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6月11日星期四
{毒妻} 孕事被發 X
桌上的香茗微微冒着热烟。散发着江南贡茶独有的香味。
虽然太子从來都不碰严淑‘玉’的身子。可是储秀宫中‘女’人该有的东西。一样都沒有少过她。或者说。储秀宫里不管是受宠不受宠的‘女’人。能享受到的物质条件。都会严格按着分例來。不会多给。也不会少那么一丝一毫。
顾娘子品尝着香茶。一点儿都沒有要走的意思。
严淑‘玉’坐了一会儿。和顾娘子沒什么话说。两人相对无言。严淑‘玉’渐渐的有些坐不住。不住的偷偷朝右边扯自己的衣服。似乎里面的肚兜穿的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顾娘子。你先喝着茶。我进屋理一下衣服。”严淑‘玉’抱歉的对顾娘子说道。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站了起來。
虽然她不明白顾娘子为什么送完了年礼还不走。还肯坐下來喝她的茶。但是现在不正是有大好的机会。让顾娘子喝下加了堕胎‘药’的茶水么。
眼见严淑‘玉’要进屋。顾娘子长长的黑睫‘毛’抬了起來。忽闪两下。濡湿的眼底秋‘波’四‘荡’。柔声道:“严娘子。我今日來。其实还有事情相求。我说完便回去。”
“哦。你有什么事儿。”严淑‘玉’停下脚步。
“严娘子的舅舅是今日來储秀宫给大家诊平安脉的欧阳神医吧。我想求一求顾娘子。让欧阳神医一会儿给我开一贴‘药’。我上次葵水來后。一直不太干净。怕是身子出了什么问題。以前在家中。我生病家里都找医‘女’给我看病。欧阳神医是男子。我实在是难以启齿。还请严娘子转达。”顾娘子微微垂着眼睛。脸上泛起两坨红晕。道。
严淑‘玉’看着顾娘子脸上热气腾腾。红的快要滴水的样子。忍不住有些纳闷。难道她之前怀疑顾娘子怀上身孕的事情。竟是假的。
顾娘子见严淑‘玉’久久不回答她。脸上越來越红。抬头看着严淑‘玉’。轻声道:“严娘子reads;。求求你帮我这一回吧。我从家里带來不少素净的好好料子。孝里也能穿。若是有你看上的首饰……”
严淑‘玉’的目光凝住。txt小说下载.打断了顾娘子的话。更多更快章节请到。道:“这不是什么大事儿。你伸手來。叫我‘摸’一‘摸’你的脉。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娘子一脸惊喜的看着严淑‘玉’。道:“严娘子也会医术么。真是太好了。那你给我看看吧。”
说完。顾娘子伸出一截细细的皓白手腕。放在了桌上。
严淑‘玉’心中狐疑。把了把顾娘子的脉。只觉顾娘子脉象细弱。略有晦涩。只看脉象。并沒有怀身孕。反倒像是身子受寒。再对应她自述的葵水不净。倒是能两相呼应。
‘摸’完顾娘子的脉。严淑‘玉’又看看顾娘子的舌头、眼底。发觉顾娘子这寒症并不重。冬日里‘女’子若不小心注意保暖。就极易有这种情况。
她计上心來。对着顾娘子笑道:“顾妹妹是有些寒症。不碍事的。我待会儿和我舅舅说说。就叫他给你开两贴‘药’。你喝过便好了。”
顾娘子一脸放下心头大事的欣慰表情。对严淑‘玉’感‘激’道:“多谢您啦。”
她兔子一样跳起來。想要告辞。临走前。想了又想。讷讷道:“方才那缎子只是年礼。”然后将自己手腕上一串鲜红‘色’的珊瑚金珠手串撸下來。放在桌上。逃也似的走了。
严淑‘玉’看着顾娘子临走前专‘门’留下的那串价值不菲的珊瑚金珠手串。冷笑一声。
想要喝欧阳少冥的‘药’调理身子。那得看她有沒有那个福气受。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到近中午时分。欧阳少冥才來了严淑‘玉’屋里。
这时。严淑‘玉’屋里只有一个宫‘女’在。另一个去了膳房领饭。
严淑‘玉’恭敬的对欧阳少冥行过礼。和他说了顾娘子早上來的事情。并将顾娘子的症状描述了一遍reads;。
欧阳少冥和严淑‘玉’做了那么多日夫妻。两人间很是有默契。欧阳少冥对着严淑‘玉’微微一笑。要來了纸笔。就写起了一味方子。
看着欧阳少冥笔下的‘药’物和剂量。对他用‘药’非常了解的严淑‘玉’在心底里大喜。
欧阳少冥果然懂她。这‘药’方看起來沒问題。但是活血的穿山甲和红‘花’各多了半两。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之前欧阳少冥和她解释过。别看多的‘药’只是半两。可再配合他‘药’方里其余几样‘药’物。差之一里。谬之千里。不单单能叫体寒的人活血。还能让这‘妇’人血气过旺。乃至淤积不排。表面上不显。可是却对受孕大大不宜。
将‘药’方上墨迹吹干后。欧阳少冥将‘药’方摊在桌上。
严淑‘玉’吩咐屋里唯一的那名宫‘女’。道:“你将这方子快给顾娘子送去。再和她说。现在快点找人去取‘药’还來得及。不然等晚上一过。取‘药’熬‘药’都难了。”
这名宫‘女’不疑有他。还以为严淑‘玉’是真的关心顾娘子。拿起‘药’方便出去了。
这宫‘女’前脚才走。欧阳少冥后脚就‘露’出了‘色’心大动的神情。直勾勾的盯着严淑‘玉’。
严淑‘玉’瞥了欧阳少冥一眼。不等他有动作。便道:“你年后快些儿來一趟。我记得你和我说我。你知道一味丸‘药’。塞进‘女’子那里。能叫其夜如处子。不但紧致。还可以出血。”
“你……你要做什么。”欧阳少冥乍然明白严淑‘玉’是想要献身给太子。才朝他要那‘药’装扮成处子。顿时心头百般的不是滋味。
“你说我要做什么。”严淑‘玉’对着欧阳少冥嘲讽一笑:“若是我不那么做。我和你儿子便要一尸两命了。”
欧阳少冥骤然愣在当场。然后。他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盯住了严淑‘玉’的小腹。
