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1月21日星期六

青麻鬼手之麻衣神婿 (青龍山與八屍門 )003

 她说会在青龙山下等我,说完就转身离去。


    看着她那稍显萧瑟的背影,我心底一酸,可以说因为我她一生的命运都被改变了。

    她是首富之女,但同样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她有着自己的追求和理想,但却无力抗争命运的大手。

    而在她如此无助之时,想到的却是我这样一个山野小子。

    我不能让她失望,我一定要改变这一切!

    正寻思着该如何出手呢,胡三刀给我打来了电话。

    他情绪也比较低落,将叶家那边的情况给我大概讲了。

    不出所料,叶红鱼和沈百岁的婚事突然加速,正是因为沈初九的‘逼婚’行为。

    经历了许晴被黄大仙附身一事,叶青山也比较担心接下来还发生啥恐怖的事情,所以他找了沈初九这西江头号风水师商量。

    沈初九掐指一算,说叶家之难是因为青龙山上龙门大开,邪物是从青龙山上下来的。

    沈初九说他可以关上龙门,帮叶家把这事儿给平了,但前提是叶青山要答应红鱼和他孙子的婚事。

    叶青山有点犹豫,毕竟胡三刀今天已经带了几个圈子里比较有名的风水大师来叶家谈过了,希望叶青山好自为之,别低估了青麻鬼手的影响力。

    最终,是沈初九出了这个在青龙山招婿的点子。

    于是叶家就放消息出去,说他们敬重青麻鬼手,但同样不想让女儿嫁给一个没有能力的废材。所以用青龙山关龙门作为考验,谁能关上这龙门,谁就可以决定这场婚事。

    这招在叶青山看来可谓是一箭双雕,关了龙门可以平家里的祸事,还能让那些说三道四的风水师闭嘴,毕竟拿实力说话。


    了解完大概情况后,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机关算尽,叶青山和沈初九又哪里知道,它家的祸事不是来自青龙山,而是青丘坟呢?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是招婿,既然比实力,我就有机会。

    而且这关龙门的事儿和叶家关系不大,我也不用担心坏了爷爷定下的规矩,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如何当着那么多风水师的面,藏好自己的实力,还要顺利成为那个关龙门的人。

    有了主意之后,我决定今晚亲自上一趟青龙山,看看这龙门大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修养调整了一下午,晚上八点,我带着各种法器,孤身前往青龙山。

    青龙山是西江市乃至整个华西的第一禁地,关于这里的传说众多,曾经也有不少自认厉害的阴阳先生和考古团队进去过,但基本有去无回。

    最近一次记载有人进去还是十年前,当时一个杀人的逃犯无路可逃,逃进了青龙山。

    他是第一个从青龙山走出来的人,不过不是自己走出来的,而是被‘送’出来的。

    据说这逃犯逃进山里第二天一早,尸体就出现在了山脚下,他的双眼被挖走了,五脏六腑也被掏空了,死法极其的恐怖。

    这事越传越邪乎,人们纷纷猜测青龙山之主到底是何方神圣,有人说是真龙,有人说是玖龙拉棺的那棺中人,也有人说是一尊真正的颐养神邸。

    众说纷纭,这始终是个谜,千年之谜。

    一路小心翼翼,我总算是踏上了青龙山的石阶。

    山脚往上四百九十九米,这是人可以活动的地方,胆子大的人也可以来此采药寻宝,不会有什么危险。

    而当我来到第五百米处时,我看到了一巍峨的山门。

    不愧是被称为龙门,这座山门当真是鬼斧神工,石门上雕刻着九条青龙,栩栩如生,极其威严,一般人看了怕是都要俯首叩拜。

    在龙门旁,还立着一块青石碑,碑上刻着十二个小篆字:活人勿进,死人勿葬,阴魂勿扰。

    看完这一幕,我也是暗暗乍舌,说实话挺唬人的,尤其是大晚上,阴风阵阵,感觉像是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我没急着进去,而是继续观察这威严的石门。

    石门原本应该是紧紧关闭的,但此时确实被推开了约莫一米之距,也不知道是从里面推开,有啥玩意从山上出来了,还是有人从外面拉开的。

    但不管怎么说,我可以确信,沈初九不愧是西江出世的风水师里的头号风水大师,他能算到龙门已开,这就可以证明他的实力,我可不信这龙门是他故意打开的,他没这样的实力,我也没有。

    在龙门上除了九条青龙,还刻着两行字,这字体极其诡异,就连博览群书的我都不能完全认青。

    我大概看懂了几个字:生、死、情、劫、咒、封。

    研究了好一会,发现没啥收获后,我决定踏进龙门,看看龙门被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因为不弄清楚,是不可能关的上这龙门的。

    在龙门前点了三柱香,我说:“无意冒犯,实属事关重要,如有打扰,还请莫怪。”

    说完,我点上了一盏引路灯,慢慢踏进了山门。

    刚一踏入,我就感觉一道生冷的阴风吹来。

    引路灯的灯芯被吹得晃来晃去,随时都要熄灭,我一动不敢动,如果这灯灭了,今晚无论如何我都得退出去,人家不欢迎我。

    好在最后这阴风散了,引路灯也重新恢复了正常。

    我松了口气,继续往里走。

    刚走了没两步,不远处突然猛地传来一阵极强的威压,紧接着窜出来一条体型硕大的青蛇。

    这青蛇足有成年人的腰那么粗,七八米长,比之前出现在胡三刀家的那条大蛇还要大。

    但它却并没有攻击我,而是直立地站着,隐隐竟有腾飞之势。

    我只是短暂惊慌了一下,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甚至下一秒我还笑了,真心的笑。

    这龙门,我关定了!

    只见这大蛇,吐着蛇杏,隐隐间竟然要说话。

    它这是要向我讨封!

    所谓讨封,就是一些修为极高的动物,修行有所成后会找人讨封,常见的就是五常仙和大蛇,它们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会故意出现在人的面前,会问人它们像人还是像什么,比如黄鼠狼,它会故意做人的动作,如果看到这一幕的人说黄鼠狼啊,那它讨封就失败了,修为大减。

    而被讨封的人一旦说,呀,它好像个人啊,那就是讨封成功,化形封仙。

    这大青蛇明显是修为到了,想要化龙,所以故意打开了龙门,想吸引人进来讨封!

    我不能让它现在就讨封成功了,那样一来,就等不到我明天关龙门了。

    于是我立刻对它道:“你且听我说,修行不易,大蛇入江为蛟,下海成龙,此处无江无海,不易化龙。明天你且助我封龙门,事后我必助你入海成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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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大蛇显然灵智很高,它听懂了我的话,竟冲我点了点头。

    但我不放心,又烧了一张契约符,将我的意思完全给它表达清楚后,我才转身走出了山门。

    来到龙门外,一阵凉风吹过,我才意识到整个后背都浸出了冷汗。

    刚才在山里还是太压抑了,我整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

    不过威压不是来自那条大蛇,而是青龙山深处,总感觉深山里有双眼睛一直在死死盯着我。

    这青龙山里的正主,绝对不是现在的我惹得起的。

    快步下山,回到小风街门市,我思索了两个小时,最终想出一个万全的法子,然后才安心睡去。

    次日一早醒来,我拿出准备好的行头,穿上一身古老的青衣,戴上带网纱的斗笠,背上一柄宽大的桃木剑,前往青龙山。

    来到青龙山下,我一阵咂舌。

    好家伙,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山脚下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有人眼神狂热,有人一脸期待,也有人单纯是看热闹的。

    还有安保人员在维持秩序,拉了一条警戒线将围观群众控制在了界外。

    除此之外,山脚下还停了很多豪车,显然今天叶家招婿加上关龙门,吸引了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微微佝偻着身子,加上一身打扮看起来就像是个神秘莫测的高人,所以我直接越过警戒线,进了青龙山。

    来到石门下几节石阶,我看到这里站着约莫十来个风水师,一个个装备齐全,严阵以待,似乎要大干一场,除了沈初九、胡三刀这些我认识的,还有一些我见都没见过。

    叶青山一家也在这里,叶青山正在和这些风水师打招呼,而叶红鱼和许晴则站在附近。

    今天叶红鱼打扮得格外好看,穿了一件绿色长裙,让青春靓丽的她多出了一丝成熟女人才有的气质。

    她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些风水师身上,而是时不时地低头朝山脚下看。

    她没认出来全副武装的我,还在等我。

    “青山,时辰快到了,准备开始吧。”沈初九顶着西江头号风水师的名头,直接发号施令。

    叶青山点了点头,冲众风水师抱了抱拳,道:“很感谢各位先生应邀前来,小女红鱼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众所周知,她曾和青麻鬼手陈言老先生的孙子陈黄皮定下过娃娃亲。虽已退婚,但我敬重老爷子,所以还是想给一次公平竞争的机会。”

    顿了顿,叶青山继续道:“青龙山素来诡谲无常,这龙门半开不是好兆头,怕是会给西江市带来邪祟。我叶家作为西江首富之家,有责任为西江挡风遮雨。所以今日借关龙门为考核,成功关上龙门者,可举荐叶家贤婿人选。”

    不愧是上位者叶青山,把自家事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如此有社会责任感。

    众人附和鼓掌,很快就进行了派别划分。

    沈初九那边站了七八个人,都是小有名气的风水师,他们都是冲着沈初九的面子,过来壮势立威的,自然是想让红鱼和沈百岁结婚。

    胡三刀这边也不错,站着五六个人,名气上可能没那么大,但也看得出来刀叔为了我,一直在忙碌奔波。

    剩下的还有四五个人则自成一派,基本都是看热闹的,当然不排除有人自认实力很强,想亲自关龙门,迎娶叶红鱼。

    而我则站在了这自成一派的人群中,并不起眼。

    “吉时已到,诸位先生各显神通吧,祝诸位马到功成!”叶青山看了下价值百万的手表,立刻说道。

    说完,他带着许晴和叶红鱼下了几个台阶,显然也是忌惮青龙山的威名。

    叶红鱼有点无精打采,好看的双眸里满是失落。

    “红鱼,精神点,在场的都是有名气的风水大拿,想什么呢,难不成还想着那不顶事的废材陈黄皮不成?”叶青山自然看出了女儿的心思,轻声责怒道。

    叶红鱼只得收回思绪,看向上方的石门前。

    率先请缨的竟然不是沈初九和胡三刀,而是我身旁那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

    这男子一脸络腮胡,满脸横肉,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哈哈,就让我张老二试试这青龙山到底是不是真的如传说中的那么邪乎!说不定我这老光棍,注定要抱得千金大小姐美人归呢?”横肉男一步跨出,很自信地说道。

    他叫张屠,是一个真正的屠夫,仗着身上杀气重,曾帮人驱过几次邪,很是自负,天不怕地不怕。

    来到石门前,他猛地伸手就拉,却撼动不了龙门分毫。

    他不信邪,直接走进了石门,从背后又开始用力往外推,石门却依旧纹丝不动。

    “狗日的,什么鸟们这么重。老子跟你拼了,挡我娶媳妇,我一把屠刀把你山上生灵杀得片甲不留!”张屠夫像以前一样口出诳语,以为能唬住山上的玩意。

    可他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继续发力,却突然发出了一声哀嚎。

    他整个人弹射了出来,扑通一声倒在了石门外。

    再看他的双目,竟然不住地往外流血,眼窝子都被掏了,舌头也被割了。

    在场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真是祸从口出,没人敢再对这青龙山有半点不敬。

    张屠夫被送下山医治了,胡三刀这时踏了出来。

    他是有道行的,直接将香炉往石门前一放,点上了香,然后郑重叩首。

    边叩边说:“青龙山主,今日冒犯,实属无奈,还望海涵。”

    说完,他立刻来到龙门前,但不给他发挥的机会,一股强烈的阴风从石门后扫出,直接将他给推开了。

    他还想再试,却被几位朋友给拦了下来,显然青龙山同样不欢迎他,再尝试也是徒劳。

    “看来叶红鱼这丫头注定和我孙子百岁有缘啊,既然诸位朋友都奈何不了这龙门,那就只有让老夫出马了!”

