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修儀何出此言?”莊絡胭笑望蘇修儀。
蘇修儀看著那雙眼睛,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在煙花的映射下,這雙眼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諷刺。
其他妃嬪倒是很配合的看向兩人,無論兩人誰倒黴,對她們都沒有壞處。
“隻是見昭修儀無心用膳,便多嘴問了一句罷了,”蘇修儀放下手中的銀筷,忽視了莊絡胭眼中的諷刺,“難不成是我看錯了。”
“多謝姐姐關心,妹妹不過是無甚胃口罷了,”莊絡胭淡淡的回答,轉而看向皇帝與皇後,果見兩人也望著這個方向。
封謹與莊絡胭的四目相對,見到那雙平靜眼神下掩藏著說不出的落寞,收回視線,慢慢開口道:“昭修儀身子弱胃口必不好,把朕這盤山雞絲燕窩給昭充儀端去,這東西養胃。”
“妾謝皇上賞賜。”莊絡胭起身謝恩。
柔妃嘲諷一笑,這蘇修儀當真不自量力,這會兒莊絡胭風頭正盛,她想在這種小事上使絆子,不過是讓自己丟臉罷了。斜眼看了眼麵色平靜的淑貴妃,這兩人還真不像堂姐妹,難怪地位不同呢。
山雞燕窩湯是用小火煨出來的,做成湯品極其麻煩,莊絡胭用銀勺嚐了一口,果真是美味,若是她沒有記錯的話,這可是滿漢全席中非常出名的一道湯品。
見莊絡胭似乎喜歡這道湯,封謹麵上露出幾分笑意,轉而對皇後道:“朕就知道,她素來是個好吃的性子,這會兒有了美食,胃口便好了。”
皇後笑著道:“昭修儀擅美食,也難怪皇上特意賜其小廚房和美食嬤嬤。”
封謹笑著點頭,“她愛吃,朕也拿她沒辦法,總不能由著她胡來,派個美食嬤嬤由她折騰著,朕也放心。”
這話說者或許別有用心,聽的人卻肯定驚醒,皇上這話是明著對她表示昭修儀吃食出問題不滿,也是警告她不要動手腳嗎?
當初的淑貴妃這樣,如今的昭修儀也是這樣,皇上當真這般寵愛小世家出來的女人?淑貴妃美貌善舞也算有個長處,那莊絡胭算什麽東西?
“哪裏是皇上沒辦法,不過是不舍得罷了,”皇後仍舊笑著,“昭修儀這性子妾也是喜歡的,也難怪皇上偏愛些。”
封謹喝了一口酒,看向埋頭喝湯的莊絡胭,微笑道:“是啊,這種性子朕總是不忍心苛責的。”
皇後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臉上的笑卻是半點不變。
“不過她性子還是孩子氣了些,”皇帝放下酒杯,“淑貴妃最合朕之心意,德容婦工乃後宮難得。”
隻怕淑貴妃哪裏都好吧,皇後捏筷子的指節微微泛白,若莊絡胭讓她不喜,那麽淑貴妃便是她心頭大恨了,可惜無論後宮來多少新鮮的女人,皇上最寵愛的還是這個淑貴妃。
柔妃、嫣貴嬪、昭修儀、葉容華,這些人都是皇上寵愛過或正在寵愛的女人,可是與淑貴妃比起來,她們都算不上什麽。
“淑貴妃自然是難得的。”皇後幹巴巴的接了一句,便看向台上表演雜技的藝人,似乎台上的藝人表演得極其有趣,讓她不由自主的沉迷了進去。
旁邊低頭用膳的淑貴妃嘴角露出點點笑意,中間還帶著些說不出的甜蜜之意。
待上了粥,上了果盤後,尚食局便撤了菜品,餘下的便是品茶上點心看歌舞,直到子時後新一年的到來,皇帝便頒布一些賞賜的旨意。
摟著湯婆子懶洋洋的看完國家級表演,然後就看著皇帝給某些得用的大臣賜福菜,賜福字,然後就是給宗室們賞賜,頗有過年發紅包的意味。
“聖上有旨,朕登基多年,後宮美眷在側,當大封諸妃。”
“賢妃晉賢妃、蔣賢嬪晉貴嬪、昭修儀晉賢容、葉容華晉德嬪、孔才人晉婉儀……”
隨著一個個名字念出,有些人高興,有些人落寞,而最尷尬的莫過於嫣貴嬪。
晉封的名單並不算機密,所以殿中省早有消息傳出來,誰要升後宮諸人也都打聽得清清楚楚,可是原本要晉升的嫣貴嬪這會兒卻沒了消息,任誰都覺得是個笑話。
莊絡胭也是有些意外,原本她看的那份名單中,嫣貴嬪原本是要升為充儀的,怎麽這會兒沒有她的名字了?這麽看來,嫣貴嬪名字是後來抹去的,她做了什麽犯皇上忌諱的事情?