严淑‘玉’只是葵水迟到了几天。算算上次她和欧阳少冥欢好的日子。怀上身孕才只有十几天。根本不可能显怀。
但欧阳少冥却有别的法子证实reads;。他一把拉过严淑‘玉’的手臂。抱着她的手腕。半揣在怀里。细细的‘摸’起脉來。
过了好半天。他‘露’出喜‘色’。笑嘻嘻道:“若不是你说自己有了身孕。我还真的要疏忽了。你的确是有了身子。现在月份太浅。你要好好保养。等孩子生下來。有机会我接他出宫去。好好的教养他。我的儿子。将來必定是一代神医。”
严淑‘玉’看他高兴的都开始胡言‘乱’语了。啐了他一口。骂道:“你的儿子。这是我的儿子。”她抬眼凉薄的看着欧阳少冥:“我的儿子将來是要做皇帝的。他若是个医生。我现在便打掉了他。”
欧阳少冥怔住了。他对严淑‘玉’的野心隐约有些了解。可是并不支持。他都打算好了。会找个合适的时机。把严淑‘玉’接出宫。两个人做正经夫妻。可是严淑‘玉’显然有着自己的打算。
看着欧阳少冥怅然的表情。严淑‘玉’放缓了脸上的凌厉神采。柔声道:“我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想。以后我们的孩子是天下最尊贵的人。你就是太上皇了。这有什么不好的。”
“我不想当太上皇。”欧阳少冥百感‘交’集。觉得眼前的严淑‘玉’变得有些陌生了。
“嗤。”严淑‘玉’娇憨的笑了一声。拍打了一下欧阳少冥的肩膀:“舅舅。我知道你不想当太上皇。你当皇帝的舅舅就好了。有你照看小陛下。他一定长命百岁。健健康康。在龙椅上坐到老。”
欧阳少冥盯着严淑‘玉’的小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严淑‘玉’瞥见‘门’口远处的小道上。去送‘药’方的宫‘女’身影已经出现了。知道不能和欧阳少冥再腻歪。便一侧身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对欧阳少冥吩咐道:“那‘药’你记得送來。不然……至多三个月。我肚子大起來。你便等给我们母子二人收尸吧。”
欧阳少冥被她唬的低下头。却是半句话都说不出來。
那送‘药’方的宫‘女’进來后。见屋里气氛不是很对。轻声对严淑‘玉’道:“顾娘子接了‘药’方很高兴。这就叫人去熬‘药’了。”然后便不吭声了。
欧阳少冥目光复杂的看了看严淑‘玉’。站起身。一甩袖子。叹口气。大步离开。
那宫‘女’猜着可能是欧阳少冥和严淑‘玉’吵了一架。沒敢多问。低着头只在一边儿伺候。
严淑‘玉’的脸‘色’也不太好。虽然照她对欧阳少冥的了解。欧阳少冥八成会将那秘‘药’给她送來。但是方才欧阳少冥的脸‘色’实在是难看。她又有些不敢确定欧阳少冥会不会照办了。将宝全押在这个不成器的男人。叫严淑‘玉’忍不住开始后悔。
就在严淑‘玉’坐着发呆时。给她领饭的宫‘女’回來了。和宫‘女’一并出现的。还有顾娘子。
顾娘子带着宫‘女’。抱着几大包子‘药’。脸上带笑。喜气盈盈的对严淑‘玉’道谢。
严淑‘玉’看着顾娘子紧紧抱着的‘药’包。嘴角流‘露’出真心的笑容。
顾娘子只要喝下这‘药’。往后再想有孩子就难了。
顾娘子家世好。出身好。家里父兄据说也是很争气的。若是生下儿子。以后很可能变成她肚子里这个的绊脚石。早点儿将顾娘子的威胁扼杀。叫严淑‘玉’心情好的不得了。连欧阳少冥的事情。都暂时被抛到一边儿去了。
告别严淑‘玉’。顾娘子带着严淑‘玉’又给她‘交’代了很久的熬‘药’服‘药’的注意之事。回到了自己屋里。
才进‘门’。跟在她身后的宫‘女’就问道:“娘子。您真的要喝这‘药’么。”
顾娘子慢慢的看看了放在桌上的大白瓷瓮。里面已经被注上清水。等着用來泡‘药’。
她轻声道:“熬呀。为什么不熬。”
“可是……可是您的身子……”这宫‘女’有些着急了。
“只是熬而已。我记得太子爷给咱们屋里送來了几盆梅‘花’儿。它们也得上上‘肥’了。”顾娘子玩着水葱一样的指甲。轻声说道。
顾娘子屋里冒出的‘药’香味,飘‘荡’在临近几名‘侍’妾住的屋宇间。[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更新好快。
有些人没觉得有什么,有些人就不乐意了。
“大过年的,喝什么‘药’!真不嫌晦气的。”住在顾娘子隔壁的陈娘子骂骂咧咧的说道。
陈娘子早就知道自己怀上身孕了,但是一直没说。
她从进宫的时候,就不讨元芊芊喜欢,曾经因为冲撞了元芊芊,被打骂过几次。
因此,她怕自己怀上身孕的消息碍! 了元芊芊的眼,被她报复,额外的多长了心眼儿,准备先瞒着,等月份大了再宣布,没想到竟是逃过一劫,不然前些日子被皇后打杀的人里,就要多她一个了。
虽然瞒着人,可是陈娘子身体的变化,她自己最清楚不过。
她的口味变了,喜欢上吃酸辣重口的东西,大冬天的竟然非常馋凉的,有次实在没忍住,偷偷背着宫‘女’‘舔’过两口雪。
而且,她的脾气也变得不好了,闻见隔壁传来的‘药’味儿,她一阵阵的想吐,还没意识到该克制,就随口骂了出来。
陈娘子看了看屋里的两个宫‘女’,知道她们应该不会跑去隔壁顾娘子那里瞎说,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提着手帕,去了顾娘子屋里。
只见顾娘子屋中平时温水的小炭炉上,被放了一只圆墩墩的‘药’罐子,里面黑‘色’的‘药’汁翻滚着,那浓烈的叫人恶心的‘药’味儿,就是从这里面散发出来的。
“呦,顾妹妹,你是生了什么病啊,大过年的还喝‘药’呢。”陈娘子和顾娘子还算是比较熟的,不客气的问道。
“我身上不太好,上次葵水走的不干净,今日央了欧阳神医,给我开了‘药’方。”顾娘子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欧陈娘子。
陈娘子奇怪道:“咦,早上欧阳神医来给大家诊脉的时候,你不是不在么?”
