铜钱反转速度明显弱了下来,快要镇不住这煞气了。

    “好强的煞气!”我抽回铜钱剑,向后跳了几步,忍不住赞叹道。

    “陈黄皮,别反抗了。我说了,今天你必须死,这是你的命!别再反抗了,还能留个全尸。”苏青荷见我后退,冷笑着说。

    我没有理她,通过刚才一剑,我已经大概试探出了这孤煞的实力,也体会到了自己使出九眼铜钱剑的实力。

    驱动三眼绝对不是这孤煞的对手,而倘若我豁出去,赔上半条性命,催动四眼甚至五眼,我应该能除掉这孤煞。

    也就是说,哪怕我没有提前布局,没有用魂契提前收服这孤煞,我今天也能拼死破局,当然前提是苏青荷不再使用其它杀招。

    玄学一途,是极其讲究因果天命的,这就意味着,今天我命不该绝!

    有此信心后,我猛地站直了身子,双脚往地上一蹬,整个人朝这孤煞迎面冲了过去。

    边冲我边说:“七星孤煞,不过如此!苏青荷,该我反击了!”

    转瞬间我来到了孤煞的面前,一张催动魂契的金色符箓也已经出现在了我手中。

    毫不犹豫地引燃,我将符光打进了尸煞的眉心处。

    “天何言哉!叩之即应。神之灵矣!感而遂通。本人陈黄皮,于二日前与孤女苏青荷签订魂契,现我请求神降、约成!”催动符箓后,我立刻念道。

    刚念完,孤煞眉心处的血痂明显有融化迹象。

    她那僵化的浑浊双目也逐渐变得清明了起来,这是天法,施之必应,她的记忆正在恢复。

    终于,她的眼神看起来已经是一个正常人了,她深情地看着我。

    这眼神让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我感觉到了一丝不妙,因为一旁那清冷的八尸门苏青荷一直没动,按理说她应该震惊,想尽一切办法阻止我催动魂契。

    “老公,我们又见面了。”孤煞苏青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突然开口对我说道。


 孤煞苏青荷看着我,眼神诡谲之极,简直比正常人看起来还要狡黠。

    我暗道一声不好,这不该是一个刚刚被唤醒的孤煞该有的表情,这一切看起来似乎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孤女苏青荷!你可记得我俩签下的魂契?”我立刻沉声怒喊。

    她口吐人言道:“记得,老公,我两的约定,我怎么能记不得呢?”

    我立刻道:“那你记得什么?”

    她眼中划过一丝贪婪之色,道:“我记得我两的约定,我们要共赴黄泉,永结同心。”

    “住嘴!”我喝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从眼前情况来看,不知道她是反悔了,还是被苏青荷给重新蛊惑控制了,所以我得对症下药。

    “苏青荷,你好大的胆子。我们签订的可是魂契,你若违约,天雷定轰得你魂飞魄散,尸骨无存!”我将利害关系立刻说了出来,指望她能知难而退。

    这时,高冷的八尸门苏青荷向前跨了一小步,站在了孤煞的身旁。

    只是轻轻摇了一下铜铃,孤煞看着我的眼神就越发贪婪,那面目看着极其的狰狞,一副恨不得吃了我的样子。

    我看向清冷的苏青荷,直接道:“苏青荷,我知道你道行极深。不过你也别太自以为是了,真想杀我,你放过这孤煞,我们公平斗法!真有本事,就别借刀杀人!”

    我这是真心话,我是真的没想到我和孤煞签了魂契,苏青荷还能将其反间。

    虽说孤煞毁约,势必天雷轰顶,但我作为魂契的签订者,其实也是要受到波及的,少说也要折损我些许道行,这请了神的魂契可不是那么好签的,要不然是个风水师都想签一签,毫无影响,那还不乱了套。

    之前与孤煞签下魂契,我觉得这是必成之局,就没顾虑那么多,没想到事情的走向却事与愿违。

    看来我还真是高估了这孤女苏青荷的品德,以为她是个信诺的纯良之人,更是低估了八尸门苏青荷的本领,原来她已经反将了我一军。

    苏青荷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我,戏虐道:“陈黄皮,怎么?怕了?怕魂契撕毁自己受到反噬?没这个控场的本事,当初又为何要这么做?与我公平斗法?你还没这个资格!杀你,一个孤煞足以。”