    沈初九轻笑一声,走了出来。

    来到石门前,他盘腿而坐。

    沈百岁按照他的吩咐,在沈初九的身边铺了一圈万寿菊的菊花干,这玩意很多有钱的风水师都会拿来通灵所用,效果很好,就是价格略贵。

    很快,将万寿菊点燃,沈初九笼罩在一圈烟气之中,倒是有点仙风道骨之味。

    紧接着,沈初九的那些风水师朋友纷纷在他身前放了不少道具,有绿衣童女、有金山银山、有琼楼玉宇,都是纸折的,不过可不是普通的黄纸,而是在风水界都很稀有的银杉纸,倒是下了血本。

    将这些祭品烧着了之后,沈初九才开口说:“青龙山主,棺中神人。小人沈初九,今日献上贡品,只求龙门关闭,保一方平安。”

    不愧是沈初九,会做事,他不以力破之,反其道而行,说白了就是溜须拍马,送礼。

    不过他确实是有本事的,从他展现的玄阳之气来看,不会在我之下。

    突然,从青龙山上升腾起一阵乌云,狂风大作,隐隐间似乎要降暴雨。

    众人一喜,以为沈初九的作法成功了,天降异象,说明有反应了。

    很快,暴雨就降了下来,直接将沈初九的那些祭品给淋湿了,成了一滩无用的烂泥。

    饶是本领极高的沈初九见到这一幕,也吓得失魂落魄,忙磕着头,恭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打扰了。”

    磕头完毕,他立刻起身,说:“青龙山主不欢迎我们,今日立刻退去。”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和那棺中人对话了,还是自己猜想的。

    说完,他又对叶青山道:“今日不便关龙门,但山主说了,不为难我们,祭品收了,回去可以着手安排红鱼和百岁的婚事了。”

    一派胡言!

    可叶青山偏偏就着了道,欣喜道:“天降异象,沈老师大才,那我们就先下山吧。”

    叶红鱼气得俏脸通红,却极其无奈,绝望的她又扭头看了眼山脚下。

    她想看看她要等的人还会不会来,哪怕来了只是远远地偷看,她也不会怪他,不会恨他。

    可是,最终她心如死灰地闭上了眼,委屈得快要哭了。

    她以为,那个从小就和自己命运绑在一起的山野小子,终究还是胆怯了。

    这时,我一步跨出,冷声道:“本领不济,就给我闭嘴!且看我陈昆仑,一剑封龙门!”


    且看我陈昆仑,一剑封龙门!

    我用低沉沙哑的嗓音说出这句话,顿时平地起惊雷,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我。

    “陈昆仑是谁啊?咋不认识?”

    “不知道,我也没见过,刚才还以为是你朋友呢。”

    “神神叨叨的,还戴个斗笠,装什么隐世高人?”

    众人看向我,纷纷议论了起来,显然没人认出来我。

    而这就是我昨晚思索很久,想出来的法子。

    我是青麻一脉第十七代传人,爷爷给我赐号昆仑,但只有我俩知道这事,外人却不知情。

    我如果以陈黄皮的身份,今日当着这么多风水师的面大放异彩,那势必会传出去,惹来爷爷的那些仇家,引来没必要的麻烦。

    而以陈昆仑的身份出面,既可以避免掉这个麻烦。同时从命理机缘上来说,也可以最大程度上降低我参与叶家之事的反噬。


    “这位朋友,好像不是我西江人士?怎么没听过你的名字?”沈初九倒是心性沉稳,见我有点古怪,一上来并没和我犯冲。


    我佝偻着后背走出,俨然一副老者姿态,压低了声音说:“风水师行走天下可不是靠有多少人认识,再说了,我是不是西江人,和我封龙门有关联吗?”

    在我面前吃了个瘪,还当着这么多人,沈初九的脸色顿时就挂不住了。

    他不再与我客气,阴沉地看着我,冷声道:“我看你今天就是来拆我台的?今日是我沈初九的孙子和叶先生之女定亲的日子,我不想发火,劝你好自为之,别自讨苦吃。”

    沈初九一下子搬出了他以及首富叶青山的名号,显然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别惹事。

    毕竟在西江,这就是两座大山,何况还联起手来,没有势力可以撼动。

    可我偏不会放在眼里,他越是这样说,我就越不爽,明明是我媳妇,他哪来的脸在这自以为是的。

    我瞥了眼沈初九身旁的沈百岁,冷笑一声,说:“天庭凹陷,地格尖锐,五行缺土。他就不是一个学风水的料,而且命理有几个大劫。这样一个德行不好的年轻人,配不上叶红鱼。”

    “你……”沈初九气得指向了我,想骂却没骂出来,因为我说得是真的。

    他就是看出了自己孙子命不好,才起名百岁,想和叶家联姻,甚至不惜入赘,也是看中了叶红鱼的命格,想要调和一下。

    不远处的叶红鱼听到我的话,忍不住多看了我几眼,貌似对我多出了些许好感。

    “你这是要和我沈初九作对了是吧?”沈初九一步走到我面前,直接问道。

    这时,叶青山走了过来。

    他是个人精,也瞧出了我有点本事,想试探一二。

    于是,叶青山直接对沈初九道:“沈老师,今日龙门山异象重生,就连你都封不了龙门,一个没听说过的风水师又怎么可能做到?我们让他尝试着看看?”

    沈初九寻思了下,嘴角一扬,露出一阴森的笑容。

    “好,那你就做法吧。我们都退到十层台阶以下,他要找死,惹怒了青龙山主,可别牵连到我们。”

    说完,沈初九就主动往下退,显然是吃定了我要遭殃。

    等众人都退到下面了,我也立刻开始行动,毕竟此处不宜久留。

    点了三柱香,我像昨晚一样,先对青龙山主祭拜了一下。

    打完招呼,我燃了一张契约符,将山门内的大青蛇给唤醒,让它等会配合我把这山门给封了,毕竟这龙门是它打开的,它自然能关上。

    得到大蛇的回应后,我后退三步,猛地拔出了准备好的那把宽大的桃木剑。

    其实无需做法,我一声令下,大蛇就可以把龙门给关上。

    但为了视觉效果,以及给叶青山他们足够多的震撼,我还是装模作样的做起了法。

    我闭上眼睛开始默念:“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原始安镇,普告万灵。左社右稷,不得妄惊。各安方位,备守台庭。太上有命,剑来,封门!”

    剑来,封门!

    话音落罢,我立刻燃了一张火符和风符,加持在宽大的木剑之上。

    紧接着,我运转玄阳之气,猛地一剑刺向了龙门。

    桃木剑借着火,乘着风,宛若破空的利刃,霸道无匹地刺在了龙门上。

    门内的青蛇得到我的命令,也立刻开始兴风作浪。

    它本就修为极高,已经具备了化龙之威,张开嘴就发出空灵的叫声,虽不如真龙那般威严,但也足够摄人心魂。

    听到这声音,我哑然失笑,这大蛇倒是一个好演员。

    “不好了,山里的主儿被惊动了,这人是要害死我们!”身后不知道是谁惊恐地说道。

    就在众人打算落荒而逃时,那巨大的石门却发出咯吱一声响,缓缓地关上了。

    我缓缓转身,波澜不惊道:“龙门已关!”

    所有人看着我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变得无比的敬畏。

    叶青山眼中放光,正要跑过来拉拢我,感谢我。

    这时,沈初九却厚着脸皮,冷笑一声,道:“狐假虎威,青龙山主关上的门,我看未必和你有关。我求了雨,反倒是让你落了功劳。”

    沈初九还真是厚颜无耻的老狐狸,意思很明显了,龙门被关是因为它刚才的祭祀,只是延迟了,被我沾了光。

    沈初九可是西江入世的风水师头号人物,虽然有点信口雌黄,但众人还是信了些许,纷纷看向我,想看看我会如何解释。

    我心里那个恨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我涉世未深,勾心斗角的本领没这老狐狸强。

    就在我心急如焚的时候,背后突然狂风大作,甚至还有巨石落下,一副要发生天灾之象。

    与此同时,青龙山内响起了阵阵虎啸虫鸣,似乎住在山里的很多动物都被惊醒了。

    在我纳闷间,我听到了一道无比雄浑的龙吟,是真正的龙吟之声,响彻云霄。

    龙吟一响,万兽沉默。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龙吟,差点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青龙山上真的有真龙!

    不是被我搞定了的那条大青蛇,是真正的龙!

    我暗道一声不好,这下子搞大了,怕是青龙山上的那玖龙拉棺的棺中人都被惊醒了。

    所有人都被这声龙吟给震住了,面露恐惧,想要逃,却迈不开脚。

    就在这时,青龙山深处却响起一道苍老而幽深的声音,摄人心魂。

    这声音就像是一道歌谣,像是一个启示。娓娓道来,却宛若天启。

    他是这样说的:陈家有昆仑,一剑封龙门,!

 陈家有昆仑,一剑封龙门,人间镇鬼神!

    听着这道苍老而雄浑有力的声音,我整个人汗毛倒立,甚至感觉有点毛骨悚然。

    这是真正的人言,不出意外就是玖龙拉棺的那棺中人了。

    都过去了千年,真不知道他是人是鬼还是尸,这样一个东西是真实存在的,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而我竟然成了他口中的主角,这让我怎能淡定?

    他这是啥意思?是在警告我,还是预言,或者是他对我的期许?他又是说给谁听的?