“恩,我那会儿去了严娘子那里reads;。我以前在家里的时候,都是医‘女’给看病的,这种‘私’密事儿,实在是没脸讲给一个男大夫听。严娘子也会医术,她帮我把了脉,看了口舌眼睛,将我病情转述给欧阳神医,欧阳神医才给我开的‘药’。”顾娘子老老实实,一五一十的道来。
陈娘子哦了一声,道:“怪不得呢!”
她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顾娘子。热门.remenxs.
她早上也没有让欧阳少冥给她诊脉,她怀上有两个多月,哪怕是普通大夫,也能诊出她有身孕,所以干脆没见欧阳少冥,免得穿帮。
这顾娘子也是够可怜的,葵水不调,就算吃了‘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调理好,更别说怀身孕。
这么一想,陈娘子觉得顾娘子屋里的‘药’味儿也没那么难闻了,闲扯几句,便走了。
一会儿工夫,顾娘子屋里来来往往,五六拨人来打探消息,有的亲自来了,有的支使的丫鬟。
侧妃水英也叫人来看过了,因水英也在喝‘药’调理身子,还特地叫人送来了一盒蜜饯,说是她平时喝完‘药’甜口用的,并不妨碍‘药’效,顾娘子感恩戴德的收下了,还亲自去水英那里磕头道谢。
送往迎来,顾娘子总算闲下来,火上煮着的汤‘药’也好了,被宫‘女’倒了浓浓的一碗,放在桌上,散发着微温的热度。
“娘子,该喝‘药’了,喝完了换换衣裳,别赶不上今晚的宫宴。
她身边的宫‘女’一边说着,一边端起碗,朝顾娘子走来。
“恩,递给我吧。”顾娘子一边说着,一边随手端起了手边儿的一盏茶,抿了两口。
她的宫‘女’端着那碗浓黑的‘药’汁,小心翼翼将汤汁倒进旁边的一大盆梅‘花’盆栽的土里,才将碗放到桌上。
演完这一场,顾娘子微微一笑,走回屋里,在宫‘女’的伺候下,换上了一件浅绿‘色’的夹棉宫装,打扮的素净宜人,眼看时间不早,走出了屋‘门’,直奔陈娘子的屋里reads;。
陈娘子屋里的正厅,只有一名宫‘女’在,见了顾娘子,那宫‘女’行过礼,温声道:“我们娘子还在换衣裳。您先等一等。”
“恩,我等等,我和陈姐姐一起去参加宫宴。”顾娘子翘起嘴角,甜笑起来。
陈娘子打扮的很慢,顾娘子等了有一刻多钟,她才走出来。只见陈娘子身上多穿了一身稍显宽大的暗红‘色’棉服,瞧着人胖了一大截儿,瞧着很是臃肿,只淡淡的扫了扫眉‘毛’,口脂和粉都没有上,唯一显眼的,就是她头发上戴的翠绿‘色’‘玉’石步摇了。
陈娘子见了顾娘子,亲亲热热的上前挽住她手臂,道:“你来啦?我们走吧!”
“姐姐这么去,殿下见了,会不会不高兴。”顾娘子担心的看着陈娘子这张素脸。
“殿下见了不高兴倒没什么,我怕的是自己打扮了,元侧妃见了不高兴。”
陈娘子和元侧妃那档子事儿,大家基本上都知道,听陈娘子这么说,顾娘子也不劝了。
两人互相挽着手臂,才走出‘门’,就见一群浩浩‘荡’‘荡’的姑姑从中庭走过来,里面只有几个是她们认识的,剩余的全是陌生面孔。
那些姑姑一看到陈娘子和顾娘子,立时扑了过来,大声道:“两位娘子先回屋子吧。”还没等她们‘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那些姑姑分开了,被簇拥着回到自己房间。
这些姑姑们虽然没见过,可是显然来者不善,一进来,就开始分批翻箱倒柜起来。
顾娘子心头突突‘乱’跳,坐在凳子上,耳边隐约听得到隔壁陈娘子气愤的叫骂声,显然那边也搜起来了。
这些姑姑们利索的很,眼睛又毒辣,搜的仔细极了,连每块地砖都敲了敲,甚至连家具上雕‘花’里的空隙,都会用怀中取出的细细银丝‘棒’去戳‘弄’一番。
搜查便算了,她身边还站了一个姑姑,目光像是黏在她身上一样,死死盯着她和伺候她的宫‘女’的一举一动reads;。
顾娘子虽然眼睛不敢‘乱’看,可是心头不时的浮现出下午宫‘女’泼‘药’的那盆梅‘花’。
按理说,自己熬的‘药’,泼掉不喝,不是什么大事儿,可是这群姑姑们来的实在是又急又奇怪,叫顾娘子拿不准主意。
这时,那群姑姑从屋里走出来,其中一位手中捏着一条葵水用的草木灰带子,一脸审视的表情,问道:“娘子这葵水带上,为何抹了些胭脂。”
顾娘子的手猛地一抖。
为了装扮自己葵水不净,她又不好‘弄’鲜血,这几天便将葵水带上抹了些胭脂,叫宫‘女’装扮着去洗,反正洗下来都是红‘色’的,用过的草木灰带子左右要焚烧,她就没想着‘露’馅儿。
想不到这些姑姑们来的太急,今天的这条假带子才浸过水,上面还有些淡淡的粉‘色’胭脂痕迹,还没来得及销毁呢。
“这……这……”顾娘子想到前几日见过的碧萦和胡娘子那血淋淋被打烂了的身子,浑身颤抖起来,一眨眼额头上就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
她难道也要步碧萦和胡娘子的后尘了么?可是这孩子绝对是太子的啊!