    真是足够狂傲,而她也确实有这个资本,我终究是被她给算计了,有种被她彻底看穿玩弄的感觉。

    但事已至此,我得尽快破法,而不是被她牵着鼻子走。

    我向后退了几步,打算先避其锋芒,不出三分钟,孤煞就会因为毁约被天雷轰之,我无需与其缠斗浪费力气,等会全力与苏青荷斗法即可。

    可我刚退了两步,苏青荷的脸上却划过一抹讥笑。

    她戏虐道:“陈黄皮,想拖?想等孤煞被天雷轰杀,再全力与我斗上一斗?”

    我心底一紧,这个女人真是太通透了,一切逃不过她的法眼,这就是跨越阶层的实力差距。

    爷爷说得真是没错,玄学一途,永远不要以为自己高人一等了,永远是人外有人。

    我看向苏青荷,直接道:“我承认你很厉害,但请神签下的契约不是轻易就可以插手的。你真的没借刀杀人的必要,既然你如此自信,为何不抛开这孤煞,我们双方都不利用它,而是直接斗法?你既然插手了这场魂契,最终反噬的不仅是我,你同样落不了好处,被反噬不说,还会徒增孽债。”

    我这是真心话,也是我心中极大的疑惑,她这么强,为什么还要增加自己的业障借刀杀人,她明明可以凭借硬实力碾压我。

    “陈黄皮,还轮不到你来教我道法!你可知道魂契不可解,但可缓?”苏青荷冷笑一声道。

    是有这么一个说法,签下了魂契那是必须守约的,但如果真正的得道之人介入,确实可以延缓天罚落地的时间。

    听了她的话,我反应了过来。首先,因为某些原因,她应该是不能亲手杀我。

    再者,她介入了我和孤煞的魂契,延缓了天罚时间,在孤煞被天雷轰杀前,孤煞已经有足够的时间对付我了。

    弄清楚之后,我也不像刚才那么慌乱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如此,拖是不行的了,免不了要与这孤煞一战了。

    只要能除掉它,苏青荷碍于某些原因,应该不会再动手杀我了。

    于是我不再闪躲,而是迎难而上,再一次祭出了九眼铜钱剑。

    这一次,我没有丝毫保留,事已至此,我必须全力以赴了。

    将玄阳之气全部附于铜钱剑上,四眼顿时打开,四枚铜钱急速翻转,发出阵阵嗡鸣。

    “好一个偷天窃运的陈黄皮!好一个该死的陈黄皮!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你的死,可惜了!”苏青荷见我竟然驱动了四眼,忍不住说道。

    我没理她,而是一剑刺向孤煞,同时愤怒道:“苏青荷,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大仇已报,我本可帮你轮回转世,而你却选择走向一条不归路。你以为延缓了天雷时间,就可以逆天而行了吗?你自己争取了一刻钟的时间,你家中那哭瞎了的老母将受三世难!而你自己也逃不过魂飞魄散的命,在这个世间将再无半点痕迹。”

    孤煞苏青荷愣了一下,此时她是有记忆的,也许是那瞎了的老母让她产生了不舍的情绪。

    苏青荷铜铃一摇,冷声道:“别听他的!他该死!他是你老公,还要和别的女人结婚,现在就给我杀死他!只要在天罚来临前杀了他,我就帮你强开鬼门关,送你们两个人的阴魂共赴黄泉!”

    好霸道的苏青荷,好猖狂的强开鬼门关,我总算明白孤煞为何要毁约了,原来苏青荷许诺了她如此大的诱惑。

    “老公,不要怪我了。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但今天我必须杀了你。苏姐说了,和你一起赴黄泉,我将得你天大的造化,和你身上的造化比起来,我什么都舍得!”