    我脑子里升起一个又一个的问号。

    但有一点是显而易见的了,那就是它帮了我大忙。

    只见,此时包括沈初九在内的所有人都跪在石阶上,眼神敬畏,姿态谦卑。

    他们哪里还敢有半点对我的不敬,我可是得到了棺中人的亲口认证了,在他们眼里就是天字号风水师的存在。

    我转身朝着青龙山拜了一下,尊敬地说了声谢谢。

    然后我故作高深,摆出一副超尘脱俗的气质,双手背于身后,佝偻着身子,一步步塌下了石阶。

    来到沈初九身旁,他惶恐地对我道:“昆仑大师,我沈初九有眼不识泰山,刚才有所冲撞,在这给你赔礼道歉。”

    我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往下走。

    来到叶青山一家身旁时,叶青山也很客气地对我说:“昆仑老先生,感谢你出手封龙门,为西江百姓渡难添福。”

    因为戴着斗笠,加上我佝偻着身子,他完全没认出我,还将我认作了是老先生,我自然不用对他太过客气。

    我冷笑一声,压着嗓音说:“西江百姓?你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我话音一落,叶青山脸上的敬畏之色更甚,他也顾不上沈初九就在一旁了,直接对我说:“昆仑老先生慧眼,着实让青山汗颜。今日既然老先生封了龙门,那小女这婚事自然由你来定。”

    不愧能爬到首富的位置,换了个说法想要讨好我。

    我没直接回答他,而是看向了叶红鱼。

    此时叶红鱼并没有因我关了龙门而开心,看起来还是挺失落无神的,也不知道是因为我没来,还是怕自己要嫁给我这个糟老头。

    “红鱼,快给陈先生问好。”叶青山见女儿心不在焉,立刻对叶红鱼喝斥道。

    叶红鱼不情愿地看了我一眼,喊道:“陈爷爷好。”

    听到陈爷爷三个字,我差点笑出声来,这妮子是生怕嫁给我,故意喊我爷爷,让我不好意思提娶她的事情。

    我笑了笑,看向叶青山,说:“别以为你家的事那么容易平,要是一步走错,请再厉害的风水师都破不了局!”

    叶青山忙道:“还请老先生指条明路啊。”

    我故作高深地说:“解铃还须系铃人,青麻鬼手陈言是我老友,他的孙子配得上你闺女!”

    说完,其实斗笠之下我的脸是红的,但隐隐间我也感觉挺爽。

    叶青山愣了一下,不过还是立刻回道:“好,谨遵老先生教诲,我回去就着手安排黄皮和红鱼的婚事。”

    叶红鱼听了父亲的话,也是身体一僵,很快她松了口气,但并没有很开心,还是有点失神,甚至说看起来还有点生气。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生我的气,嫌我胆小懦弱。她昨天都说了,只要我来,哪怕我远远地看着,她都不会怪我,但我终究还是没来。

    “丫头,你跟我过来一下。”我直接对叶红鱼说。

    她跟着我往下走了几个台阶,问我:“老先生,有什么事吗?”

    我看向她,说:“丫头,不要生黄皮的气,其实他一直都在。”

    说完,我快步下了山。

    叶红鱼怔怔站在原地,一时间肯定明白不了我的意思,但我相信有朝一日,当我蟒雀吞龙,可以用陈昆仑名头示人时,她一定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来到山下,我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总算大功告成,想必叶青山不会再耍花样。

    再次扭头看了眼巍峨的青龙山,我仍心有余悸。

    今日一剑,必定让陈昆仑的大名传遍大半个风水圈,得亏我昨晚聪明想出了这么个法子,要不然我还真的要引来诸多凶险了。

    我直接打车回了门市,换掉身上这套隐藏身份的行头,随便吃了点饭,我就在店里等了起来。

    我相信,叶青山只要有点眼力见,都不会再推掉这场婚事。

    果然,下午三点左右,叶青山带着叶红鱼来了我的门市。

    他对我还是不太满意,但至少没那么直白了。

    他问我:“黄皮啊,你知道陈昆仑老先生不?”

    我随口回应道:“知道,好像是我爷爷朋友,见过几次,但不是很熟。”

    他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说:“挺好的,叶叔仔细想了下,你爷爷给定的婚事,我得遵守,回头挑个日子,我让你入赘进来。”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但我还是心底喜悦。

    对叶青山表示感谢,很快他让叶红鱼留下陪我玩玩,自己就走了。

    叶红鱼还是挺好的,估摸着是怕我难堪,没提今天青龙山上的事。

    我也没多嘴,毕竟今天我虽然以陈昆仑的名义出了把风头,但还是我本人,我也怕冥冥之中会带来不好的气运。

    我两随便闲聊了会,叶红鱼突然说要给我个东西,然后她出去了没多久,拿着一个挺大的礼盒走了进来。

    这礼盒有鞋盒那么大,包装精良,很高大上。

    把礼盒放在柜台上,叶红鱼对我说:“黄皮哥,这两天咱就要结婚了。虽然咱没有感情基础,但我还是觉得你人挺好的。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有钱,是不是有多大的能力,能对我好就行。不过我爸这人不一样,他的生活圈子比较优越,认识的也都是达官显贵。我怕结婚那天你拿不出好的礼物,到时候又出糗,等到那天你就把这个送给我吧。”

    说完,叶红鱼就红着脸跑了出去。

    看着她那娇羞的样子,我是既开心又想笑。

    这妮子真是越发让我喜欢了,青春甜美,俏皮又善良。

    一想到很快她就要正式成为我的妻子,哪怕是入赘,我也非常开心。

    这一整天,我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哪怕店里一个生意没有,我也一点都不着急。

    凭我的风水本领,哪怕不靠叶家,我也肯定能让她过上好日子。

    一晃就到了晚上,我美滋滋地上床睡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想太多了,我居然梦到了我和叶红鱼入洞房了,还发生了关系,我还是个童子身,挺尴尬的。

    这个梦很离奇,我居然梦到我们刚结婚就有了孩子。

    孩子很诡异,刚一出生就笑,笑着笑着又鬼哭狼嚎的,而且哭声特别的邪门。

    我被这哭声给惊醒了,醒来后我一身冷汗,因为这梦太真实了。

    好在这只是一场梦,不过很快我整个人突然毛骨悚然了起来。

    因为虽然我醒过来了,但耳边却传来了一阵阵诡异的婴啼。

这婴啼声非常的真切,一个劲地在我耳边响起。

    我控制住心神,将一身玄阳之气提起,这才冷静了下来。

    我想听清楚它来自何处,却发现这诡异的婴儿叫声来自四面八方,就好似我店里有无数个婴孩似的。

    我暗道一声不好,这事不简单,百婴夜啼,我这是惹上事儿了。

    难道说是青龙山主因我封了龙门,报复我来了?

    我摇了摇头,感觉不太可能,它若真要阻我,我压根就封不了龙门。

    思来想去,我觉得可能性最大的,应该是我今天在叶家面前露的这一手,还是有点坏了规矩,引来了反噬。

    如果真是遭了天谴,那麻烦就大了,但正常天罚都是天降异象,惊雷、霉运、妄灾,这小鬼扰魂我还是第一次碰到。

    不过不管怎么说,当务之急还是得把这婴孩给找出来,否则再这样哭下去,就真的要惊到我的心魂,对我影响会很大。

    我取出铜铃,盘腿而坐。

    叮

    轻摇着铜铃,我同时默念见灵诀:“我是天目,与天相逐。睛如雷电,光耀八极。彻见表里,无物不伏。急急如律令!”

    念完,我再次轻摇了一下铜铃。

    清脆的铜铃声一响,这婴儿啼就弱上了不少。

    从一开始的上百道哭声,变成了十几道。

    我再次摇起铜铃,同时将开了窗的眼睛扫向屋子里四周,想要看看这作怪的玩意躲在哪里。

    因为我知道,屋子里不是真的有那么多鬼婴,而是只有一个,那么多哭声是它故意弄出来,吓唬我的。

    但是扫了一圈,我却没看到半点鬼婴的影子,这让我瞬间就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这玩意不简单啊,我念了见灵诀,眼睛开了天窗都看不见它?

    正常来说,普通人是看不到鬼魂的,除非是鬼魂故意让你看到,或者一个人身子骨太虚,大限将至时也可以看到魂魄。

    但像我这种会玄术的风水师,只要眼睛开了天窗,哪怕鬼魂故意隐匿,我也是能看到的。

    如果还是看不到,那就只有两种可能性。

    一是这鬼魂的煞气极重,实力远远在我之上。

    另外一种就是我店铺里有镇物,这镇物可以隔绝我的天窗,让我看不到它藏在哪里。

    我希望是后者,因为如果是前者,那我今天不死也要掉层皮了。

    这小鬼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突然就不哭了,而是发出一道尖锐地笑声,就好似在嘲笑我实力不行,迟早要弄死我的架势。

    我冷笑一声,道:“小鬼你莫得意,劝你速速显形,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嘿嘿嘿……”

    这小鬼完全不把我当回事,再次发出阴森的笑声,这笑声中甚至还带着怨咒,若不是我一身玄阳之气护体,怕是已经邪气入体,昏睡不醒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我不再废话,从床上一跃而起。

    直接祭出一张高阶的镇魂符,这高阶镇魂符不是黄纸画的,而是用的红纸,效果也比市面上那些风水师常用的普通镇魂符效果要好上很多。

    “始青符命,光照玄冥。凝阴合阳,理禁邪原。妖魔厉鬼,速现真形。敢有不从,雷斧不容!”

    我没和它小打小闹,直接使出了我们青麻世家的秘术,惊雷诀。

    伴着雷诀,我手中的镇妖符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这张符箓在屋子里急速的飞来飞去,最终化作一道火光,竟然落在了我小心翼翼放在床头的那个礼盒上。

    惊雷诀是不会错的,那小鬼就藏在这礼盒里。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整个人都有点懵,完全不敢相信。

    这礼盒是叶红鱼下午给我的,让我去叶家那天当作礼物拿出来送给她,免得我出糗。

    难道是她要害我?她不想与我结婚?

