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听竹瞥了眼玉釵,瞧見主子嘴角帶著笑意,便道︰「主子,你今日戴這釵是…」
「我記得這支釵是我升昭嬪時得的賞賜,」莊絡胭任由一頭青絲飄落在肩頭,從盒中撿出這枚釵,細細摩挲釵尾上的祥雲圖案,「林嬪當日摔斷的的玉釵與這枚極其相像,只是我的這支是三朵祥雲,她的卻有六朵。」
听竹仔細一瞧,這兩枚玉釵果真有細微的不同之處,不仔細看當真分辨不出來,只是她一時間不明白莊絡胭這話的意思,不解的看向莊絡胭,似乎在想這話中的意思。
「我便是讓她明白,祥雲多少並不代表著高貴,她為難我那一日,就該想想她能不能笑到最後,我這人就是個小心眼兒,」拿過一把嵌瑪瑙玉梳,慢慢梳著肩頭的青絲,莊絡胭滿不在乎的說,「有時候猖狂一點,總比任何時候都穩如泰山來得好。」
她若是什麼時候都表現得穩重,只怕第一個容不下她的就是皇後了,偶爾露出一點猖狂的弱點,至少讓人能瞧著短處。
在這後宮女人心中,略有些猖狂的女人不可怕,最可怕的便是隨時都溫和圓滑之人,她樂得讓人覺得小人得志。更何況…小人得志的感覺也挺解氣。
「可是主子這般,豈不會引得其他主子娘娘不滿?」雲夕端著荷葉形食盒進來,恰好听到這些話,「若是這般,就大大不妙了。」
「往年媛妃得罪的妃嬪也不少,更何況我這樣小人得志的模樣兒,不知道稱了多少人的心,」莊絡胭懶洋洋一笑,誰不想自己的對手腦子笨一點呢?
雲夕頓時明白過來,打開食盒蓋子,里面放著精致的點心,「主子,這是尚食局的尚宮派人送來的新式點心,說是讓主子嘗嘗味道,若是喜歡日後再往咱們這里送。」
莊絡胭看了眼食盒里面的東西,點了點頭頭道︰「賞。」但是卻不說吃與不吃。
雲夕心下了然,把食盒蓋上,從匣子里取了一個荷包,出了門去。
听竹瞧了眼被扔在一邊的食盒,低下頭整理起銅鏡前的首飾盒。
幾天後,後宮里傳出消息,有兩個宮女打鬧失足掉進荷花池中,因無人發現被淹死,皇後仁慈,打發人給兩個宮女家里一筆貼補。
又過了一個月,一位正五品容華暴斃,最後卻以正六品的良儀規制下葬。沒有人去關心這個容華的死因,更沒有人關心這個容華的葬禮,在後宮女人眼中,一個容華實在太不起眼,去了便去了,不過少了個分聖寵的人罷了。
莊絡胭隱隱覺得這位容華的死因與兩個「失足」宮女有關,但是瞧著後宮女人們已經習以為常的模樣,自己也當做不知道這事,只是隱隱打听了一些有關這位容華的事情。一打听才知道,兩個宮女正是白容華的人,而且這位容華的居所與前段日子流產的葉淑容相近,不知道其中有什麼貓膩。
這個容華死了,葉淑容沒有出來發話,皇後也沒有繼續查下去,所以這事就算揭過了。
時近夏日,一些受寵的妃嬪宮殿中已經開始供應冰塊,而量的多少又有不同。
桃玉閣雖不是最受帝王關注的地方,但是殿中省六局的奴才無人敢克扣半點東西,冰塊之物也是及時送到,不敢有半點松懈。
雲夕的制作冰食之類的手藝非常不錯,先是讓大力太監用器具把冰磨得細細的,然後再加各類時令水果之物,吃得十分解暑。
莊絡胭端著手里名叫冰碗的東西,不由得為自己小瞧古代人民感到深深的羞愧,當年她還是學生時與朋友提到穿越,說做刨冰來吸引眼光,到了這里才知道,刨冰在冰碗面前,那就是渣渣。
躺在軟椅上吃冰碗,兩個宮女打扇,一宮女敲腿,一宮女捏肩,還有比這更腐敗的生活嗎?把空碗遞給旁邊的雲夕,莊絡胭打個哈欠,「我午睡一會,若是有其他宮主子來拜訪,便來通報。」
「是,」雲夕伸手扶著莊絡胭,主僕兩人剛走一步,外面就傳來太監細高的嗓音。
「皇上口諭,桃玉閣今夜掌燈。」
桃玉閣眾人聞之心喜,自從天氣開始炎熱後,皇上翻牌子的時間便少了,今兒翻了桃玉閣,自然是件喜事。
賞了傳報太監荷包,莊絡胭想著大熱天晚上還要烙餅子,肯定睡不好覺,于是手一揮,淡定的決定繼續午休。
夏天是後宮女人又愛又恨的季節,愛因為夏天的裙衫飄逸動人,恨是因為夏天汗多,若是與皇上在一起時,身上帶著汗味,就實在不美。于是一些女人便把衣服燻得香香,就連宮里的燻香也選一些香味較明顯的,這樣就不會讓皇帝發現半分不妥,自然也不會觸怒龍顏。
