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了毅康睡覺,竇姨娘自己也正準備床。在這個時候,丫鬟走進來說道︰姨娘,王爺來了。
啟軒進屋,看著房間里的布置點了下頭︰還不錯,毅康呢
竇姨娘笑著說道︰毅康已經睡下了。
毅康已經五歲了,按照規矩王府的孩子到七歲被挪到前院。所以,竇姨娘現在很珍惜跟孩子相處的時間。不過戴彥歆說要培養孩子的獨立性,四歲讓毅康自己睡。如今,毅康已經習慣自己睡了。
啟軒說道︰今日王妃跟我說,她要提升你為夫人。
竇姨娘听到這話,非常高興︰這是真的嗎夫人在府里可妾室的地位高多了,以後毅康去念書也不會被人小瞧了。
啟軒原先是想請封竇姨娘為側妃的,只是戴彥歆已經有了決定,他也不好佛了其面子。不過發生梅姨娘的事,讓他改了主意。
竇姨娘看到啟軒的臉色,知道他心情不好,問道︰王爺,怎麼了
自己的姬妾給他戴綠帽子,他哪說得出口說道。啟軒說道︰巧娘,你若想改嫁,我會讓王妃給你找個好人家。
竇姨娘氣得眼淚都來了︰王爺,你說這話不等于是拿刀在挖我的心以前對啟軒死心時都,尚且沒起過改嫁的心思,現在更不會了。
可她都說了那麼多回不改嫁,結果雲啟軒好像都沒听到一樣。
你別哭呀
陪他吃苦受罪這幾年,竟然一點都不惦念情分。越想,竇姨娘越傷心。
一邊哭,竇姨娘一邊說道︰王爺若是嫌我不想看到我,我以後再不出現在王爺面前,只求王爺能好好對毅康。
啟軒嘆了一口氣說道︰我沒嫌你,我是不想在耽擱你了。我都這麼一大把年歲,你還剛二十出頭。你嫁個年歲相當的夫婿,以後夫妻恩愛白頭偕老。
竇姨娘神色這才緩和了一些。
啟軒說道︰我知道你羨慕尼古跟依佳夫妻恩愛,也想讓毅康叫你娘。可這些,我都給不了你。哪怕以後升竇姨娘為側妃,毅康也不可能叫她娘的。
听到這些話,竇姨娘又哭了起來。
啟軒朝著她說道︰巧娘,我沒有嫌棄你,我是不想再繼續耽擱你了。
竇姨娘抱著啟軒說道︰王爺,我不會改嫁的。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啟軒輕輕拍了下竇姨娘,柔聲說道︰既你不改嫁,我不會勉強你的。巧娘,我去看下毅康。
看過毅康,啟軒回了正院。
竇姨娘覺得啟軒的態度有些不大對,想了下叫了服侍她的丫鬟麥苗進屋︰我不在府里的這幾年,是不是發生什麼大事麥苗是王府的家生子,應該知道這些事。
麥苗說道︰除了幾位姨娘改嫁,沒其他大事。說完,麥苗小心地看著竇姨娘。
竇姨娘問道︰哪幾位姨娘改嫁了
除了于夫人黎夫人張姨娘六個人,其他的都改嫁了。
竇姨娘嚇的臉都變了,問道︰梅姨娘跟耿姨娘她們都改嫁了
麥苗點頭。
她說王爺今日態度為何這般怪,原來如此。包括她在內的十六個姬妾,結果如今只剩下七個了,王爺不多想才怪了。
竇姨娘問道︰都是自願改嫁的嗎
麥苗搖頭說道︰這個奴婢不清楚了。他爹娘不是府里的管事,接觸不到這個層面的事。
竇姨娘不覺得耿姨娘她們回自願改嫁,怕是被王妃強行嫁出去了。
想到這里竇姨娘心情很糟糕,揮手讓麥苗說道︰你下去吧她只知道麥苗是王府家生子,對她的底細也不清楚。所以有些犯忌諱的話,她也不會對麥苗說。
躺在床,竇姨娘又忍不住落了淚︰雲啟軒,你可真是鐵石心腸。兩人一起三年,是一塊石頭也該捂熱了。可這個無情無義,竟然張口讓她改嫁。這是心里根本沒有她,若不然哪會說這話。
越想,竇姨娘越難受︰既然這般看不我,當年別招惹我呀她怎麼喜歡這麼個沒心沒肺的混賬呢
啟軒去了碧春院,這事戴彥歆很快知道了。山楂有些擔心地說道︰王妃,王爺也太重視了這竇氏了。竇氏跟王爺單獨在外幾年,這情分可不是一般人不了的。
戴彥歆並不擔心︰王爺去碧春院看望十六爺。啟軒去碧春院時候,跟戴彥歆打過招呼的。
正說著話,听外面丫鬟叫著王爺。山楂忙走到門口打起了珠簾,讓啟軒進來。
戴彥歆看著啟軒情緒有些低落,讓山楂下去後問道︰怎麼了這是
啟軒也沒瞞著戴彥歆︰我想讓竇姨娘也改嫁,剛才跟她說。話沒說兩句,她哭得不行。
戴彥歆看著啟軒,真真覺得好無奈。
啟軒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問道︰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戴彥歆說道︰三年前你離開京城,誰都知道跟著去不會有好日子過。可是竇姨娘為了小十六卻依然跟著去。王爺,算為了小十六,她也不會改嫁的。一回來跟竇姨娘說這話,還不知道竇氏怎麼傷心呢
頓了下,戴彥歆說道︰我不是容不下人的,你無需為了我讓竇姨娘改嫁,只要你以後別再外面沾花惹草行。
啟軒讓竇姨娘改嫁,只是不想耽擱她,沒想到竟然被戴彥歆誤會。不過他也沒過多解釋︰這三年他跟著我吃了不少的苦,你多照佛下她吧若是她什麼時候想通願意改嫁,給她找戶好人家。
戴彥歆點了下頭︰好。
水藍在外面說道︰王爺王妃,水備好了。
這水是給啟軒準備的。
啟軒搖頭說道︰我今日還沒練功,等練完功再沐浴。
戴彥歆站在屋子門口,看著啟軒在院子里練功,神色很復雜。
啟軒現在睡眠極好,床沒一會睡著了。倒是戴彥歆想了許多事,一直到下半夜才睡著。
等她醒來,啟軒已經不在床了。戴彥歆坐起來問道︰王爺呢像以前,她是從來不會問這句話的。啟軒在改變,她也在改變。
水藍笑著說道︰王爺在院子里練功呢王妃,王爺天剛亮起床練功呢
啟軒練完功,這才發現妻兒都看著他。接了小廝遞過來的毛巾,啟軒一邊擦汗一邊笑著問道︰怎麼都在院子里不進屋
葉哥兒笑著走前說: 爹我能不能跟你過兩招,雲家刀法他也學了,所以有些手癢。
啟軒笑著道︰好呀之前想讓古九給他喂招,結果古九一招被打趴了。葉哥兒功夫再好,也不可能再被那般虐了。
兩人過了十幾招,葉哥兒感覺到啟軒有些吃力,就沒再繼續了,停手問道: 爹 以前沒看你練過功呢!!
啟軒將九環刀遞給了小廝,笑著道︰爹跟你二叔他們都是自幼習武,只是以前覺得武功沒有用,成親後棄了。玉熙覺得孩子既成家了是大人了,也沒再管了。再者要這東西,逼也沒用。
戴彥歆見父子兩人談得投機,不得不打斷道︰有什麼話,用完早膳再說。幾個孩子每日早膳跟晚膳,都是到主院用的。
還沒放下筷子,听到隨從過來回稟說柳兒跟封志希來了。
啟軒親自出門將兩人迎進了屋二姐二姐夫,可是有什麼事若沒事,不會這麼早過來了。
戴彥歆看了啟軒一眼,笑著說道︰二姐二姐夫,昨晚跟王爺說下午去公主看望你跟孩子們呢等會,他們要進宮的。
雖然昨日見了面,但啟軒離家三年。如今回來,于情于理都該進宮一趟的。
封志希說道︰三弟,這次來是想請求你一件事。
啟軒听到這話忙道︰二姐夫說的這是什麼話,都是一家人,有什麼事盡管說。只要我能辦好的,我肯定不推辭。
戴彥歆掃了他一眼,這話說得也太大了。雖然啟軒身份貴重,但他無權無勢只是一個閑散王爺。而封志希掌管禁軍手握重權。要封志希都解決不了的事,戴彥歆不認為啟軒能做到。
封志希說道︰我想請你給我爹做一幅畫。封大軍身體越來越差,這幾年都是靠用藥養著。
戴彥歆听到這話,放心了。
啟軒問道︰姐夫,不知道你想讓我畫一幅什麼樣的畫
封志希說道︰希望你能畫一幅我爹穿著盔甲的畫像。
防備出差錯,柳兒加了一句︰不是要畫現在這模樣,畫三四十時的樣子即可。現在都老得不成樣子,而且精神也不好。
封大軍的畫像,早畫好了。之前封志希覺得沒問題,可自看過雲擎跟玉熙的那幅畫以後,他覺得封大軍那幅畫不好了。
昨晚听到啟浩說的那話,封志希動了這個心思。回家跟柳兒說了這事,柳兒也贊同。所以一大早,他帶著柳兒過來了。
當然,主要是晚些時候封志希還要去衙門當差。所以,他只能趕早了。
啟軒笑著說道︰可以。不過姐夫,要畫得不好你別怪罪。
封志希忙道︰不會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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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瀝瀝的小雨下個不停,听得人都有些煩躁了。
走出屋一陣涼意撲面而來。戴彥歆見院子的走廊空蕩蕩的,問了水藍︰王爺呢?? 啟軒從回來到現在,早晚都會練功。中午雖然不會練功,但他會出去走一走。
這段時間戴彥歆忙于葉哥兒的婚事,也沒時間陪啟軒,由著他一個人去花園散步消食。
于夫人跟黎夫人幾位妾室都在花園踫見了啟軒,可惜啟軒腦子在想畫的事跟她們說了兩句,沒理了。
水藍笑著說道︰王爺去練功房練功了。王爺從回來到現在十來天了,一直宿在正院,這是以前從沒有過的事。而王妃臉的笑意也越來越多,這讓戴彥歆身邊的人都很高興。
戴彥歆點了下頭,轉頭去做自己的事了。一刻鐘以後,啟軒一頭汗地回來。
用過午膳,啟軒朝著戴彥歆說道︰我今日開始作畫了,以後這些日子我吃住都會在書房的。他作畫的時候,不喜歡被外物干擾。所以這段時間,不會再回後院了。
戴彥歆一愣,轉而點頭道︰好。
啟軒解釋了下︰彥歆,原本我是打算等過完年再給封伯伯作畫,可是二姐說封伯伯的身體越來越差了。哥兒的婚事我沒時間幫忙,不過二姊說他到時候會來幫忙的。
啟軒就算不去作畫,戴彥歆也沒指望他真能幫忙。反倒是柳兒,庶務那可是一把好手。到時有她幫忙,她可輕省不少。
戴彥歆笑著點頭。
這日開始,啟軒駐扎在書房了。晚吃飯的時候沒見著軒哥兒,老三𠤖哥兒問道︰娘,爹是不是又出去玩了啟軒之前去游歷,在𠤖哥兒眼那是玩。
戴彥歆笑著道︰你爹沒去玩,而是在書房作畫。不過他作畫不能受打擾,所以不過來用晚膳了。
哦。他那模樣,明顯是不高興了。
鄰近葉哥兒婚事,戴彥歆也是忙得團團轉,好再過兩天柳兒來幫忙,讓她舒了一口氣。
柳兒午飯是在軒王府用的,沒見著啟軒的影子問道︰阿軒呢??
戴彥歆笑著道︰自從開始作畫,每日吃住都在書房。還放了話,說不準我們去打擾他。這幾天,她還真沒去過。
柳兒笑眯眯地說道︰要不我們用過午膳去看看。
戴彥歆點了下頭。
用過午膳,兩人去了書房。書房的小廝也不敢攔著,只是輕聲提醒道︰王爺還在作畫。
柳兒皺著眉頭問道︰還沒用膳嗎
小廝搖頭道︰沒有。不過放了糕點在畫室,王爺沒及時吃午飯會吃糕點充饑。
兩人進屋,見著啟軒正聚精會神地作畫。連兩人進屋,啟軒都不知道。竟然連兩人進屋都沒發現,足以證明他有多投入了。
戴彥歆看了啟軒這模樣,怔了下。
柳兒拉了下戴彥歆,指了下外面。然後,兩人又輕手輕腳都走了出去。
戴彥歆有些感慨地︰我還是第一次王爺如此認真地做一件事。
柳兒笑了下說道︰以前他只是沒找對路,所以有些荒唐。如今找對了路,自然投入了十二分的精力。以後能否成為大畫家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現在做正經事了,父母以後也不用再為他憂心了。
戴彥歆點了下頭。
轉眼,到了哥兒成親的日子,這一日啟軒終於從畫室走了出來。
看著兒子呀呀學語,轉眼娶妻了。可能明年,能抱孫子了。時間,過得可真快。
辦一場盛大的婚禮是很費精力的。如今新媳婦娶進門,戴彥歆也終于松了一口氣。
用晚膳的時候沒見到啟軒,戴彥歆叫了水藍過來問道︰王爺呢??
水藍看了一眼戴彥歆,欲言又止。
戴彥歆沉聲說道︰去哪了??不會是看到以前那些狐朋狗友,忍不住又跟著出去廝混了吧??
水藍猶豫了下,壓低聲音說道︰王爺又去畫室作畫了。
戴彥歆橫了一眼水藍︰王爺去作畫,你吞吞吐吐做什麼
水藍輕聲說道︰今天是世子爺大喜的日子,王爺露了下臉又跑去作畫。外人知道,還不定這麼想呢!還以為王爺不重視世子跟世子妃呢!
戴彥歆笑道︰管別人怎麼想干嘛!!過好自己的日子。
雖然戴彥歆才貌雙全,人也能干,但有些女人背地里說她沒用栓不住軒王的心。這些非議,戴彥歆知道卻沒放在心上。雲啟軒這風流的德性,仙女下凡都栓不住。
到了晚上,戴彥歆見啟軒還是沒有回來。想了下,還是去了前院書房。
走進院子,見啟軒正在練功。戴彥歆也沒打擾啟軒,站在旁邊等候。
啟軒看到戴彥歆,收了招式問道︰這些天你也累著了,怎麼不早點休息??
戴彥歆笑著說道︰明日新婦要來給我們見禮,我怕你忘記了,過來跟你說一聲。
啟軒還真將這事忘記了,想了下說道︰那我隨你回去吧!
,啟軒與戴彥歆回了主院。回去的路上,戴彥歆問道︰王爺,這幅畫什麼時候能畫完??
年前應該能好。
戴彥歆很詫異地問道︰為什麼需要那麼長時間??戴彥歆也會作畫,她一幅畫十天半月能完成了。啟軒動手快半個月了,竟然只完成一半。這速度,真夠慢的。
啟軒笑著道︰我畫得較慢,而且調色也需要不少時間。確切地說,啟軒是寧願慢點也不願重畫。因為古九說他最先畫的畫最好,重畫的感覺不好。
古九不懂畫,他說的都是最直觀的感受。而啟軒,很重視古九的話。
戴彥歆嗯了一聲道︰作畫要緊,但也不能因為作畫不吃飯了。
啟軒有些不好意思︰忙得忘記了。
戴彥歆看著他說道︰以後你的膳食,我做好了給你送過去。這意思是要監督啟軒,讓他準時用膳了。
啟軒頓了下,點頭笑道︰好。既決定跟王妃好好過,有些事情該妥協,再不能跟以前似的什麼都由著自己性子來了。
啟軒去沐浴的時候,戴彥歆捧起書想看。可惜,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放下書,戴彥歆下床後走到窗前。此時月亮正掛在半空,溫柔如水。
啟軒進來,走到戴彥歆身邊笑著問道︰「今日怎麼會有這等閑情逸致?」成親這麼久,還是頭次看到戴彥歆賞月。
「就是有些感慨。轉眼孩子都大了,我也老了。」
啟軒伸手將戴彥歆擁在懷中,柔聲說道︰「哪里老了,還跟二十年前一樣美。」記得掀開蓋頭的時候,他眼楮就忘記眨了。那時候的妻子,真的是美若天仙。
戴彥歆想要推開啟軒,不過她最終還是控制住了︰「都快要當祖母的人,哪還能跟二十年前比。」
啟軒輕笑道︰「我爹娘已經當曾祖父曾祖母了,可他們都還覺得自己年輕呢!」他覺得父母的心態,是真的很好。
戴彥歆搖搖頭道︰「太後不僅心態好,日子也過得舒心。都六十多歲的人,還是滿頭黑發。我是不行了,都有白頭發了。」
啟軒低頭仔細一看,真看見戴彥歆頭頂白頭髮了。心頭仿若壓著一塊石頭,堵得他難受︰「這些年讓你受累了。」
戴彥歆輕輕搖頭︰「沒有。我這些年,過得挺好的。」
聽到這話,啟軒越發自責了。
戴彥歆笑道︰「不是寬慰你,我是真覺得挺好的。嫁給你這些年累是累了點,但沒受過氣。」像她堂姐妹四個,大堂姐受婆婆小姑子的刁難,大堂妹跟寵妾爭斗被氣病了兩回。小堂妹的婆婆跟小姑好相處沒妾室堵心,可她丈夫考了十多年也還是個秀才,家計越來越艱難,孩子婚嫁都成問題了。而她,雖然不得丈夫一心一意相待,但婆婆寬厚,妯娌好相處,妾室被她管得服服帖帖,外人更是半句難听的話都不敢對她說。
听到這話,啟軒也不知道說什麼了︰「明日還要早起,睡吧!」
兩人心里存了事,躺床上都睡不著。過了一會,啟軒問道︰「彥歆,你睡了嗎?」
鬼使神差的,戴彥歆回了一句︰「睡著了。」說完,恨得差點連舌頭都咬下來了。她什麼時候犯這樣的蠢了。
啟軒輕笑一聲,然後才說道︰「彥歆,以前我很混賬,沒有盡到一個當丈夫跟父親的責任。以後,我會盡所能地彌補的。」
「我相信你。」其實戴彥歆壓根就不抱這個期望。像之前還說要跟她好好過,轉頭****鑽畫室見不到人。不過啟軒醉心畫藝,比在外面沾花惹草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廝混強。
也是啟軒以前做的事太混賬了,所以戴彥歆對他的要求也不高。
啟軒說道︰「彥歆,我有許多缺點。你若覺得不好,你指正出來我會改的。」
有這話,已經是很大進步了。戴彥歆笑著說道︰「好。」
這一晚,夫妻兩人睡得都挺好的。第二天起來,精神也都不錯。
丫鬟捧來翠藍色折枝亮地圓領長袍,托盤上還放著一條花鳥紋瓖金玉腰帶。
啟軒皺著眉頭說道︰「取一套深色的衣裳來。」今日見兒媳婦,他這當公爹的穿這麼像什麼樣。
沒去蜀地之前,他就喜歡這樣穿。因為這樣穿很顯年輕,也很有公子哥的派頭。可現在,啟軒的想法改變了。
換了一條玄色瓖銀線雲紋織金錦袍戴著墨色的玉冠,人看起來穩重多了。
見戴彥歆看著他,啟軒摸了下自己的臉問道︰「可是臉上有不干淨的東西?」
戴彥歆笑著道︰「沒有,就覺得你穿這樣的衣裳挺好看的。」不是好看,是俊朗。不過這話,她是說不出口的。
啟軒看著戴彥歆身上的衣裳,說道︰「你要穿紅色的或者藍色的好看,或者秋香色也還成。這顏色,不襯你。」這湘色衣裳何止是不襯,完全就是顯老。
「都這麼大把年歲,講究這些做什麼。」戴彥歆穿的衣服,顏色都偏深。
對這個觀點,啟軒就不苟同了︰「穿得漂亮,心情都好。我娘四十多歲,還穿鵝黃色綠色的衣裳呢!」其實到了四十歲以後,鵝黃色跟綠色這些鮮嫩顏色的衣裳沒再穿了。哪怕顯年輕,她也跟這些衣服配不來。所以她的衣服顏色,正式場合基本都穿的大紅色。私底下,以淡雅的顏色為主。
這天底下,又有幾人能跟太後那般過得幸福的。
不等戴彥歆開口,就听外面丫鬟說道︰「王爺、王妃,世子跟世子爺過來了。」
啟軒听到這話,皺著眉頭說道︰「怎麼這麼早?」想當年新婚第二天早上,他都舍不得起床。
葉哥兒這麼早過來莫非是夫妻兩人不和諧? 看來他有必要多傳授這方面的知識給哥兒了。
新媳婦過門是要認人的,所以妾室跟府里庶出的子女也都來了。
竇姨娘站在門口看著越發精神的啟軒,心里又酸又澀。不過她趕緊低下頭,將情緒平復好以後,才牽著毅康進了正廳。
其實留下來的七個妾室里,啟軒對竇姨娘不算差的。沒開始作畫之前他沒在碧春園留宿,但每日都會過去看看的,還指點了毅康的功課。只是這段時間忙于作畫,他也就沒再去碧春院。至于另外六個姬妾,啟軒將她們完全冷落了。
于夫人她們當年不願跟著離京,讓啟軒對她們有了疙瘩。他以後會養著她們,再多的就沒有了。回來這些天,也都沒去過于夫人她們院裡一次。
新媳婦敬茶的時候,啟軒接了茶笑著說道︰「夫妻齊心其利斷金。」說完,將見面禮給了兩人。
啟軒給的見面禮,是一對雙魚羊脂玉佩。這禮物是戴彥歆給準備的,不出挑,但也不寒酸。
戴彥歆給的是一套赤金寶石頭面。這見面禮,可就厚重了。
文氏接了禮,恭敬地說道︰「謝母妃。」見面禮越厚重,表明婆家人越看重自己。
見過禮,就到了用膳的時候。新媳婦進門,按照規矩頭天要服侍公婆用膳的。
啟軒掃了一眼戴彥歆,見她沒吭聲,也就忍著沒說話。
葉哥兒看著文氏站在那布菜,有些心疼說: 娘......