    脑子里升起这个念头,我心底一凉,感觉很难受,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不过很快我就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我与她无冤无仇,她不可能这么对我。

    再说了,她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又不是风水师,哪里会这玩意啊。

    不管了,先解决掉这小鬼,再去研究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快步走向床头,拿起了礼盒。

    那小鬼也知道自己被发现了,看出来我道行不浅,老实多了,不哭不笑,再没半点动静。

    我直接拿起礼盒,小心翼翼将外包装给拆了,毕竟可能还要送回去。

    打开包装后,我看到盒子里藏着一个饮料瓶子那么大的晶体娃娃。

    我直接将娃娃拿起,它没有五官,就是一个简单的人形,但这材料可讲究得很了,非常的不简单。

    这娃娃竟然是用灵母石做的,这种材料极其稀少,只有苗疆的灵母山上才有。因为其可以镇邪隔灵的缘故,常常被用来制造辟邪的挂饰,价值极高。

    而我刚才眼睛明明开了天窗,还找不到这小鬼真身,也是因为被灵母石给隔绝了。

    我继续看向手中的这娃娃,果然,在这晶体娃娃里,我看到了小鬼真身。

    它很小,只有巴掌那么大,从体型来看,应该是还没出生就被人拘了魂,给养在了这晶体娃娃里。

    这很不人道,甚至说是非常残忍。

    因为我听爷爷给我讲过,世上有不少人做这种生意。

    一些心术不正的风水师,会故意找一些孕妇,在她们要走的路上施法,当她们走过,就会流产,然后再将这还没来到人世的小鬼给拘了圈养起来。

    这种婴灵是煞气最重的,有人养了转运,也有人会用来干坏事。

    小鬼知道我在看它,立刻冲我龇牙咧嘴的,看起来非常凶猛暴躁,一副要弄死我的样子。

    看着如此凶狠的它,我也没刚才那么怨恨了,甚至还有点同情它。

    因为这不是它的本意,是人心的恶赋予了它邪恶的意识。

    “小鬼,别急,等会我给你超度。”我叹了口气说道。

    然后我翻转了这晶体娃娃,很快我就在娃娃的底座上看到了两个名字。

    我瞬间皱起了眉头,因为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不是我和叶红鱼的名字,而是陈黄皮、苏青荷。


看着晶体娃娃底座的这两个名字,我楞住了。

    这事儿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要复杂和棘手得多,我甚至连对方最终目的是什么都没弄清楚。

    本来以为这娃娃是哪个不想我俩结婚的人给叶红鱼的,叶红鱼被忽悠了送给了我。目的是通过娃娃来破坏婚事,如果我没本事,就直接弄死我。再不济,也可以通过这娃娃给我俩托梦,让叶红鱼对我反感。

    但现在看来,我可能低估了这件事。

    苏青荷是谁?

    我能想到的就是她可能是这小鬼的母亲,把她名字刻在娃娃身上,就是要加深这小鬼的怨念,让它越发凶狠。

    至于我的名字,自然是小鬼怨念的释放对象,所以它刚才那么想弄死我。

    这有点像是三十六煞中记载的一种邪术子母咒,子母咒就是找那种胎死腹中,最好是母子一尸两命的小鬼,将它给炼成恶灵,从炼它的第一天就给它传输将要报复对象的名字,每次给小鬼喂食时也要念叨那个人的名字。

    但子母咒的炼化周期最少一年,也就是说从圈养到它可以害人,最少需要一年的时间。

    如此说来,最少从一年前,就有人惦记着要害死我了,在我没来西江市之前,就有人专门用子母咒炼化小鬼,想要我的命。

    想到这,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感觉有点不寒而栗。

    晃了晃脑袋,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这小鬼给送走。

    我再次看向它,只见它在娃娃里不停挣扎着,一双眼睛都是血红血红的,嘴角也有血迹,显然是通过鲜血喂养的,这种小鬼是真的凶,一般的风水师都应付不了。

    而它身上还贴着几张灵符,若不是这些灵符束缚,估摸着早就冲出来了。

    “小鬼,别挣扎了,没用的,你被心存恶念的人炼化了,现在你就是一个杀人工具,我打算帮你超度,你安静一点。”我直接对它说道。

    别看它小,还没出世就死了,但其实灵智是不低的。

    不过因为长期被炼化,被灌输了要杀死我的念头,所以它压根听不进我的话,再次发狂了起来,不停地朝我龇牙咧嘴,一副想要咬我的架势。

    我寻思若不是被灵母石娃娃给镇在里面,还真就要费点周折了。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直接给它先来了一段净心咒。

    “太上台心,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念完,我一指点在了小鬼的眉心处。

    受到净心咒的点化,小鬼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整体看起来没那么凶了,两只眼睛也平和地看向了我。

    我温和地对它说:“现在能听懂我的话了吧?你被利用了,我不是你的仇人。我念你来到阳世一遭,没出生还受此大难。就不杀你了,等会帮你超度,让你去轮回转世,你同意吗?”

    小鬼冲我点了点头,显然能听懂我的话。

    见它同意,我松了口气,这就好办多了,我是真不想让它魂飞魄散。因为爷爷跟我说过,能度的鬼尽量不杀,这也有助于帮自己积德,更何况这小鬼确实可怜。

    我掏出一张超度符,开始念动咒语:“太上赦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八卦放光,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贱,由汝自招。赦令等众,急急超生!”

    念完,我将符贴在了晶体娃娃上,小鬼身上束缚它的那张灵符慢慢地就淡化了。

    “上路吧!”

    我再次燃了一张引路符,浮光慢慢向前飞去,小鬼也跟着浮光慢慢地飘走了。

    就在我以为这件事解决了,准备查查叶红鱼到底是从哪得到这礼盒时,我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机。

    “自以为是,你找死!”那小鬼刚飘了两步,突然扭头冲我邪魅地一笑,然后整个身子朝我飘了过来。

    它速度极快,一眨眼就飞到了我面前,伸出两只没有五指的手就要掐我脖子。

    还好我反应快,而且我不仅精通玄学,从小因为身子骨弱,也一直有跟爷爷扎马步学武术,所以我身手也不弱,立刻往旁边一跳,躲过了小鬼的攻击。

    “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了!”

    小鬼居然在我面前耍花样,这出乎了我的意料,也彻底激起了我的怒气。

    我毫不犹豫祭出一张镇魂符,直接打在了它的身上。

    它被镇魂符打到,立刻身子一晃,不过它确实煞气极重,很快竟然又稳住了,还要上来攻击我。

    而令我更想不到的是,我的镇魂符打到这小鬼身上时,我的胸口居然传来一阵闷疼,隐隐间像是受伤了一样。

    这就有点诡异了,好在我理论知识丰富,很快我就反应了过来。

    这不仅是子母咒,甚至在炼化这小鬼时,他主人还参杂了我的生辰八字,还给小鬼喂食过我的精血,而且这小鬼最少被练了三年了。

    想到这,我细思极恐,从时间上推算的话,应该是爷爷死了后,有人偷偷去过我家,还偷走过我的精血,我居然一点也没发现,这道行就深了。

    虽说我强忍着反噬,可以杀掉这小鬼,但我临时改变了主意,我暂时不能杀它,我要借它把它的主人给找出来。

    于是我立刻祭出缚魂咒,重新将它给封进了晶体娃娃。

    见小鬼被彻底锁在了娃娃里,我才松了口气,得亏我本领不弱,不然今天就要阴沟里翻船了。

    这小鬼的主人也忒狠了点,从我爷爷一走就酝酿了三年的杀局,这人怕是也是个精于算计的厉害风水师了,很可能是爷爷的仇家,接下来我得越发小心行事了。

    将晶体娃娃放好后,我立刻来到了店铺大堂,我租下店铺时,房东给我讲过,店门口是有监控的。

    今天下午叶红鱼出去了一会,就拿着礼盒回来了,运气好的话,我说不定能看到是谁给的她这小鬼娃娃。

    很快,我就熟练掌握了监控的使用方法,我调出了下午叶红鱼来我这的那段监控画面。

    运气不错,我看到叶红鱼从我店铺出来后,来到了不远处的街边,监控探头刚好能拍到。

    一个女人站在那等她,当时是大白天,但她却打着一把黑伞,所以一时间我也没看到她的脸。

    她的身材丰腴饱满,看起来像是个三十来岁的熟女。

    她将礼盒给了叶红鱼,两人似乎在交谈着什么,叶红鱼看起来很开心很高兴。

    而就在这时,探头捕捉到了她的脸,她竟然是我的未来岳母,许晴。


    从监控画面里看到居然是许晴把这个礼盒给了叶红鱼,我的心情顿时变得极其复杂。

    怎么会是她?

    难道许晴和叶青山一样,也很不待见我吗?

    可是印象中她是一个很温婉贤惠的女人,不是势利眼,对我没什么偏见的,而且叶红鱼也和我说过,虽然只见过一两次,她妈还挺喜欢我的。

    不过不解归不解,我也松了口气。

    这鬼娃娃是许晴给叶红鱼的,那就合理了,至少可以说明叶红鱼对我并无恶意,她也是以为怕我难堪,觉得她妈妈是一片好意才这样做。

    我再次将视线集中在了监控里的许晴身上,想要看看能不能再找到其他什么线索。

    只可惜她一直撑着黑伞,我很难观察到她的举止神态,也没法通过地面上的影子来判断,她是不是像那天晚上一样被黄大仙附身了。

    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那就是许晴肯定有猫腻,正常人就算再想保护皮肤,下午也不应该撑伞啊。

    由于当时是深夜了,我也不好去叶家打探,当务之急是将计就计,看看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

    我重新去床上把晶体娃娃拿起,有这小鬼在扰我心神,我是别想睡觉了,索性就先把它给压住。

    正常手段是很难控制住这小鬼的,除非我心一狠把它给杀了,但那样就打草惊蛇了。

    对付这种小鬼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真正厉害的凶灵,把它给压住,让它恐惧,那样指不定还能收服它。

    而我手上正好有一个再合适不过的对象,那就是青龙山上那将要化龙的大青蛇。

    本来我是准备明天抽时间去给这大青蛇封正的,但既然事情到了这份上,肯定越快越好了。

    拿好必备的法器,带上晶体娃娃,我直接赶往了青龙山。

    当我一步步踏在青龙山的石阶上,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这一次比前天晚上来还要紧张,毕竟昨天我亲眼见到了那棺中人的厉害,那不是传说,是真的有个恐怖玩意在深山里。

    来到龙门口,我像之前一样,先是跪拜了一下山主,然后点上一盏引路灯,让里面的大青蛇给我开门。

    伴着吱呀一声响,龙门大开。

    我小心翼翼地一步踏入,可刚迈进去一只脚,我手中的引路灯突然就熄灭了。

    半夜鬼吹灯,山主不欢迎我?

    我赶忙一只脚退了出来,重新来到了石门外。

    “青龙山主,小子陈黄皮,又来打扰了,不是对你不敬,实属应了青蛇之约,不能失信。这青龙山能再出一条真龙,也是好事。希望山主可以给一个机会,让小子进去,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望提醒。”

    我诚恳地在石门前说道,说完我再次点了一盏引路灯。

    再次抬脚跨入,可和刚才一样,我半只脚刚迈进去,手中的灯芯再次被吹灭。

    我咯噔了一下,寻思难道这大青蛇命中就不该化龙?还是说山主舍不得这看门的大蛇,不想我助它化龙?