封瑾作為男人,其實並不喜歡在燥熱的天氣下,進了後妃處還是一鼻子濃郁的香味,只是後宮歷來如此,他也未表露喜惡,只是每年夏天時,到後宮的次數會減少一些,而後宮中資歷老一些的妃嬪都知道皇帝到了夏天不愛每日到後宮,所以倒也習慣了。
一個午休便睡到了傍晚,莊絡胭倚坐在窗邊,看著天際橘色的夕陽,不由得想,若是自己變成一個農家女子,此時別說用整塊整塊的冰放屋子里降暑,只怕這會兒還在田間勞作。
就連現代很多農民勞作時都很辛苦,別說農具落後的古代,種田的日子不容易,她覺得就自己這種人,比起在外面四處奔波,後宮這種有吃有住有男人嫖的地方更適合她。
「主子,一切都備好了,該沐浴了。」雲夕靜靜的開口。
莊絡胭點了點頭,起身到偏房沐浴,這種天氣任哪個妃嬪也沒有膽量不沐浴迎帝王御駕。
挑了一件淺綠未束腰的曳地長裙穿上,裙子由薄荷葉燻過,味道雖淡但是卻給人清涼之感。在這里薄荷葉似乎與雜草無異,莊絡胭恰好喜歡這種味道,所以叫雲夕听竹瞧著無人時采摘來,弄出來的成效似乎還不錯。
眼見著伺候梳妝的宮女要往自己頭上抹頭油,莊絡胭忙揮退了她,用了頭油雖然讓頭發顯得更有光澤,但是夏天用頭油味道有些悶,不如清爽自然好。
挽了一個簡單的出雲發髻,選了兩樣夏季用的發釵插于發間,就連妝也不上了,只用帶了水果味道的唇脂點了唇,莊絡胭擺了擺手,「就這樣便罷。」
听竹瞧著主子這一身雖不是最美艷的時候,但是讓人瞧著十分舒適,尤其是在這夏季,讓人一眼瞧著,便覺清爽。
莊絡胭的辛苦沒有白費,皇帝到了她這里後,面上的神情便緩和下來,顯然她的打扮以及桃玉閣的擺設等物讓他感到舒心了。
總的說來,這個皇帝雖然難搞,但是比起她那個下輩子做什麼都嫌仁慈的老板就好伺候多了,她覺得自己壓力還不是很大。
當天晚上封瑾睡得非常舒心,沒有聞到沉悶的燻香味道,也沒有摸到油膩的頭發,而且昭嬪身上那種淡淡的清涼香氣讓他很舒服,睡到早晨時,竟是高德忠跪請起來的。
睡了一個好覺的封瑾心情非常不錯,聞著昭嬪屋內清涼淡雅的香味,開口賞了不少東西,便下定決心再升一升昭嬪的位分。畢竟是個合自己心意又對自己有了愛戀的女人,總不該讓其一直待在從四品嬪位上。
「擺駕!」
莊絡胭見封瑾離去,伸手撫著沒有半分汗意的脖頸,打了一個哈欠,這皇帝是不是久了沒到後宮,昨晚這麼狠。
「主子,這是皇上賜下的補藥。」雲夕端著小半碗藥汁到床邊,她身後還跟著一個內侍監的太監。
莊絡胭接過碗,仰頭喝了下去。什麼補藥,不過是避子藥罷了,皇帝不打算讓她現在有孩子,她也沒有這個想法。先不說她現在的地位與帝寵護不住一個孩子,就算這些都有了,她暫時也不想用十八歲的身體去生孩子,雖說爭寵很重要,但是有命才能享受爭來的富貴與榮華,她不想用運氣來挑戰生孩子時的危險。
內侍監的太監接過不剩半點碗底的碗,說了兩句吉祥話便退了下去。
「若是有個孩子…」
「若是有個孩子,也不過交到其他妃嬪手中養罷了,」莊絡胭不在乎的一笑,「你見後宮哪幾個有孩子的低位分妃嬪哪個能養自己孩子的?」
雲夕面上露出一絲無奈,也知道後宮這些彎彎繞繞,「奴婢也只是這麼個念想罷了。」
「早晚總該有一個的,」莊絡胭也不想與雲夕說這種事情,隨便一句話打發了她後打了個哈欠,「叫他們進來伺候更衣吧。」她又需要去皇後那里請安了,這與上班打卡區別就在于前者需要費腦子,後者只需要刷卡或者按指紋而已。
剛更衣完畢,乾正宮的賞賜便到了,莊絡胭瞧著那些玉鐲翡翠釵之類的東西,不由得勾起嘴角,她是個俗人,這些漂亮的首飾還是喜歡的。
因為這一耽擱,去皇後處請安時,比往日便晚了一些,不過皇後面上沒有露出半分不喜,反倒給她賜了座,勉勵了兩句。
在場其他的妃嬪倒也沒有刻意找她麻煩的,一是莊絡胭因為皇上賞賜才耽擱,二是莊絡胭近來雖說不是最受寵的,但也算是聖眷正濃,得罪她並無好處。
天氣炎熱,皇後也沒有多說什麼,便讓妃嬪們各自退下了。退出時,淑貴妃走在最前面,其他妃嬪也無人敢越過她的做,直到淑貴妃乘攆離開才各自三三兩兩的散開。
因為時間還早,太陽剛出並不烈,莊絡胭想往清冷處走一走,免得自己細胳膊細腿真的嬌弱得一步三搖。