顾娘子眼前一阵发‘花’,手脚冰凉,眼前一黑,软软的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她隔壁的陈娘子,并不比她更好点儿。
陈娘子为了隐瞒自己葵水不止的消息,加上身边宫‘女’不如她的可靠,手段要更狠些,干脆划伤了自己的大‘腿’内侧,用那里的鲜血冒充。那些姑姑委实眼睛毒辣,直接扒开了陈娘子的衣裳,将她才结了疤的伤口暴‘露’出来。
如此一来,陈娘子假扮来了葵水,实际上有了身孕的事情,自然也瞒不住了。
此时的储秀宫中,每一个‘女’人的屋子内,都有这样一群姑姑存在。
严淑‘玉’‘挺’直了脊背,坐在椅子上,她屋子里的炭盆一直都烧的不热,可是现在,她背后已经被汗湿了。
她一向很仔细,欧阳少冥给她的‘药’,她都藏得很好,大部分也用出去了,现在只剩下那一小盒子堕胎‘药’,被她扣在手心里。
方才她在屋里换衣裳,才将这盒子拿出来,正准备将‘药’藏在指甲里时,外面那群姑姑就冲进来了。若不是今天她穿的是带着长长广袖的衣裳,她攥着‘药’的手肯定已经暴‘露’了。
现在,仍有一名姑姑在看着她,被那姑姑盯着,严淑‘玉’知道,早晚这姑姑要搜自己的身。
现在,她必须将这‘药’在瞬间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严淑‘玉’看向桌面上的茶杯,在脑海中不停的模拟着自己喝茶时该做的动作。
终于,她像是无意间般伸手端起桌上开着盖子的茶杯,仰头喝了起来。
她的手掌端着茶杯,轻轻的在嘴边划过,那只小小的‘药’盒,被她塞进了嘴里。
平时在手心把完时,她觉得这只有瓶口没有大拇指小的扁扁盒子,实在是太袖珍了,甚至生怕掉在地上找不到了。但是今天她想要将它吞咽下去,却是那么难,那盒子硌的她喉咙好疼,连喝了几大口水,才吞服下去。
姑姑看着严淑‘玉’喝水,并没有阻止,也没有发现她借着宽大袖子做出的小动作。
那群姑姑在严淑‘玉’屋里搜了一整圈,还搜了她的身,甚至让她脱下衣服在她们面前走了几步,并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最终离去了。
严淑‘玉’看着她们离开的身影,面孔扭曲起来,猛地冲到了内室‘床’架后的马桶旁,扣起了喉咙。
一阵阵干呕声传来,离中午吃完饭已经过去很久了,严淑‘玉’只吐出一大堆酸水。那堆酸水里,一片拇指大小的白‘色’东西非常显眼,是放堕胎‘药’的那只盒子的盒盖。
严淑‘玉’的瞳孔骤然放大!
只有盒盖?这岂不是说,那‘药’已经进了她的身体!。
储秀宫严清歌的住处,两张平时就不小的桌子被从屋子两角抬出来,并在一起,合为一张,上面放满了美味佳肴。
室内的炭炉散发出热烘烘的温度,加上喝了两杯蜜酒,严清歌双眼发亮,脸颊红的似水蜜桃。
今日过年,如意本不想管着严清歌多喝酒,但她想到霞纷姑姑晚上走前的嘱咐,夺下了严清歌手中的杯子,道:“大小姐,您不能再喝了,不然霞纷姑姑该着急了。”
严清歌一双含着水光的眸子斜斜看着如意,娇嗔道:“我也没有喝多,这蜜酒不过是个消遣,再来一壶都没事儿的。”
两人正说着,门被人推开了,霞纷姑姑挟裹着冰冷的冬夜气息,走了进来。
如意赶紧上前关门,又帮着霞纷脱披风,拍打身上落下的雪沫,问道:“外头又下雪了?”
“恩,才飘起来一会儿。”霞纷姑姑回答道。
严清歌心知霞纷大半夜的跑出去,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歪着脑袋好奇的看向霞纷,等她主动开口。
霞纷姑姑在如意的服侍下坐下,道:“严小姐,今晚上皇后娘娘本该叫你和海小姐都参加宫中宴会的,却临时改了主意,是储秀宫那里出事儿了。”
“储秀宫能出什么事儿。”严清歌问道。
“今日白天,太子殿下叫太医院的御医给宫里的女子们扶平安脉,结果只有三人肯见那御医。太子殿下觉得事情不对,下午去宗正府调了几十个管宫务的精明姑姑,将储秀宫里的女子们堵在屋里,挨个搜查,查出不少东西。”
严清歌微微张开檀口,俨然被惊住了。
宫中明争暗斗,变幻万千,那些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太多了,单纯的人是活不下去的。谁身边没有点儿所谓的“东西”,就算不害人,也得备点儿防身。太子这样眼睛揉不得沙子的行为,不是将他宫里的女人们往死路上逼么。
她脑子里转了几个圈,关切的问道:“姑姑,水英有事么?”
“没什么事儿。她从上个月就推说葵水不好,一直找的另一个太医诊脉,殿下倒是没怀疑她。她屋里很干净,没被搜出东西。”霞纷姑姑顿一下,对严清歌又道:“严娘子屋里只搜出一小瓶梅花香味的花露,似乎有些媚药的作用。热门小说remenxs.”