    说完,孤煞发出阵阵阴笑,猛地朝我冲了过来。

    此时的她面目可怖,显然是起了必杀之心,看她这架势,看她这滔天的怨气加上无尽的期望,这全力一击,哪怕我拼尽不惑之气抵挡,怕是也要搭进去半条命。

    我轻叹一口气,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

    “爷爷,对不住了,我可能等不到你所谓的蟒雀吞龙那一天了。我藏不下去了,哪怕拼尽全力,我也许也不能活下去。不过我不后悔,大不了我去找你!”

    “孽畜,受死吧!看是你的煞气强,还是我的命硬!”

    我提着铜钱剑,朝着它狂奔而去。

    苏青荷上扬着嘴角,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看着我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将死之人。

    然而就在这时,在我刚要接触到这凶狠的孤煞时,它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扑通一声,它倒在了地上,煞气尽散。

    它的眉心处插着一根筷子,没错,不是任何玄门宝物,只是一根普通的筷子。

    不远处一直安静的高冷男缓缓起身,肃冷却又带着点慵懒的声音响起:“陈黄皮的命,今天我保了!”


  我的命,他保了。

    高冷男语气云淡风轻,就像是说着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跟他夹了个花生米那样简单。

    但我却一点不质疑他有这样的实力,隔了那么远用一根筷子破了七星孤煞不说,甚至就连煞气全都打散了,魂魄也被他给度了,单说这份道行,我不具备,想必八尸门的苏青荷也不具备。

    甚至就连我爷爷,我也不知道他是否有这份道行。

    因为这真的太难了,对普通人来说这只是吃饭的筷子,但在他手里,那就是有了灵气的符兵。

    我曾听爷爷说过,一个风水师如果可以做到一草一木皆为兵,一花一叶均作符,那他绝对是有了大神通,是有了天命,这种人迟早是要登天的。

    高冷男的形象在我心中瞬间巍峨如山,他看样子也就比我大七八岁,真想不通他有着怎样的背景天赋,如此年纪竟达到这份境界。

    而更让我好奇的是,他突然说要保我的命,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毕竟这孤煞就是他催动引煞符放进来的。

    一旁的苏青荷显然也有点忌惮,她尝试着摇了一下手中的铜铃,可倒在地上的孤煞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向高冷男,一直保持清冷御姐形象的苏青荷难得地露出一抹笑容,轻声问:“这位朋友,我是八尸门苏青荷。今天要顺应天意,在此杀陈黄皮,还请不要插手,我和八尸门都欠你一个人情。”

    苏青荷自报家门,这已经足够放低姿态了。

    可高冷男却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来到了我身旁。

    他只是随手往尸煞身上一拍,这干瘪的尸体就一下子被一股气机包裹,送进了棺材里。

    他再次右手一掌推出,那诡异的棺材就乖乖地原路返回。

    不久前被苏青荷封了的会场大门瞬间打开,这口棺材飞了出去,落在了会场外。

    我看向门口,还有不少风水师在不远处观望,而胡三刀更是一把半截大刀插在地上,心急地等待着。

    叶红鱼也没离去,在叶青山陪同下,一脸紧张。

    当他们看到我好好地站着,脸上涌出一抹欣喜。

    “这位朋友,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我们八尸门的事情不是谁都可以管的!今天我杀陈黄皮,不是私人恩怨,所代表的是一些你惹不起的人!”苏青荷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显然是没被人这么冷落过。

    高冷男总算有了点反应,他看向苏青荷,只说了三个字:“惹不起?”

    苏青荷有点吃瘪,显然是没想到遇上了比自己还要高冷的对手。

    “没错,你既然有这了不得的道行,应该知道陈黄皮就不该活在世上,就该想到是谁要杀他!这孤煞是你放进来的,你之前也是想陈黄皮死的,所以我想问你,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苏青荷克制着自己的脾气问道。

    我也竖起了耳朵,这也是我心中的疑虑。

    可高冷男却径直道:“让你误会了,我引煞入场,只是单纯想看看你们到底要用什么手段杀陈黄皮。现在看来,不过如此,太弱了,还有其他什么手段吗?”