“這道旨意本該在年後宣,但朕今日高興,便一道宣了,具體事宜由禮部與殿中省準備,欽天監選個好日子便舉行晉封大典。”封謹站起身,微微抬首,眾人紛紛跪下三呼萬歲。
然後便是漫天的煙火,幾乎要映紅整個京城。
莊絡胭跪在地上,偷偷抬首看著傲然站立的皇帝,瞬間覺得他的身形高大起來,當真是……霸氣側漏,身強腰硬難以攻克的大怪啊。
熱鬧的晚宴終於結束,諸人紛紛退場,唯一還在繼續的便是那漫天煙火,莊絡胭坐在微微搖晃的步輦上,看著天空中閃爍的煙火,忽然有什麽冰涼的東西落在臉上。
“娘娘,下雪了。”雲夕抬頭看了看天,對抬步輦的太監道:“你們小心著些。”
如今莊絡胭已經是側二品賢容,便可以對下麵的人自稱本宮,奴才也要稱一聲娘娘,而不是有點品級都能叫的“主子”。
“嗯,今年的雪下得不錯,來年的收成想來很好。”莊絡胭眨了眨眼,落在眼中的雪花化開有些涼。
“娘娘也知道這些?”聽竹笑著道,“奴婢老家有句俗話叫做麥蓋三層被,來年枕著饅頭睡呢。”
莊絡胭聞言一笑,這句話還是她小學課本上的民諺,如今聽到這句話,還真有些時間穿越感。
忍不住再次抬頭,黑暗的天空中,煙火說不出的美麗與顯眼,她深深歎了口氣,一年就這麽過去了。
正月初一,命婦朝拜,皇帝宿在皇後的景央宮。
正月初二,皇帝宿在了臨月軒偏殿,剛剛被收進後宮的珍才人便承寵。
正月初三,皇上賞賜了不少珍玩珠寶給珍才人,並訓斥了刻意為難珍才人的嫣貴嬪,一時間珍才人在後宮裏風頭大盛。
“這雪終於是停了,”莊絡胭扶著聽竹的手,慢慢走在被掃幹淨的青石路板上,禦花園裏的不少花已經失去了身影,好在還有些長青的花枝讓禦花園多了幾分綠意。
“絡兒,這禦花園真漂亮,待幾月後百花盛開時,不知有多漂亮,”一個清脆的聲音在花叢後響起,語調裏還帶著一絲絲得意。
“主子,這冬日裏的花少,其他時候都是漂亮的。”
莊絡胭挑了挑眉,身邊的聽竹見狀,便輕聲問道:“誰在那兒?”
等了半晌,才見一個紅衣女子出來,在有著積雪的冬日裏顯得格外明豔。
“嬪妾見過昭賢容。”這個紅衣女子看清莊絡胭,忙下跪請安,那一身紅衣怎麽看怎麽顯眼。
莊絡胭仔細看了一眼,才認出這是除夕宴上被封為珍才人的舞姬,好像是叫蛾眉?
“珍才人請起,”莊絡胭伸手微抬,看了眼四周,“這麽冷的天,你還出來逛園子。”
聽竹卻有些不滿,這個珍才人怎麽給身邊宮女取名的,怎麽與自家娘娘名字相衝?
“屋裏沉悶,便出來走一走,不曾想遇到了娘娘,”珍才人小心答道,“娘娘也是來賞景?”
一個才人是不該過問高位分妃嬪去向的,莊絡胭沒有責備她這一點,淡然答道:“寧妃娘娘邀本宮品茶,本宮也悶了好些日子,所以便想走著去,賞景卻是不會的。”
珍才人恍然,“原來如此,嬪妾不曾收到邀請,倒是不知。”
莊絡胭笑了笑,沒有回答。
待莊絡胭一行人走遠,珍才人才有些豔羨的道:“不知道我什麽時候才能如這般尊貴呢?”