    虽心中纳闷,但我还是乖乖地退了出来。

    青龙山主高深莫测,流传了千年都没被破解的迷局,这迷局的主人公,以我现在的实力是不可能敢强闯的。

    退出来后,我刚要继续请求,突然看到龙门上那几行小篆字体,有两行竟然在发出金光。

    活人勿进,死人勿葬,阴魂勿扰

    是这行小篆在发光,不过活人勿进四个字没变化,而是死人勿葬,阴魂勿扰八个字在隐隐闪着金光。

    我稍微思考了下就反应了过来,我可以进去,但我身上这鬼娃娃不能进去。

    “多谢山主指点。”我恭敬说道,然后将晶体娃娃放在了石门前,重新点燃了引路灯,第三次踏入龙门。

    本以为这一次会没问题,出乎我意料的是,灯火再一次被吹灭了。

    这就邪门了,小鬼也放下了,山主也没说不让我进,怎么又把我的灯给吹灭了?

    我不得不再一次退到山门前,重新看向龙门。

    我看到龙门上的字还在发光,不过这次只有四个字在闪着金光了:死人勿葬。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我出于身体本能的汗毛倒立,隐隐间产生一丝不安。

    我是一个活人,也不是来青龙山葬死人的,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提醒?

    那只有一个解释,我身上有尸气,而且很浓烈,会被误当作死人。

    想到这,我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上。

    我立刻稳住心神,运动玄阳之气,很快我竟然真的从身体里察觉到一股子尸气。

    这尸气藏在我的胸口处,聚在膻中穴上,如果我不自查的话,还真被忽略了。

    我立刻想到了之前在店里对付小鬼时,我用镇魂符压它,结果胸口传来一阵闷疼。

    我本以为那是单纯的反噬,现在看来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猜的不错的话,这小鬼的主人不是用的鲜血喂食,竟是用的尸气!

    而且这尸气竟然藏在我体内,如果不是被青龙山主提醒发现,后患无穷,稍有不慎,甚至可能要了我的命!

    尸是一个极其诡异的东西,理论上来说是不应该存在的,它不入六道,本身也是不具备灵智的。

    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历史上也出现过不少旱魃、后卿、赢勾、将臣之类的僵尸害人事件,也有一些会邪术的风水师会点炼化尸体的本事。

    不过用尸气伤人,这就有点天方夜谭了,因为尸气很难受控。

    但爷爷给我讲过一个叫八尸门的诡异门派,这八尸门从不参加任何风水界的聚会,甚至知道它存在的风水师都不多。

    但绝对不可小觑这个八尸门,爷爷说它们控尸的本领已经出神入化,而且传女不传男,是个极其神秘的门派,好在他们不入世,偏居一隅,也没传出过什么八尸门控尸伤人的事情。

    我头皮发麻,如果这小鬼是八尸门的人用来对付我的,那就麻烦大了。

    我一边驱除胸口的尸气,一边悄悄扭头看去,因为就算是八尸门的人,要想用尸气伤人,也是有一定范围的,我怀疑这个人之前就一直躲在我门市附近,现在很有可能悄悄跟过来了。

    甚至刚才青龙山主提醒的死人勿葬,不是说我,针对的可能是她!

    毕竟,能够将控尸之术练得出神入化,整天和尸体、尸气打交道,本身也可以说是半人半尸了。

在我逼出尸气的瞬间,我猛地扭过头去。

    果然,在山脚下还真的站着一个人。

    姑且说是人吧,由于我只能隐约看到一道影子,距离有点远,也不知道它是人是鬼还是尸。

    但这东西绝对是跟着我过来的,不出意外的话,很可能就是小鬼的主人。

    他的感知力极强,我刚发现他,就被他察觉到了。

    他也没跑,甚至还快速往石阶上跑了起来。

    他的速度很快,脚步轻盈,一看就是得道之辈,道行极高。

    我立刻左手捏住目前我最擅长,威力最大的祖传秘术惊雷诀,微微弯腰,准备迎战。

    不过这人上了约莫十节台阶后,就停了下来。

    距离近了些,我隐约间已经可以看到他模糊的样子了,虽然看得不是很具体,但从身形来看,还是个身材曼妙的女子。

    这让我越发相信,此人可能真的是来自八尸门。

    真不知道八尸门的人为何要出手对付我,爷爷虽然给我讲过个这神秘的门派,但没跟我提过他们有过节。

    爷爷的那几个手眼通天的仇家,我是知道的,其中并没有出自八尸门的。

    心中纳闷,但我没有时间去思考,因为她虽然停了下来,但不是真的就放过我了,而是我已经进入了她的伤害范围。

    果然,她从后背上取下一个类似陶瓷罐子的东西。

    把这罐子往石阶上一放,她双手合十,做着一个复杂的手印,同时嘴上念念有词,应该是在施展八尸门的什么秘术。

    很快,从罐子里升腾起一抹黑气,虽然隔了很远的距离,但我还是判断出来,这是尸气,因为很好辨认。

    尸气和阴气、鬼气都不一样,它是凝而有形的,就像雾气一样。

    所以尸气对人的攻击,不仅可以像阴气一样乱人心魂,更可以简单直接地对人身体造成真切的伤害。

    只见,在她的操控下,这股从罐子里冒出的尸气很快就聚在了一起,宛若一条灵蛇,飞速朝我飘了过来。

    我也没慌乱,虽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对付尸气,但惊雷诀是破煞之法,对付尸气照样管用。

    眼瞅着这尸气快要来到我面前,我刚要一掌推出,从身后突然吹来一阵阴风。

    尸气所化的蛇形气体被这阴风一扫,顿时烟消云散,消融于黑夜。

    竟是青龙山主出手,帮我破了这尸气。

    我愣了一下,青龙山主可是传说中的怪物,先前允许我进山就已经让我意外了,现在居然还帮我出手,这就让我非常受宠若惊了。

    一肚子疑虑,不知他为何会帮我,我可不信他是看中了我的天赋,天下之大,风水一途涌现出的天才不少,但往往都高开低走,要么熬不过天谴,要么就还未熬出头就被害死了,目前隐居于世的风水大拿,只有极个别是以登天之资横空出世,最终站上巅峰的。

    “山主,谢了。”我在心底默默说道,不管怎么说,人家确实是帮了我,我也想不到他能图我身上什么东西。

    刚在心中道完谢,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女声:“要你这大尸魃子多管闲事?”

    是半山腰上那八尸门的女子开的口,她的语气极其清冷,给人一种女王之威。

    当我听到她的声音,我第一反应就是疯了,她疯了。

    青龙山主可是流传千年的未解传奇,到了这女人嘴里,竟然成了大尸魃子!

    这也太口无遮拦,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青龙山主似乎很能忍,居然没有做出回应。

    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石阶上那女子竟然得寸进尺,骂了青龙山主是个大尸魃子后,非但没有立刻逃跑,相反,她竟然打破了面前的褐色陶瓷罐子。

    伴着哐当一道破碎声,肉眼可见的大量尸气,一下子不受控制地全部井喷了出来。

    想必这些尸气是这女人提炼了大量尸体才炼出来的,她一下子全部释放出来,竟然是要与青龙山主一战?

    哪怕这个女人是我的敌人,我此时也忍不住佩服她的勇气,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单单这份魄力,我不如她。

    我聚精会神地看着,同时再次捏起了惊雷诀,青龙山主是为了我才惹怒了这女人,哪怕我的实力在他面前可能不值一提,但我还是准备有需要的话,不惜一战。

    我看到她张开了双臂,两只细长的手臂交织在一起,就像是在进行着一场古老的祭祀。

    在她的操控之下,那股磅礴的尸气慢慢凝聚了起来,越聚越多,渐渐地就成型了。

    当那高傲的凤头出现,我忍不住咂舌,她竟然要操控尸气凝成一个凤凰的形状。

    很快,这尸气就凝聚成形,我为之侧目,还不是普通的凤凰,竟然是四灵之一的朱雀之形。

    朱雀乃百鸟之王,于八卦为离,于五行为火。

    别说是操控尸气凝出朱雀之形了,一般的风水师都不敢用黄纸剪出朱雀,没那实力震住,是绝对压不住的,哪怕只是一个道具也不行!

    她很强,远超我的想象。

    这一刻,我莫名地为青龙山主捏了把汗,看来这女人不是疯子,她竟然真的有大神通,不愧是神秘莫测的八尸门。

    朱雀成型后,发出一道清脆的鸣叫,腾空而起,翔于青龙山之巅。

    此时的它哪里还是那古怪的尸气,隐隐间竟然真的有了点朱雀真身的影子,给人极强的威压,就连我都差点忍不住想要敬拜。

    巨大的身影凌于半空,俯瞰着青龙山,一副雄纠气昂昂地高傲姿态,一如八尸门那高冷的女人。

    她要干什么?

    她是八尸门的传人,擅长炼尸、控尸,不会是要炼了青龙山主吧?难道青龙山主,那玖龙拉棺的棺中神人真是个大尸魃子?

    我心底升起一个又一个问号,感觉刚刚走出山村没多久,就要亲眼目睹一场可能会载入风水界史册的旷世之战。

    “大尸魃子,世人畏你惧你,我苏青荷可不怕你!别做那缩头乌龟,可有胆量与我一战?”

 她苏青荷可不怕他。

    当我听到她这句极其狂傲的话,既震撼又惶恐。

    震撼是因为她真的道行极深,她让青龙山主与其一战,这不是说大话,确实是具备这样的实力。

    而惶恐则是因为她居然就是苏青荷,和我名字一起刻在晶体娃娃底座的竟然是她。

    我之前以为苏青荷是小鬼的母亲,那是邪术子母咒。现在看来,没我想得那么简单,她到底要利用这小鬼怎么对付我?是否还有着更凶险的后手?

    莫名其妙地被这样一个恐怖女人盯上,真是让我惶惶不安。

    我往石门旁靠了靠,让自己尽量处于安全地带,以免受到这场大战的波及。

    可等了约莫一两分钟,山林依旧寂静,青龙山主似乎没有出手的意思。

    “哼,原来不过如此!没那本事就别多管闲事!”苏青荷不屑地冷哼一声,随着她的声音,空中那尸气凝聚的朱雀扇动了下翅膀,仿若也在对青龙山主表示嘲弄。

    我心底也升起一丝不解,难不成盛名流传了千年的青龙山主,真的被她给镇住了?

    还是说苏青荷来自八尸门,而青龙山主真的是个大尸魃子,正好克它?

    就在我纳闷间,头顶突然笼罩起一层黑云,凭空而起,遮住了大半个青龙山,就连星光都黯淡了下来。

    与此同时,深山里响起一道低沉的龙吟之声。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寻思是不是山里的青龙忍不住了,要出手了?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听到龙吟了,我的血液伴着这道龙吟声也翻滚了起来,难道我要见到传说中的真龙了吗?

    青龙、朱雀,这些都是流传于风水界的远古生物了,我还从没见过,苏青荷用尸气凝聚的朱雀是假,可这青龙恐怕是真身,二者交战,孰强孰弱?