啟軒打斷他的話,說道︰「食不言寢不語,這規矩都忘了?」
哥兒見啟軒微微搖頭,到嘴邊的話硬生生改口道: 我就想問問娘,等會去百花院見皇祖父跟皇祖母,帶甚麼禮比較好??
啟軒笑著說道︰「你皇祖父跟皇祖母還貪圖你這點禮,人去了他們就高興。」
用膳用到一半,戴彥歆才朝著文氏說道︰「你也坐下來吃吧!」
吃完之後,
啟軒朝著戴彥歆說道︰「我們去花園走一走吧!」
婚禮完了,還有一堆事要處理。比如東西要都歸置,跟各個鋪子的賬要結算。這些事繁瑣又累人,不過戴彥歆知道他有話說,也就沒拒絕︰「好。」
一邊走,兩人一邊說著閑話。到了花園入口,啟軒牽起了戴彥歆的手。
戴彥歆渾身一僵,忍了又忍才沒甩開啟軒的手。
啟軒就這樣牽著戴彥歆的手,一邊走一邊說道︰「為何今日要讓文氏布菜呢?府里這麼多丫鬟,沒必要讓兒媳婦來布菜。」
「誰家新媳婦進門不要立規矩的?」
聽到這話,啟軒笑了︰「我娘可沒給你們立規矩。」
戴彥歆反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是一個惡婆婆?」
啟軒搖頭說道︰「沒有。你既這麼做,肯定有這麼做的道理。」
這話戴彥歆聽得舒心︰「我見多了因為婆母慈善兒媳婦蹬鼻子上臉,不將婆母放在眼里的事例。所以,該立的規矩不能少。」她可有三個兒媳,若是沒約束好長媳,下面兩個兒媳婦也不好管了。
頓了下,戴彥歆笑道︰「你別拿我跟母後比,沒有可比性。」哪怕玉熙對她再和善,她也不敢有一絲的不敬。不止她,就是皇后都一樣。
啟軒笑了下,說道︰「如今兒媳婦進門,府里的庶務交一部分給她料理。這樣,你也不用那般累了。」原本他是想說讓戴彥歆將庶務都交給文氏,可看戴彥歆不放心文氏,他就改了口。
戴彥歆嗯了一聲說道︰「嗯,過些日子就讓她幫著料理一部分庶務。」
除非是等珠珠嫁人了,若不然她不會讓文氏掌管軒王府的。
啟軒跟戴彥歆走到一個亭子里,讓丫鬟全都退下他才朝著戴彥歆說道︰「我想年後上折子,將爵位傳給葉哥兒,你覺得如何??
確實如啟軒所預料的那般,戴彥歆不同意他讓爵︰「等珠珠出嫁以後,你再將爵位傳給葉哥兒吧!!
之前擔心雲啟軒會胡來,她就希望葉哥兒早點襲爵,但這會又變卦了。
見啟軒看著她,戴彥歆解釋道︰「父母當家,與兄嫂當家是不一樣的。要現在你將爵位給葉哥兒,晡哥兒跟珠珠的婚事都會受影響的。」晡哥兒的婚事已經定下來了,不過婚期還未定。
啟軒點下頭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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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哥兒带着文氏去了百花苑,在百花苑用過午膳才出来。然后,夫妻两人又去了皇宫拜见启浩跟谭傲霜。
夫妻兩人一直到傍晚,才回了家。剛入家門,門房就跟葉哥兒说道:“世子,王爷讓你回來後到他書房去一趟。”对于启轩的話,王府里的人也不敢怠慢了。
葉哥兒心里有疑问,也不知道他爹叫他去做什么,希望不是心血来潮说要教他作画了。会这么想,是因为启轩说要教毅康作画。
文氏见葉哥兒没去前院,说道:“父王叫你去,應該是有事寻你,你快去吧!”
“無妨,等我送你回了院子以后,再去寻爹不吃。”
文氏搖頭道︰「我還得去正院,跟母妃告知一聲再去呢!」回到家若是不告知一聲婆母,那是不知禮數。不僅婆母會不高興,她娘知道也會罵死她了。
葉哥兒陪着文氏到了主院,見過戴彦歆后,他才去了前院。
戴彦歆看文氏面露疲惫,也没讓她多留:“你回去休息下吧!”
文氏恭敬地说道:“是,母妃。”這幾天都没睡好,身体也有些受不住。
葉哥兒到書房時,启轩正在作画。他直接進了画室,看到启轩正在调色,他也没打擾就站在一旁看。结果,他就看到启轩手上一條條狰狞可怖的疤痕。
“爹,你的手怎么回事呀?”記得離京之前,他爹的手還是修长光滑的。
启轩吓得手一抖,快调好的色就這麼廢了。将颜料笔放下,启轩看着葉哥兒说道:“幸好我是在调色,要是在作画,你這麼一喊我得重新画过了。”
葉哥兒笑着道:“爹,若是你在作画我就不敢出聲了。”
「都成家了,該穩重一些。」
葉哥兒笑着道:“爹,我原本就很稳重。”他对启轩從沒隔閡,也不像其他父子一样说话会一板一眼的。
启轩好笑道:“说自己穩重的人,一般都還是小孩。”
葉哥兒也不跟启轩争辩,问道:“爹,你寻我來有什麼事吗?”没事,也不可能让他来画室了。
嗯了一声,启轩带了葉哥兒到了书房。从書桌下面的抽屉里掏出一本画册遞给他,说道:“拿去好好研究。”
葉哥兒没接,说道:“爹,我对作画没兴趣。爹,你好好教十六弟吧!”琴棋书画他也就喜欢下下棋,其他的都不感兴趣。
启轩说道:“等你十六弟成亲时候,我也会送他一本的。”
聽到這话,葉哥兒有些奇怪。甚麼東西,还需要成亲才给。
结果打开画册看到上面的東西,手一抖画册掉地上。
启轩笑着道:“瞧你這點出息,不就是一本画册至于讓你這樣嘛!”
葉哥兒红着脸撿起画册问道:“爹,你好端端的送我這個東西做什麼?”有了启轩這個風流爹在前,为防備兒子重走他的老路,戴彦歆对三个兒子管得很嚴。对男女之事他知道一些,不过都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昨晚之前,也还是童子鸡一只。而这么露骨的画册,他是第一次看到。
启轩含蓄地提醒道:“女人娇弱,男人得温柔体贴些。”再多的他也就不说了,讓葉哥兒自己好好研究。
葉哥兒問道:“爹,还有其他事吗?”
启佑嗯了一声说道:“以后你娘管你媳婦的時候,你在旁不要插嘴。”
想起早晨发生的事,葉哥兒有些羞愧:“爹,我知道了。”
“没什麼事了,你回去吧!”他还得回画室调色呢!過年之前,他是一定要将这幅画画完的。
葉哥兒逃也似地跑出去后,就急匆匆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启轩看到旪哥儿的模样,笑得不行。他上午特意为这事去找了老朋友,好不容从他那里搜刮到这好东西。
一個月以後,封大軍的畫像好了。封志希得了消息,就與柳兒到軒王府取畫了。
一走進畫室,封志希就看見掛著的畫像。就見這幅畫上的封大軍穿著一身鎧甲,一臉意氣風華。在封大軍背後,是一望無際的草原。
封志希看著這幅畫,就仿若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父親了。
柳兒有些奇怪,問道︰「啟軒,你取的是哪里的景?」
啟軒笑著說道︰「這是塞外的景。我以前听娘說,滅北擄蠻子是爹跟封伯伯幾人的心願。」所以,就作了這幅畫。
柳兒點了下頭。這麼有寓意的畫,公爹肯定會喜歡的。
封志希怕自己粗手粗腳弄壞了畫,就讓啟軒將畫收起來。
接了畫軸,封志希說道︰「三弟,辛苦你了。」之前的那幅畫也畫得非常好,但他還是喜歡這畫。
啟軒笑著說道︰「希望封伯伯能喜歡。」
封志希帶著這幅畫,與柳兒一起去了英國公。在馬車上,封志希問道︰「柳兒,我們該送什麼東西給三弟?」像之前給他爹作的那幅畫,他們是給了八百兩銀子。可啟軒是他小舅子,談錢就生分了。
柳兒輕笑道︰「你將五柳先生的《神女圖》送給他,他保準很喜歡的。」五柳先生是周朝時最擅畫人物畫的。啟軒也擅畫人物畫,送五柳先生的畫給他保準喜歡。
封志希的這幅《神女圖》也還是分家時,封大軍分給他的︰「好。」他不懂畫,也不喜畫,也是這東西值錢才收著。
啟軒送走了柳兒夫妻兩人,朝著戴彥歆說道︰「我去百花苑看望下爹娘。」這段時間,他一直埋頭作畫,都沒去百花苑看望父母了。
戴彥歆看著他,笑著說道︰「要去看望父皇母後,也該將自己收拾齊整了再去。」
啟軒走去照了下鏡子,發現自己胡子亂糟糟的人看起來也很頹廢。這模樣,他還真不好意思去見父母︰「那午飯後再去吧!」
雲擎听到啟軒給封大軍的畫已經取走了,不高興地說道︰「之前不是跟你說了,畫好了帶來給我看看。感情我的話,你都當耳邊風呀!」
啟軒急忙解釋道︰「爹,原本是想先拿來給您老看的。只是二姐夫都上門來要畫,我也不好不給呀!」
玉熙看啟軒著急上火的樣子,笑著對他說道︰「別搭理他,要看讓他自己去英國公府看。」
雲擎哼了一聲道︰「我還不樂意看了。」說完,背著手走了出去。
「爹……」啟軒連叫了好幾聲,可惜雲擎壓根不搭理他。
玉熙笑著說道︰「我早上去看望你二舅,他就偷偷跑出去吃了蜜汁烤羊,剛被我罵了一頓。」
雲擎吃完烤羊以後還沐浴了,就是防備著玉熙發現。結果用午膳的時候,肚子還飽飽的吃不下東西了。然後,就被玉熙發現了。
啟軒抿著嘴笑。
玉熙笑著道︰「我听說你待在畫室一呆就時候一個多月。阿軒,畫可以慢慢畫,身體要緊。」
「娘,你放心吧!我現在每日早晚都會練功,中午用過膳還會去花園里轉一圈。」運動量,還算比較大。這不,回到王府這麼長時間都沒胖一些。
玉熙嗯了一聲道︰「也不能總待在畫室里,要不然身體吃得消,且眼楮也受不住。」
「娘,我以後會多出去走走的,不會一直呆畫室。」反正听他娘的話,絕對沒錯。
主要是玉熙也六十多歲的人,眼不花耳不聾身體健朗得很。
啟軒猶豫了下,朝著玉熙說道︰「娘,我想求你一件事。」
玉熙笑道︰「什麼事你說。」只要能辦到的,她肯定不會拒絕。
「娘,能不能讓古九回我身邊。娘,古九之前給我很多建議,這些建議讓我受益匪淺。」身邊的人,沒誰能像古九那般大膽,什麼話都敢說。
之前氣得不行,甚至還想著等回京城將受的罪還回去。可等古九離開,他又分外地想念。
玉熙看了一眼啟軒,笑著說道︰「他那般對你,你不恨他?」讓啟軒躺床上大半個月,吃喝拉撒全再床上。她听著都心疼,啟軒這個當事人的感受可想而知。
啟軒搖頭說道︰「不恨。若不是他我永遠不知道,沒了這層身份保護著,一個鄉野村夫都能輕而易舉置我于死地。」不是古九,他也不知道生存是如此的艱難。
玉熙看他說得真誠,知道這次的經歷是真的讓他徹底改過了︰「古九不是普通人,我得問下他的意見才能給你答復。」
啟軒早知道古九不是一般的暗衛的。普通的暗衛不可能有那麼高的武功,更不可能對他下這樣的狠手,還總冷嘲熱諷。
想到這里,啟軒很是愧疚地說道︰「娘,這些年孩兒不孝,讓你跟爹一直憂心。」
玉熙笑著說道︰「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以後別再讓我跟你爹擔心就好了。」
啟軒嗯了一聲道︰「娘放心,我再不會讓你們憂心了。」
母子兩人又說了一小會話,玉熙就朝著啟軒道︰「今日啟佑偷懶在家,你去找他嘮嗑嘮嗑。」
也不是說孩子大了就沒話題聊,而是玉熙得去找雲擎。也不知道這死老頭去哪,別一生氣又跑出去了。七十多歲的人跟個三歲孩子似的,離開一會都不放心。
啟軒想著去佑王府看望啟佑,也不能空著手,就去了東街買東西。
啟軒到東街看見了自家的字畫鋪,已經三年沒來字畫鋪,也不知道現在生意如何。.|
正想進字畫鋪,一個女人從不遠處箭一般地跑過來想撲向啟軒。
啟軒身邊的護衛,忙將這女人攔住了。
耿姨娘看到啟軒,眼淚婆娑︰「王爺,我是輕柔;王爺,我是輕柔呀!」
听到這話,啟軒的貼身護衛心里腹誹。王爺只是離京三年不是得了健忘癥,能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這護衛一直跟著啟軒的,所以也認識耿姨娘。若不然耿姨娘撲過來時就不只是攔著,而是直接當刺客處理了。
啟軒看著耿姨娘,神色很淡然︰「耿氏,可有事?」
耿姨娘看著啟軒這模樣,人瞬間就僵住了。不過很快,耿姨娘就說道︰「王爺,輕柔這幾年想你想得好苦。王爺,你回來怎麼都不來找輕柔呀?」
啟軒听到這話,看耿姨娘仿若在看神經病一樣。他當日肯定是腦子進水了,否則怎麼會看上這個女人。既已改嫁他人,就是別人的妻子。他要再去找,豈不是勾引他人妻。他是風流,不是下流。
輕柔也感覺到啟軒的冷漠,但她現在的處境很糟糕,如今只有啟軒才能幫她︰「王爺,當日你走後王妃逼迫賤妾改嫁……」
啟軒面無表情地打斷了耿姨娘的話,說道︰「讓你們改嫁是我的意思,與王妃無關。」就算後來讓給他生了孩子的姬妾改嫁,也是他娘的意思。他的王妃,一向大度賢良。
以前為取了個大度又賢良的妻子自豪,還鄙視高氏跟黃氏善妒。可現在,他卻覺得得很苦澀。不過好在,現在知道也不晚。
耿姨娘心頭一滯,不過很快說道︰「王爺,賤妾這些年天天惦念著你不能入眠。」
听到這話,啟軒冷笑一聲︰「當日我病重去外地調理身體讓你跟著去照顧我,你不願。現在說天天惦念我不能入眠,你覺得這些鬼話我會信。」
耿姨娘哪知道啟軒這麼快回來,她以為啟軒會被關個十年八年的。她要知道不過三年就回來,肯定就跟著去了。
啟軒不想再跟耿姨娘費唇舌,鋪子也不想進,準備走了。
耿姨娘見狀,哭著說道︰「王爺,求你救救賤妾,若不然賤妾肯定會被羅金那畜生打死的。王爺,求你救救賤妾……」
啟軒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耿姨娘。
見他準備管這事,貼身護衛忙跟啟軒說道︰「王爺,有什麼話進鋪子里說吧!」站在這里說,大家圍著有安全隱患。事情鬧大,對王爺名聲也不利。
啟軒嗯了一聲,一腳邁進店鋪。耿姨娘識趣,也趕緊爬起來走了進去。
鋪子的掌櫃一直沒變,看到啟軒忙將店鋪里的客人請了出去。
店內沒閑雜人員,啟軒才開口問道︰「羅金是誰?他為什麼會打死你?」
耿姨娘看著一群護衛隨從的,輕聲說道︰「王爺,請你屏退下他們。」
啟軒面無表情地說道︰「有事就說,不說我走了。」他還有一堆的事,不想在耿姨娘身上浪費時間。
耿姨娘淚眼汪汪地看著啟軒,見他神色冷淡,也不敢再矯情了。
掀開衣袖,白皙的胳膊上有好幾道淤青。耿姨娘哭著說道︰「王爺,羅金是賤妾現在的夫婿。他以為娶了賤妾能攀上軒王府,結果沒能如願。現在他一不順心,就拿賤妾來撒氣。王爺,求你救救賤妾吧!若不然,我真會被他打死了。」
耿姨娘嫁給羅金,開始日子過得順心如意。可羅金發現娶她帶不來任何的助益,就變了臉。這一年多來,耿姨娘真的是度日如年。听到啟軒回來,就想回王府。王府大門她進不去,知道啟軒喜歡來這里就跑到這里蹲守了。
啟軒問道︰「你想我怎麼救你?」
耿姨娘說道︰「王爺,賤妾心里只有你……」
啟軒覺得這話污耳朵,冷聲說道︰「你要再說廢話,我就走了。」
什麼心里自有他,這種鬼話他以前蠢信了。現在若還信,連豬都不如了。若不是想著好歹跟了他一場,這事他才不會去管。
耿姨娘沒想到啟軒竟然變得如此無情︰「王爺,我不想再跟羅金過下去了。」
啟軒說道︰「你想跟羅金和離,我成全你。以後,你就好自為之吧!」
耿姨娘見她轉身準備走,大驚︰「王爺、王爺,我跟羅金和離以後無路可去了。王爺,求你讓我回府吧!」
見啟軒轉身,耿姨娘面露驚喜。自從知道啟軒回來,她就幻想著回王府。哪怕啟軒不寵愛她,可在王府不愁吃不愁穿也沒人打她,日子過得很舒心。不像在羅家,****提心吊膽。看到羅金,更是瑟瑟發抖。
啟軒說道︰「這次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幫你跟羅金和離。可你若敢再糾纏不清,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耿姨娘嚇得打了個冷顫,一個字都不敢再說了。