严淑玉素来喜欢走歪门邪道,海姨娘就做的一手好媚药,这功夫倒是全传给了她。严清歌略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这还不算什么,太子又寻了太医给那些不肯被诊脉的女子们一一诊过,她们多半都有了身孕,剩余那几个没身孕的,葵水也迟了,许是月份浅,还诊不出来。”霞纷姑姑说道。
“啪嗒”
严清歌手中那双象牙玉箸掉在了桌上。
她完全没想到,霞纷姑姑竟然将最重要的事情放在最后说。她还以为事情都已经完了呢。
“水英呢?水英怎么样了?”严清歌凳子上跳了起来,不敢置信的问道。
“既然储秀宫里所有人都暴露出有身孕之事,水侧妃也不必再瞒着。”霞纷姑姑噙笑说道。
之前太子放任皇后打死了碧萦和胡娘子,还可以说是因为怀疑她们不贞。但整个储秀宫不可能都不贞,加上这里面还有水英这个侧妃也爆出怀了身孕,就算太子再有疑心病,也不可能将所有的女人都拉出去打杀了。
“那没怀上身孕的三个人都是谁?姑姑先别说,我猜猜,必定有元芊芊,她仗着有太子宠爱,有了身孕,肯定会嚷的满世界知道reads;。再者是我庶妹,我听说太子根本没有近过她身,当然不会怀孕。剩下那个我就不知道了。”
看着严清歌骤然兴奋起来,霞纷笑呵呵在旁点头。
“另一个没怀身子的,是前几天皇后为了补偿太子,新赐给太子的一位侍妾。”霞纷说道。
太**里的女人们,除了严淑玉和元芊芊还算是比较老的储秀宫旧人外,其余的全是去年回京后新选进去的,每一位的身家都清清白白,进宫前亦经过宫中姑姑的严格调查,都是身体健康的女子,最起码在生育上很正常。
有这样好的先天条件,也怪不得严清歌和霞纷姑姑实行计划后,她们接二连三的全都怀上身孕了。
严清歌那丁点儿酒意全都醒了,既然这件事已经办妥,那么差不多她就该办下一步了。
只是今天是新年,又是深夜,她决定等明天再和霞纷姑姑商量。
霞纷姑姑今天显然快慰极了,连面上的每一丝皱纹都透着舒展之意。
严清歌心里也很畅快,笑着拉过如意和霞纷姑姑,给她们一人倒了一杯蜜酒,笑嘻嘻道:“来来来,难得今日有喜事,我们喝了这一杯。”
如意稍微有些拘谨的看看霞纷。
霞纷规矩是很严的,虽然不老管她,但是磋磨桃兮和碧苓的手段一套接一套,她在旁看的多了,难免就会怕她。
和主子同桌吃饭,在霞纷的规矩里,是肯定不行的,更别提一起喝酒了,所以如意就没敢接那杯酒。
霞纷含笑看看如意,点点头,带头接过严清歌手中的酒杯,笑道:“主子赏赐,不敢辞,老奴就引了这杯酒。祝严小姐明年心想事成,得意非凡。”
如意立刻跟在霞纷后面,接过蜜酒,饮了一小口,对严清歌行礼,道:“祝大小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来年出宫和姑爷成亲,百年好合,和和美美。”
屋中的三人都笑了起来。
她们开怀的笑声,隐约传到了临近住着的海娜珠屋子里。
海娜珠房中,炭火烧的比严清歌屋子要旺的多,人呆在里面,穿着秋衫亦会觉得燥热,她只着了一身粉色的绣花中衣中裤,蹲坐在高高的圈椅上,目光冷清的发呆。
似乎是笑声惊动了她,她抬眼朝着墙壁看去。
只是一墙之隔的地方,住着那位比她早进宫几天的大周女孩儿,她是丘偊王的未婚妻。
今天应该是她们大周人的新年,所以那位女孩儿才会笑的这么开心。只是,她笑不了多久了。
海娜珠想起太子对自己的承诺,唇角冷硬的向下撇了撇。
只有她才能配得上丘偊王,那位大周女孩儿不配。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平日严清歌该上床的时候了。
加上今天她喝了蜜酒,后劲儿上来,头晕乎乎的,困意一阵一阵的袭来,被如意扶着洗漱过,她歪着脚步上了床,一会儿便睡着了。
今晚上,严清歌做了个美梦,她梦到水英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孩子,又梦到自己出宫和炎修羽成亲了,还梦到如意被她嫁给曹酣……
不知是不是晚上喝多了酒的缘故,这一觉严清歌睡到天色大亮才起来。
昨晚上飘的雪不大,半夜又起了风,早上竟出太阳了,温度回暖的很快,屋檐下长长的冰棱条,竟开始朝下滴水。
严清歌昨日就将如意和霞纷姑姑分好的年礼一一送了出去,也收到不少年礼,今日不用出去拜年,只在屋里窝着就好。
即便如此,新年新气象,她还是好好的打扮了一番,穿上一件洒金大团花正红色棉袄,下系一条天青色裙子,戴着一个镶嵌七彩宝石的金璎珞项圈,头上是漂亮的金珠步摇,手腕上为漂亮的镂空蔓草纹宽金镯子,两颊也抹上了胭脂,唇上点了小小的樱桃小口,看着非常的喜庆。
如意今天换上了新衣裳,戴上了平时不能戴的一套银首饰,面上轻施脂粉,瞧着温婉可人,浑然一个宜家宜室的小家碧玉。
年初一不兴做活,主仆两人打扮一新,坐在屋里对弈。
正在严清歌毫不客气的又赢了如意一局,笑着往如意脸上再贴一片白纸条时,门口响起了一个怯怯的女声。
“姐姐,我来给您拜年了。”
严清歌抬眼一看,脸色骤然暗下来。
门口站着的那名女子,俨然正是严淑玉。
严淑玉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却上的不是很服帖,眼下有一片乌青的黑眼圈,怎么都遮不住。
严清歌在心里冷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里传出一大波女人怀孕的消息刺激到了严淑玉,才让她寝食难安,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不想见严淑玉,摆手道:“今日过年,外面又在化雪,路上不好走,我便不留严娘子,你快些回去吧。”
严淑玉站在门槛外,尴尬的看着严清歌,她连门都没进去,这就被严清歌赶走,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她咬咬牙,刚想说话,小腹骤然一阵刺痛袭来。从昨晚起,这股刺痛就时不时的袭击她,她有些习惯了,才让她好歹没有在严清歌面前失态。
感觉到两腿间的濡湿感,严淑玉心知肯定是又出血了。
欧阳少冥给她的那堕胎药,一丁点儿就足够普通妇人堕下三个月内的胎儿,她服了十倍还要多的量下去,尽管催吐及时,可还是中招不浅,照她给自己把脉的情况看,一年内,她都需要好好调养,不适宜再怀身孕。
这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管怎么说,她都的将这场子找补回来。
这件事,让她恨透了太子,可是又不能报复太子。
但她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呀!
姐姐,我们好久没见,我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严淑玉百般委屈的看着严清歌,竟然从眼里掉下了两串泪珠,哀怨无比。
“严娘子自重!”