哪知,剛至僻靜處,便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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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皇上不愛翻牌子的時節居然連去了兩次昭嬪處,雖說第一晚上翻的是嫣貴嬪的牌子,但是皇上後來還是去了桃玉閣。 後宮中的女人想法各一,但若論誰最不是滋味,只怕要屬嫣貴嬪了。她在後宮中向來受寵,但是沒有想到皇上會出了她臨月軒後會去別的妃嬪居住。 莊絡胭心里明白自己這一下子可能有些打眼,但是與淑貴妃嫣貴嬪之流比起來,實在算不得什麼,所以也不怕成為眾矢之的。但妃嬪受寵時,沒有幾個女人真的傻到去為難,但若待失寵後,就不一定了。 早晨的天氣尚不算熱,只是作為帝王需得注意儀容,龍袍盡管是由上好的絲線織就,但是由莊絡胭瞧著,仍舊忍不住心生同情之心。瞧這皇帝當的,那一層層的衣服套下來,不知悶熱成什麼樣子。 封瑾轉頭便看到莊絡胭眼中的關切與擔憂之情,當下便笑道︰「愛妃這是如何?」 「回皇上,妾只是擔心天氣炎熱,皇上一身龍袍雖威武倜儻,可是終究悶了些,」莊絡胭這話一出口就察覺出不妥,且不說這龍袍是甦杭蜀三地最好的織娘制成,就算龍袍真的不舒適,她一個後妃也沒有資格說龍袍好與不好的話。不僅是她,恐怕就連皇後也沒有資格置喙,果然即便有了古人的記憶,她的骨子里還是欠缺了些古人對皇家天威的敬畏。 「愛妃此話倒是有理,」封瑾卻如同沒有察覺出她話中的不妥,抬手讓宮女理了理腰間的配飾,「只是為君者,不能因一時的貪歡忘記端正。」更何況這一身龍袍,不知多少人手染鮮血也不定能穿上。 「是妾短目了,」莊絡胭心下松了一口氣,不管皇帝是真沒察覺還是假裝沒有察覺,至少表示皇帝不會追究這話中的不妥。 「愛妃一心掛念于朕,朕知你心意,」封瑾把手負于身後,笑看著莊絡胭,「朕這便走了,你也不必送駕,如今天熱,再歇一會兒便不能睡了。」 對皇帝的美意,莊絡胭大多時候接受,偶爾表示一下依依不舍,瞧著皇帝似乎對她這種舉動非常滿意,她今天也就不用特意送到宮門口了。 前世有部電視劇里,皇太極極其寵愛宸妃,原因便是那麼多女人中,宸妃是唯一把他當丈夫而不是皇帝的人。要莊絡胭看來,皇帝這種人,是世界上最難伺候的男人種類。漢時陳阿嬌對待劉徹便是女人對待丈夫的態度,可是最後不也落得淚鎖深宮的下場。 所以皇帝這種生物,既希望女人把他當丈夫,又希望女人在該敬畏他的時候乖乖敬畏。由此可見男人善變的程度高于女人,莊絡胭覺得,若是還有誰說類似于女人心海底針這類的話,她應該抽他丫一巴掌。 在床上纏綿了一會兒,莊絡胭今日比往日請安時間早了一會兒,到景央宮時,只有賢妃以及兩個地位分的妃嬪,賢妃長相並不美艷,但是給人容易相處的感覺,讓人一眼瞧去,便覺得賢字配于她,再合適不過。 「昭嬪昨夜伺候皇上,怎麼今日這般早便來了?」皇後讓和玉給昭嬪看了茶,溫和笑道,「這麼一個可人兒,本宮瞧著也要心疼的。」 「原也睡不著,便想早些來與皇後娘娘說會兒話,」莊絡胭笑,「莫不是嬪妾饒了皇後娘娘清淨。」 「哪有的事,」皇後道,「近來天氣炎熱,本宮醒得比平日早,你能早些來,本宮也多個陪著說話的人。」 賢妃說話的語氣與長相一樣溫和,她笑看著昭嬪道︰「皇後娘娘,昭嬪妹妹也是個聰慧的,不若把剛才的事與昭嬪妹妹一起說道說道。」 莊絡胭端著茶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笑道︰「賢妃娘娘莫不是取笑嬪妾,嬪妾身份低微,不知什麼事嬪妾出得主意。」早些把身份提出來,免得真出了事,擔上一個身份低微但是心眼不小的罪名。 「原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再等幾日是淑貴妃生辰,本宮想著該如何為她操辦一番才好,」皇後笑意盈盈,「淑貴妃也是個老實的,竟說不宜鋪張,無需操辦,你說像是個什麼話?」 