啟軒朝著身邊一個隨從說道︰「這事你去辦,等她和離後安排人送她回家。」耿姨娘的家人在保定,三四天就到了。
看著啟軒的背影,耿姨娘百思不得其解,不過是三年為何王爺就跟變了個人似的。這三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耿姨娘的事並沒有影響到啟軒。他買了啟佑喜歡吃的驢打滾,就去了佑王府。
啟佑正在跟黃思菱閑話,听到啟軒過來忙迎了出去。
黃思菱看著啟軒的背影很是好笑道,平日那般穩重的人,一踫到軒王就著急上火的。說起來她都奇怪了,怎麼軒王就這麼得他丈夫的看重。
啟佑隔得老遠,就聞到了一股香味︰「三哥,你給我帶了路記的驢打滾。」路記的驢打滾,那可是百年老字號了。就是佑王府,也是做不出這個味的。
啟軒好笑道︰「你這是狗鼻子了。」說完,就將手里的驢打滾遞過去。
黃思菱走出來,笑著問啟軒︰「三哥今日留下來用晚膳吧!」
「好。」
黃思菱有些詫異,要知道啟軒以前很少留在佑王府用膳的。這次,倒是爽快。
用晚膳的時候,啟佑朝著黃思菱說道︰「去將那壇百年女兒紅取來,我今日要跟三哥喝個痛快。」
啟佑那可是說一不二的主,連黃思菱都不敢逆了他的意。
酒端上來以後,黃思菱就下去了。這哥倆喝酒嘮嗑,她就不在這里礙事了。
端起酒杯,啟軒站起來說道︰「阿佑,三哥以前混賬,對你說了很多不中听的話。阿佑,三哥在這里給你賠罪了。」
啟佑剛想攔,結果啟軒一杯酒干了︰「三哥,你悠著點。」要知道姐弟六人里啟軒的酒量是最差的,最好的當然是棗棗了。
啟軒擺擺手道︰「沒事,醉就醉了。」
說完,端起酒杯朝著啟佑說道︰「阿佑,咱們今日不醉不歸。」
「好」反正最近沒啥事,明日就不去衙門了。至于到時候啟浩是否會罵他,這個就不去想了。
幾杯酒下肚,啟軒就有些醉意了。拉著佑哥兒的手,啟軒說道︰「阿佑,我躺在床上動不了時真怕自己會死。要死了,連你們最後一面都看不到了。」
沒等啟佑開口問,啟軒又道︰「還有,大蟲撲過來離我兩米遠都不到,我當時以為自己死定了。」
「然後呢?」
「然後?」啟軒摸了下腦袋道︰「然後我就暈過去了,醒過來就發現只有我一個人在大山里面了。當時我腿受傷,拄著拐杖地去撿干柴燒火……」
啟佑听得心里難受得厲害︰「三哥,你受苦了。」受這樣的大罪換來的改變,他都不知道值不值得。
啟軒擺擺手說道︰「不苦。」現在回想起來,也是一種難得的人生體驗。
說完,啟軒端起酒又一口干掉︰「以前想著反正有爹娘跟大哥在,就算不努力也一樣過得好。若不是這次的經歷,我會渾渾噩噩地過完這一生。所以,我很感激古九。」
啟佑問道︰「三哥,你真不覺得苦嗎?」想他三哥以前,生病喝藥都跟用刑似的。
啟軒搖頭道︰「不苦,一點都不苦。若不是古九,我也不會得到爹娘的認可了。阿佑,我一直都想讓爹娘以我為榮。可結果,爹娘卻以有我這樣一個兒子為恥。」這種落差,讓他無法承受。
啟佑搭理拍著啟軒的肩膀說道︰「三哥,我相信,以後爹娘肯定會以有你這個兒子而驕傲的。」
端起酒杯,啟軒大聲說道︰「為了這一天的來臨,干杯。」
干完這一杯,人就倒下了。
看著癱軟再桌上的啟軒,佑哥兒好笑道︰「真是的,酒量不行還非得逞強。」
啟軒酒量不行,但酒品很好。喝醉後就睡覺,不會耍酒瘋也不會說醉話。
叫了丫鬟過來給啟軒洗漱,啟佑回了正院跟黃思菱說道︰「三哥喝醉了,我今晚跟他一起睡。」
黃思菱笑著道︰「明知道三哥酒量不行,你還要開那壇女兒紅。」那酒很烈,酒量不行的喝兩三杯就倒下了。
「我這不是高興嘛!」說完,啟佑道︰「你早點休息,我得回去照顧三哥了。」
黃思菱輕聲說道︰「幸虧變好了。」三年前,因為軒王的那些話丈夫難過得整宿整宿睡不著。那時候,她真是嫌棄死了啟軒,同時也非常擔心。好在雲啟軒改了,她也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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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軒起來的時候,頭痛欲裂。捂著頭,啟軒問道︰「現在什麼時辰了?」
小廝說道︰「辰時末了。」
「怎麼這麼晚。」說完,忍著不適起了床。下床的時候,因為沒站穩差點跌倒。
啟佑過來看到啟軒起床了,說道︰「三哥,你動作麻利點,爹找你有事。」
「啥事?」
啟佑搖頭說道︰「不知道,不過爹已經派了三撥人來催了。」應該是大事,若不然不會這般火急火燎的。
啟軒雖然很想現在就去,但聞著身上的酒味還是說道︰「我先洗個澡換身衣裳。」他這一身的味,肯定要遭爹娘嫌棄了。
衣服穿在身上,啟軒有些詫異地看著啟佑。這衣裳竟然剛好合身。要知道這幾年他瘦了一大圈,而啟佑比三年前胖了不少。啟佑的衣服,他完全穿不了。
啟佑看他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了︰「這衣裳是嫂子昨晚讓人送來的。」不得不說,三嫂還是很體貼周全的。
啟軒掃了下啟佑的小肚腩,說道︰「年歲大了得注意身體,你以後多練練功,少吃些東西。」自小就喜歡吃,到老了也沒變。
啟佑摸了下小肚腩,說道︰「好,等年後開始我也開始練功。」早上是肯定沒時間的,要上朝。
不敢讓雲擎多等,換好衣裳啟軒就與啟佑兩人去了百花苑。
好在黃思菱考慮周全,知道啟軒沒吃早膳,就讓隨從送到馬車上。
吃了一個蟹肉水餃,啟軒夸贊道︰「這味道,不亞于福運樓跟得月樓了。」想想在阿加村過,買罐豬油都很奢侈。沒有這樣的對比,就不知道自己過得到底多好。
「那肯定的了。」佑王府的廚子正好是福運樓大廚的兒子,這小子廚藝那可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啟軒也是費了好大力氣,才將他挖了過來的。
吃完東西以後,啟軒問道︰「阿佑,你說爹尋我什麼事呀?」
這個,啟佑也猜測不到。
等到百花苑,兄弟兩人就知道雲擎尋他們什麼事了。
雲擎看到封大軍的那幅畫,就也想要一張這樣的畫像︰「我也要一張穿著盔甲的畫像。阿佑,你得給我畫。」
啟佑哭笑不得︰「爹,你這麼急慌慌地讓三哥來,就為這事呀?」
雲擎沉著臉道︰「什麼叫就這事?是不是因為我老了不中用了,所以我的事在你們眼中都是無關緊要的。」
一大早上派三撥人過來,弄得他們兄弟還以為有什麼大事,早膳都沒吃就急匆匆趕拿過來。不過啟佑可不敢有任何的怨言,最多也就心里腹誹下︰「爹,我的意思是這事你派個人說一聲就行。」
雲擎不高興地瞪了一眼啟佑,說道︰「派人去說,哪說得清楚。」
啟佑可不敢惹雲擎生氣︰「是,是我沒考慮清楚。」
啟軒問道︰「爹,你也想讓我畫一張大敗北擄人凱旋歸來的畫像嗎?」
雲擎並不喜歡穿著龍袍,他喜歡穿的還是盔甲,所以這些年除了上朝平日穿的都是常服︰「要穿著盔甲的畫像。」
啟軒有些為難︰「那娘呢?」
雲擎有些摸不著頭腦︰「這事,跟你娘有啥關系?」
玉熙從外面走進來,正巧听到這話︰「你爹就是想念他年輕英勇神武的樣子。以後掛太廟的,還是用之前的那幅畫。」那幅畫她覺得很好,沒必要再換。
啟軒這下心中有數了︰「我知道了。」
玉熙朝著雲擎說道︰「你不是說今日要去看望英國公,再不去又要很晚才能回來。」
雲擎叮囑了啟軒兩句,就去了英國公府。封大軍身體越來越差,雲擎從龍泉山莊回來後隔一天就會去英國公府看望他。
等雲擎出去以後,玉熙才朝著兩兒子說道︰「英國公身體越來越差,太醫說可能就這幾個月了。你爹心里難受,這些天覺都睡不好。你們這段時間,多哄著他些。」
啟佑早知道他爹越老就跟個小孩似的,平日都是哄著他讓他高興的。可今日听到這話,他心里也很難受︰「娘,你跟爹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玉熙笑著搖頭道︰「娘跟你爹恩恩愛愛的,你們也都孝順听話,這輩子沒什麼遺憾的。如今,我就怕你爹走在我前頭。」
這話,讓啟軒跟啟佑心頭同時一跳。啟佑忙道︰「娘,張御醫說爹身體很好呀!」
「你爹現在身體還不錯。只是隨著年歲越來越大,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終有一日」後面的話,玉熙說不下去了。
以兩人的身體狀況,不出意外定然是雲擎先走的。玉熙努力不去想這事,若不然她就心里空得慌。
啟佑說道︰「娘,不會的,你跟爹肯定能長命百歲的。」
玉熙輕輕搖頭說道︰「人哪有不死的。」
啟軒跟啟佑兩人,听了玉熙的話心情特別的沉重。
玉熙看著兩人,笑著道︰「人都有一死的,別想那麼多了。」也是這幾日被雲擎影響心情,弄得她都失了分寸。若不然,哪會在孩子們面前說這事。
戴彥歆看著啟軒神色難看,問道︰「父皇跟母後叫你過去,為的什麼事?」以太後的性子,應該不會讓丈夫做為難的事。
啟軒搖搖頭說道︰「爹是讓我給他做一幅畫,我答應了。」
「這馬上就要過年了,還是等年後再畫吧!」主要是啟軒一旦開始作畫,就諸事不管。哪怕他貴為王爺,離開三年回來大過年總要到交好的各家走動下。
啟軒點了下頭︰「我去書房了。」
戴彥歆忙叫住他,說了耿姨娘跟羅金的事︰「王爺,羅金不願和離。」
「他既對耿氏沒感情,為何不和離?難不成他以為我還惦念著耿氏,以後會照佛他?」說這話的時候,言語充滿了譏誚。
戴彥歆搖頭說道︰「他怎麼想的我不知道,反正他不願和離。他甚至還放了話,說若是王爺逼他跟耿氏和離,他就去衙門狀告王爺強搶民妻。春旺覺得這事棘手,就將這事回稟了我。」
啟軒听到這話,忍不住笑了下︰「去衙門告我覬覦他的妻子?他以為他是誰?」看看順天府府尹敢不敢接這狀子。
不過這種被人當軟柿子捏的感覺,真是糟透了。
看到啟軒陰狠的笑容,戴彥歆嚇得心都差點跳出來︰「王爺」其實這事她完全可以處理,只是她想讓啟軒自己處理這事。如今看來,這事她可能做錯了。
啟軒看了戴彥歆一眼,說道︰「這事我會處理好的。」說完,就出去了。
戴彥歆看著他的背影,怔在原地。等回過神來,啟軒早沒了人影︰「王爺去了哪?」
水藍跟戴彥歆說道︰「王妃,王爺去了書房。」
戴彥歆哦了一聲,就沒下文了。
啟軒回書房並沒有作畫,而是讓人將大管家叫了來。
兩日之後,戴彥歆就听到羅金被關進了監獄。罪名是他賣的假藥,害死了人。
皺了下眉頭,戴彥歆叫來了大管家︰「羅金真的賣假藥害死了人?」
大管家點頭說道︰「是真的。藥鋪的掌櫃從他手里進了假藥,然後調換了藥鋪的真藥。那些藥,已經害死了三個人。」
听到羅金的罪名是真的而不是啟軒誣陷,戴彥歆也就放心了。
耿姨娘跟羅金和離,等春旺要送她回娘家的時候她卻反悔了。使了個計甩開春旺,然後跑回到軒王府在大門跪下。
戴彥歆听到這話,面露厭惡。當日給啟軒的這些妾室挑選的人家,也是用了心的。
當然因為是改嫁,條件多好是肯定不可能的。但戴彥歆挑選出來的人選,都是能踏踏實實過日子的人。可是耿姨娘覺得戴彥歆選的那些人家都太窮,死活不願嫁。
其實戴彥歆給這些姬妾準備了一千六百兩嫁妝,加上她們的首飾跟私房。只要踏踏實實過日子,衣食不愁。只是耿姨娘想要過的是榮華富貴,不願過粗茶淡飯的日子。戴彥歆也煩了,就從商戶里給她選。當時有三個人選,而羅金既年輕又長得好,所以耿姨娘想也沒想就選了他。
水藍見戴彥歆發呆,小聲叫道︰「王妃」
戴彥歆回過神來,朝著水藍說道︰「讓大管家將這事回稟王爺,由王爺處理。」
啟軒知道這事,眉頭都不皺一下的︰「她若不走,就以鬧事的罪名將她送去順天府。」
他以前的眼楮真是瞎了,要不然怎麼會看上這樣的貨色。除了長得張能看的臉,一無是處。
大管家心頭一跳,恭敬地說道︰「是。」三年不見,王爺比以前要冷酷了許多。不過,大管家是樂于見到這種改變的。當家人強勢,下人走出去腰桿都硬了。
就在這個時候,響起一個人的聲音︰「怎麼,不憐香惜玉了?」
大管家听到這話立即轉了身,結果看到一張陌生的臉。
不等大管家喊護衛,就听到啟軒高興地朝著來人走去︰「古九,你來了。」
大管家見狀,忙說道︰「王爺,那小的就下去了。」既是王爺認識的人,且還如此熟稔,那就不用擔心是惡人了。
其實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是刺客了,啟軒只是個閑散王爺,誰吃飽撐著沒事來暗殺他。若是啟佑,倒還有可能。
古九看著啟軒,笑眯眯地問道︰「你找我什麼事呀?難道是覺得沒被我罵夠,想讓我繼續罵你?」那笑容,讓人看了總覺得帶著一分狡詐。
啟軒跟古九相處了這麼長時間,哪還不知道他什麼德性。這人的嘴巴特別的毒,什麼難听說什麼。以前,都不知道心塞多少次。
「若是你的罵,能讓我的畫藝更進一步,我還是樂意听你罵的。」他現在知道了,古九罵他是為他好。而那些奉承他的人,並不是真覺得他就那麼好,而是因為他的身份。
古九︰……兩個月沒見,這家伙腦子不正常了。
也懶得去想,古九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若沒事,我回去了。」他也很忙,白天要教那些小兔崽子,晚上回家還得陪自家孫女。
離開這三年,家里又添了個小姑娘。如今古九,別提多稀罕這小孫女了。
啟軒猶豫了下說道︰「古九,我想為我爹娘做點事,可又不知道該怎麼做的好。」
古九收起了吊兒郎當地樣子,挺直背問道︰「太上皇跟太後他們怎麼了?」
啟軒將今日玉熙說的話轉述了一遍,說完後道︰「我爹身體現在大不如前了,真有個萬一我怕我娘撐不住。」
听了這話,古九心里很不舒服︰「你就這麼盼著太上皇死嗎?」
啟軒氣得狠狠地瞪了古九一眼︰「你胡說八道什麼呢!我自然希望我爹長命百歲,可這世上能長命百歲的又有幾人?而且就算真的長命百歲,也終有這麼一遭的。」
古九嗯了一聲說道︰「還算有點良心。」
啟軒滿臉黑線,不過還是忍著氣說道︰「我真的想為他們做點事,可又不知道能做什麼。」
「你除了會畫畫,也沒其他擅長的。」
啟軒嗯了一聲道︰「古九,我想將我爹年輕時各個階段的模樣畫下來。古九,你說我爹以後真有個萬一,我娘看了那些畫像會不會就能減輕一些悲痛。」
「你既有了想法,照著自己的想法做就行了。」何必還來問他,簡直多此一舉。都四十歲的人,半點魄力都沒有。
啟軒道︰「你的意思是這法子可行?」
古九一副被啟軒打敗的模樣︰「你沒做怎麼就知道不行呢?」要他說不行,這家伙肯定退縮不做了。
啟軒有些不好意思,他其實就怕做了也得不到認同。
古九無奈地搖頭道︰「太上皇跟太後都是殺伐果斷的人,怎麼你做個事就前怕狼後怕虎呢!」一點都不利索,跟個娘們似的。
啟軒也知道自己的毛病,沒反駁古九︰「古九叔,你以後有時間就過來看看我的畫,給我提提建議。」他覺得古九提的建議,特別中肯,也非常有用。
「看在太上皇跟太後的份上,我沒事就過來你這里轉轉了。」要軒王再變回跟以前那樣不思進取自甘墮落,太上皇跟太後肯定還得跟著操心。
啟軒笑著對古九說道︰「古九叔,等以後,我也給你做一幅畫。」
「記住你說的。」其實他也有過這樣的念頭,只是最終還是打消了。沒辦法,付不起酬勞呀!一幅畫上千兩銀子,他哪舍得。