严淑玉还没哭上两声,伴随着一声苍老女人的厉喝声,她脸上忽的就被蒙上一个大手帕,将她的面孔全给遮起来。
宫里面很忌讳女人哭哭啼啼的,又是这样大过年的喜庆日子,她这行为,一看就是找茬的。
霞纷看不过眼,便上前用手帕糊住了严淑玉面孔。
严淑玉见这法子行不通,她又理亏,顺势用那帕子擦了擦泪水,将帕子叠好,揪在手心,对着严清歌道:“姐姐就让叫我进去吧,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以前小妹做了一些对不起你的事情,可是现在已经后悔了。”
严淑玉可怜巴巴的,对着严清歌说道。
严清歌心头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摆摆手,嘲笑的看着严淑玉:“庶妹回去吧。”
若不是今天是大年初一,不好关着门,她早将严淑玉拒之门外了。
“姐姐难道不想知道,太子殿下为什么对你穷追不舍么。”严淑玉忽的冒了一句。
严清歌心里突了一下。
眼看严淑玉还要再说,严清歌冷声道:“庶妹,话不能乱说。我和殿下清清白白,你何必往我头上泼脏水。”
“姐姐……我……我是真心想要帮你的。殿下之前还许诺过我,若我能说动你,让你心甘情愿和他独处一室,就给我一个孩子。”严淑玉委屈的看着严清歌。
“想必殿下也给了桃兮和水侧妃这样的许诺。姐姐还不知道吧,桃兮和水侧妃,都有了身孕。你要小心她们两个,别看她们看起来对你好,但她们跟你没有血脉关联,只是想利用你。”
严清歌被严淑玉气的有些想笑了。
桃兮跟着她,心思不纯,她早就知道。可是水英怀上身孕,是她一力帮助的结果。
到了这种时候,严淑玉都还在挑拨离间,可真真不是个东西。
眼看严淑玉越说越离谱,严清歌半点儿听下去的耐心都没了。
她一挥手,道:“将严娘子送回去吧。[txt全集下载..]”
如意得了话,上前一把拐住严淑玉胳膊,就要将她往外赶。
严淑玉硬撑着不走,可奈何力气没有如意大,被扯着离开了严清歌门前。
“慢着!”海娜珠刁蛮的声音,响起在门前。
“你是海小姐,对么?”严淑玉如蒙大赦,带着哭腔说道。
严清歌一惊,赶紧站起身,跑到门口。
只见严淑玉柔弱的像是一朵小白花,依偎在海娜珠的身边儿,双目含泪,将掉未掉的看着海娜珠,好像自己受了多大的冤屈一样。
而如意则被推倒在地,正从地上爬起来。
“海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严清歌一看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reads;。如意要带严淑玉回储秀宫,被海娜珠拦下了,反倒将如意推倒在地。
海娜珠笑眯眯的看着严清歌,道:“呀,是严小姐。这位是你的客人么?为什么我看到你的宫女如意在欺负她。”
“这是太**里的严娘子,她身子不舒服,我叫如意送她回宫。”严清歌说道:“你最好放开她,今天是我们大周人的新年第一天,如果有人在你的手上或是屋子里病倒了,你一整年都会疾病缠身,非常倒霉的。”
海娜珠一愣,没想到严清歌这么记仇。
上回北蛮人新年,她借着新年不出门逛会倒霉的由头,将严清歌骗出去,现在到了大周人的新年,严清歌又反将她一军。
海娜珠是土生土长的北蛮人,虽然来了大周有半年多了,但很多观念还是根深蒂固的,譬如说,她深深的相信有老天和神灵的存在。
一听严清歌可能一整年都会疾病缠身,海娜珠审视了一下严淑玉的脸色,果然见她面色憔悴,连脂粉都盖不住,身子又摇摇欲坠,仔细一闻,似乎还能闻到一点儿淡淡的血腥味,脸色骤然变了。
她嫌恶的一把推开严淑玉,道:“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海娜珠的力气大,一把就将严淑玉推了个趔趄,差点儿摔个狗吃屎。
严淑玉踉踉跄跄,抱住了门前廊下的柱子,才止住脚步,回头对海娜珠道:“海小姐,你为什么要推我?”
“我还要问问你,生病了为什么要来我这里,想叫我一年都倒霉么?”海娜珠满脸晦气的看向严淑玉。
她本来在屋里,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有人口口声声说着太子长太子短的,才走出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了,没想到捉住了个严淑玉。
严淑玉愕然看着方才还为她打抱不平,转瞬就翻了脸的海娜珠,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她从昨晚到现在,下面一直在出血,屋里备用的葵水带已经全用完了,马桶里吸血的草纸,都倒了两次。
虽然早起后,出血少了些,但是已经失血太多。
给海娜珠这么一激,严淑玉眼前一片发黑,身子歪歪扭扭的就倒了下去,恰好摔向海娜珠的方向。
海娜珠敏捷的避开来,没成想竟将她大开着的屋门漏了出来,严淑玉一磕一滚,半个身子都摔进了她的房门。
一阵尖叫声响了起来,海娜珠满地跺脚,嘴里叽里咕噜的讲起了谁也听不懂的蛮话,显然是气坏了。
她千防万防,竟然还是给这个扫把星摔进了自己屋里,看样子,这个扫把星真的病的不轻,还昏倒了呢。
海娜珠的眼睛一阵焦躁的乱转,她猛地跑到了庭院最中央,对着天空大喊几声蛮话,然后四体伏地,连连磕头,磕的非常实在,梆梆直响,光是听,就让严清歌牙根一阵儿发酸。
没几下,海娜珠的头上就磕出了血,但是她还是没有停。
海娜珠磕头磕了有小半刻钟才停下来,她咬着牙根走到了自己屋子前,昏倒的严淑玉已经被她屋里的宫女扶了起来,因为海娜珠明显表现的不喜欢严淑玉,所以严淑玉只是被放在门口,没有被抬进屋子。
严淑玉是太**里的侍妾,在凤藻宫出了事情,可大可小,已经有人去通报皇后,有人去叫御医,有人去储秀宫报信了。
还不等海娜珠发作,便有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碧湘来了。
大年初一,出了这种事情,皇后和她身边的宫人显然脸色都不是很痛快。
碧湘悄悄咬紧牙关昏着的严淑玉,扎着手,道:“先抬到没人的屋子里去。”又转脸客客气气对严清歌和海娜珠道:“二位小姐还请来下。”
海娜珠拿着宫女递来的热毛巾,才擦过血淋淋的额头,还没来得及敷药,只能这么摁着伤口,和严清歌一起,朝正殿去了。
皇后穿着一身庄重的杏黄色凤袍,坐在高高的凤椅上,见了有些狼狈的海娜珠,和打扮一新的严清歌,半是无奈半是宠溺的笑着摇头叹气:“你们两个不省心的呀!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后这样温和亲近的态度,让严清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海娜珠几乎跳起来,急冲冲道:“是严姑娘的妹妹,生了病不好好呆着,非要倒在我屋里。这下好了,我一年都会倒霉了!虽然我给神灵告祭过,可是没有祭品,不知道神灵会不会原谅我。娘娘,宫里面不是有甚多犯了大错的人么,你赏我两个,我用他们来祭祀一下神灵。”
皇后一想到海娜珠这动不动就要人命的脾气,头皮一炸,但还是温声抚慰海娜珠:“我们大周人新年不许动刀枪,不许见血。”她偏头看向严清歌,问道:“严姑娘有什么说的?”