    苏青荷整张俏脸气得通红,曼妙的身姿都跟着颤抖,显然是没碰到过这种比她还狂的人。

    “你到底想干嘛?”她怒喝道。

    高冷男道:“我不是说了,我要保陈黄皮的命,听不懂?”

    “你敢?”苏青荷突然右手一翻,从她的袖口里滑出一口指头长的袖珍棺材。

    这袖珍棺材通体金色,长着四个尖角,看起来极其诡异,想必是她们八尸门的独门秘宝。

    苏青荷真的生气了,可能要与高冷男过招斗法了!

    “你要保他,我不同意!”苏青荷手握着这奇怪的小棺材,冷声道。

    高冷男人看了眼苏青荷手中的棺材,淡然道:“鬼母神棺?总算拿出看家本领了吗?那就出手吧,我还有话要与陈黄皮说,你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苏青荷手握着鬼母神棺,脸色犹豫,似乎还没下决定要出手。

    这印证了我之前的猜测,她之所以借刀杀人,是碍于某个因果关系,不便亲自动手。

    也就是说我虽被他们认为是不死之人,但也不是谁想杀就可以杀的,杀我也会惊动某个秘密,沾染上极坏的因果。

    “不敢动手?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你这破棺材,就算是八尸门的江青衣在我面前施术,也不够看!”

    高冷男随意地瞥了眼苏青荷,然后就不再理她,而是对我说:“陈黄皮,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事要给你交代。”

    他在前面走着,我小心翼翼地跟着,心中冒出一个又一个问号。

    他是爷爷的朋友?还是因为其它原因要保我?

    他显然对我的身世知道不少,刚才还坐在我家亲戚这一桌,难道他真的是真心帮我?

    来到会场外,无数双眼睛看了过来,当他们看到高冷男那冷冽之相时,没人敢与其直视。

    沈初九更是低下了头,生怕被他看到,毕竟刚才让所有人噤若寒蝉的八尸门苏青荷,在他面前也只能认怂。

    走了没几步,苏青荷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你给我站住,把陈黄皮留下!”

    话音刚落,苏青荷冲了出来,那口鬼母神棺悬浮在她手中,隐隐间我感受到了一丝不安。

    她有实力强开鬼门关,那她所仰仗的杀手锏绝对恐怖至极,可能会召出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高冷男缓缓转身,脸色古井不波。

    他只是将手伸向后背,将一直背着的那剑形皮袋解了下来。

    皮袋的重量超乎了我的想象,当它的底部砸在地上,整个地面都随之微颤。

    这不是剑,看形状更像是一把长方形的刀,或者是一把巨尺。

    他解开了口袋,这法器总算是露出了一点眉目。

    墨绿色的手柄,宽大的黑色尺身。

    仅仅是看了一点点,我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猜得不错的话,这可能是爷爷口中那传说中的镇冥尺!

    关于镇冥尺的传说很多,没人知道它来自何处,主人是谁,据阴阳宝录记载,历史上镇冥尺出现过的次数屈指可数,而每一次出现必将镇压八方。

    镇冥尺怎么会在他手里?这个高冷男到底是谁?我开始怀疑他的真实年龄绝非表面看起来这般年轻了。

    而苏青荷显然也认出了镇冥尺,她立刻收回了鬼母神棺。

    “没想到竟有这等人会保陈黄皮,你很强,我不是你对手。告辞了,不过不管你是谁,你会后悔的!”

    说完,苏青荷又看向我,道:“陈黄皮,看来今天你命不该绝,但你依旧会死。”

    丢下这句话,她直接走了。

    而高冷男则猛地拔出镇冥尺,往叶家别墅门口一插,地动山摇。

    不远处的沈初九更是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所有人给我听着,不管你们是谁,八尸门也好,封神派也罢……在陈黄皮二十四岁命劫之前,谁若敢杀他,永镇幽冥!”

    高冷男语气极其的冷傲,仿若来自异界。

    而我知道,他不是说给沈初九,也不是说给围观的那些风水师听的,他们还没这个资格。

    他是在告诉风水圈金字塔塔顶的那些人,我的命,他保到我二十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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