絡兒小心的看著昭賢容一行人的背影,“奴婢聽說,昭賢容是後宮最為受寵的娘娘之一呢。”
珍才人聽了這話,眼神更加熱烈起來。
“那個珍才人,當真是沒有規矩,”聽竹微微皺眉,“這後宮中哪容得她一個小小才人大呼小叫。”
“她如何與我們何幹,”莊絡胭笑著回頭看了眼,那身紅衣在雪裏仍舊明豔如火,“今日我不計較,明日她就會犯更大的錯,誰知哪天會怎麽樣呢?”
今日若是別人,這個珍貴人被杖責也是不為過的,她卻不想出這個頭,至少皇帝對這個珍貴人有幾分新鮮感她還不知道,不想去觸眉頭。
她可不是嫣貴嬪,對自己極其自信,甚至忘了這個後宮最大的人是皇帝。
“哼,不愧是低賤的出聲,連基本的規矩都不懂,連身邊宮女也敢叫絡兒,實在大膽!”聽竹冷哼。
莊絡胭聽了這話輕聲一笑,這個珍才人不知能得意幾時?
寧妃的性子與她的封號相似,為人安寧祥和,是個極容易讓人心安的女人,莊絡胭與其並無多少來往,所以品茶時並不多話。
如今她站在風頭浪尖上,雖說要防著有心人陷害,但是明麵上卻沒有一人敢對她無禮。這種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對待的場景,讓人極其容易產生精神上的滿足感,也難怪那麽的女人想盡辦法寵冠後宮,因為權勢、奢華、虛榮都要建立在皇帝的寵愛之上。
“寧妃這裏的茶總是多幾分滋味,”賢貴妃笑著放下茶盞,“我的宮裏即便是相同的茶葉也沏不出這種味道。”
“這話倒是實話,平日皇上到我宮裏喝茶,總是要誇寧妃姐姐這裏的茶,”柔妃笑著接口,“今日一喝,還真覺得我宮裏的茶是涮鍋水呢。”
“賢貴妃姐姐與柔妃妹妹這話讓我沒地兒藏臉了,”寧妃聲音雖不是珠落玉盤,但卻給人說不出的舒適感,配合著那溫溫婉婉的性子,讓身為女人的莊絡胭都忍不住起了幾分喜愛之意。
親和力這種東西,也算是後宮中一把利器了。
端起茶杯輕輕吹了一口,味道很淡卻帶著悠悠梅香,讓她想到前世某些穿越女主靠泡得一手好茶引起某些重要人物注意。這麽一想,她便覺得自己忒無能了些,才藝方麵不會吟詩不會作畫連茶也不會泡,不會唱歌不會跳舞,連《孫子兵法》的三十六計都背不出多少。感情方麵上也沒有引得哪個男人食不下咽睡不安寢,實在不符合穿越一族的最低標準。
“昭賢容在想什麽,這般入神?”柔妃微微偏頭看著莊絡胭,這個角度讓她顯得有些居高臨下。
“隻是想到皇上到嬪妾這裏時,也是嫌棄嬪妾那裏茶的,嬪妾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現在總算知道了。”莊絡胭不舍的又喝了一口,“皇上的胃被寧妃娘娘養得這麽高,嬪妾這種俗人是泡不出好茶給皇上了。”
“昭賢容娘娘這話就客氣了,誰不知道你宮裏小廚房做出來的東西極其美味,”嫣貴嬪因為前些晉封一事丟了臉,所以麵對比自己晚進宮卻已經是賢容的莊絡胭心氣兒十分不順,“您那裏即便沒有好喝的茶,也有美食留住皇上的胃。”
是在暗諷她靠美食留住皇上的胃,而不是別的原因?
莊絡胭懶懶的回望嫣貴嬪,“嫣貴嬪喜歡我那裏的吃食,日後若是有閑暇便與我一道用膳?”