只怕皇後是心有擔憂吧,怕操辦太過被責問奢侈,操辦太過簡陋,又留下個容不下人的罪名,現在這會兒和她們商量,不過是想表明她有心為淑貴妃好好操辦而已。 見皇後一雙美目瞧著自己,莊絡胭放下茶盞,面上露出為難之色︰「回皇後娘娘,嬪妾進宮時日不長,好多事兒也不太清楚呢。」見皇後面上的笑意似乎寡淡了些,便又道︰「淑貴妃娘娘伺候皇上多年,想來皇上也是記掛著的。」 皇後聞言立時笑容溫和幾分,「是了,皇上只怕也是掛念著的。」說完,滿意的看了昭嬪一眼,「今兒尚膳監出了兩種新的點心,一早便讓人送了來,和玉快呈上來給賢妃與昭嬪嘗嘗。」 「若是合胃口,我便尚膳監給你們也送些去。」皇後啜了一口茶,嫩白的指節襯著那青花細瓷茶盞也遜色了好幾分。 「皇上,皇後求見。」 午後,封瑾正倚靠在軟榻上听樂舞府新作出的曲子,听到太監來報,懶洋洋的睜開眼,「宣。」 見著皇後進來,封瑾免了她的禮,笑著扶她一同坐下尚曲,「這是樂舞府新出的曲子,皇後與朕一同听听。」 皇後視線掃過幾個樂人,視線在其中一個美艷女子停頓一下,笑著陪皇上听了一會,待一曲停,她才開口道︰「今兒與賢妃、昭嬪幾人談起淑貴妃生辰,臣妾想著該為淑貴妃操辦一場,還是昭嬪提醒臣妾才想起皇上只怕也是有一番賞賜的,臣妾實在不宜擅自全做了主。」 「你是皇後,這些事你自是做得了主,」封瑾沖樂人揮手,樂人們安靜退下後,他才又道,「淑貴妃已經是貴妃,再往上也不得加封了,朕便再賞些她東西便是了,你記得為她操辦卻是難得,不過不宜太過鋪張,總歸只是個妃嬪。」 「是,臣妾知曉了。」皇後面上露出一絲笑意,顯然皇上的做法很合她意,也欣慰于皇上即便寵愛後宮哪個,也不會讓她難堪。 「對了,」封瑾眉頭微皺,「若是朕沒記錯的話,昭嬪的生辰也是這月,只是她分位不高,給她升個位分,擺上一桌酒便是,其他的便不準備了。」 皇後仍舊笑著稱是,待出了乾正宮面上的笑意才淺淡了兩分,皇上後面的話听似對昭嬪生辰不看重,可是話里的意思卻比淑貴妃來得重。 只升個位分,擺桌酒,別的便不準備了? 對于後宮女人來說,還有什麼比升位分來得重要?昭嬪她一個小小的嬪,生辰時若能擺桌酒便是恩澤,升位分只怕是天大恩澤了。 「娘娘,前面路滑,你且小心。」和玉低聲提醒。 皇後抬頭瞧著前方平靜干淨的石板路,笑道︰「是該小心些。」 現在皇上對昭嬪有幾分興致,她還是不要去掃了這興頭好,當初媛妃、淑貴妃、嫣貴嬪不是比昭嬪更受寵,可又有誰越過了她去,不過是一代新人換舊人罷了。 只是,皇上竟然知曉昭嬪生辰,看來是昭嬪有意在皇上面前說的,這般心計實在…淺了些,就算皇上現在听了記了,那明年呢,後年呢? 不過是一時榮光換一時落寞罷了。 皇上豈是主動問及嬪妃生辰還記得日子的主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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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嬪對那睡蓮可還歡喜?」皇帝見高德忠回來,出言問道。 「回皇上,昭嬪對睡蓮極喜歡,當下便讓桃玉閣的太監把睡蓮搬到了屋內。」高德忠老實的回答。 「嗯,」封瑾聞言點了點頭,揮手讓高德忠退了下去。 淑貴妃生辰在皇後的景央宮設宴,莊絡胭到的時機不早不晚,在一眾妃子中也不打眼,與幾個位分相近的妃嬪相鄰坐下後,與她同桌的幾位妃嬪便與她攀談起來。 「昭嬪妹妹今日氣色瞧著很好,」鄰桌蔣賢嬪笑著道。 「姐姐亦然,」莊絡胭回以一笑,雖說不知蔣賢嬪只是客套還是別有用意,她也不想去猜測太多。 嫣貴嬪坐在昭嬪上首,听到兩人對話,扭頭看向莊絡胭,笑著道︰「昭嬪妹妹氣色果然不錯,莫不是生辰將至,心情也好了。」 果然來了,這種明著好听實則藏著針的話,實在讓莊絡胭覺得難以招架,她笑望嫣貴嬪︰「今日淑貴妃娘娘生辰熱鬧如斯,妹妹是個淺薄的,瞧著熱鬧就先喜上了幾分,倒是讓姐姐看了個笑話。」 嫣貴嬪皮笑肉不笑︰「淑貴妃娘娘生辰,自然都是高興的。」