啟軒笑著道︰「放心,我說話算話。」
再有幾日就要過年,啟軒也沒準備作畫了。跟古九聊完天,啟軒就想起了竇姨娘跟毅康。這些日子忙于作畫,將他們母子也給冷落了。
到了碧春院,他才知道巧娘生病了。看著面色蒼白的巧娘,啟軒問道︰「怎麼生病了也不派人告訴我一聲?」
巧娘虛弱地說道︰「王爺在為英國公作畫,婢妾不敢讓您分心。」
啟軒作畫之前確實說了這話︰「大夫怎麼說?要不要緊?」
「只是個小風寒,吃兩貼藥就好了。」說完,巧娘還自嘲地說道︰「在阿加村那般惡劣的環境都沒生病,回來反倒嬌慣了。看來,我天生就是受苦的命。」
听到這話,啟軒沉默了下問道︰「巧娘,你真不準備改嫁了嗎?」
巧娘听到這話很是受傷,不過她還是抬頭看著啟軒一字一句地說道︰「王爺,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若是要逼我改嫁,我就死。」
啟軒抓著巧娘的手,輕聲說道︰「我以後再不跟你說這話了。」
巧娘面露驚喜︰「真的?」
啟軒點頭,然後說道︰「你若是嫌悶我讓人給你送紡車織布機來,無聊的時候紡下線織下布。這院子里的地,你也可以翻了來種菜。」巧娘以前在阿加村的時候,跟依佳學了紡線織布的。
巧娘眼楮一下亮了,不過很快就搖頭說道︰「我這里又不開火,種了菜自個也吃不上。」費那麼多功夫種菜到時候還不吃。要將菜送給府里的下人吃,這些人大半不僅不會心存感激,反而還會在心里譏笑她了。覺得她一個夫人種菜給下人吃,是自甘墮落。
啟軒笑著說道︰「我等會跟王妃說下,明年讓你單獨開火。」所謂的單獨開火,就是在院里砌個小廚房。
巧娘很心動,有了小廚房她想給毅康吃什麼就很方便了。不過很快,她搖頭拒絕︰「不用了,現在這樣挺好了。」
頓了下,巧娘說道︰「婢妾就希望王爺有空過來陪下毅康。」兒子是她的命根子。啟軒不喜歡她是她不夠好,但她希望啟軒能好好的疼愛毅康。
「好。」
陪著巧娘說了小半天的話,等她睡著了,啟軒才回了主院。
戴彥歆有些歉意地說道︰「王爺,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竇氏生病了。」
啟軒擺擺手說道︰「這事與你無關。你事情那麼多,哪能樣樣顧全得好。」
這話,戴彥歆聽得熨帖。
啟軒朝著戴彥歆說道︰「彥歆,我想等過完年,上折子請封巧娘為側妃。」
戴彥歆面色一僵。
啟軒經了那麼多的事,如今也知道考慮他人的想法了。看到戴彥歆神色不好,啟軒解釋道︰「我之前是想給她尋個好人家,可她不願意。剛才還跟說,若我逼她改嫁她就去死。彥歆,巧娘這幾年在蜀地跟我吃了很多的苦。既她不願改嫁,我就想提升她的份位。」之前一直沒提,是因為一旦被封為側妃那就是上了玉蝶,再想改嫁就難了。
戴彥歆問道︰「王爺,若是我不同意呢?」
啟軒一愣,然後苦笑著說道︰「若你不同意,那這事就算了。」
听到這話,戴彥歆反倒笑著說道︰「這幾年竇夫人跟著你吃了不少的苦頭,于情于理都該封她為側妃的。就是你不提,等過完年我也會跟母后說的。」原本是怕竇氏得志就猖狂,就想壓一壓她。不過兩個多月過去,竇姨娘一直安安分分地待在碧春院,並沒有仗著跟王爺不一樣的情分攪風攪雨的。既竇氏這般知情知趣,她也就不做這惡人了。
啟軒聽到這話,神色輕快了一些︰「我剛跟巧娘說了,等過完年你給他送一台紡車一台織布機。她閑得無聊,可以紡紡線織織布。對了,等側妃的諜文下來以後,給她一個寬敞的院子。這樣,她就能多種些菜了。」
戴彥歆都不知道自己什麼表情了︰「王爺,這事不妥。要讓外人知道竇氏在府里紡線織布還種菜,他們會以為我們軒王府過不下去了。」
啟軒笑了下說道︰「日子是我們過,他們愛怎麼說怎麼說。」
戴彥歆看著啟軒,說道︰「王爺,你以前可是最重臉面的。」
「巧娘也不會琴棋書畫,就會紡線織布這些粗活。」說完,啟軒笑道︰「以前是我太狹隘了,如今想明白了,人活著最重要的是開心。其他的,並不重要。巧娘這次生病十有八九就是閑出來的。人一旦閑了就喜歡東想西想。有事做了,也沒工夫瞎想了。」
戴彥歆笑了下道︰「這次蜀地之行,王爺真的變了很多。」不過,都是朝著好的方向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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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晚上,啟軒想要留在正院過夜。戴彥歆遲疑了下,說道︰「王爺,竇夫人生著病,你去陪陪她吧!」
啟軒抬頭看著戴彥歆,沒有說話。
戴彥歆很是不自在,不過還是說道︰「王爺,竇夫人陪著你到蜀地吃苦受罪。她現在生著病,你該去陪她的。」
啟軒心情很復雜,良久才問道︰「這是你的真心話嗎?」
戴彥歆嗯了一聲道︰「王爺,我生病的時候也希望你能陪在身邊。將心比心,如今竇夫人肯定是希望你陪的。」
啟軒嗯了一聲,取了大毛衣裳披上,然後就去了碧春院。
水藍進了屋,著急地說道︰「夫人,你怎麼能勸王爺去戴夫人那里呢!」
戴彥歆笑著說道︰「戴夫人生著病呢!」若是黎夫人或者于夫人她們誰生病,戴彥歆肯定不會主動提出讓啟軒去陪伴的。可是對竇姨娘,戴彥歆卻是做不來。
雖然說三年前竇氏是為兒子,才會跟著王爺去了蜀地。但那三年,確實過得太苦了。之前因為私心想要壓制竇氏,可聽完啟軒的話她卻羞愧了。竇氏從始至終都沒想過要爭權,她想要的只是一份平淡的生活。
「王妃,她生病讓大夫治就好。王爺又不是大夫去了也沒用。」真想不通王妃在想什麼,怎麼能將王爺推給其他女人呢!
戴彥歆笑了下說道︰「竇氏的心在王爺身上,有王爺陪著,竇氏的病很快就能好了。」
大雪紛紛揚揚地灑落再地上。啟軒起床,就看見院子里一層厚厚的積雪。
看到他拿起掃帚掃雪,灑掃的婆子差點給他跪了︰「王爺,還是讓奴才來吧!」這要讓管事的知道,還不得免了她的差事。到時候,全家人喝西北風去了。
啟軒擺擺手說道︰「你去外面掃吧!」在阿加村的時候,都是他掃的院子。所以,這會掃雪他沒覺得有什麼。
婆子說不動啟軒,誠惶誠恐地出去了。也不是這婆子偷懶,而是啟軒起太早了。不過第二天,天沒亮婆子就過來掃雪了。
練了大半個時辰的武功,又是練得滿頭大汗。沐浴後啟軒正準備去正院,大管家過來告訴了他一件好事︰「王爺,大長公主回來了。」
啟軒有吩咐過一旦棗棗回京立即告訴他,大管家也不敢怠慢得了消息就來回稟了
拿了外套,啟軒就急匆匆地出去了。
等了半響,還沒見到啟軒的人影。晡哥兒嘟囔著說道︰「娘,我好餓。」
戴彥歆朝著水藍道︰「去看看,王爺怎麼還沒來?」半個時辰前,啟軒身邊的隨從說了他會過來用早膳的。
水藍剛出去沒一會,又折了回來︰「王妃,王爺听到大長公主回來就出去了。」
戴彥歆有些訝異,她可是知道啟軒最怕大長公主了。不過如今啟軒變化太大,她也不能再用老眼光看他了。
啟軒到百花苑,還沒走進院子就听到棗棗爽朗的笑聲。
棗棗听到走路聲,轉過頭看到啟軒笑著道︰「阿軒……」
啟軒撲上去抱著棗棗,哽咽道︰「大姐,大姐我好想你。」
雲擎跟玉熙兩人互相對望一眼,不知道啟軒這鬧的是哪一出。
棗棗也有些懵圈,做了四十年姐弟這還是啟軒頭一次主動抱他。想啟軒懂事以後,踫他都說男女授受不親。
不過棗棗也不多想,輕輕地拍了下啟軒道︰「我也一直很掛念你。」不僅掛念,還很擔心。這幾年雖然沒回來,但棗棗知道這幾年啟軒過得不好。
云擎好笑道:“这么大个人还哭鼻子,要让旪哥儿看到,看你的脸往哪里放。”想以前他最讨厌的就是启轩动不动就掉眼泪,不过如今知道这是启轩的本性,骂也没用。所以,也就不管了。
启轩不好意思地擦了眼泪。
玉熙笑着说道:“用早膳了没有?没有与我们一起吃。”
启轩摇头道:“没吃。”
四人用過早膳,玉熙朝著姐弟兩人說道︰「你們也好幾年沒見面,這次好好聊聊,我跟你爹去院子走一走。」只要出太陽,兩人都會出去園子里散步消食的。
出了院子,雲擎說道︰「我還有很多話跟棗棗說呢!」這個時候拉他出來做什麼呢!
玉熙笑道︰「讓他們姐弟單獨呆一會。」看得出,啟軒有很多話想跟棗棗說了。至于想說什麼,玉熙沒那麼大的好奇心。
夫妻兩人一邊走,一邊聊著天。雲擎說道︰「玉熙,阿軒這次是真變好了。」之前還擔心可這幾個月下來,啟軒也放心了。
「嗯,以後我們再不用擔心。」六個兒女,他們一直放心不下啟軒。如今這孩子終于改好,也了了他們一樁心事。
棗棗拍著啟軒的肩膀,笑著問道︰「說吧!為啥這麼想念我呀!」無緣無故的,啟軒看到她不會如此的激動。
啟軒說道︰「大姐,你以前教我的東西讓我受益匪淺。」
棗棗一臉的疑問。
啟軒將他在阿加村的經歷說了︰「我按照你說的設了陷阱,沒想到真的逮到一只兔子;我的腳受傷了,想起你說的用的大薊敷傷口……」
棗棗笑著道︰「看來我以前說的,你沒當耳邊風。」她當日特意跟四個弟弟說這些東西,也是想著萬一他們遇到這種情況,也不至于慌了手腳。
「大姐,謝謝你。」以前很厭煩棗棗,覺得她管得很多。可現在,他知道自己錯了。只有真心愛你的人,才會去管你希望你好。
棗棗笑著說道︰「若知道這個法子有用,早讓爹娘用了。」
對于啟軒不成器,她也一直很憂心。如今好了,這小子終于懂事成熟了。
雲擎跟玉熙過來的時候,就只看到啟軒︰「你大姐呢?」
「大姐去皇宮了。」說完,啟軒走上前扶著雲擎道︰「爹,我今日沒什麼事,陪你下兩盤吧!」啟軒棋藝還不錯,不過以前雲擎總悔棋他並不願意陪雲擎下棋,如今他就想多陪陪雲擎跟玉熙。
雲擎樂呵呵地說道︰「好呀好呀!美蘭,趕緊將棋盤取出來,我今日要將他殺得片甲不留。」不能在沙場上叱 風雲,就只能在棋盤上大顯神威了。
玉熙笑得不行︰「若是你贏了,中午咱們做紅燒肉。」當然,這個紅燒肉肯定是煮得爛爛的。啟軒年歲大,牙口不怎麼好。
雲擎哪不知道自己是臭棋簍子,听到這話朝著啟軒使了個眼色。
啟軒低下頭偷笑。
兩刻鐘以後,雲擎勝了啟軒兩子。指著棋盤,雲擎道︰「你可要說話算話。」
玉熙哪能看不出啟軒放了水,不過她也是為了哄雲擎高興︰「中午就做紅燒肉。」
雲擎開懷大笑。要知道他已經兩個月沒吃紅燒肉,今日終于可以大吃一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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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軒陪了兩老一個上午,然後才回了王府。沒去後院,直接回了書房。
亥時初,他回正院。走到門口,就听到水藍說道︰「王妃,這事你還是別管了。」
戴彥歆嘆了一口氣說道︰「我也不想管,可這麼多年嬸娘從沒去過我任何事。這次開口,我也不好拒絕。」只是這事,有些難辦。
啟軒掀開簾子走了進去,讓水藍下去後才開口問道︰「什麼事?」
若換成以前,戴彥歆肯定不會跟啟軒說娘家的事。當然,啟軒也不會感興趣。不過現在,卻不一樣了。
戴彥歆說道︰「我二堂哥的小兒子俊風,害死了人。」
「是故意還是失手?」
雖然丟臉,但戴彥歆並沒有隱瞞︰「也不算故意的。俊風跟鄧巡撫的小兒子為個青樓女子爭風吃醋,我叔叔一氣之下將他趕到鄉下去。結果他在鄉下看上了個姑娘,想納這姑娘為妾。那姑娘不願意,他拿錢哄了這姑娘的祖母簽了賣身契。那姑娘也是個烈性的,在俊風想與她圓房時一頭撞在牆上,撞死了。姑娘的未婚夫一紙告到官府,俊風如今已經被抓起來關進了大牢。」戴家是當地望族,戴俊風會那麼快被關進監牢不僅有御史的作用,也有巡撫的功勞。
啟軒听到這話,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就算戴俊風不知道,難道他身邊的人不知道這賣身契無效?」
戴彥歆沒有說話。
啟軒見狀說道︰「律法的東西我也不懂,我明早去問下啟佑。」
戴彥歆覺得很沒臉。
啟軒寬慰她道︰「你也別想太多了。這事能幫就幫,幫不了也沒辦法。」總不能讓他們徇私枉法吧!就算戴彥歆想,他也不準其這麼干的。要這麼做了,彥歆到時候在爹娘面前半點體面都沒有了。
戴彥歆點了下頭。
第二天天蒙蒙亮早,啟軒起來就去了佑王府。
戴彥歆看著啟軒的背影,心情很復雜。從成親到現在,什麼事都是她自己撐的。沒想到臨老了,丈夫竟然管起家里的事了。
剛用過早膳,啟軒就回來了︰「我問了阿佑,他說有賣身契在手不會判死刑。不過那姑娘死在他手里,一個流放是跑不掉了。」
也是這賣身契並不合法,若不然流放都不用了。
在大明朝奴婢是主人的私有物,沒有人權。被打死了,主人也不用被追責。最多,賠償他家人一些錢財。
佑王是刑部尚書,他的話基本沒有錯。戴彥歆忙問道︰「大概會流放多少年?」
「啟佑沒有見過卷宗,所以也不好判斷。」光听戴彥歆一面之詞,啟佑也不可能給出一個準確的答復。
說完,啟軒朝著戴彥歆說道︰「這事你不要管了,我會寫信給老太爺的。」
彥歆想說不用,不過最終這話也沒說出口︰「好。」
大年三十,姐弟六人都托兒帶口地到百花苑吃年夜飯。這次,真正是全家相聚了。
這一晚除了啟浩,三胞胎全都喝醉了。反倒是喝得最多的棗棗,半點醉意都沒有。
看著趴下的四個弟弟,棗棗一臉嫌棄地說道︰「真是太沒用了,酒量還得好好練。」
柳兒好笑道︰「大姐,你喝一斤白酒跟玩似的,哪能跟你比。」
戴彥歆扶著啟軒上了馬車,剛拿了毯子準備給他蓋上,就見啟軒睜開了眼楮。
戴彥歆非常驚訝︰「你沒醉呀?」她都沒發現啟軒是在裝醉。
「沒醉。」醉酒太難受了,所以喝了兩杯有些醉意,他就趴桌子裝醉。
戴彥歆笑著道︰「若是讓大姐知道,估計會教訓你一頓了。」
「你當只是我裝醉?阿佑肯定也裝醉了。」至于大哥跟阿睿是不是裝醉,他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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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完元宵,啟軒就上折子請封巧娘為側妃。這事歸禮部管,不過也得帝後同意才成。
譚傲霜將這是跟啟浩說了︰「皇上,你說這事要不要跟母後說下。」誰不知道太後最不喜妾室,如今軒王弄這麼一出萬一她同意了太後不高興,可就不美了。
啟浩搖頭說道︰「不用了,這事母後早就知道了。竇氏跟著啟軒吃了三年苦,封她為側妃也是該的。」
譚傲霜听了這話也就不再遲疑了,當下點頭說道︰「好。」
有了帝後的點頭,請封的折子就批復下來了。啟軒將這個消息告訴竇氏的時候,她還一臉的不可置信。
「側、側妃?王爺,這是真的嗎?」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夫人其實也只是姬妾,可側妃卻是進入皇家玉牒的。最重要的是,兒子也能叫她一聲母妃了。
啟軒笑著說道︰「這麼大的事,我哪能騙你。對了,紡車跟織布機也都做好了,等你搬了院子後,我讓人送進府來。」
「王爺,我住在這里挺好的,不用搬院子。」這院子有八間屋子,她跟毅康住著也綽綽有余了。等明年毅康搬到前院去,她一個人住更寬敞了。