    “退下!”青龙山主那苍老的声音总算响了起来。

    龙吟声戛然而止,山林再次恢复死寂。

    我以为青龙山主是真的要妥协了,然而就在这时,一股黑气所化的利剑猛地从青龙山深处急速升空。

    这剑气以无比霸道的姿态一剑刺中了朱雀,尸气所化的朱雀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抗,就一下子散了,再也没了先前的高傲。

    我楞住了,刚才那一剑只是剑气,就如此摧枯拉朽,其中蕴藏着何其恐怖的神通?

    苏青荷并未被打败,我看到她立刻双手再次结着诡谲的手印,想要重新将尸气凝聚成型。

    “收!”

    青龙山主只是说了一个字,这股磅礴的尸气竟然一下子钻进了青龙山,再也不见踪影,仿若被吞噬了,成了青龙山一草一木的养料。

    “小丫头,别以为我出不了青龙山就杀不了你!三息之内,不退则死!”

    三息之内,不退则死。

    青龙山主的声音听起来很平淡,不像苏青荷那般高冷,但听在我耳朵里,就像是圣旨一般,容不得任何违拗。

    这才是真正的实力,沉淀了千年的底蕴。

    “哼,大尸魃子,算你有点本事,不过我不怕你,日后我修为精进,还是会来炼了你!”苏青荷倒是个狠人,明显不是青龙山主的对手,竟然还是放了狠话。

    不过说完后没多久,很快她的身影就消失了,显然也是忌惮山主的实力。

    我松了口气,同时对青龙山主有了更深切的认知,他是真的强,不过从刚才对话来看,他似乎出不了青龙山?

    真不知道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如果有朝一日走出青龙山,放眼天下,会有风水师是其对手吗?

    “陈黄皮,你欠我一个人情。”在我暗叹青龙山主之强悍时,他温和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受宠若惊,我有何德何能,让这样的神秘存在欠下人情啊。

    我忙恭敬开口道:“多谢山主今日出手,小子陈黄皮记下了。如果山主不嫌小子才疏学浅,日后有需要,我必全力相报。”

    “会有机会的。”山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有点纳闷,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难道他算到了什么?日后我还真的能帮到他?

    我也没多嘴去问,能够和青龙山主说上话,这已经是我的大机缘了,如果传到风水圈子里,是足以光宗耀祖,令人艳羡的。

    “陈黄皮,提醒你一句,你与青蛇有约在先,我不阻你。但你想在此助它化龙,不行!”

    心里正诚惶诚恐呢,青龙山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这一次不是它开口讲出来的,这声音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我脑子里。

    这是传音之法,据说玄阳之气练到第三大境一步登天时,是可以做到这一步的。

    我想,他之所以传音给我,也是不想让那条大青蛇听到吧。

    “为什么?”我没出口问,只是在心底升起疑虑。

    我不知道山主有没有听到,反正他消失了,没有再给我回应。

    我一个人踌躇地站在龙门口,一时间手足无措。

    我虽然没什么社会阅历,但信诺是爷爷多次嘱咐过的做人准则,虽然对方是一只大蛇,但我既然答应了它,就该做到,更何况,它还帮了我大忙,助我一剑封了龙门。

    可青龙山主的提醒,我同样要重视,他那么高深的人物,居然提醒我这样的小事,我不能胡来。

    思来想去,我都不明白山主为何不让我助大青蛇化龙,难道是他舍不得这开门的大青蛇离开?可是青龙山人杰地灵,根本就不缺看门的。

    那又是为什么呢?

    他说他不阻止我守约,却又不让我在此给青蛇讨封,这听起来极其矛盾。

    最终,我决定起上一卦。

    上乾下震,是无妄卦,天雷无妄。

    卦象有曰,天下雷行,晴天霹雳,意外之意外。妄行则有意外之灾,得意忘形而取灾。诚化之生生大有,尽人道而合天德,活力而健。

    看完卦象,我明白了过来。

    不是青蛇命中不能化龙,而是它一旦化龙,将有无妄之灾。

    因为青龙山上已有真龙,那玖龙拉棺的传说是真的,一山还难容二虎,更何况青龙山已有玖龙呢?九乃极数,一旦大青蛇化龙,以它的修为,是注定刚一化形,还没来得及腾飞,就要被真龙吞杀的。

    弄明白个中缘由后,我郑重看向青龙山深处,眼中除了敬畏,多出了些许发自肺腑的尊重。

    青龙山主,他到底是怎样一个存在?

    明明已有登天之力,却不忘关心一条看门蛇。

    拔剑有灭朱雀之威,归隐有护弱小之仁心,这让无数人恐惧的大尸魃子竟有温柔的一面。

    叹了口气,我再次踏进了龙门。

    那大蛇显然已经等候多时,猛地窜出,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大蛇一双乌溜的大眼睛如铜铃一般,瞪得老大。

    甚至还摆动着有力的蛇尾,表现得极为欢悦。

    这可以理解,毕竟修了这么多年,总算到了化龙的时间,这是改变它命运的时刻。

    “你且不要急,等我安排好了再给你封正。”我没跟它说不能帮他化龙,它现在是最兴奋的时刻,一旦听到这不好的消息,会一下子泄了气,修为大减,几百年的努力将功亏一篑。

    它冲我点了点头,很安静地趴着,我隐隐间从它的蛇头上看到鼓起了两个包,这是修为快压不住了的化龙之兆。

    我从身上掏出两张符纸,这是我在店里就准备好的。

    一张符纸上画着江,江水滚滚。

    一张符纸上画着海,海潮汹涌。

    将两张符纸分别放在大青蛇的身体两侧,然后我又搭了一座纸桥,横跨江海。

    “开始吧。”准备好这一切,我直接说道。

    这大青蛇的灵智已经相当之高了,一下子就听出了我的意思。

    它吐着蛇杏,然后整个粗壮的身体扭动了起来,身体越来越小,没一会儿功夫竟然变得很小,成了只有筷子那么细长的小青蛇,但这小青蛇的额头上分明的已经长出犄角,看起来真的很像一条小龙。

    它一跃跳到了纸桥上,慢慢往前爬。

    这是灵蛇封正的步骤,正常情况下,大蛇修到化龙之境,会选择一条大桥,在桥面上像人一样游过,必须走桥面,不能走桥下,一旦走桥下就意味着要被人踩在脚下,将修为大减,错过化龙之机。

    爬着爬着,它突然直立着站了起来,一副要腾飞的姿势,激动地看着我。

    “你看我像蛇还是像龙?”它口吐人言,期待地问我。

    一旦我说它就是条小青蛇,那就意味着它讨封失败,彻底成为小蛇,几百年修为尽散,这也是很多大蛇宁愿当个有修为的蛇精为祸人间,也不愿化龙的原因,除非有大机缘碰到懂道行的人,一般人不会说它们像龙的。

    但我真的不忍心说它是蛇,从它的犄角来看,它已有真龙之象,说明它没干过坏事,一直是心存善念的,要怪只能怪它修行之地选择在了青龙山,这是龙气极盛的地方,不允许它的存在。

    我看着它,直接道:“我看你不像蛇也不像龙。”

    它愣了一下,还一个劲地朝我挤着眼睛,看向身体右侧的海,一直在暗示我让它下海成龙,那举止神态真的和人差不多。

    我摇了摇头,道:“入江为蛟,下海成龙,但我看你入不了江,下不了海!”

    我话音一落,青蛇那双眼睛里划过七分不解,两分哀求,一分愤怒。

    它以为被我耍了,我在坏它好事。

    但它也不敢上来对付我,它在讨封,什么都得听我的,更何况我们还签了契约。

    看着它哀求的眼神,我心一狠,继续道:“江海不属于你,你快看看那是什么?”

    说完,我指向了被我放在石门口的那个晶体娃娃。

    青蛇看向晶体娃娃,有点不解。

    我突然开口说:“我看你很像娃娃里的那条小旱龙!”

    它猛然反应了过来,眼神里划过一抹怨恨。

    但已经来不及了,没有回转的余地,这就是讨封的代价。

    只见,原本已经缩成筷子大小的青蛇,再次身体一缩,窜向了晶体娃娃。

    娃娃里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吸它一般,最后它整个身体都进了晶体娃娃。

    我一步跨出龙门,拿起了娃娃。

    此时的大青蛇已经完全被束缚在了娃娃里,而它也不再是蛇,头有龙角,嘴有龙须,身有龙鳞,赫然已经幻化成了一条小青龙。

    可它虽然化龙成功,却一点没有感激我的意思,而是幽怨地看着我,那眼神恨不得要吃了我,因为它就算已经成了小龙,却被囚住了,最少要囚百年,还不如做一条大蛇来得快活。


    我直接拿起娃娃下了青龙山,然后才对着它说:“小青龙,你别那样看我。不是我要害你,我其实是在帮你。你出生青龙山,山上有几条真龙你清楚吗?九乃极数,我若是让你讨封成功,化作真龙,今日既是你腾飞之时,更是你陨落之刻!”


    它眼中的怨恨消散了些许,我继续道:“虽然没能助你化为真龙,但躲进这娃娃也算是帮你逃过一劫。你现在只是一条小龙,但修为犹在,只要你跟着我苦心潜修,他日你必破壳而出,翱翔于九天之上!”


    听了我的话,它总算是冷静了下来,它本就灵智不低,加上现在已经化为小龙,就更聪明了,很快就听出我不是撒谎,确实为它度过了一劫。

    它在娃娃里晃了晃小脑袋,还蛮可爱的,要知道这可是传说中的真龙,哪怕再小,也是极其稀有的存在,没想到却成了我的小宠物,还真是造化弄人。


    “以后就喊你小青吧,我会全力助你修行的。不过你也要帮我,在娃娃里有只小鬼,你先给我压住它,让它不要再烦我,也不准把我的情况传递给它主人。”我再次说道。

    小青龙点了点头,很快它猛地张开了嘴发出一道龙吟之声,那小鬼虽然是个凶煞,但又哪里见过真龙,吓得蜷缩起来,一动不敢动。

    我轻笑一声,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倒是帮我解决了一个麻烦。

    直接回到店里,没了小鬼来缠我,我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天一早,我就赶往了叶家。

    叶青山出去办事了,许晴和叶红鱼母女俩在做早操。

    看到我过来,许晴倒是挺热情的,直接朝我招了招手,说:“黄皮来啦,吃早饭了没?”

    看她样子并不讨厌我,没叶青山那股上位者的疏离感,就是个温婉的顾家女人。

    我笑了笑,礼貌道:“吃过了,叶叔昨天去找过我,说答应了我和红鱼的婚事,所以我今天登门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准备的,我好提前安排。”

    许晴柔和一笑,风情万种,说:“黄皮啊,别客气,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你也不要因为红鱼是大家闺秀,就束手束脚的,只要你对她好就行了。还有青山他就算看不上你也别在意,你还年轻,只要上进,一切都会好起来。再说了,我们叶家家大业大,做了我叶家女婿,什么都会有的,你不用有压力。”

    许晴苦口婆心,虽然言语里似乎也没把我当成什么优秀的年轻人,但口吻听起来却没叶青山那么不舒服。

    我笑着说:“多谢阿姨关心,我会好好努力,会用心对红鱼的。对了,阿姨,我早上调取店铺昨天的监控,看到你昨天下午好像有经过,怎么不进店坐坐啊?”