說完,收回視線,似乎沒有再與莊絡胭說話的興致。另外一邊的蔣賢嬪與汪嬪互相對視了一眼,皆只當沒有看見兩人交鋒。 「皇後娘娘到。」 莊絡胭起身,見皇後一身鳳袍出現,華貴的袍角在燭光下熠熠生輝,隨著眾妃嬪一道給皇後請安,眼見著皇後把淑貴妃的座位調到自己下首,她垂下眼楮,看著地面。 「今日是淑貴妃生辰,我們都是姐妹,也不必拘泥于規矩,好好熱鬧一番便是,」皇後扶著淑貴妃的手坐下,讓眾妃嬪都跟著坐下後,給身邊的和玉一個眼神,和玉領會,揮手讓候在外面的樂人進來獻歌獻舞。 第一個舞蹈便是麻姑賀壽,主跳的女子身子柔軟,舞姿曼妙,莊絡胭這種沒有舞蹈細胞的人看得有滋有味。 「本宮瞧這個舞蹈倒是不錯,吉慶又曼妙,」一舞畢,皇後發話了,「和玉,賞!」 「奴婢謝皇後娘娘,」扮演麻姑的女子大禮叩謝。 見皇後賞賜東西了,陸陸續續有其他妃嬪也跟著賞賜,莊絡胭自己看得也高興,便也跟著賞了些東西,瞧著這個舞女的年紀,恐怕也不過十五六的樣子,只是不知道為何,她總覺得淑貴妃面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剝了一粒桂圓到嘴里,甜絲絲的味道讓莊絡胭心情很好。麻姑賀壽過後,上來的是幾個手里捧著琵琶的舞女。 「早年淑貴妃妹妹以一曲琵琶舞艷冠後宮,這些舞女雖不及你,但想來還是能看的,」皇後說完,便拍手讓這些舞女開始。 不愧是宮廷專用舞女,這些女子的舞蹈美輪美奐,竟給人一種飄揚欲飛之感,莊絡胭看了眼盛裝的淑貴妃,不知當年淑貴妃的舞蹈又是何等美? 琵琶聲如珠落,莊絡胭正在興頭時,只听到外面傳來太監尖利的聲音。 「皇上駕到!」 這下子曲兒不唱了,舞不跳了,妃嬪們也不互相吹捧了,就連皇後也起身迎了出去。 封瑾到了皇後宮,瞧著滿屋子的各色美人,面上露出一絲笑意,「諸位愛妃不用多禮。」說完扶著皇後的手便朝上位走去。 「謝皇上,」眾位妃嬪起身退到一邊,直到帝後落座後,才又各自落座,只是比之剛才拘謹了許多。 莊絡胭用帕子掩著嘴吐出口中的桂圓核,然後老老實實的坐著,絕對不做那搶眼的人。 「今日淑貴妃生辰,朕便來看看,」封瑾對淑貴妃一笑,便賞了一堆東西下來。 眾妃嬪既妒又恨,但是瞧著連皇後也無不滿,也都言笑晏晏的說著吉祥話,心里想的什麼恐怕只有她們自己知曉。 皇後端了酒盞到封瑾面前,封瑾接了喝了一口,看著安靜站在一邊的舞女,「剛才怎麼跳,這會兒還是怎麼樣吧。」 「是,」舞女們一福,再度跳了起來,封瑾看了一會兒後,放下酒盞道,「這舞跳得比淑貴妃還是差了些。」 皇後聞言,笑著道︰「淑貴妃舞姿實在難得,這些姑娘能跳出淑貴妃幾分風韻,倒也算下了苦工了。」 「嗯,」封瑾點頭,「若論舞姿,淑貴妃為首嫣貴嬪其次。」說完,又賜了淑貴妃一盞酒,對嫣貴嬪卻無賞賜。 莊絡胭見淑貴妃含羞帶怯的把那盞酒喝下,不由得感慨,皇帝賞賜的酒,只怕就算不飲酒的人也要強撐著喝下。 又听了一會兒曲兒,封瑾視線掃過座下的諸位妃嬪,便注意到剝著桂圓殼的昭嬪,瞅她一面吃桂圓一邊听曲兒的愜意模樣,實在給人一種悠閑無憂的感覺,封瑾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面前的桂圓吃得差不多,莊絡胭有些遺憾的用手絹子擦淨手,認真听起曲來,雖說她不太理解古曲的意蘊,但是欣賞美人嗓子也是好的。 「朕瞧著這桂圓倒是不錯,」封瑾剝了一粒桂圓到口中,對皇後道,「每人再奉一份桂圓吧。」 皇後稱是,在座諸人便又多了一盤桂圓。 見多了一盤桂圓,莊絡胭微笑著繼續剝殼听曲,順便朝皇帝的方向偷偷看了一眼,見上首幾人沒有誰注意自己,便拿出以前混飯局的手段,看似吃得慢,但是該快的時候絕對不手軟。 淑貴妃因為多喝了幾盞酒,面頰微紅眼神迷離的看著下面唱曲的樂人,想到當年自己一曲琵琶舞驚艷皇上的時光,如今新人越來越多,不知皇上是否有忘記她的一日? 宴席完後,封瑾帶著微醺的淑貴妃離開了,其余的妃嬪也老老實實的請安離去。 皇後坐在鳳座之上,看著滿殿的寂靜,視線掃過皇帝面前的酒盞果盤等物,只見那盤被皇上稱不錯的桂圓,並未動多少。 「本宮乏了,安置了吧。」皇後面色如水般平靜,扶著和玉的手起身,再度看了眼那盤桂圓,舉步離開。 「主子,皇上賞了你些香梨,說是去火降熱的。」听竹端著一個食盒進來,里面端正擺著四個香梨。 莊絡胭一愣,隨即釋然,這大熱天的天啃些梨子去火也好。 見主子喜歡,雲夕便挑了一個梨子削皮,一邊削還想,主子今兒晚上用了那麼多桂圓,身子容易上火,吃個梨對身子很是適宜。 |