啟軒笑著說道︰「不搬就不搬吧!那我明日就讓他們送了紡車跟織布機來。不過這些東西傷眼楮,你閑著做會就成。」
巧娘笑著說道︰「知道了。」依佳姐家中生計不大好都不敢長時間做這事。她不愁吃不愁穿,也就閑得無聊才做這個,當時打發時間了。
想到這里,巧娘說道︰「王爺,園子里種了花草挖掉太可惜了,我想將房子後面的地整理出來種菜。」房子後面,是一塊寬闊的坪地。
啟軒嗯了一聲道︰「我明日讓人來將後面那坪地整理下。你要買什麼,直接跟采買處說,到時候費用都記在我的賬上。」
巧娘搖頭說道︰「不用了,就買些種子也費不了多少錢。」升為側妃以後,月例比以前多了。而她住在王府,吃穿又不愁。
不僅現在不會伸手,將來她也不會伸手的。至于毅康,只要他出息了比什麼都強。
啟軒也沒勉強︰「若是錢不夠用,到時候跟我說。」也就啟軒現在沒什麼錢,要不然他直接給錢,而不是說這些話了。
王爺的側妃是有品階的,是正三品,也有誥命服的。
巧娘從女官手里接過誥命服時,激動的手都在發抖。她做夢也沒想到,這輩子竟然有命穿上誥命服。
送走了女官,戴彥歆朝著巧娘親切地說道︰「從明日起,你早上帶著毅康過來這里用早膳吧!」
巧娘不知道戴彦歆为何态度大变,所以她越发恭敬地说道:“谢娘娘恩典。”毅康最喜欢旪哥儿,可旪哥儿很忙,虽然同住一起但毅康很难见得到他。
若是来主院用早膳,那毅康每日都能见到旪哥儿了。
也是想着毅康多跟旪哥儿接触,兄弟感情处好了,对儿子有益。若不然,巧娘也不可能答应得如此爽快。当然,到主院用膳她也能看到启轩。
也是這日的下午,崔勇候府老夫人佟氏上門求畫了。
戴彥歆招呼佟氏坐下,笑著說道︰「老夫人你稍等下,我派人去書房請王爺過來。」
佟氏去年在國公府看到了封大軍那幅畫,就想求啟軒給崔默作一副畫。不過因為快要過年,上門求畫不吉利。所以,忍到了現在才來。
啟軒知道她的來意沒有拒絕,只是說道︰「我現在正在作一副畫,估計要兩個多月時間。要完成手頭上的畫,我才能畫崔叔叔的畫像。」崔默以前沒少抱他,記事以後還抱呢!一直到他覺得被人抱丟人,崔默才沒有再抱他了。
佟氏紅著眼眶說道︰「我等著。」崔默去得太突然了,死前並沒有留下任何的畫像。如今忠勇侯府里的那幅畫,還是後來請畫師畫的。那畫師沒見過崔默,所以那幅畫完全是靠佟氏的口述畫的。不過那畫師水準很高,那幅畫與崔默本人有七八分的相似。
送足了佟氏,戴彥歆問道︰「你要給誰作畫呀?」
啟軒道︰「給爹畫一幅穿著盔甲的畫。」不僅要畫穿著盔甲的,還要畫穿著家常服穿著練功服的。不過,這些等畫好以後在送到百花苑。想來爹娘看了,肯定會很喜歡。
戴彥歆笑道︰「什麼時候有空,你也給我做一幅畫。。」
「暫時沒時間,過兩年吧!」戴彥歆還年輕,晚兩年再給畫也不遲。
戴彥歆不解地問道︰「還有誰給你定了畫?」普通人也不可能來找啟軒讓他作畫,找了以啟軒的性子也不可能多樣。可有這個面子的,兩巴掌數不過來。
啟軒賣起了關子︰「等我畫好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戴彥歆輕笑了下道︰「好。」
一個半月以後,啟軒將畫好的畫送到百花苑去。
穿著銀灰色的盔甲,手中握著一把滴著血的寶劍,眼中閃現著冷冽噬人的光芒。一般人看了這幅畫,就不由心生怯意。
雲擎看到這幅畫,激動地伸手去摸了。一邊撫著摸畫,一邊說道︰「玉熙,我好像又回到當年了。」
玉熙笑著說道︰「喜歡的話,就將他掛在臥室里。」
雲擎嗯了一聲,起身後拍著啟軒的肩膀說道︰「阿軒,畫得很好,我很喜歡。」拿命多畫師來給他作畫,只有啟軒作的兩幅畫最得他的心意。所以,還是兒子最懂他了。
「爹喜歡就好。」也不枉費他這一個多月的辛苦。
兒子這麼給力,當爹的自然也要表示了。雲擎問了玉熙︰「你說我該送什麼給啟軒?」兒子這般努力了,當爹娘的總要獎賞下了。
「字畫跟好的筆墨紙硯這些,他都喜歡。」說完,玉熙又笑道︰「對了,他還喜歡喝茶。」
去蜀地是沒條件,所以都是喝得白開水。不過回到京城,啟軒又重新開始喝茶了。
雲擎說道︰「我記得好像還有半斤的毛峰茶,包了給他送去。」雲擎自來就不喜歡喝茶了,好在玉熙沒逼他喝。而百花苑里的這些茶,是玉熙留著待客的。
啟軒跟著啟佑去了福運酒樓吃飯,回到家就听到雲擎送了他一箱子的東西。
原本啟軒是不準備要的,結果看了這些東西就舍不得還回去了。茶葉是頂尖的,硯跟墨都是御供的,這些都甚得他的心意。
看著這些東西,啟軒說道︰「我會努力將畫畫好的。
一轉眼,四年過去了。
雲擎跟玉熙說道︰「你說阿軒這幾年在做什麼?一年大半時間待在書房作畫,可又沒看到他一幅畫。」啟軒到現在除了給封大軍跟崔默作過畫,就只給韓建明畫過一幅畫了。其他人慕名來求畫的,一概拒絕。
玉熙笑著說道︰「你要想知道,等會去軒王府看看他到底在畫什麼了?」
看著氣定神閑的玉熙,雲擎納悶了,問道︰「你就不好奇呀?」
玉熙搖頭說道︰「難道你會將自己的秘密都告訴孩子們?」
這話雲擎可不愛听,說道︰「我有什麼秘密?」他就沒瞞過玉熙一件事。
看著玉熙似笑非笑額模樣,雲擎終究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因為,他心虛。
過了兩日,啟軒過來看望兩人。
雲擎還是沒忍住,問道︰「阿軒,你這幾年到底在畫什麼呀?」除非是作什麼宏偉巨作,若不然哪需要那麼長時間。
啟軒笑著道︰「暫時不能說。」這事除了古九,其他人都不知道。
雲擎笑罵道︰「臭小子,竟然還跟我打起啞謎了。算了,不管你了,來,陪我下棋。」
一盤棋剛下完,啟佑就過來了。
看到他,雲擎就問道︰「別告訴我今日又是休沐日呀?」沒辦法,啟佑經常遲到早退,都成老油條了。也就啟浩倚重他,若換成其他大臣敢這樣早摘了烏紗帽。當然,啟佑巴不得啟浩摘他烏紗帽,這樣就不用晚睡早起了。可惜,啟佑一直沒能如願。
啟佑笑呵呵地說道︰「爹,衙門沒什麼事,所以我就過來陪你了。」
雲擎指了下棋盤,說道︰「來,下一盤。」
啟佑不願意︰「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歡下棋。爹,還是讓三哥陪你下吧!」
雲擎不滿道︰「你二姐也隔三差五過來陪我說說話下下棋,還彈琴給我听。你們呢?你們幾兄弟總是忙,十天半月都看不到人影。還是你娘說得對,兒子不中用,還是女兒貼心。」
啟佑听到這話忙說道︰「爹,你讓大哥免了我的刑部尚書,然後我搬到百花苑陪你們了。」她二姐現在也就在文華堂授課,且課也不多,一天就兩節。有時間,當然也就有時間到百花苑陪爹娘了。不像他,忙起來的時候都累成狗了。
「這話別對我說,跟你娘說去。」
啟佑打趣道︰「爹,如今當家作主的是誰呀?是你還是娘呢?」
雲擎一巴掌呼到啟佑腦袋上︰「膽子越來越肥了,竟然連我的玩笑也敢開。」
啟軒捂著腦袋叫疼。其實雲擎只是輕輕地拍了下,這麼做不過是為了哄雲擎高興。
玉熙在窗外澆花,抬頭看著父子幾人打鬧說笑,也笑了起來。
用過午膳,兄弟兩人就各自回了自己的家了。
黃思菱見到啟佑,問道︰「王爺,那事你跟軒王說了沒有?」黃思菱的父親年歲大了,也想要一副自畫像。听說啟軒畫人物像畫得很傳神,所以就想求啟軒給他作一幅。
啟佑點頭道︰「說了。」
「那軒王答應沒有?」見啟佑搖頭,黃思菱問道︰「是沒時間嗎?」
啟佑搖頭道︰「三哥說他對岳父不熟悉,怕畫不好他的畫像的。」
這理由一听就是敷衍了,黃思菱不高興地問道︰「你開口他都不答應?」她原先是想去求下戴彥歆,可思來想去覺得還是讓啟佑開口更保險。卻沒想到,丈夫開口軒王都拒絕。這人,也太不講情面了。
「三哥也沒拒絕,只是說畫不好岳父的畫像。思菱,讓林畫師給岳父畫也一樣。」啟佑說的林畫師,是宮廷御用畫師。此人的作畫水準,那自然是不用說了。
見黃思菱還是不高興,啟佑說道︰「三哥既說了他畫不好,勉強他畫,畫出來的畫像肯定也不會如意的。」基于這個考慮,所以啟軒說畫不好黃守山的畫像,啟佑就沒繼續這個話題了。
黃思菱沒好氣地說道︰「按照他這說法,他以後只給相熟的人作畫了?」
听到這話,啟佑笑了下說道︰「不僅相熟,還得合乎三哥的眼緣。否則,他也不會給畫的。」合眼緣只是啟軒的一個說辭。事實上,他自對有感情的人才會動筆。不管是封大軍崔默,還是韓建明,他對這些人都有感情的。
黃思菱听到這話,抬頭看向啟佑說道︰「這麼說,若是我不合乎他的眼緣,他以後也不會給我作畫了。」
啟佑好笑道︰「這個你放心,只要你開了這個口三哥一定會給你作畫的。」
「萬一拒絕呢?」
啟佑好笑道︰「你要真想讓三哥給岳父畫,那就再等兩三年。不過若是到時候畫得不好,你可別說三哥沒盡心。」
「算了,不畫就不畫吧!不過說起來,軒王這幾年到底在畫什麼?」整日听到忙于作畫,可卻沒見過他一張畫。
啟佑搖頭。
「問了弟妹她也說不知道,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到底在畫的什麼?」勾得她,都好奇起來。
啟佑笑了下說道︰「除了古九,我們都不知道他畫的什麼。」不過也正因為有古九看著,雲擎跟玉熙才不擔心啟軒畫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轉眼,又是三個月過去了。啟軒帶著一個箱子,到了百花苑。
啟軒指著箱子與雲擎與玉熙說道︰「爹、娘,這是我四年多來所作的畫,希望你們能喜歡。」這些畫,可以說耗費了他巨大的精力了。
這些畫都是編了號的。啟軒取了第一幅畫,放在桌子上攤開。
就見這幅畫上三胞胎髒兮兮地跪在正廳里,而玉熙滿臉怒容地舉起雞毛撢子,不過她的手被雲擎抓著。
一看這幅畫雲擎跟玉熙互相對望了一眼,然後笑了起來。
啟軒說道︰「五歲那一年我們想出去玩,娘不同意。啟佑就帶著我們甩開護衛,想從樹上攀爬到牆上,然後出去玩。結果阿佑剛爬上牆頭,就被發現了。」想想小時候,真的是太調皮了。
雲擎想了好一下才道︰「那次我說你們還小不讓你娘打,結果不僅沒攔著,你娘還連我一起罵了。」
那回是啟軒記事起的第一次挨揍,所以記得特別明顯。
啟軒一共畫了二十五幅畫。這些畫有雲擎跟玉熙胖揍他們的,有全家人聚在一起溫馨用膳的,也有雲擎教他們武功騎射的,還有玉熙跟雲擎牽著手在花園散步的
看完這些畫,雲擎跟玉熙的眼眶都濕潤了。玉熙看著啟軒,一臉慈愛地說道︰「阿軒,你有心了,我跟你爹很喜歡這些畫。」每一幅畫,都是一個美好的回憶。
雲擎大聲叫了美蘭進來︰「去叫了皇帝跟佑王還有柳兒他們到百花苑來。」也讓阿浩他們看看這些畫,雲擎相信他們看了肯定也有很大的感觸。
啟浩跟啟佑過來時,玉熙已經讓人將這些畫全都掛起來了。二十多幅畫,兩個屋子都掛得滿滿當當的。
啟浩如今很內斂了,看完這些畫點了下頭,朝著啟軒贊賞說道︰「啟軒,這些畫得非常好。」這些畫,將他帶回到小時候了。
啟佑卻是指著其中一幅畫,叫嚷道︰「三哥,你怎麼連這個也畫下來了。」
這幅畫,畫的是雲擎用鞭子抽啟佑,玉熙飛奔上去擋鞭子的場景。雲擎的暴怒與玉熙的疼惜,還有啟佑倔著頭誓不低頭的神情,都描繪得非常生動。
啟軒笑著道︰「我覺得很有意義,就畫了下來。」
畫什麼不好非要畫這個?這個三哥,太會坑弟了。
啟佑忙朝著雲擎跟玉熙說道︰「爹、娘,這畫給我吧!我會好好收藏的。」現在回想起來,啟佑都不明白為啥小時候那麼倔。當時若低個頭認個錯,也不會被鞭打了。
玉熙笑著說道︰「不行,我還準備邀請親朋好友來看這些畫。。」
「不行,絕對不行。娘,這要讓思菱跟阿旭他們看到這畫,我這面子往哪擱。爹、娘,你們就將這畫給我吧!」
啟浩也幫襯著啟佑︰「爹、娘,若是讓大臣看到這畫,會有損啟佑的威信。」
啟佑忙道︰「對呀對呀!娘,這畫要讓外人看了,不僅影響我的威信,還會讓人覺得爹太殘暴了。」所以,這幅畫還是他拿著比較保險。
玉熙好笑道︰「怕丟人就直說,拐彎抹角說這麼一大堆的廢話。」
雲擎擺擺手說道︰「這幅畫就給你了。不過你得好好珍藏,不準弄壞了。」哪怕啟佑小時候是很頑劣,畢竟還是個孩子。回想起來,當年他下手確實太狠了。
啟佑見玉熙也沒反對,笑呵呵地說道︰「爹、娘,你們放心,我肯定當寶貝一樣珍藏起來。」這畫,那絕對是要封存起來的。
啟軒說道︰「娘,你剛才說要請親朋好友來觀賞這些畫?」
「不僅要請親朋好友,我還準備將京城那些大畫師都邀請來觀覽你的畫作。」玉熙這麼做,是想為啟軒揚名。
啟軒呆了呆,然後搖頭說道︰「娘,不用了。」他是為雲擎跟玉熙作的這些畫,又不是為名利。
玉熙笑道︰「好東西,要大家一起分享。再者讓那些大畫師看過你的畫,他們也才會給你提一些建議。」閉門造車,是永遠造不出好車的。
猶豫了下,啟軒還是點頭答應了。
能得玉熙邀來觀賞啟軒畫的,不僅得是大畫師,還的 vw所以那位曾經拋妻棄女的畫師,被摒棄在外了。
百花苑代表著尊崇的地位,能被邀請那都是一種榮光。再者還是去觀賞軒王的畫作,這兩年在啟浩跟啟軒幾人有心的宣揚之下,很多人都知道軒王的畫藝高超。不過他們只聞其名,不見其畫。如今有機會觀賞到軒王的畫作,又豈會不去。
這些畫師都是由啟軒招待的,而玉熙跟雲擎並沒有露面。不過這些人看過啟軒的畫,都覺得不枉此行。第二日,啟軒收到了五位大畫師的帖子。
戴彥歆收了帖子,問了啟軒︰王爺,種些帖子你看怎麼處理這些人可都是畫壇里的泰斗,所以戴彥歆也無法抉擇。
其實昨日有一位叫青竹先生的畫師因為生病沒有來,不過派了他最喜歡的弟子去百花苑觀畫了。听到他弟子贊不絕口,青竹先生都後悔沒能去了。
都接了吧
赴了這五人的約以後,啟軒感嘆道︰還是娘說得對,閉門造車永遠造不出好車。幾個人提的意見,讓他受益非淺。
戴彥歆這幾年,听多了啟軒這話,如今都已經麻木了。
過了幾日,雲卿跟玉熙又邀請勛貴以及朝重臣來觀畫。這次,雲擎跟玉熙露面了。
雲擎很得瑟地跟眾人講解每一幅畫的背景,那模樣當初打了一場勝仗還興奮。
半天下來雲擎累得有些受不了,原本還想逞強,結果被玉熙勒令回屋休息。
啟軒有些擔心地說道︰娘,我去照顧下爹。看著雲擎這模樣,他不放心。
玉熙搖頭道︰你別去,讓他睡覺。要啟軒去了,雲擎肯定會跟他說話不睡覺。
啟軒很是慚愧地說道︰娘,原本作這些畫是讓你們高興。沒想到,反倒讓你們受累了。他知道玉熙最討厭吵鬧,可為了他破天荒地地在百花苑宴客,而且還是兩次。
玉熙一愣,轉而笑道︰算受累,我跟你爹也高興。這幾天你爹因為心情好,每日都多吃了一碗湯。玉熙是不準他多吃飯,稍微吃多一點雲擎會不舒服。不過,玉熙鼓勵她多喝湯。當然,這湯是飯前用的。
說完這話,玉熙看著啟軒道︰阿軒,娘相信你一定能成為流傳千古的大畫家。未來的事,誰也不能肯定。這話,不過是為了激勵啟軒的。
啟軒握緊雙手,朝著玉熙說道︰娘,我會努力的。
這日之後,軒王府接到的請帖堆得有成人男子那麼高了。不過戴彥歆,只接了關系很親近的幾家帖子。
參加了杜家的宴會,回來後戴彥歆跟啟軒說道︰杜老夫人想請你為他作畫,王爺你看我該怎麼回復
啟軒搖頭說道︰暫時不會再作畫了,我得休息一段時間。畫的那二十多副畫,耗費了他所喲的精力。之前是一股氣支撐著他,可現在這股氣泄了他覺得特備疲憊。
這幾年都關在家里作畫,人都有些悶。在家休息了兩日,啟軒想出門走一走。
戴彥歆點頭道︰好。
夫妻兩人說了會話,丫鬟回稟說華堂的管事過來求見戴彥歆。
啟軒說道︰那你忙吧!!