    我没直接问她礼盒的事情,而是旁敲侧击地问。

    许晴睁大了眼,不解道:“啊?昨天下午?昨天下午我没出门啊,我一直在家练瑜伽呢。”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她的反应不像是假的。

    其实我早就想过这一点,只不过现在得到了印证。

    那个撑着黑伞的女人不是岳母许晴,那她是谁?

许晴疑惑地看着我,说:“黄皮啊,你是不是看走眼了?我真没出去啊。”

    叶红鱼在一旁悄悄朝我挤眉弄眼,意思叫我别乱说,装作不知道就行。她认为许晴让她给我礼盒,是为了照顾我面子,暗示我别把话说破,那样会弄得双方难堪。

    我自然也没打破砂锅问到底,本来就没准备深究,心里有答案就行了。

    “阿姨,应该是我看错了吧,我只是看到了背影,她身材很好,看起来跟您挺像的。”我随口说道。

    许晴开心地笑着说:“呀,没看出来啊,黄皮你这小嘴还挺甜呢。不过阿姨我可提醒你,以后只能夸我和红鱼母女俩,不准夸别的女人,知道不?城里的姑娘和村里的可不一样,被夸多了会多想的。”

    我点了点头,许晴似乎有心给我俩私人空间,很快又说:“我约了朋友去做身体保养,你俩聊吧,我先走了。”

    等许晴走了,叶红鱼佯装生气地瞪了我一眼,说:“黄皮哥,你这才来城里没几天,就学坏了,还知道夸我妈漂亮。这以后我要是嫁给你,还有点不放心呢,你不会也不专一吧?”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道:“不会的,红鱼,我这不是故意岔开话题嘛。”

    很快她又继续对我道:“黄皮哥,那礼盒确实是我妈让我给你的。这事你就闷在肚子里就行,说出来多尴尬啊,你真是年轻,没人际交往经验。”

    我没反驳她,而是直接问道:“红鱼,你家这么豪华,家里应该有监控的吧?”

    叶红鱼点了点头,睁着水灵大眼睛,问:“黄皮哥,你问这个干嘛?”

    我回道:“红鱼,你方便把昨天下午的监控调出来不?我想看看那时间段,阿姨是不是真的在家练瑜伽。”

    听了我的话,叶红鱼真的有点生气了,不过也没跟我发火,只是不悦道:“黄皮哥,你什么意思啊。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就是我妈给的礼盒,你从监控里看到的那个身材好的女人,真的是我妈。”

    “你先去调视频吧,看完我再跟你解释。”我直接说道,口说无凭,等会看到真相,她一定会惊掉下巴。

    叶红鱼虽然不明白我的意思,但还是带着我去调监控了。

    很快,视频回放到昨天下午那段时间。果然,许晴真的在家里练瑜伽。

    “啊!”叶红鱼惊吓地捂住了嘴,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我来到她身旁,抬手稳住了她瑟瑟发抖的身体。

    “黄皮哥,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妈明明在家练瑜伽,怎么同时还去给我送礼盒了?到底哪个才是我妈妈?我这是撞邪了吗?”叶红鱼有点语无伦次地问我。

    我直接说:“给你礼盒的那个人不是你妈,红鱼,你再回忆一下,当时她有哪些不对劲的地方?我从监控里不是看得很清楚。”

    叶红鱼闭上眼,开始认真回想了起来。

    很快,她对我道:“我妈当时给我的感觉就是比较着急,她戴着口罩,还撑着伞,她说她身体不舒服,我也没在意。由于就接触了一会,我倒是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是觉得她神情有点恍惚,没什么精气神,我以为是生病的原因呢。”

    听完,我点了点头,这和我心中的答案契合在了一起。

    那个送礼盒给叶红鱼的,非但不是许晴本人,甚至可以说还不是活人!

    因为从许晴的练瑜伽视频来看,不存在她被妖鬼附身的情况。

    那么同一时间出现在我店铺门口的自然就不是她,排除双胞胎等血缘近亲冒充,那就只有三个可能了。

    第一种可能就是精怪所化,成了精的妖邪是可以幻化出人形的。但精怪幻化成人会看起来很有灵气,特别是眼睛会和人不太一样。这显然和叶红鱼说的不符,更何况如果是精怪所化,也不用撑伞。

    第二种可能就是扎纸匠可以照着人的模样扎出纸人,再借阴魂附体,让纸人成人。不过放眼整个风水圈子,除了爷爷口中那有大神通的苗疆扎纸匠李瘸子,我很难想象谁还有这样的大神通,这样的大人物也不太可能出现在西江市。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性了,借尸造人。

    其实没亲眼目睹昨晚苏青荷的神通,我是不相信世上有这么神奇的秘法的,但我现在毫不怀疑,给我礼盒的那个许晴绝对是借助尸体造出来的。

    我曾在一本尸魅怪谈的古籍中看到过一个民间秘法,说如果找到一个身材脸型相仿的尸体,再经过炼尸人的秘法锤炼,用尸气对其改造,是能够把这尸体变成另外一副模样的。

    不过这就是一具躯壳,没有神智,一切全凭控尸人的操控,仔细看也能看出不是活人。

    所以叶红鱼才会说她看到的许晴黯淡无神,毫无生机,戴口罩也是因为怕暴露了,因为尸气可以改变尸体的肉体,但牙齿却是最坚固的,所以嘴型很难改变。

    而她之所以要撑着伞,就是因为尸气见不得太阳照射,一旦把伞拿开,将会变成腐尸。

    显然,这一切推理将矛头都指向了那个恐怖女人,八尸门的苏青荷,她具备这样的神通。

    “黄皮哥,现在咋办啊,要不要告诉我爸?我有点害怕呢,世上怎么会有两个妈妈?”叶红鱼抬手拉了拉我的衣角,紧张地问道。

    我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总感觉苏青荷废了这么大周折闹出这么大动静,绝对不会就此收手。

    她完全可以通过其它更简单的方法将小鬼送到我店铺,却选择这样一种有违天道秩序的法子,那么她一定藏着更大的杀招。

    总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进入苏青荷的圈套,小鬼和昨晚青龙山上的碰面,只是她故意留给我的引子。

    我看了下外面,当时正是中午,太阳高照,这是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候,要想查清楚苏青荷的杀招是什么,这是最好的时间段,她那一身控尸之法将无从施展。

    于是我立刻对叶红鱼道:“红鱼,去你妈妈的床上、梳妆台上找一下,看看有没有她掉下来的头发,有的话你给我取过来。另外,找一套她的贴身衣服,最好是还没来得及洗的。”


 叶红鱼愣了一下,不解道:“黄皮哥,你要这干嘛?你如果没把握别乱来啊,不行我还是告诉我爸吧,让他请风水大师沈初九爷爷过来看看。”

    我摇了摇头道:“他解决不了这事!你照我说的去做。”

    叶红鱼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显然不相信沈初九解决不了的麻烦,我居然可以做到。


    我也没和叶红鱼说自己多强,比沈初九还厉害。

    我只是对她说:“红鱼啊,你先去准备我要的东西,回头我再给你解释。”

    叶红鱼虽然不懂,但还是按照我的意思去做了。

    等她去准备,我又悄悄查看起了监控。

    我将视频继续回放,在昨天下午两点左右,我看到沈初九出现在了监控里。

    叶家的监控很高档,可以收音,我也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许晴对沈初九很客气,他毕竟被誉为西江头号风水师,她停下手头的事,和沈初九交谈了起来。

    简单寒暄后,沈初九问了许晴的生辰八字,说叶家招婿,大喜将至,要送个喜符。

    许晴也没多想,直接就告诉了沈初九自己的生辰八字。

    紧接着沈初九又说我命格不好,天生克妻,说要帮叶家化解,需要许晴的一点舌尖血。

    许晴慌了神,自然应了下来,接过沈初九给的一根银针,刺破了舌尖,将舌尖血滴在了沈初九的一张符纸上。

    拿上许晴的舌尖血,沈初九就离开了,许晴连声感谢,以为沈初九是在帮叶家逢凶化吉。

    看完这一幕,我是气得直咬牙,好一个沈初九,败坏我名声不说,居然还要整幺蛾子。

    我总算明白苏青荷是怎么那么容易就借尸造了一个许晴,想必沈初九就是她的帮凶。

    苏青荷在西江人生地不熟,要想顺利害我,确实需要一个上得了台面的风水师相助,这样就简单多了。

    看来我得重新审视这场祸端了,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棘手。八尸门传人联手风水大师,不出手则已,一出生势必就是一场浩劫,我得抓紧弄清楚他们的真正杀招到底是什么。

    与此同时,我心底也是一暖。

    从监控录像来看,至少岳母许晴人不错,她相信了沈初九说的我命格克妻,今天却依旧对我态度温和,她是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辈。

    这时,叶红鱼从楼上下来了,手中拿着我想要的东西。

    “黄皮哥,我妈保养的好,不掉头发,我好不容易找到两根。还有这衣服是她刚出门前换下的,还没来得及洗,给你。”叶红鱼将东西交给我,对我很信任。

    一股淡淡的女人香,我忙将衣服收进袋子,对叶红鱼说:“谢了,那我先去处理事情了。红鱼,你这两天尽量少出门,等我俩成亲了,一切就会好起来。”


    她瞪着大眼睛,问道:“黄皮哥,你到底要干嘛去啊,不会是要捉鬼吧?能不能带我一起去?我也很想见识见识呢,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嫁了风水师,不得多了解了解嘛?”

    “等我两结了婚再说吧,会有机会的。”我直接道。

    说完,我心里还叹息了一下。

    我天生命犯五弊三缺,而叶红鱼更是爷爷万里挑一选出来的,命格绝对不简单,我俩结合在一起,日后势必会引来各路魑魅魍魉的,到时候叶红鱼怕就不会这么好奇了。

    “那好吧,等我俩成亲,你可得带我好好见识见识。”叶红鱼嘟着小嘴,有点委屈地说。

    我笑着说好,然后就离开了叶家。

    其实我心里是想带着她一起出来的,但毕竟我俩还没成亲,这事虽然主因在我,但或多或少和叶家有点牵连,如果我带着她,就有点违背爷爷定下的规矩了。

    更重要的是,这次我的行动很危险,我是要寻尸问道。

    回到店里,我将重要法器都准备齐全,装进布袋子背在身后,然后才出了门。

    我来到昨天许晴所站的位置,用沉香粉洒了一个小圈。

    然后将带着许晴味道的贴身衣服包裹着头发放进了这圈子里,用符纸点燃。

    衣服烧尽,我取出罗盘,口中默念:“干元亨利贞,太极顺吾行。许晴生甲子,真魂魄疾走,问路指分明!”