淑貴妃生辰在景央宮大辦了一場,又得了不少皇上的賞賜,就連禮佛的太後也賜下了東西,原本在後宮中就極搶眼的淑貴妃變得風頭無倆。
相較于淑貴妃的受寵,即將過生辰的莊絡胭便是後宮眾位妃嬪預想中的笑料了。
著羅裙穿繡鞋,對鏡貼妝描眉點朱唇,莊絡胭用眉黛筆描了眉,整了整頭上的珠玉釵,「走吧,去給皇後娘娘請安。」
雲夕與听竹對視一眼,听竹心有不安道︰「主子,今兒是你生辰,若是…」她們都知道宮里的人在等著看主子的笑話,現在去了景央宮,不知道其他宮的主子會說些什麼了。
「作為妃嬪,不就是該給皇後娘娘請安麼?」莊絡胭站起身,「走吧。」
「是,」雲夕與听竹稱是,扶著莊絡胭出了內間,走到外間,莊絡胭看了眼已經被擺放在外間的睡蓮,原本半開的花苞因為白天搬到外面曬太陽,已經慢慢開了,只剩下最後幾瓣還包裹著,卻讓人賞心悅目,「好好照料著。」
「是,」屋內的幾個宮女太監紛紛稱是,莊絡胭不再繼續強調,出了桃玉閣。
清晨,太陽剛剛升起,陽光帶著橘紅色,本該給人溫暖之感,但是在夏季只會讓人覺得燥熱不堪。莊絡胭搖著手中的團扇,抬頭望了望東方跟個煎雞蛋似的太陽,把團扇遞給身邊的听竹,進了景央宮大門。
「昭嬪到!」莊絡胭進請安的正廳時,門口的太監高聲傳報,她抬頭便見到屋內在場的幾個妃嬪若有似無的視線落在了她身上,即便這些女人都在自在的閑聊。
「嬪妾見過皇後娘娘。」莊絡胭也不去看這些女人的眼神,規規矩矩的上前請安。
「昭嬪不必多禮,和玉,賜座看茶。」皇後笑著點了點頭,對莊絡胭語氣溫和道,「今日是你生辰,原是該免了你請安的,只是本宮這里有些事要告知與你,便想著讓你多走了這一趟。」
「給皇後請安是嬪妾的本分,萬不能因為生辰便怠慢了,」莊絡胭笑著應答,「皇後娘娘能記得嬪妾生辰,已是嬪妾之幸。」
「都是姐妹,哪里又這麼嚴重,」皇後笑容仍舊溫和,「你的生辰也是要辦一辦的,本宮已經命尚膳監準備了今兒晚上的酒菜,在座諸位便到本宮這里聚一聚,權當給昭嬪慶賀生辰了。」
見皇後這個態度,在座諸人自然不會怠慢,口中皆說著慶賀的話。倒是想看熱鬧的人都歇了這個心思,瞧著皇後的意思,似乎不會落昭嬪的臉面了。
「我記得你的生辰在三月吧?」馬婕妤坐在莊琬青旁邊,看著昭嬪被一干子女人慶賀著,皮笑肉不笑的看著莊琬青,皇後可不曾記得給莊婕妤辦上一桌半桌的。
莊琬青淡淡的瞥了馬婕妤一眼,「姐姐臉上的紅腫似乎還未全消,妹妹那里有潤膚膏,不若姐姐拿去試試。」
馬婕妤面色頓時難堪下來,莊琬青見她這副模樣,淡笑一下,視線轉到莊絡胭身上,垂下眼瞼端起茶盞,輕輕吹了一口水面上的茶梗,只是捧著茶盞的手,微微有些用力。
皇後瞧著眾妃嬪相,心里冷笑,今晚上更有得熱鬧。
當莊絡胭終于從景央宮走出來後,又與幾個上前攀談的妃嬪攀談才得以脫身,昨天也不見這麼多人來賀生辰的。
「安清宮淑貴妃送來賀禮。」
「和樂宮柔妃送來賀禮。」
「阮明宮賢妃送來賀禮。」
一張張賀單,一份份的禮物如流水般進了桃玉閣,莊絡胭看著這些禮單,雖不是頂富貴,但是絕對不輕,她笑了笑把禮單擱在桌上,「都好好收著。」
「娘娘,昭嬪只是個嬪,我們何必…」阮明宮中,清露替賢妃按捏這肩膀,有些不解。
「她現在是個嬪,過了今晚誰又知道是什麼,剛才去送禮的小魏子不是說了麼,連景央宮也送去了東西,」賢妃合上手中的佛經,「不信你瞧著吧,這個昭嬪是不容小覷的主。」
清露點了點頭,隨即道︰「那她豈不是比嫣貴嬪升得還要快?」
「嫣貴嬪算個什麼東西,」賢妃諷笑,「她的身份本就不及昭嬪,現在皇上寵愛著,若有不得寵一日,只怕比誰都不如。」
清露不敢再繼續問下去,只小心道︰「娘娘心思清明,奴婢愚鈍了。」
賢妃不置可否的勾了勾嘴角,這後宮的女人,又有幾個不清明的?