這段時間忙于畫展的事,整天忙的腳不沾地。他已經好長時間沒去碧春院看望巧娘跟毅康了。
走進碧春院,啟軒听到織布機的聲音。有了紡車跟織布機,這碧春院每日都有這兩個聲音。
啟軒看到竇側妃從屋子里走了出來,笑著說道︰布織好了
竇側妃搖頭說道︰沒有。听到你的腳步聲,出來了。
啟軒神色一頓,很不自然地問道︰我讓你每天織布紡線不能超過一個時辰,你可有照做他記得小時候爹明明還沒進屋,可她娘知道爹回來了。沒想到,這一日也落到他身。
可惜,啟軒這會沒有高興,反而涌現出一股愧疚。
丫鬟都在旁邊盯著,一分鐘都不準我在織布房里多呆。兩個貼身的丫鬟,如今都听啟軒的。她這個正兒八經的主子的話,反倒不管用了。不過竇側妃不僅沒生氣,反而很高興。這表明,啟軒是有在乎她的。
倒了一杯水給啟軒,竇側妃笑容滿面地說道︰王爺,我听說如今京城的人都道王爺是畫仙了,不少人都想向王爺求畫
啟軒嘴角抽搐了下︰誰在那胡說八道。畫仙,還畫神呢這種謠言必須制止,否則還不知道傳成什麼樣了。
竇側妃看到啟軒這模樣,有些後悔。她以為這麼說啟軒會很高興,沒想到竟然適得其反了。
啟軒想起了一件事,說道︰你不是一直都很掛念你父母想見他們一面嗎我派人接他們來京,讓你們見一面。
听到這話,竇側妃很是受傷地看著啟軒︰王爺,我爹去年得了一場病,病好以後站不起來了。竇側妃知道她爹生病以後,派人想去接了來京治腿。結果他爹不願意,還說要死也得死在老家。如今腿腳不方便,更不願意來京城了。
啟軒還真不記得這事了︰這段時間事情太多,給忙忘了。
哦。雖然知道啟軒不是故意的,但她心里還是很不高興。
啟軒也有些羞愧,朝著竇側妃說道︰你爹娘不願來京,那你回去一趟吧
竇側妃听到這話,有些希翼地看著啟軒道︰王爺,你能陪我回家一趟嗎帶著夫婿跟兒子回老家這才算衣錦還鄉。若自己一個人去,還不得被人看輕了去。
其實竇側妃真想多了。她老家那些親戚巴結她都來不及,怎麼可能看不起她。
當然,竇側妃會這麼想也是環境使然。雖然是側妃,但她的生活與當姬妾時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啟軒搖頭說道︰我沒有時間。不過,你可以帶了毅康回去。
他不會陪竇姨娘回她老家的,原因很簡單,他都沒陪王妃回過江西。若陪竇側妃回去,那是掃了王妃的臉面。雖然竇側妃陪伴了啟軒三年,但在啟軒心最重要的還是戴彥歆這個結發妻子的。
竇側妃,說不出的失望與難過。
啟軒起身說道︰我還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也別織布了,好好休息下。
啟軒休息了幾日,跟雲擎與玉熙說他要去外面走走。 vw
雲擎有些不願,嘟囔道︰你走了,沒人陪我下棋了。玉熙跟柳兒都會陪他下棋,不過因為兩人都不準他悔棋,導致雲擎都不願意跟她們下了。不能悔棋,下著沒意思呀
啟軒哄小孩一樣哄著雲擎︰爹,我在周邊轉轉,一個多月回來了。他這次也不去很遠,在河北境內轉一轉。
你說的。要兩個月內沒回來,我到時候派人將你逮了回來。
啟軒笑著說道︰爹,我肯定會回來。父母年歲大了,他現在也不敢在像以前那般一走是一年。最多在外面轉個一兩月回來,有時間還是的多陪陪父母。
計劃趕不變化。回家的時候,啟軒看到戴彥歆眼眶紅紅的。
啟軒坐到戴彥歆旁邊,關切地問道︰是不是戴家出什麼事了家里一切都好,能讓戴彥歆難過的只有戴家了。而且,很可能是戴剛毅。
戴彥歆取了繡著玉蘭的手帕擦了眼淚,哽咽道︰大哥來信跟我說,叔叔又病倒了。除了兒女,戴彥歆最掛念的是戴剛毅了。偏偏戴剛毅年歲大了,身體越來越差。
啟軒有些費解︰前些日子,你不還說叔父的身體很好嗎才多少日子,這般凶險了。
戴彥歆搖頭道︰說是風寒引起的。年歲大了,一個小小的風寒都能要了人命。
啟軒想了下說道︰你若是放心不下,我陪你回老家一趟。
戴彥歆搖頭說道︰年底晡哥兒要成親,事情千頭萬緒的,哪走得開。兒子的婚事,可馬虎不的。
啟軒笑道︰現在也才五月份,來回三個月時足夠了,入秋之前,肯定能回來。先期要買的東西交給文氏,其他的我們回來再料理。晡哥兒的婚禮,定在十二月旬。
戴彥歆有些猶豫。
啟軒說道︰叔父年歲越來越大,身體也越來越好。你這次若不回去,可能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
在戴彥歆心中,戴剛毅那是等同父親的存在。听到這話,戴彥歆再不猶豫︰好,那我現在讓人收拾東西,過兩日啟程。既決定回去,那盡快回。
竇側妃知道啟軒要陪戴彥歆回老家,心里針扎了一樣難受。
啟軒心頭一軟,說道︰明年,明年我帶著毅康陪你回一趟老家。
竇側妃一愣,轉而欣喜不已地問道︰真的嗎王爺你真陪我回去
啟軒看到她這個模樣,好笑地說道︰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午飯,在碧春院用的。竇側妃親自下廚,做了幾個家常菜。
小廚房砌好以後,竇側妃都沒要廚娘。一日三餐都是她自己弄,有時候啟軒跟毅康不在碧春院吃,她懶懶的不想動,直接吃大廚房的。
用過膳,啟軒休息了下出去了。他前兩日跟一個朋友約好,一起品茶賞畫。
如今跟啟軒來往的,都是在書法或者畫藝等方面有所成的。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基本都不來往了。
過了兩日,戴彥歆與啟軒兩人啟程去了江西。
过了两日,戴彦歆就与启轩两人启程去了江西。旪哥儿不放心,让晡哥儿跟着去。
走了两天陆路,一群人就上了船。开始启轩担心戴彦歆会晕船,结果半点事都没有。反倒是他,吐的不行。
躺床上,启轩说道:“看来这几年****关在家中,身体都比以前差了许多。”一般只有头次坐船才会晕,他这些年都不知道坐了多少次船了。结果,现在竟然还晕船。
戴彦歆笑着说道:“那以后可别再总关在屋子里。”作画时就跟入魔了似的,十天半月都看不到人。虽然她很欣慰启轩变好,可这个样子还是让她很担心。
启轩笑着说道:“我以后会注意的。”其实这种事,并不是他所能控制得了的。不过他以后,不可能在如此高强度地作画。以后除非是碰到让他心动或者特别喜欢,否则是绝不动笔。至于别人来求画,不是特别亲近的,他都不会画的。
这次比较顺利,天气一直都很好。只用了半个月,他们就到了昌州。
因为是突然决定回来探望戴刚毅,所以戴家在他们抵达的前两日才的消息。刚将院子收拾出来,两人就到了。
戴家派人在城门口守着,所以启轩与戴彦歆一入城戴家大老爷都知道了。
戴大老爷带着家小在大门口候着两人。
看到启轩跟戴彦歆,戴家大老爷就带着全家人跪在地上,高呼:“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启轩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阵势:“都起来吧!一家人,无需讲这些虚礼。”
戴彦歆急切地问道:“大哥,叔父怎么样?身体可还好?”
戴大老爷没有回这话,而是轻声说道:“王妃车马劳顿,先进屋喝口茶休息下,其他事晚些再说。”戴刚毅的身体越来越差,大夫说可能就在这段时间了。如今戴彦歆已经来了,这事想瞒也瞒不住。
戴彦歆挂念戴刚毅:“带我去见叔父吧!”见了人,她才放心。
进了屋,启轩皱着眉头问道:“这屋里还点了香?”不仅仅有药味,还有香味。这两种味混杂在一起,非常刺鼻。
戴大老爷点头道:“我爹闻不得药味,闻着就睡不着,所以就在屋点了香。”
启轩这才没说话。
戴彦歆看到一脸灰败的戴刚毅,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落。
蹲在床前,戴彦歆握着他的手一边哭一边叫道:“叔父、叔父,彦歆来看你了。”
戴刚毅睁开眼睛,看了戴彦歆半天才说道:“是凝凝来了呀!”
戴彦歆神色一顿,凝凝是戴刚毅的大女儿,嫁的是山东望族薛家。因为太远,加上还有婆婆,所以薛凝并没有回来。
抬头看向戴大老爷,见他点头戴彦歆悲痛难忍。记忆之中仿若一座大山为她撑起了一片天的束缚,如今却是病得连人都认错。
握着戴刚毅的手,戴彦歆忍着悲痛笑着道:“叔叔,我是彦歆呀!叔父,我是彦歆。”
戴刚毅想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哦,是彦歆呀!彦歆,你怎么回来了?你回来,孩子们怎么办呢?”
“叔叔,有旪哥儿跟他媳妇在呢!府里的事交给他们两人处理就好了。”
戴刚毅一呆,然后恍然大悟:“哦,我都忘记了旪哥儿都已经成亲了。对了,彦歆,轩王还在外面游玩没回家吗?”他不仅反应变慢,记忆也出现混乱了。
启轩有些脸红。
戴大老爷忙指着站在戴彦歆旁边的启轩说道:“爹,王爷在这里。”
启轩蹲下来,朝着戴刚毅说道:“叔父,我是启轩,我跟彦歆来看望你了。”
戴刚毅拉着启轩的手说道:“轩王,彦歆这孩子命苦,小小年岁就没了爹她娘又改嫁了。我刚将她接到府里来侍,话都不敢多说一句。轩王,你要好好对彦歆。要不然,她有苦都不知道往哪里诉了。”
启轩点头道:“叔父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彦歆,以后再不让她受半点委屈的。”
戴刚毅点头道:“好、好、好。”
说了一小会话,戴刚毅身体受不住地又睡过去了。
戴彦歆擦了眼泪,走出屋子问了戴大老爷问道:“大哥,大夫怎么说?”只看他的情况,就知道不妙了。只是戴彦歆心里,还存着一丝的希翼。
戴大老爷也没瞒着戴彦歆:“大夫说,就在这些日子了。我已经写信给二弟他们,让他们尽快赶回来。”戴家大老爷不是读书的料,读了那么多年书也只是考中个秀才。所以,他就留在家里料理庶务照顾两位老人。戴家二老爷考中了同进士,得戴刚毅的庇护如今也才只是个五品的知州。就这样下去,四品就到顶了。
不仅戴大老爷这一代没个会读书的,就是下一代也没出现个天赋好的。按照这个趋势,戴刚毅这一支很可能会没落了。正因为如此,他们特別重视戴彦歆这门亲。
戴彥歆眼淚又來了。
啟軒輕輕拍了下戴彥歆的後背,然後才問了戴大老爺︰大哥,我跟彥歆還沒去見嬸娘,帶我們去見下嬸娘吧
戴大老爺猶豫下說道︰我娘還在鄉下莊子,沒回來。
戴彥歆真不知道這事,問道︰叔叔都病成這個樣子,嬸娘怎麼還呆在鄉下莊子不回來呢主要是夫妻以前感情很不錯,所以戴老夫人此舉有些令人費解。
身為子女,也不好說父母的不是。戴大老爺含糊道︰前些日子爹跟娘鬧了一些矛盾,娘一氣之下去了鄉下莊子不回來了。
看到戴彥歆臉色難看,戴大老爺忙解釋道︰我娘走的時候,爹還好好的。這意思是,戴剛毅的病與戴老夫人沒有關系。
戴彥歆神色這才好看了一些。
房子已經收拾好了,啟軒看到這小院子直皺眉頭。
等戴大老爺走後,戴彥歆說道︰我們也沒提前通知他們,這麼短的時間將房子收拾出來還布置得這般好,用了心。
兩天時間,真有心不會給他們住這麼個小院子了。
戴彥歆嘆了一口氣說道︰你別怪大哥,他也有他的難處。小輩多了,心思也多了。而二房又明顯強于大房,所以戴大老爺有時候也很難做。
啟軒說道︰你不介意就好。他是無所謂的,是覺得戴家怠慢了彥歆。
啟軒跟戴彥歆到戴家的第二日,戴老夫人回來了。小說
戴老夫人其實對戴彥歆有些不滿,這些年她為戴俊風這事求了戴彥歆,結果卻遭到她的拒絕。不過形勢人強,戴家以後還要指著戴彥歆,所以她對戴彥歆的態度還是很親切的。
啟軒在戴家呆了一日,跟戴彥歆說他要去游覽潘陽湖。在戴家也不可能呆一兩日回京,所以想出去走走。
戴彥歆自然不會反對。啟軒能對戴家態度和藹,已經是很給她面子了。其他的,不要想了。
啟軒原本想帶了晡哥兒一起去鄱陽湖,可晡哥兒對游山玩水不感興趣。所以,啟軒一個人去了。
戴彥歆留在戴家,給戴剛毅伺疾。她並不是動動嘴完事的,喂藥洗臉擦手,種些她都親歷親為。親生女兒,尚不過如此。
給戴剛毅喂完藥,看著他睡下戴彥歆原本也準備休息。沒等她眯眼,戴老夫人了貼身丫鬟請她過去。
戴老夫人這次找戴彥歆,是想親加親,將戴二老爺的嫡次女戴晴晴說給𠤖哥兒為妻。
戴彥歆婉轉地拒絕了︰𠤖哥兒還小,我準備過兩年再說他的親事。她對戴家感情深,很關注戴家的事。自然,她也知道戴晴晴情性有些嬌縱。
戴老夫人听到這話很不高興,不過她也沒表現出來,只是苦口婆心地說道︰彥歆,晴晴做你兒媳婦,以後才能跟你一條心。其他的媳婦,未必能婆婆一條心。
戴彥歆有些為難地說道︰嬸娘,我雖然是𠤖哥兒的母親,但他的親事是太皇跟太後說了算,我做不了主的。
旪哥儿跟晡哥儿的亲事,都是太后选定的。”
“晴晴不论样貌才情样样都出挑,太上皇跟太后见了也肯定会同意这门亲事。”戴晴晴不仅长得好,人还聪明。所以,戴老夫人半才会起的这个心思。
戴彦歆摇头说道:“婶娘,太后说表兄妹结亲对子嗣不利。所以,我们几人的孩子都没有跟娘家结亲的。”
戴老夫人觉得戴彦歆根本不愿结这门亲,太后不过是她一个拒绝的借口:“既你不愿,我也不能勉强。”
戴彦歆知道戴老夫人不高兴,只是她行事有自己的底线。戴刚毅对她有恩,她以后会照佛戴家,但不会拿儿子的婚姻来报恩。
不过事后,戴彦歆还是与戴大老爷解释了下:“太后是不准表亲成亲的。当年大长公主想让嫡次子娶二长公主的独女,太后知道后没同意,说表亲结为夫妻会影响子嗣。所以,不管是皇后还是我们几家王府,都没有与娘家结亲的事例。”
戴大老爷听到这话,一脸歉意地说道:“娘她就是为晴晴的婚事着急了。所以病急乱投医找上了你,你别放在心上。”
戴彦歆笑着道:“大哥,以后一匹什么难事你跟我说,能帮的我肯定不会拒绝。”能力范围之内不越过底线的,她都会帮。
戴大老爷有些羞愧:“彦歆,这些年戴家已经很麻烦你了。”其实戴大老爷当年是可以捐官的,只是戴刚毅没同意。而戴二老爷清高自傲还有些迂腐,进了官场得罪了不少人,导致戴刚毅给他请的幕僚都不愿跟他的。这些幕僚也想谋个好前程,既看不到希望自然是想要走了。
也就戴二老爷太不会为官了,若不然又戴刚毅积攒的人脉,加上戴彦歆这个助力,何至于十多年还只是个知州。
若戴家第三辈再没出现好的苗子,他们这一支真就要没落了。
戴彦歆笑着道:“自家人,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真想家族兴旺,就该好好将孩子培养成才,这比什么都强。
既已开口拒绝,戴彦歆觉得这事也就过去了。结果,戴晴晴却跟晡哥儿睡到一块了。
戴彦歆知道这事,一巴掌招呼到晡哥儿脸上:“四书五经礼义廉耻,你都给我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晡哥儿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戴彦歆打:“娘,我、我会负责的。”
听到这话,戴彦歆越生气了:“负责?你拿什么负责?你别忘记了,你十二月就要娶亲了。”
晡哥儿并不喜欢戴彦歆定的这门亲,原因很简单,他的未婚妻许家那位姑娘长的太普通了。而戴晴晴却是个大美人。不过晡哥儿也不傻,他知道许家这门亲事不能退的。所以这会,他就垂首不说话。
戴老夫人找了戴彦歆过去,跟她说了一句话:“彦歆,我知道晡哥儿是定了亲的,但是戴家没有为妾的女儿。”
戴彦歆听出了戴老夫人话里的意思,她直接说道:“婶娘,平妻不可能。就算我愿意,太后也不会准许的。她想要进门,只能是为妾。”
戴老夫人说道:“歆,晴晴可是你嫡亲的孙女,她若是为妾你的脸面往哪搁?欣欣的脸面又往哪放?”知道这事,戴老夫人也很生气。只是年岁大了人就心软。戴晴晴跟在她十年七八年,祖孙感情很好。
“你要真为戴家着想,就立即送了她去家庙。。”送了戴晴晴去家庙,也有个说辞。
就算进王府,她也不会管戴晴晴的死活。有本事,就在晡哥儿的后院活下来。没本事,被人磨搓死也是咎由自取。
见戴彦歆半点不退让,戴老夫人也有些上火。不过好在她理智尚存,没对戴彦歆说什么难听的话。