“严娘子说是来给我送年礼的,我看她脸色不好,嘱咐她早点回去,她反倒跟我说了不少混话,我只好叫身边人送她回,没想到海姑娘将人拦下来,还推了严娘子两把,严娘子便昏过去了。”严清歌说道。
其实方才的事情,皇后早就知道了,严淑玉在严清歌门前讲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和海娜珠打人的事情,她一五一十都清楚,不过想听这二人再复述一遍再做决断,好显示自己的公平罢了。
她瞧瞧海娜珠,又瞧瞧严清歌,叹气道:“你们两个孩子,倒是没做错!只是严娘子昏过去了,我不能不给太子一个交代。这样吧,你们一人领二十戒尺,严姑娘再抄十遍儿《女戒》,海姑娘跟姑姑每天多学一个时辰规矩。现在是年里,你们先不领罚,等过年完再罚。”
皇后一副舍不得罚她们,又为她们好的样子,做的真是活灵活现。
说完了对严清歌和海娜珠的惩罚,她又道:“严娘子身子不好,叫人早点儿送回去吧。你们送人的时候,路上走慢些,别颠到了人,到了再和太子说上一声,叫严娘子好好养着,有什么事儿,只管叫下人们做。”
这话,显然是在暗示太子将严淑玉禁足了。而她又不提叫严淑玉看太医,更叫宫人们在路上走慢些,储秀宫离凤藻宫不近,宫人们走得慢起来,从早走到晚,都不一定能走到呢。 显然是想趁着严淑玉病的不轻,让她多受些折磨,最好路上不支,直接死了才好呢。
上次皇后要打严淑玉板子,被太子将人抢回去,对严淑玉,皇后是非常不喜欢的,这下,是在明晃晃给严淑玉小鞋穿了。
严淑玉脑子昏昏沉沉的 身上一阵冷一阵热 咬紧牙关 躺在床上 一双瘦到筋骨迭起的细长手掌 紧紧抓着被面
尽管意识不是很清楚 可不代表她不记得今天发生了什么
今天是过年 破七之前 为求个吉利 宫里若非是重要的人物生病了 绝不会让御医來看 只能硬挺着
因为今年太子屡屡让人搜查储秀宫 她之前藏的那点儿药材 早就丢的七七八八 现在骤逢难关 只能苦熬
迷迷糊糊间 她能听到伺候自己的两个宫女在说话
“娘子一直出血 再这么下去 恐怕要不好了 ”
“可是今天是过年 太子殿下如果知道娘子在这时候生病 肯定会厌弃她的 ”
“哎……若不是娘子只是葵水迟到几天 流的血又太多 太子殿下又沒从召唤过娘子伺候 我还真以为娘子是那个了呢……”
“咦 我想起來了 昨下午我们娘子叫欧阳神医帮顾娘子开了药 那药方是治葵水不净 止血止痛的 可是顾娘子明明是怀了身孕 她当然就不能吃那药了 ”
“哎呀 我这就朝顾娘子讨药去 ”
听着两个宫女自作主张为她“好”的盘算 严淑玉急的快要疯掉了
如果吃下了那服药 她哪怕仔细调养 起码两年内决不可能怀孕
女子一生如花儿一般的岁月 拆开來 能有几个两年
可是不管她怎么着急 就是醒不过來 身子像是被埋在粘稠的糨糊缸里 连动动手指 抬抬眼皮都做不到
时间静静的流逝着 严淑玉住的屋子 悄然冒出了熬药的苦苦味道
储秀宫大部分人都知道严淑玉晚上是被抬回來的 这时候熬药 倒是沒人上前说什么
昨日下午顾娘子取完药 专门來严淑玉这里道谢 那时 严淑玉对顾娘子谆谆教导了不少熬药时要注意的事情 当时两个宫女就在身边伺候 到现在还沒有忘 悉心照着昨日严淑玉的吩咐 熬到后半夜 才将药熬好
她们两人一人端着温度晾的刚刚好的药 一人扶着严淑玉 撬开她口舌 将一碗浓黑色的药汁硬生生灌进严淑玉的肚里 因怕她躺平吐药 还在她上身背后垫了高高的被子和枕头
天刚亮的时候 严淑玉忽的坐了起來 吓得守在她床边打瞌睡的宫女一大跳
“娘子 您醒啦 ”宫女惊喜的看着严淑玉 欧阳少冥果然是神医 这药只喝了一次 就管用了
严淑玉一时间还沒有从长久的昏迷里回过神 猛地伸出手 啪的一声 狠狠打在床前宫女的脸上
所幸她力气不大 但那宫女还是捂着脸 愣在当场
严淑玉的恨意在心间弥漫 冷冷盯着那两个宫女 她们给她喝了那药 虽然只有一碗 但已经够她受的了
转瞬 严淑玉像是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一样 一把抓住方才她打了那宫女的手 哀声道:“流絮 我……我方才不是故意的 我做了个噩梦 梦到我被牛头马面抓走了 我使劲儿挣扎 方才醒过來 也看不清楚东西 还以为……”
她一边解释一边流下來两行泪水 欣喜中带着委屈:“原來……原來我还活着 ”
流絮心头一软 跟旁边的流萍对视一眼 两人一起上前劝慰着严淑玉
严淑玉被她们又是拍后辈 又是揉腿脚 终于才停了抽抽搭搭的哭声
“娘子 你饿不饿 我们在炉子上给您温了桂圆红枣燕窝粥 燕窝是顾娘子送您的 您失血太多 喝点儿补一补吧 ”流絮说道
“不用了 ”严淑玉对整个储秀宫里的人 都满是戒备 尤其是顾娘子
顾娘子昨天为了逃过被欧阳少冥诊脉一时 那么假惺惺的跑來她这里演了一场戏 对这个女人 她恨到了骨子里 早晚要她好看 她送的东西 严淑玉绝对不会入口
流絮担心的看着严淑玉
严淑玉对流絮凄楚一笑:“我这次伤了元气 虚不受补 现在吃 会让病情更重 不过顾娘子是好心 我这就起床去谢谢她 ”