夕陽西下,天際已經變成灰色,莊絡胭到景央宮給皇後謝過恩後,才落了座,因為是她生辰,所以破格與幾個妃位的坐在一起。
「早先便說了,昭嬪妹妹生辰時,要多喝兩杯,妹妹可別忘了。」淑貴妃原本對此心有膈應,但是瞧著昭嬪生辰擺的果蔬菜品等並不及自己,就連唱曲兒的樂人也不及她那日的,當下心里的膈應也去了不少。
「嬪妾不擅飲酒,不過娘娘美意,嬪妾自然不會辭,」莊絡胭端起酒杯,對在座諸位敬了敬,仰頭飲下。
見昭嬪也不做作矯情,淑貴妃也不再為難,更何況她也不想弄得太難堪,便笑著罷了。
「你們幾個今兒可別灌醉了昭嬪,免得等會本宮這里多個酒瘋子,」皇後素來端得大度,此刻也不例外,「和玉去給昭嬪上盅湯,免得早早醉了。」
「看來皇後娘娘還是最心疼昭嬪妹妹,」柔妃輕輕柔柔的開口,「不過現在醉了,實在沒了意思。」
皇後看了柔妃一眼,「你們本宮都是疼的。」
莊絡胭用手絹子擦了擦嘴角,做大老婆哪有真疼小老婆的,這些人睜眼說瞎話的本事都是高手,連她這個听的人都覺得心虛。
「聖旨到。」
在場諸妃听到這聲傳報,紛紛起身到廳中跪了下來,不過她們瞧著宣旨的竟是皇上跟前的高德忠,心思便翻滾了起來。
「桃玉閣莊氏賢良淑德,品貌端正,進宮以來深得朕心,觀其言德,堪得美人,今乃生辰之際,晉封其為從三品昭充儀。」
「嬪妾謝皇上隆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莊絡胭行大禮謝恩,從高德忠手里接過聖旨。
「昭充儀快快起身,」高德忠伸手扶莊絡胭,陪笑道,「知曉諸位主子此處飲酒,奴才這便回去,請各位主子慢用。」
「公公慢走,」莊絡胭站起身,捏著手里的繡金線聖旨,心里有些意外。她本來以為皇帝就算給他升位分,頂多不過是個貴嬪,竟然生生的由從四品升到從三品。
皇後听聞聖旨後,也微愣了一下,這會兒已經與平時無異,「昭充儀晉升,也是件喜事。」說完,又賞了莊絡胭一套首飾。
而在場其他妃嬪,面上雖笑著,只怕沒有誰心情好得了。
心里不爽,用酒來灌,莊絡胭接下來被諸妃不斷的敬酒,雖然她推酒的本事不小,但是面對這批強大的對手,還是多喝了好幾杯,酒桌結束時,她也有了兩分醉意。
坐在微晃的步輦上,莊絡胭單手拖著下巴,抬頭看了眼滿是星星的天空,察覺自己視線也有點模糊,她人雖然還有幾分清醒,但是還是有些頭暈目眩。
待她收回視線時,就見前方一隊明黃的依仗過來了。
莊絡胭還沒看清,身下步輦微微一晃,落到了地上,身邊的宮女以及大力太監都跪在了地上。
所謂美人,不僅僅是容顏美,更有那舉止間的風情,方才是妙人。
封瑾看著盛裝的女子搖晃著從椅上起身,眼中還帶著朦朧的水光,醉態憨人,卻與往日有不同滋味。
「妾見過皇上,」莊絡胭行了一個禮,微醺的抬頭,正看到走到自己跟前的帝王。手被對方握住,她一個踉蹌,卻沒有順勢倒在皇帝懷中,搖了搖還是自己站穩了,只是一只手無意識的抓緊了對方的手。
順勢倒進懷里,便顯得有幾分虛假,現在這般卻讓閱女無數的皇帝相信她不是弄虛作假,莊絡胭這會兒心里比身體更清醒,「皇上,妾失儀了。」
「愛妃醉了,」封瑾微笑,伸手攬住莊絡胭的肩,「朕自然不會追究。」
懷中的女子腦袋晃了晃,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妾沒有罪,皇上你別晃,妾看不清楚你了。」
「朕平日你沒有好好瞧?」
「多看一眼總是好的,」女子搖了搖腦袋,語氣里帶了意思抱怨,「妾好幾日沒有好好瞧皇上了。」
哎喲,這昭充儀當真是醉得有些失態了,原本在封瑾身後的高德忠見昭充儀這番無禮姿態,膝蓋老老實實的跪了下去,連帶著他身後其他奴才也嘩啦啦跪了一遍。
就在四處變得死寂時,封瑾突然輕笑出聲,打橫抱起迷迷糊糊的女人,轉身上了御駕,「擺駕桃玉閣。」
原本冷汗直流的听竹與雲夕松了口氣,忙起身跟了上去。
在皇帝打橫抱起莊絡胭時,她就得出一個結論,偶像劇里男主角打橫抱起女主角的鏡頭還是很靠譜的,人養尊處優的皇帝不也把她一個大活人抱起來了?