发生这种事,让戴彦歆又气又怒。可是戴刚毅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已经到了不能进食的地步。若不然,她肯定会带着晡哥儿回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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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彥歆听到兩兄弟分家,跟啟軒商量想接了宏哥兒來京城念書。小說
啟軒沒有同意︰太小了,離開父母家人對他並不是好事。等宏哥兒考舉人以後,讓他去白檀書院念書。他一直覺得孩子還是跟在父母身邊較好。
頓了下,啟軒又道︰再者你現在要接了宏哥兒過來,二房知道後也將孩子送來怎麼辦到時候你管是不管管了,以後孩子沒成才你二哥二嫂那德性肯定要怪你。不管,厚此薄彼給他們口舌。雖然不怕,可也麻煩。
戴彥歆苦笑道︰你說得很對。啟軒說的這些她不是沒想過,只是想著戴剛毅當年對她的好,她總想幫襯下娘家人。不過二房那一家子,她也真的很厭煩。
啟軒握著她的手,說道︰別想那麼多了,順其自然好。
戴彥歆點了下頭。
說完這些事,啟軒與戴彥歆說了他要陪竇側妃回一趟娘家︰在蜀地的時候答應陪她回一趟娘家。做人,不能言而無信。他這些年雖然做了很多混賬事,但雲擎跟玉熙這句話卻是牢記心頭。
戴彥歆看到啟軒小心翼翼的模樣笑著道︰我不是那種心胸狹小容不下人的。竇氏跟你吃了那麼多苦頭,陪她回一趟娘家也是該的。
當年雖然說為了這個家這個孩子,不能跟著去。但其實,戴彥歆是有些心虛的。竇氏陪著他吃了三年苦,不僅沒偏袒過竇氏,反而事事以她為先。再者,這些年也沒在弄些亂七八糟的事膈應她,還承擔起作為一個男人的責任。所以,她挺滿足的。
三月的時候啟軒陪著竇側妃回了娘家。走之前跟雲擎保證,兩個月之內一定回來。事實,他是準備一個月內回京的。
隨著雲擎跟玉熙的年歲漸長,他都不敢走得太遠。怕會有什麼突發情況,而他又正巧不在。那樣,將會是一輩子的遺憾。
到了竇家,啟軒只在竇家呆了一個晚,第二天一大早去準備去游玩了。
竇側妃勸道︰王爺,車馬勞頓的,休息兩日再去吧
啟軒搖頭︰我不累。寧願去游山玩水也不願意留在竇家,因為他跟竇家人壓根沒法交流。不出去,難道躺床睡大覺。
毅康見啟軒要走,也要跟著。不管竇側妃怎麼勸,他也不改主意。最後,只竇側妃一個人留在竇家。
十天以後啟軒帶著毅康折返,發現竇側妃胖了不少。由此可見,竇側妃在娘家這些日子確實過得很好。
啟軒與竇側妃說道︰巧娘,我先跟毅康回京,你留在家里多呆一些時日。下一次再回來,不知道是猴年馬月了。趁此機會,多余父母相處了。
竇側妃也舍不得父母,可她是外嫁女,王府才是她的家︰算了,我與你們一起回去吧父母過的很好,弟弟跟弟媳他們也很孝順。如今竇父身體也漸漸好了起來,竇側妃也不擔心了。
這日晚,竇側妃抱著啟軒輕聲說道︰都說閨女跟娘貼心。王爺,我想生個像你的閨女。
啟軒听到這話笑著說道︰這種事只能順其自然,強求不來的。因為子女太多了,啟軒並不想再要孩子。
竇側妃見啟軒說完,側過身睡覺去了,非常失望。
自去了蜀地啟軒對男女之事冷淡了許多,不像剛認識時那般熱情似火。這幾年哪怕留宿在碧春院,也不怎麼踫竇側妃的。所以竇側妃想再要個孩子的心願,一直都沒實現。
其實竇側妃並不知道,那年閔氏給啟軒喂藥差點掏空他的身體。後來太醫給他調理身體時說,若是再這樣不加節制很可能會英年早逝。太醫的話,讓啟軒落下了陰影。自此以後,他對男女之事看淡了。
很快,啟軒發出輕輕的打鼾聲。
竇側妃抱著啟軒,自言自語說道︰其實現在這樣也挺好的,該惜福的。想要得太多,會折福的。
回到京城,啟軒讓人送了竇側妃跟毅康回王府,他直接去了百花苑。
在百花苑陪了雲擎下了一盤棋,用過晚飯這才回王府。
進了院子,啟軒听到一陣嚶嚶的哭聲。啟軒最討厭女人哭了,所以他立即轉身去了書房。。
一直到天黑,他才回主院。
啟軒問道︰宣姨娘何事找你有事好好說即可,嚶嚶地哭個不停像什麼樣。
戴彥歆正要跟啟軒說這事︰宣姨娘說想將七姑娘許給她娘家佷子。
前面五個姑娘已經出嫁了,六姑娘也已經定了婚期,在九月。戴彥歆已經在給七姑娘相看人家了。
啟軒問道︰他娘家佷子是個什麼情況若是好的,可以考慮。
戴彥歆說道︰從六歲念書到現在,還是個童生。
若是以前,宣姨娘要將雪雁嫁給她生童生佷子戴彥歆不會管的。可啟軒對庶出子女的婚事很心,她也不再敷衍了。不管是為庶子選媳還是為庶女選婿,她都很用心。
今年多大年歲
听到十七歲,啟軒臉色不好看了︰我若是沒有記錯,宣家以前很落魄,家里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宣家以前是官宦人家,後來落魄了。不過宣姨娘長得很漂亮,性情也很溫順。啟軒稀罕了一陣,然後覺得她太木訥無趣不喜歡了。
戴彥歆嗯了一聲說道︰是。
既家里緊張,為何還念了這麼多年書若是有天賦,家里咬緊牙關供他念書還可以理解。十七歲還只是個童生,可想而知天賦如何了。
戴彥歆看了一眼啟軒,輕聲說道︰這些年,都是宣姨娘在供他念書的。
娘家人過得不好,出嫁女過得好的很多都會幫襯的。可宣姨娘卻與一般人不同,她省吃儉用存下來的錢都拿回娘家去。有一次,還將府里給七姑娘做的新衣裳送回娘家。
宣姨娘用自己的梯己幫襯娘家,戴彥歆不管。可將七姑娘的衣裳拿去給娘家佷女穿,這事觸到了戴彥歆的底線。那次,戴彥歆不僅將宣姨娘罵了個狗頭淋血禁足半年,還扣了她三個月的月錢重新給七姑娘做了一套新衣裳。之後,還將七姑娘挪出了宣姨娘的院子,讓她單獨一個院落。
啟軒听到這些話,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宣家都淪落到靠她過活,她怎麼還會想著將雪雁嫁到宣家
若是宣家那小子是個驚才絕艷的,哪怕現在宣家窮些宣姨娘要將女兒嫁他,啟軒也能理解。可很明顯,黎家那小子讀書根本沒天分。
戴彥歆有些猶豫,她怕說了自己的猜測啟軒听了會更生氣。
有話說。
戴彥歆說道︰我猜測,她是看到大姑娘她們的嫁妝豐厚,想著若是雪雁嫁到宣家,宣家以後生計不愁了。
王府嫁女,宮都會拿出五千兩銀子置辦的嫁妝。
五千兩銀子的嫁妝,在京城也算體面了。因為啟軒的叮囑,戴彥歆在給府邸里姑娘置辦嫁妝時也是花了心思。不僅給他們買了田產,還買了鋪子。雖然田產跟鋪子位置有些偏僻,但每年也有兩三百兩的出息。這對豪富人家來說不算什麼,但作為一個庶女有這樣的產業卻很不錯了。
啟軒氣得臉都綠了。
戴彥歆見狀忙寬慰道︰你別生氣了,那是個糊涂蛋。這婚事,只要我們不點頭也成不了。
過了半響,啟軒才平復了心情,然後他對著外面說道︰去叫了七姑娘過來。
沒多久,七姑娘過來了。
啟軒前些年一直在外游玩,這幾年又醉心畫藝。別說女兒,兒子他都沒管過。幾個嫡出的子女這幾年見得到,可是庶出子女十天半月見一回,都沒什麼印象了。對這個七女兒,他也生疏的很。可是再生疏那也是他的骨血,豈能由著宣姨娘拿他的孩子去幫襯娘家。
七姑娘繼承了宣姨娘的美貌,自小是個美人胚子。不過以前跟在宣姨娘身邊,被養得畏畏縮縮的,看到人都不敢抬頭說話聲也跟蚊子似的。戴彥歆瞧著不對忙指了個教養嬤嬤給她,這些年才好些。
七姑娘進門給戴彥歆與啟軒福了禮以後,垂下頭。
啟軒坐在軟塌,說道︰你姨娘剛才過來,說要將你嫁到宣家去。這事,你事先可知情
七姑娘嚇得整個人都抖了起來︰父王我不嫁我不嫁宣家說這話的時候,眼淚撲哧撲哧地掉。
以前七姑娘年齡小不懂事,宣姨娘讓做什麼做什麼。哪怕後來戴彥歆讓她拿著自己的月例銀子,可只要宣姨娘一哭訴,她還是將月例錢交給宣姨娘。還是教養媽媽將這些事掰開了揉碎了給她講,她才明白過來宣家的人是一群吸血鬼,這些年一直吸他們母女的血。明白這個道理以後,她再不將月例銀給宣姨娘了。為了這事,母女兩人鬧得很不愉快。
啟軒看著她這模樣,知道這孩子事先不知情的,心頭寬慰不少︰你不用害怕,我不會將你嫁到宣家去的。
听到這話,七姑娘的心才落回到原處。要讓她嫁到宣家,她寧願死。
戴彥歆讓七姑娘回去,見她還是一臉驚恐不敢回去的模樣說道︰你放心,我跟你父王會給你挑一門好人家的。
有了這話,七姑娘徹底踏實了。
啟軒擇婿的標準是進有責任心能自律,家世或者身世差些也無妨。而滿足這三個條件的人選,一般都不差的。所以王府已經出嫁的幾位姑娘,過得都挺不錯的。
戴彥歆看著啟軒仍陰沉著臉,寬慰道︰別生氣了,要為這些事氣壞了身體,那太不值當了。 vw
啟軒還是無法理解︰雪雁是她唯一的孩子,她怎麼能將孩子往火坑推
戴彥歆想了下叫了山楂過來問道︰宣家這幾天是不是又有送了口信給宣姨娘之前宣姨娘並沒有這個想法,若不然她早將其訓斥一頓了。所以,這個念頭應該是這兩日才起的。
山楂作為內院的管事,府里發生的事情她是一清二楚︰是,前日宣老太太求見宣姨娘。這事,奴婢回稟給了大奶奶。大奶奶想著既來了,讓她們見了面。
氏,如今管著府里一部分的庶務。也是覺得這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所以一忙起來氏沒將這事忘了。
去將宣氏叫來。
戴彥歆說道︰何苦跟那糊涂人計較。再者,這事也不適宜鬧出來。若不然,傳出去會影響七姑娘的聲譽。壞了閨譽,親事可不好說了。
啟軒冷冷地說道︰如是誰敢往外說一個字,亂棍打死。
戴彥歆看啟軒是動了肝火,也沒再勸了。總得讓他將心頭的怒氣發泄了,憋著傷身。
沒一會,宣姨娘過來了。
從蜀地回來除了竇側妃,其他妾室啟軒全都不待見。而宣姨娘也不像于夫人黎夫人那樣時常會來主院或者去花園走動,她基本待在屋內不出門,所以這幾年除了逢年過節啟軒沒見過她。
可今日,他卻是特意看了宣姨娘。結果一看,他的臉黑了。
見宣姨娘穿著一身半舊不新的石青色衣裳,頭什麼首飾都沒有戴。別說其他姨娘,是剛才山楂都她穿得體面。
啟軒轉頭看向戴彥歆,問道︰我記得府里姨娘每季都會做衣裳。
姨娘一季四套衣裳,姑娘一季有八套衣裳。這成年人又不長個,一般隔年的衣裳都還能穿。可算是隔年的衣裳,也不可能這般舊。宣姨娘穿成這樣,簡直是在打他的臉。
不等戴彥歆開口,宣姨娘忙解釋道︰回王爺,府里每季都有四套新衣裳。賤妾出來的匆忙,沒來得及換。
戴彥歆輕笑道︰你的新衣裳不是都拿去當鋪當了,換得的錢送去了宣家。
宣家以各種名義要錢,什麼宣父宣母生病要錢治病,宣姨娘弟弟要成親。後來有了孩子,又說要送孩子去念書。而宣姨娘總是想盡辦法滿足娘家人,從不拒絕。而她只是一個姨娘,又沒其他產業。實在湊不出來,只能當衣裳了。有時候,前腳府里做好的衣裳送到她手里,後腳她拿去給當了。
宣姨娘沒成想戴彥歆會說出這樣的話,不過她也還有些急智︰王爺,賤妾的父親生了一場重病,需要一筆巨大的醫藥費。賤妾手里也沒錢,當了衣裳首飾湊了些銀子送回家去。
戴彥歆好笑不已,當著她的面扯謊,膽兒倒是也大了。
啟軒也懶得扯她跟宣家的那些爛事︰你下午跟王妃說,想要將雪雁嫁到宣家去
宣姨娘心頭一緊,心里斟酌了一番才開口︰是。王爺,我佷子性子好又是童生,我爹娘跟兄嫂也都很喜歡雪雁。雪雁嫁到宣家,我也再不用為她擔心了。多少女人嫁到夫家,被夫家的人磨搓致死。雪雁嫁到宣家,不會有這個擔憂了。
啟軒氣得都笑了︰十七歲的童生,你覺得很了不起
听說啟軒言語之的嘲諷,宣姨娘忙說道︰阿智才學很好,只是運氣不好才沒考秀才的。王爺,賤妾相信明年阿智肯定能考秀才的。
啟軒氣得差點站起來去踹宣姨娘。感情他的女兒,配個秀才還高攀了。
戴彥歆瞧著不對拉著啟軒的胳膊,然後朝著宣姨娘說道︰你下去吧
宣姨娘還想再說,可他一抬頭看見啟軒恨不得打死他的模樣,趕緊起身出去了。
戴彥歆一邊給啟軒順氣,一邊說道︰我早說了她是個糊涂蛋,你偏不信。你看,現在不是憑白地生了一場閑氣。
冷靜下來以後,啟軒叫來了大管家︰明日將宣氏送到通州的莊子去。這事,不要讓不相干的人知道。
大管家錘頭道︰是,王爺。
戴彥歆有些遲疑,說道︰相看好了人家,七姑娘得出嫁了。這個時候送宣姨娘走,有些不大妥當。較講究的人家,一年是不會辦兩場婚事的。不過軒王府孩子太多且同齡的有好幾個,若是一年辦一場婚事後面的都別嫁娶了。所以庶出子女只要相看好了人家,一般三個月內會辦喜事。
啟軒要送走宣姨娘,也是有他的考量︰她眼里心里全都是宣家,從不為雪雁考量。若是不送她走,等回頭她找雪雁要錢,你說給是不給
戴彥歆听到這話說道︰這兩年,雪雁的錢都是自己掌著沒給宣姨娘。除了月例錢,逢年過節的禮物以及紅包還有給的賞賜也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啟軒說道︰她若是三天兩頭去要錢,雪雁怎麼能安心待嫁。他這個當爹的不稱職,卻沒想到宣氏這個親娘更不靠譜。
王爺的意思是,等七姑娘出嫁以後再接了她回來
啟軒對于宣氏無感︰算了,別接她回來,讓她待在莊子吧經過今天的事,他是再不想看到宣姨娘了。
談完這些事,啟軒回了前院。也沒作畫寫字,而是練功。
水藍掀開珍珠簾子朝著戴彥歆說道︰王妃,王爺回了院子開始練功。練了大半個時辰,沐浴後睡下了。啟軒是練得筋疲力盡,然後倒床睡著了。
這也是啟軒解壓的一種方式。踫到心情不好或者想不通的事,他練功。筋疲力盡倒床睡,醒來以後好了。
水藍有些不解地說道︰王妃,王爺為何生這麼大氣宣氏不好,不搭理行。
戴彥歆輕輕搖頭說道︰可能是愧疚吧其實啟軒的心思,她現在也猜不大準了。不過,反正他現在心里裝著她跟孩子,所以也不願再耗費心思去琢磨這些了。
其實啟軒不是愧疚,是覺得丟人。先是一個下三流的閔氏,後是偷人的梅氏與將他當傻子的耿氏,如今又來了愚昧無知的宣氏。這些女人,讓啟軒越來越覺得以前眼瞎心盲。要不然,怎麼會看這些女人。
第二天醒來以後,啟軒練完功跑百花苑用早膳去了。
雲擎是巴不得啟軒來陪他們用膳。年歲越大,越希望孩子在身邊陪伴。
用過早膳,玉熙問道︰有什麼事,告訴我跟你爹。雖然不會幫著解決,但是會給一些建議。
啟軒苦笑著將宣氏的事與兩人說了下,說完後道︰爹娘,虎毒尚且不食子,她怎麼能為了讓娘家人過好日子而不管雪雁的死活呢不用查宣家,他知道這是一群吸血鬼。若是雪雁嫁過去,宣家人將她身的血吸干了肯定會棄之如敝履了。
玉熙好笑道︰這有什麼好稀的。聶新的爹,當年還想以弒父罪弄死他呢
我也听說過這事,只是只是發生在自己身,有些難以接受。
玉熙笑了下道︰宣氏如何想不重要,只要你重視這些孩子行。這些年,這方面你做得很好。雖然她不管孫輩的事,但也不希望听到孫女過得可憐淒慘。
啟軒很羞愧︰娘,這是我應該做的。想當年父母為了他的親事,沒少費心思。而他對自己的孩子,花的心思太少了。
雲擎笑著道︰別說這些廢話了,來,陪我下棋。他現在最想喜歡跟啟軒下棋了。因為不管他如何晦旗,啟軒都不會說他。
啟軒看著雲擎,不好意思地說道︰爹,我現在沒心情下棋。
玉熙笑著說道︰既沒心情下棋,那陪你爹出去走一走。不過,不準他吃不好消化的食物,也不準他吃甜食。雲擎吃不了甜食,一吃甜食肚子疼。偏偏年紀越大,越喜歡吃甜得東西。
啟軒點頭道︰好。正巧他也想出去轉轉,散散心。
雲擎現在年歲大了也騎不了馬,出行都是用的馬車。
坐在馬車里,雲擎說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以前的事,過去了過去了,不必耿耿于懷。
爹,以前是我太混賬了,不明白你們的苦心。以前玉熙說姬妾都是不得台面的,他還不贊同。現在的他,終于理解了這話。
雲擎笑著道︰養大你們姐弟六人是很累,但看著你們都成才如今也都過得很好,我跟你娘這些年受的累也值了。宣氏的事你也別再想了,好好給雪雁尋個好人家。至于那宣氏,你不喜歡將她送走是了。
啟軒嗯了一聲說道︰已經送走了。再留下這個蠢女人,他飯都吃不下。
事情過去了不說了。難得我們爺倆出來,今天好好逛逛。
說完,雲擎還小聲說道︰我今天帶了不少錢,等會你看了什麼東西跟我說,我給你買。先哄得啟軒高興,等會他想吃什麼啟軒也不好干涉了。
啟軒這些年經常陪雲擎,也知道他現在有些小孩子心性。啟軒也不駁他的興致,笑眯眯道︰好呀
陪著雲擎逛了一天街,買了不少東西,啟軒的心情好了很多。小說