“娘子……”流萍轻轻的握住严淑玉细瘦的手腕 有些犹豫的劝解道:“皇后娘娘将你送回來以后 太子殿下吩咐了 叫您呆在自己屋里 不能随便出去 ”
严淑玉的手臂一僵 身上猛地泄了力气
她又被禁足了
这次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被放出去
严淑玉的心头 生出一股非常强烈的懊恼 她忍不住后悔起來 昨天她怎么脑子一昏 跑去找了严清歌 还口不择言 说了太子的坏话 那些话 一定传入了太子的耳朵里了
她的手趁着被子的遮挡 放在了平平的小腹上
虽然表面上摸起來 那里和昨天沒什么区别 可是她知道 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她失去了肚里那个孩子 也失去了快速翻身的希望
现在 太子恐怕对她也伸出厌恶 以后她在储秀宫里的日子 要不好过了
严淑玉垂下头 思虑良久 终于抬起脖颈 对担心的看着她的流絮和流萍道:“虽不能出门 可是还是想下地走动走动 我洗漱一下 你们把窗户打开 通一通风 ”
流絮、流萍见严淑玉除了憔悴很多 又瘦的一夜脱形 似乎和往常沒太大不同 便放下心來 一人开了窗户 收拾起屋子 另一人则扶着严淑玉洗漱
伺候严淑玉净面刷牙后 严淑玉被流萍扶着坐在了妆台前
严淑玉一抬头 精致明亮的铜镜中 现出一张下巴尖尖的极瘦脸庞
从去年回京后 严淑玉因为担心着自己的前程 又因和欧阳少冥之间的私情 担惊受怕 便慢慢的瘦下來了
这次忽然病倒 更是全身脱水 瞧着又瘦了三分
透过镜子 定定的看着里面那张小巧的脸庞 严淑玉痴迷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镜子里 那瘦的可怕的女人 也在坐着同样的动作 那细细的手腕 干瘦的手指 让她隐约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这个人 是以前在严家时瘦的弱不禁风 似乎随时都要升仙而去的严清歌
这个人 也是在储秀宫里曾经风头无俩 连元芊芊都一度压下去的碧萦
这个人 为什么不能是她呢
她也可以像严清歌那么瘦啊 而且碧萦只不过是和严清歌长的又那么一点儿相似 她和严清歌的骨子里 却是流着一半儿相同的血
流萍看严淑玉的脸色实在是不好看 虽然知道严淑玉不出门 还是轻声问道:“娘子 您要上点儿胭脂么 ”
严淑玉却是淡淡一笑 目光扫过妆台上琳琅满目的物品 轻声道:“我自己來 ”
素手轻描 玉粉淡施
严淑玉并沒有选择她用惯了的胭脂水粉 反倒使了那些她素來不喜的颜色浅淡的胭脂等物
她坐在桌前 精心的描绘着那张脸蛋 画着画着 忽然放下笔 看着镜子 吩咐道:“打盆水來 我洗一洗 ”
要想成功的将自己打扮的和严清歌相似 并不容易 她们的五官长的不相似
重新妆扮了四五次 严淑玉才略略满意 她着迷的看着镜子里那个女人 做出个微微蹙眉的表情 眼神里流露出满意
时间已经近中午了 她站起身 打开衣箱 触目全是一水儿雪白色的衣服 翻了翻 唯有角落里有一身灰色的缁衣
她记得 严清歌并不喜欢穿白衣 她的衣服色彩虽然浅淡 可做的都很精致 哪怕偶有几件白色的 上面也会绣出不同色彩的纹饰
她回身看了看流萍和流絮 问道:“我记得我才进宫的时候 得了一些别的颜色的衣裳 可还在 ”
流絮和流萍对视一眼 点头道:“在的 娘子 您要穿么 ”
真是奇怪 严淑玉不是要为严松年守孝三年么 这才不到一年 就不穿白的啦
流絮和流萍翻箱倒柜 将那几件适合现在节气穿的彩色衣裳翻出來 放在床上
因为是冬衣 又放的时间久了 这几件衣服散发出浓烈的樟脑丸味道 面料颜色瞧着很深 略有些老旧
严淑玉不满的皱起眉头
这样的衣服 严清歌是绝对不会上身的
如果她要学着成为严清歌 穿衣打扮上 绝对要非常讲究才对
扭过头 严淑玉对这些衣服不再看 嫌弃的找出一件白缎面袄裙 问道:“有针线么 ”
既然沒有素淡的成衣 那她就先自己改几件好了
连着好几日 严淑玉都老实的呆在屋子里做着针线
她的针线活不好 可是简单的绣花还是沒问題的 只不过做得有些慢
大年初八 很多大家默默遵守着的年内规矩都解开了 看着渐渐热闹起來的储秀宫 严淑玉放下手头终于改好的一身棉衣棉裙 露出了个志在必得的微笑
只是七八天功夫 天气就骤然回暖了
以往这时候 宫内一些不怕冻的宫女子们 已经换上略薄的漂亮春装了
今年储秀宫内怀上身孕的人多 大伙都很注意保暖 只看服装 倒是沒有往年那么琳琅满目
严淑玉算着时间 打开了窗户 站在窗口 任由料峭的春风打在面上 眉头挂上了淡淡的愁绪 目光倔强的盯着窗外开始发出嫩嫩黄绿色新芽的枝头 把玩着手头的帕子 轻轻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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