裝作依戀的在那繡著金絲紋龍團的衣襟處蹭了蹭,被這麼多女人嫖過身材還保持得不錯,這個皇帝還真不容易。
「娘娘,听說喝醉的昭充儀半途遇上了皇上,皇上這會兒去了桃玉閣。」作為淑貴妃的貼身宮女,菱紗听說這事後,便立刻稟報了淑貴妃。
「今兒她生辰,皇上去她那也屬正常,」甦蕊紫手里拿著一把剪子,修剪著面前的盆花枝葉,「今兒晚上最睡不著的恐怕是臨月軒那位主兒了。」
「臨月軒那里算得什麼,出生不及娘娘您尊貴,還學著娘娘行事,只可惜學得不像,反倒好笑了。」菱紗伸手接住甦蕊紫剪下的枝葉,「娘娘是貴妃,她不過是個小小貴嬪,如今連進宮不到一年的莊絡胭也越過了她,日後看她還怎麼猖狂。」
甦蕊紫出生名門,又擅舞得寵,對于同樣擅舞但出生低微的嫣貴嬪自然沒有什麼好感,但是也不見得有多喜歡同樣出生名門的莊絡胭,理了理盆花的枝葉,「莊絡胭恐怕也不是省心的主兒。」前些日子林家的那個不就是廢在這位主手中麼,好好的媛妃被降為林嬪,若其中沒有莊絡胭的手腳,她怎麼都不信。
「 嚓!」剪斷一條多余的枝椏,把剪刀遞給菱紗,「日後無需刻意打听桃玉閣的事情。」她瞥了眼那枝椏,皇上可不是喜歡手腳太長的女人,有些事太過著急反倒不美。
桃玉閣美人紗帳中,封瑾腦子暫時是想不到心計之類的東西了。身為男人,骨子里都有點狂野的性子,只是身為帝王,有些事做不得,而他後宮的妃子即便出身低微者,也是知縣之女,在床事上,即便魅惑也缺幾分狂野。
但是今日在酒醉的昭充儀身上,他體會到了另一種美好。柔軟的腰,細嫩柔滑的肌膚,還有那極致的依賴與愛戀,就像是一把火點燃了他所有的熱情。美妙之處是那麼的緊/致與火/熱,美人細長的腿勾住他的腰,猶如勾住了他的魂。
輾轉纏綿,瘋狂與興/奮,讓封瑾暢快到了極致,直到情事結束,美人依舊摟著他的腰,就像是抱著自己的所有。
好久不曾這般暢快過,封瑾捋開莊絡胭額前汗濕的頭發,眼神暖了兩分。只是對方仍舊是醉眼迷離,只是把身子往他懷里鑽,似乎不想讓兩人間留下半分縫隙,「皇上,皇上。」
封瑾眼神一黯,伸手拍了拍美人後背,像極了哄孩子睡覺的姿態。
「皇上,我…」醉醺醺的話中帶著依賴與愛戀,那含糊的語言封瑾沒有听清,但是心中的火再度被點燃,翻身把人再度壓在身下,偶爾放縱這一把,又有何妨,即便這個女人在他面前自稱了「我」,即便這個女人不是滿腹經綸也不是艷冠後宮,但這個女人給了身為妃嬪最不該給的東西。
早晨,封瑾醒來,懷中的人還在沉睡,即使他移開她手腳,對方也沒有半點反應,瞧著對方身上的痕跡,他拉起被子替把人裹得只剩下腦袋露在外面。
注意到屋里傳來動靜,候在外面的高德忠立刻帶著一干子伺候皇帝更衣洗漱的奴才輕聲進了屋里,見昭充儀還在睡,他很識趣的給身後幾位奴才打了一個安靜的姿勢,無聲給皇上行個禮後,便上前伺候。
某方面得到極大滿足的男人心情也會好,所以即便今兒奴才選的香包不是他喜歡的味道,他也只是讓奴才把香包拿了下去,就連半點不滿也無。
高德忠不敢去看紗帳後的美人,只是瞥了眼那被拿下去的香包,心里松了口氣,今兒也不是當值的是哪個,竟然犯這種錯。難道不知皇上每到夏季心情便會壞上幾分麼,幸而今天皇上心情不錯。
封瑾出了內室後,對候在外面的听竹等人道︰「讓你們主子多睡會兒,若是等會兒未醒,便免了她去皇後那請安,昭充儀昨夜醉了,皇後是個體恤的。」
听竹與雲夕忙跪下替主子謝恩,待皇上離開後,面上皆露出了喜色。
莊絡胭昨晚一架打得很爽快,封瑾走的時候她勉強醒過來,看著皇帝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跡,她感慨,看起來再冷靜的男人,在某個時候也是堪比禽獸的。
叫人伺候著沐浴更衣,換上了一件新羅裙,看著鏡子里粉頰膚白的美人,莊絡胭在額間貼上花鈿,懶洋洋的打個哈欠,看了眼內侍監太監送來的補湯,笑著喝下。接過听竹呈上的絹子試試嘴角,「該去給皇後娘娘請安了。」
「主子,剛才景央宮的人來說,皇後娘娘說你昨夜醉酒,今日可以不必前去請安。」雲夕走進屋內,小聲對莊絡胭道。
莊絡胭聞言笑了笑,把手遞給她︰「走吧。」
到了景央宮,莊絡胭仍舊規規矩矩給皇後行了一個大禮,皇後又賞賜了她一些東西,從賞賜的東西上來看,至少皇後對她面上沒有什麼不滿。
「本宮想著你昨兒醉了,便免了你請安,哪知你還是來了,可有不舒爽之處?」皇後面上仍舊是幾乎沒怎麼變過的端莊笑容。
「謝皇後娘娘關心,嬪妾並無大礙,倒是昨夜貪杯,讓皇後娘娘您擔憂了,是嬪妾的罪過,」莊絡胭福了福,「皇後體恤嬪妾,是娘娘疼愛,嬪妾卻不能仗著您疼愛便失了規矩。」
皇後笑了笑,但是顯然對莊絡胭這番說辭很滿意,賜了座後就听到太監傳報,淑貴妃、甦修儀、柔妃到。
皇後瞥了眼規矩坐著的昭充儀,這昭充儀昨兒晚上得了聖寵竟也比這三人來得早,不知是昭充儀來得太早了,還是這三人太慢了?
抿了口茶,這次殿中省送來的君山銀針味道似乎差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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