    这是奇针八法寻人之道,我烧了许晴的头发衣物,念了她的姓名、生辰八字,正常情况下罗盘就能指出她的方向。而昨天苏青荷在这里让许晴出现了,那虽为尸,但融了她的舌尖血和生辰八字,而且还没过去二十四小时,罗盘应该能感应到。

    果然,当我念完咒语,罗盘的指针立刻就晃动了起来。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最后指出了两个方向。

    其中很强烈的方向自然是许晴目前所在的地方,而另外一个气息很弱的方向,才是我要去的目的地。

    我拿着罗盘,沿着沉针所指方向,一步步往前走。

    正常来说,哪怕苏青荷是八尸门的传人,也不可能控制尸体行走很远的距离,所以我推测那个尸体许晴离我店铺不会太远。

    果然,当我走了约莫十里路,目的地算是到了。虽说这距离已经很远了,但她毕竟是八尸门传人,也在我的理解范围之内。

    这里是西江的郊区了,和农村交接,交界处有一片树林,目的地就在树林后面。

    可当我刚穿过树林,罗盘所指的方向突然就乱了,指针不停的抖动沉浮。

    我暗道不好,看来自己来到了一个凶险之地,忙聚精会神地看着罗盘。

    我看到兑针针头上突,说明此地有阴气介入,多为冤死或非正常死亡。

    而投针的指针却半浮半沉,上浮下沉均不达底,这说明这里有墓葬。

    不过这里的风水明显被人刻意改造过,让罗盘有点失灵,我估摸着是苏青荷不想让人找到那具尸体的真正位置。

    看到这,我冷笑一声,我承认她实力极强,但论到寻龙点穴,我自认不弱于她。

    就连爷爷在我十六岁时,都忍不住赞叹我,说风水堪舆这一块我就像是天生的大师,极熟悉风水的味道。

    所谓风水,顾名思义藏风纳水。虽说后来风水圈子越来越大,多出了很多方面的大师,但风水堪舆绝对是最根本也最复杂的本领。

    望风捉水、观气理地、栾山品土、定砂点穴,个中学问极其繁杂,而单说理论知识,我应该可以称得上是大师了。

    我在树林深处停下,掏出香炉,焚香敬神,然后就四处打量起了周围环境,准备破了这里的迷局,找出藏尸之地。

    可当我刚转悠了两圈,我猛地皱起了眉头,整个人也紧张了起来。

    这里看似普通,竟然暗藏杀机。

    这儿不是普通的藏尸地,竟然是一个养尸地,而且布了最凶险的阴阳门。


    阴阳门又称生死门,顾名思义,活人走生门,阴魂入死门。

    一旦找不到正确的路进去,活人误闯了死门,或者阴魂不小心走了生门,那就是惊动了阵法。轻者被困多日,出来后神志不清。严重的话,可能会困死在里面,魂飞魄散。至于影响几何,要看布阵的风水师道行深浅。

    但这对我来说并不难,哪怕是天字号的风水师布下的阵法,我也有信心找到正确的入口。

    我闭上眼,认真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空气,这在风水上叫感气。

    感气是很难的,有些风水师哪怕自身玄阳之气再强,也找不到感气的门道,这无关实力,就是一种非常玄妙的感知力。

    这也是为什么厉害的风水大师,哪怕硬实力不行,却依旧很受追捧的原因。因为借助法器经常会被外力诱导,落入圈套,可通过感气得到的反馈却是极准的。

    感气完后,我抬头看向天空,现在是白天,天上没有星星,但要想找到生死门的入口,必须借助天势。

    最终,我确定了死门的大概位置,在这片树林的东南方。

    我来到这个区域,找出了其中最小的一棵树。因为这棵树长在阴门上,得不到足够的阳光照射,才会生长得不如周边树木。

    确定了死门后,就简单多了,阴阳对立,生门自然就在它的对立面。

    我记下了生门的方位,然后重新穿出了树林。

    重新来到刚才的位置,我以树林里生门的方位,推演出了具体方向,再次掏出罗盘,果然罗盘的指针重新恢复了正常。

    按着罗盘所指方向,走了两百多米,我停了下来。

    目的地到了,眼前有着几个墓地。

    不是城里的那种正规墓地,而是农村里的那种土包。

    想必苏青荷操控的那具尸体就埋在这里,我只要将它给找出来,借着这具尸体就能大概看出来她的杀招是什么了。

    哪怕实在看不出来,我也可以通过这具尸体来过阴,总能找出蛛丝马迹。

    而现在苏青荷肯定还没察觉到我的行动,现在本就是大白天,加上她昨晚被青龙山主所伤,一时半会应该难以恢复。

    所以我必须尽快,趁着没打草惊蛇,掌握她的下一步计划,这样就可以将计就计,来一个疯狂反扑。

    可我认真看完眼前的坟墓后,我再一次懵了。

    眼前不止一座坟墓,一共有七座。

    七座土坟前都没有立墓碑,压根就不知道我要找的尸体藏在哪一座下面。

    我绕着每一座坟墓走了一圈,发现坟土都没有松动的迹象,不像是刚被挖过的样子。

    难道说这七座坟只是幌子?还是说真正的坟墓就藏在其中?

    我不信邪,论到分金定穴,我虽然没去找过大墓,但本事绝对不亚于名义上的摸金校尉。

    我用罗盘从每一座坟墓上都探查了一遍,令我惊诧的是,七座坟都是真坟,下面都有尸气,都埋葬了尸体。

    我皱起了眉头,这里显然不是乱葬场,也不是农村的公用墓地。一下子整出七座土坟,显然是不正常的。

    再联想到这里是一个养尸地,被人精心布下过阴阳门,我寻思这七座土坟一定有什么猫腻,绝对不能轻易动它们中的任何一座。

    但我也没退却,而是盘腿而坐,一边感气,一边在脑子里疯狂搜索有关分金定穴的理论知识。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样子,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术语:七星点灯。

    想到这,我立刻睁开了眼。

    我后退了好几步,离这七座坟地远远的,从远处纵观全局。

    果然,这七座土坟的形状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盏盏油灯,而坟顶很尖细,就像是灯芯。

    好一个七星点灯,居然将坟地布局和阴阳玄术联系在了一起,看来这苏青荷为这可是花了大功夫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这针对我的杀局,她已经布置了好几年。

    真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她,让她这样有大神通的女人铁了心要弄死我。

    确定了这是七星点灯后,就好办多了。

    七星点灯,众星拱月。

    这七座墓地都不是主墓,它们只是陪葬的,真正的主墓还藏着。

    七星点灯主火,那众星拱月则为水,所以主墓应该是在水里。

    我朝四周打量了一眼,很快就看到不远处似乎有一口井,但是好像用井盖盖着。

    我立刻来到了那口井旁,确实盖着井盖。

    看样子像是一口枯井,井盖上还盖着一层土。

    但这土有点松动,不久前被动过手脚。

    就是这里了,我要找的正主就在下面。

    心底一阵窃喜,不枉费我学了那么多的理论知识,今天总算是大展身手了,虽然挺紧张的,但真的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我立刻撬开了井盖,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漆黑一片,我对着下面喊了几声,从回音来看,不是枯井,下面有水,这越发认证了我的推断,下面是个水墓。

    我掏出那封了小青的晶体娃娃,用一根红绳缠住了娃娃,然后说道:“靠你了,你下去帮我缠住底下的棺材,我要把它给拖上来。“

    虽说小青龙被封住了,但这点能力它还是有的。

    很快我就将这晶体娃娃给放了下去,井水不算太深,也就七八米的样子,似乎就见底了。

    见底后,红绳依旧在不停地往下滑,应该是在捆这水底的棺材。

    又过去了几分钟后,红绳子总算是不动了。

    我开始用力的往上拉,一开始很沉,我调动了玄阳之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拉动了。

    拉动之后,借助浮力,就轻松多了。

    没一会功夫,我感觉棺材应该被拉到了水面上,不过卡在了井口。

    我准备探头往下看,刚将脑袋伸进井口,手中的绳子突然急速下滑。

    隐隐间我似乎看到了一只苍白的手压住了棺材,让棺材飞速下沉。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红绳子已经大部分滑进了井里,那棺材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寻思不对啊,难不成这井底还有脏东西?

    可按理说这是养尸地,还布下了生死门,这里是不可能存在阴魂的啊,如果有,也早就魂飞魄散了。

    就在我纳闷间,我无意间看到了一旁被我撬开的井盖。

    井盖背面刻着一行字,看完这行字,哪怕我是个道行颇深的风水师,在这个瞬间我也是身体一僵,不寒而栗。

    井盖背面刻着:冤女苏青荷之墓。


    冤女苏青荷之墓。

    看到这几个字,我整个人都懵了。

    这井底下的水墓埋葬的是苏青荷?她有什么冤屈?

    可这怎么可能呢?这个墓显然有好几年了,可我昨晚还见过苏青荷。

    虽说隔了挺远距离,我没看清她的脸,但我能确定那是一个活人。

    再说了,八尸门传人那肯定是人啊,不可能是一个死人。

    我一头雾水,第一次觉得自己风水知识储备不够,看不出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爷爷曾给我说过,一旦风水师陷入迷局,如果苦思而不得解,那会陷入死循环的,稍有不慎就会再也走不出来。

    我觉得此地不能久留,得换个地方,好好把所有线索给捋一遍,不然真的会被困在这,毕竟井底下还有个不知道是啥玩意的脏东西。身后又有七星墓,还布了阴阳门,现在绝对不是我破局的时候。

    于是我立刻将封着小青龙的晶体娃娃提了上来,然后盖好井盖,立刻顺着原路,从生门走了出来。

    走出树林,我才松了口气,刚才在那环境下真的是太压抑了。

    有时候陷入迷阵,真的是比遇到魑魅魍魉还要让人心慌。

    难怪说世上最凶险的不是妖魔鬼怪,而是人心。

    这句话说得真的一点也不错,论到害人之术,一切鬼魅阴灵都只是风水师手里的棋子,棋局该怎么布,还是凭风水师的道行说了算。

    我没回店铺,而是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盘腿而坐,开始将这些线索抽丝剥茧。

    假冒许晴送小鬼上门害我,晶体娃娃底座的子母咒,用尸气想要杀我的苏青荷,生死门,七星墓,埋在养尸地水眼上的苏青荷之墓……

    这一切到底有什么关联?是独立的杀招,还是一连串步步为营的连环计,其实在酝酿一个真正的必杀之局?

    我几乎搜遍了脑海里所有储备的知识,也没能将这一系列事件联系起来,因为一个死人是不可能有着如此神通的,不存在这样的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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