不過等回到王府見了戴彥歆,他的心情瞬間又不好了。
啟軒皺著眉頭道︰次不是說了我對黃大人不熟悉,讓我畫我也畫不好。
戴彥歆說道︰思菱請了林畫師給黃大人作了兩幅畫,可黃大人說不好。他希望你給他做一幅畫,還跟思菱說這是他唯一的心願。
啟軒有些厭煩。
戴彥歆說道︰我知道你不想畫,可不看僧面看佛面,佑王這些年對我們可沒話說。如今弟妹求門來,你若是拒絕可太不近人情了。
啟軒心里很不舒服,不過到底沒有拒絕︰你早些休息,我回書房去睡。
他心情不好,會宿在書房。這個戴彥歆早知道了︰好。
回了書房,啟軒叫了貼身小廝過來︰你去佑王府,跟佑王說我明早會過去一趟。
有些話跟黃氏也不好說,直接跟啟佑說較好。
啟佑听到這個消息,有些怪地與黃思菱說道︰也不知道三哥什麼事這麼大晚還讓人傳話來。
今日去軒王府找戴彥歆,黃思菱事先沒跟啟佑說。這會,她也不敢隱瞞了︰應該是我請他為我爹作畫的事吧
啟佑听到這事很不高興︰林畫師不是給你爹作了兩幅畫,那兩幅畫隨便哪一副都很好。若是畫得不好,他也沒話可說。可那兩幅畫,畫得非常好。黃老爺不滿意,完全是雞蛋里挑骨頭。
黃思菱也很委屈︰爹一直求我,求我請三哥給他作一副畫。我之前都拒絕了,可今日他抓著我的手說這是他臨死前唯一的心願,你說我能怎麼辦連臨死前唯一的心願這話都說出來了,她這當女兒的能怎麼辦只能盡所能地實現他這個願望了。
啟佑覺得黃守山完全是瞎折騰︰算了,這事我會解決的,你別難受了。
黃思菱點了下頭。
啟軒一大早去找了啟軒︰三哥,我岳父是瞎折騰,你別搭理他。跟啟軒,黃守山自然是要靠邊站了。
啟軒笑著說道︰我先看看林畫師給黃大人作的畫。若是不好,我給黃大人作一幅畫。若是好的畫,沒必要再浪費他的時間跟精力了。
啟佑忙道︰三哥,沒必要勉強自己。
阿佑,我知道若不是沒辦法弟妹肯定不會開這個口的。按照他本來的性子,哪怕有戴彥歆的話也不會松口。不過,到底不再是年輕時那會,做事完全隨自己的意了。如今,他也會照顧做在乎的人的感受了。
啟佑笑了下︰三哥,這事我會解決。
啟軒拍著啟佑的肩膀,說道︰別磨嘰了,跟我去黃家一趟吧要是啟佑出面拒絕,讓黃大人帶著遺憾走。以後黃氏要為這事怪罪啟佑,夫妻兩人可能會起嫌隙。
到了黃家,啟軒看到林畫師作的畫像後與黃守山說道︰黃大人,林畫師這幅畫畫得很好。我算是畫,也不可能畫得他好。
黃守山覺得啟軒這是推脫之詞︰只求王爺為我做一幅畫,哪怕死了也沒遺憾。
啟軒耐著性子解釋道︰黃大人,你讓我作畫,我也只能畫你現在這個樣子。哪怕我畫藝再好,這畫也不會好看的。
黃守山在床躺了快一年,兩只腳都快要邁進棺木的人,身體狀況與精神狀況可想而知了。以這個樣子入畫,哪可能會好。
黃守山忙說道︰王爺王爺畫我二十年前的模樣即可。他看過啟軒給韓建明作的畫,看完以後羨慕不已,也一直想要啟軒給他畫一幅畫。
人老了,執念也深了。幾年前趁著生病他跟黃思菱提了這事,雖然被拒絕可他仍沒死心。如今重病纏身,他又舊話重提
啟軒搖頭說道︰抱歉,黃大人,我不記得你二十年前是什麼模樣。
黃守山一呆,半響後說道︰怎麼會
啟軒搖頭道︰黃大人,我記性不是很好。以前很多人的模樣,我都不大記得了。其實不是記性不好,而是他跟黃守山見面的次數加起來不超過兩個巴掌,且每次見過都很短暫。所以,他對二十多年前黃守山的模樣只有一個模糊得印象。這種情況,他怎麼畫黃守山年輕時候的模樣。
黃守山既失望又難受。
啟軒說道︰黃大人,我畫出來的畫,肯定不如林畫師的。
雖然他被人抬的很高,但啟軒知道其實林畫師的畫藝,他高多了。
不等黃守山開口,啟佑說道︰岳父,你好好休息,我跟我三哥還有事先走了。他對黃守山得印象並不好。年輕時候寵愛妾室跟庶出的兩個兒子,對他岳母跟思菱並不好。後來思菱嫁給他,黃守山又急慌慌修復父女感情。然後,想讓他照佛那兩個庶子。可惜,啟佑壓根不搭理他。
黃思菱對兩個庶出的弟弟也沒感情,所以也從不為兩人說情。
回到家里,啟軒與戴彥歆說道︰你跟弟妹說,我是真不記得黃老爺年輕時是什麼模樣。不過若是黃老爺堅持要我畫,我給他畫。不過,也只能畫他現在這個模樣。只是,我怕畫了黃老爺也不會滿意。
戴彥歆問道︰黃老爺堅持讓你給他作畫,是想讓你畫他年輕時候的模樣
啟軒點頭。
戴彥歆都不知道說什麼了,自家王爺是老英國公跟老忠勇侯他們看著長大的。王爺對他們很熟悉,自然也能畫出他們年輕時的模樣很正常。可是黃守山與啟軒兩人壓根沒什麼交集,這個怎麼畫。
啟軒道︰你跟弟妹好好說,別因為我讓他們夫妻兩人吵架。
戴彥歆笑著道︰放心,我一定會跟弟妹好好說的。黃老爺的要求完全是沒道理,算丈夫不畫也不能怪罪他了。
黃思菱是想讓啟軒給她爹畫一幅畫,哪怕是現在這模樣。可是啟佑不願意。他知道啟軒是看在他的面子才會同意給黃守山作畫的,否則黃家大門他都不會進。
啟佑冷著臉說道︰這次的事到此為止,你也別再去找三嫂了。
黃思菱可不敢跟啟佑對著干︰知道了。啟佑性子有些霸道,家里什麼都得他說了算。不過黃思菱並不是爭強好勝的人,所以夫妻兩這些年相處得很融洽。
這事過去沒多久有個叫錢貴的大富商軒王府求畫,說只要啟軒願意給他作一副畫,他願意出十萬兩銀子。
啟軒听到這事以後,氣得讓人將錢貴打了出去。
沒兩天,他又請了與啟軒交好的一個朋友來說項。說若是啟軒願意給他作畫,願出二十萬兩銀子。
啟軒知道朋友的來意,立即端茶送客。
戴彥歆很敏銳,朝著啟軒說道︰王爺,這事我覺得有蹊蹺。
我已經讓大管家去查了。他是當朝王爺,又不是窮畫師。錢貴竟然拿錢來砸他,這人膽兒可真夠肥得。
大管家很快將查探到的結果告訴了啟軒︰王爺,錢貴喝醉酒跟人家說,王爺的畫以後定能流傳百世。王爺給他作畫,那他臉不僅有光,說不定也能流芳百世。二十萬一幅畫想想都好激動,可惜自家王爺不畫,若不然二十萬銀子輕松到手。
啟軒問道︰你覺得這話有幾分可信度若是二萬兩銀子還有可能。二十萬,錢再燒得慌也沒這麼用的。
大管家其實很想說,王爺你給他畫一幅知道真假了。不過,這話也心里想想萬不敢說出來。做了軒王府二十多年的管家,他哪能不知道啟軒的性子︰王爺,這個老奴不知道了。
雖然啟軒沒答應給錢貴作畫,但這事卻傳了出去。京城的人都在議論,軒王府難道用的是神筆作畫,否則為何一幅畫值二十萬兩銀子。
啟軒找啟佑喝酒,看著啟佑問道︰錢貴這事,不會是你弄出來的吧這個錢貴是海商,而啟佑以前管過海運。所以,他懷疑是啟佑給他造勢。
啟佑哈哈直笑︰若是我弄出來的,我早告訴你了還用听你念叨。不過說起來,有了錢貴這事,估計以後不會再有人來叨嘮你讓你幫忙作畫了。一幅畫二十萬,誰家出得起呀再有錢,也不能這般揮霍。
啟軒想想也覺得是︰確實,以後應該不會總有人找門求我畫畫了。不過,我還是覺得這個錢貴有問題。哪怕再有錢,也不過是個商人,怎麼有膽子找他作畫。
啟佑吃了一顆茴香豆,笑著道︰三哥,這事對你不僅沒損失,反而會幫你造勢。所以,他覺得沒必要追究下去。
回到家時,看到戴彥歆正在看名帖,啟軒問道︰什麼東西
戴彥歆將名帖遞給啟軒,笑著說道︰給雪雁相看了三個人選,你看看。
啟軒接了過來認真看,看完以後問道︰這顧坤已經是舉人功名了,顧家怎麼會想要與我們結親正常來說十八歲是舉人,長輩肯定要等他會試再說親。考了能說一門更好的有助益的親事,考砸了也不擔心沒人門說親。而他只是一個閑散王爺,給不了顧坤任何的助力。
戴彥歆說道︰這顧坤是養子,顧夫人放了話,說等他成親讓他搬出顧府獨過。說的是搬出,而不是分出。搬出去,沒家產可得了。
真是養子不是外室子
戴彥歆搖頭道︰顧夫人過門五年沒開懷,抱了同族的一個孤兒養在膝下。結果當年顧夫人懷孕了,不過算這孩子幸運,顧夫人前面兩胎都是姑娘。等顧夫人生了兒子,顧坤都已經進學院念書了。
這是沒記在他們名下要記在他們名下,不會說讓孩子搬出去了。
戴彥歆搖頭說道︰沒有。估計也是擔心以後損了她兒子的利益,所以沒將這孩子記在名下了。一旦入了族譜記在他們夫妻名下,那是正兒八經的嫡長子了。嫡長子以後是可是要繼承家里七成的產業。沒記名下,那是養子。分不分產業,由他們夫妻說了算。
啟軒哦了一聲道︰我讓人去打听下顧坤的性情,若是好的定下來。以後分出去過可能日子要艱難一些,但能自己當家作主日子能過得舒坦。
戴彥歆點了下頭。
七月,麥子豐收的季節。 vw田野里一片金黃,仿若金色的海洋。一陣風吹來,金色海洋漾起了一層層波浪。
麥田里,一個老人站起身用手擦了下額頭的汗,又捶了下腰然後低頭繼續割麥子。在他前面,有兩個年輕的男女也正在揮汗搶收麥子。在他們背後,有兩個孩子提著小籃子歡快地撿著麥穗。
啟軒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一家人割收麥子。
貼身護衛看著啟軒額頭都是汗,也不敢出聲提醒。他怕自家主子有了靈感,自己一出聲讓王爺沒了靈感那可糟了。
哎喲老人一個沒注意跌倒了,年輕男女忙沖去詢問。
啟軒也被驚得回了神,等他再望去,老者已經起身繼續割麥子了。
笑了下,啟軒朝著護衛說道︰回去吧回去的路,看到個孩子騎在牛背。
回到莊子,啟軒進了畫室。然後,大半個月都呆在畫室沒出來。
等畫作好以後,啟軒已經邋遢得不成樣子了。梳洗一番以後,啟軒回京了。
雲擎跟玉熙正在用膳,看到啟軒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玉熙放下碗筷,問道︰出什麼事了,這麼急慌慌的
啟軒急切地說道︰娘,我作了一幅畫。娘,你幫我看下畫得可還行
雲擎瞪了啟軒一眼︰我還以為出什麼大事了呢結果,讓他們看畫。
玉熙叫了美蘭加一副碗筷,然後才對啟軒說道︰先吃飯,吃完飯再說這事。之前沉溺美色不可自拔,如今又沉迷畫藝。玉熙都不知道該如何說他了。
啟軒狼吞虎咽地吃了兩碗飯,放下碗筷說道︰娘,你快幫我看看吧這幅畫,他畫得很有感覺。
都當祖父的人還這麼毛毛躁躁,像什麼樣雖然責怪啟軒,不過還是拿起了放在桌子的畫。
雲擎看到這幅畫,贊嘆道︰好,這畫畫得非常好。
啟軒眼巴巴地看著玉熙。
玉熙很是無奈,外面都尊他為畫仙了。可這孩子,仍然沒自信。
以後,這種能反應普通百姓生活的畫作,你平日多畫些。到時候,娘邀請天下所有的大畫師來看你的畫。
啟軒有些不好意思︰娘,不用了,你們覺得好成。他並不在乎外人怎麼評價,他只要得了雲擎跟玉熙的認同好。
玉熙只是有這個想法,既然啟軒不同意她也不勉強。
雲擎招呼啟軒道︰來,陪我下一盤。
玉熙掃了啟軒一眼,說道︰剛吃完飯下什麼棋,待會肚子不舒服又叫嚷。
啟軒笑著陪了兩人去花園散步。
走了一小會,雲擎突然問道︰啟軒,最近一段時間沒人再找你作畫了吧
啟軒搖頭說道︰一個富商說出二十萬兩銀子讓我作畫,我沒同意。之後,再沒人求門讓我作畫了。這個結果,與啟佑預料的一樣。
二十萬兩銀子求你一幅畫,你竟然不願意要普通人早同意,偏偏他這個蠢兒子不干。說起來,他這兒子還真是視金錢如糞土,清高的很。
我又不是沒錢,沒必要為了錢勉強自己干不喜歡的事。他這輩子有享不完的榮華富貴,何必為了錢自降身份。
玉熙笑著朝著雲擎說道︰我早說了他不想畫,給再多的錢也打動不了他。
啟軒听了這話當下明白過來︰爹娘,這事是你們弄出來的呀
他怪,怎麼會有如此膽大包天的商人竟然敢用錢來砸他。偏偏讓人去查,什麼都沒查出來。
玉熙笑道︰你爹見總有人來找你作畫,你煩不勝煩,他讓我想個辦法。我想來想去,這個法子最有效了。瞧,錢貴的話一房出來,將那些求畫得人全都嚇退了。
啟軒笑著搖頭道︰莫怪我讓人去查錢貴,查了這麼久都沒查出問題來。爹娘出手,他查得出來才怪呢
說完這話,啟軒道︰爹娘,能做你們的兒子,是我前輩子修來的福分。
雲擎哈哈大笑︰好,有你這句話,我跟你娘這些年的辛苦也算值了。
歡歡喜喜地回了家,啟軒才發現戴彥歆生病了。
坐在床邊,啟軒握著戴彥歆的手道︰怎麼生病了都不派人告訴我
戴彥歆想開口說話,可話沒說出口是一陣猛烈的咳嗽。
啟軒扶她起來,輕輕地給她拍著後背。等她不咳了,趕緊從丫鬟手里接了水喂給戴彥歆喝。
戴彥歆喝完水,朝著啟軒說道︰王爺,我沒事,你忙去吧也是知道啟軒在作畫怕影響他,所以才沒派人告訴他。
啟軒搖頭道︰畫已經畫好了,我也沒什麼事,在這里陪你。
戴彥歆微微搖頭︰不用,我會過了病氣給你。
啟軒搖搖頭說道︰我身體好得很,沒那麼容易過了病氣。別想那麼多,安心養病吧想他當年在阿加村一個人孤零零躺床時,多希望妻兒能陪在身邊。可惜每次睜開眼楮,都還是一個人。
戴彥歆剛睡得較多,這回也沒睡意了︰王爺,我听竇側妃說了,你在蜀地三年過得特別辛苦。
啟軒嗯了一聲道︰最開始覺得天都塌下來了。吃不飽穿不好的,跟現在一個天一個地。不過適應了,也沒覺得多辛苦。最難得是開始,那時候他覺得自己看不到希望,不知道未來迎接他的是什麼。
戴彥歆靠在床頭,輕聲說道︰王爺,對不起,當年我該陪你一起去的。若是當年是她陪著一起去,能見證啟軒的改變,也不會留下遺憾。
“傻话。偌大的王府没个主事人不得乱套了。再者你走了,旪哥儿他们兄妹几人怎么办?”若是现在,妻子还走得开。毕竟旪哥儿跟晡哥儿他们都成亲了,能顶起门户了。可他离京时候旪哥儿也才十多岁,亲都还没定。
戴彦歆没说话了。
啟軒拿了毯子給戴彥歆蓋,柔聲說道︰別想了,睡吧
抓著啟軒的手,戴彥歆說道︰王爺,你有沒有後悔娶我這些年,她對啟軒並未付出過真心。以前她並不後悔,因為她覺得雲啟軒不值得。可現在,她卻是後悔了。若是當年她好好規勸或者管住啟軒,或許她跟雲啟軒不用做二十年同床異夢的夫妻。
啟軒听到這話一愣,轉而笑著說道︰沒有。能娶到你,是我的福分。
戴彥歆垂下頭道︰王爺,我不是一個稱職得妻子。我以前,對你很防範。
有她爹娘的事例在前,她根本不相信一世一雙人。所以知道啟軒跟路氏的事後,她在心里築起了一道高高的城牆,將啟軒隔絕在外。
啟軒也不生氣︰我以前那般混賬,你對我防範也是該的。
說完,啟軒反握戴彥歆的手︰彥歆,你知道嗎我真的很感激母親選了你做我的妻子。我也一直為娶到你而慶幸,也為你驕傲。
驕傲
啟軒笑道︰對呀這些年,你培育出那麼多優秀的孩子出來,難道不是值得驕傲的事如今華堂,已經是天下所有女學子想進入的地方了。
這話說得戴彥歆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華堂能有今天,最大的功臣是母後。我也協助母後,做些瑣碎的事。
啟軒說道︰母後是華堂的創始人,她的功勞誰都取代不了。可沒你們的辛苦操勞,華堂也不會辦得這般好。
這話,讓戴彥歆听得特別舒服︰以前沒發現王爺口才這般好。
晚啟軒也沒回前院,而是留下來陪著戴彥歆。
半夜的時候,戴彥歆口渴想起來。
啟軒被驚醒以後,將她按回去︰你躺著,我給你端去。
喂完水,啟軒又關切地問道︰要不要如廁,我抱你去。
戴彥歆好笑道︰王爺,我只是感染了風寒,不是重病不起。雖然覺得啟軒有些小題大做,但心里卻是暖暖的。
你生病,身體沒力氣。要沒走穩,摔倒怎麼辦
戴彥歆笑著道︰我沒想如廁。趕緊睡,再不然天亮了。
啟軒這才重新躺下。
看著閉眼楮睡著得啟軒,戴彥歆笑了起來。五年前太後勸她真心跟接納雲啟軒好好過日子,她礙于情面答應了,可實際心里沒將其當一回事。
也是因為父母給戴彥歆的陰影太重了,讓她覺得沒有男人一樣可以過得很好。所以這些年,她一點都不覺得苦。可這幾年過去了,她才知道有男人呵護你為你分擔,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她也終于明白,為何玉熙七十歲的人看起來跟五十多歲似的。
啟軒貼身照顧著戴彥歆,直到她病好。
戴彥歆與啟軒說道︰按照往年的慣例,這兩日父皇跟母後要去避暑山莊避暑。王爺,這次我想與你一起去。
啟軒很意外︰家里的事你放得開次去昌州,也還是勸說了好久才同意。
戴彥歆笑著說道︰有什麼走不開的,兩三個月回來了。現在也不從前,府里的事有大兒媳呢
听到這話,啟軒特別的開心︰等會我跟爹娘說,他們知道肯定會很高興。
戴彥歆覺得啟軒笑得好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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