你笑我靠美食留住皇上,我笑你連美食都沒有,莊絡胭在打擊對手時,從來沒有善良高貴這種品德。
“多謝賢容娘娘好意,嬪妾不重口腹之欲,”嫣貴嬪笑得一臉僵硬,“還是不去叨擾娘娘得好。”
淑貴妃閑閑的看著幾個女人互相傾軋,吹著茶水中的茶梗,待嫣貴嬪說完後,才慢慢開口:“看來還是嫣貴嬪還是喜歡美食的,不然怎麽就記著昭賢容宮裏的小廚房了。”輕輕的放下茶盞,她略略看了其一眼,“就連皇上都說昭賢容愛好美食,你那點口腹之欲自然比不過昭賢容。”
賢貴妃眉梢動了動,淑貴妃這話也真不給嫣貴嬪顏麵,雖說這嫣貴嬪是學著淑貴妃擅舞蹈的老路上來的,可惜畫皮難畫骨,有些東西靠模仿是模仿不來的,所以蘇蕊紫是淑貴妃,而她薛珍瑤隻是個貴嬪。
也不怪淑貴妃話裏不客氣,任誰也不喜歡有人踩著自己老路往上爬,這嫣貴嬪在這種當口還不識趣,偏要出來多言多語,也難怪別人不給她臉麵。
淑貴妃一番話下來,嫣貴嬪的臉色更加難看了,淑貴妃這話明裏暗裏指著她比不過莊絡胭,可是她卻不能反駁。
“這話其實也不是什麽稀罕物,不過是摘了下雪時盛開的梅花泡製而來,也虧得你們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寧妃柔和的聲音在屋內響起,“說來說去,不過是占著一個新奇罷了。”
寧妃成功的把屋內尷尬的氣氛打散,莊絡胭絲毫沒有自己也是尷尬氣氛之一的自覺,又喝了一大口茶,“嬪妾是不會品茶的俗人,隻是覺得這茶特別好喝。”
“瞧著娘娘喝茶的樣子,嬪妾也相信你不會品茶了,”蔣貴嬪掩著嘴角笑道,“嬪妾無禮了,還請娘娘恕罪。”
“我知你想說牛嚼牡丹這個典故,”莊絡胭笑著搖頭,“對於我來說,寧妃娘娘的茶好喝,便是最大的真理,是也不是?”
“茶中滋味,梅香中的風骨,哪能那般容易品出,”徐昭容淡淡一笑,“賢容娘娘當真實誠。”
若說這中間的女人誰讓莊絡胭受不了,徐昭容排第二就沒有誰能排第一,這種做作勁兒實在讓人牙酸,前些日子在梅園裏鬧的笑話這位隻怕又忘了。
“實誠些也有實誠的好處,整日裏可勁兒悲春傷秋才讓人覺得矯情呢,”柔妃嗤笑一聲,“如咱們這等俗人,自然不懂什麽風骨,也難怪徐昭容日日頂著嚴寒去品賞梅花風骨。”
柔妃這話說話,屋內響起一陣輕笑聲,想來徐昭容前段日子的笑話眾人都沒有忘,所以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瞅著徐昭容難看的臉色,莊絡胭在心裏歎息,矯情的人天不收也有人收,柔妃這種性子的人,恐怕更是受不了徐昭容這副作勁兒,所以這話說得還真是夠損。
淑貴妃笑著搖頭,一副玩笑的姿態看向莊絡胭:“可見你也白白辜負了皇上賜給你的梅花,好在你不會泡這梅花茶,不然那些可憐的梅花還要進了你的胃。”
“淑貴妃娘娘可要給嬪妾留些麵子,不然嬪妾可沒臉待這兒了。”莊絡胭臉一紅,端起茶杯掩飾自己的羞意。
“朕倒是覺得愛妃說得極有道理,好在那些可憐的梅花沒進你肚子裏。”
皇帝的聲音一出,眾女紛紛起身請安。
封謹伸手扶起淑貴妃,又轉身看向莊絡胭,“你可少喝些,不然朕都替寧妃心疼這好茶。”
淑貴妃也跟著打趣了幾句,然後看了眼跟在皇帝身後的紅衣女子,“這不是珍才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皇後娘娘真有眼光,這紅衣穿在珍貴人身上,是再適合不過了。”
“嬪妾謝娘娘美譽,”珍才人豔羨的看了眼屋子裏的各位妃嬪,這都是後宮裏有些地位的主兒,想來不久後她也能如這些女人一樣,讓後宮的奴才們小心翼翼伺候,而不是如現在一般,見到稍微有些位份的妃嬪便要下跪請安。
“朕方才在禦花園巧遇珍才人,聽聞寧妃邀請愛妃們品茶,便來瞧瞧,”封謹在上首坐下,接過寧妃呈上來的茶,“你們都坐吧,朕可不是來掃你們興致的。”
有你在,這些女人就算有半分品茶的興致這會兒也沒了,莊絡胭在原位上坐下,看了眼坐在末座的珍才人,沉默不言。
“方才朕聽聞珍才人也泡得一手好茶,可惜朕還未喝過比寧妃這裏更好的茶了,”封謹喝了一口茶,轉而看向寧妃,“果真是好茶,也難怪有些俗人寧可被笑牛嚼牡丹也要多喝幾口了。”
“皇上謬讚了,”寧妃笑著看珍才人,“不若讓妾也嚐嚐珍才人的茶。”
“嗯,就讓她沏來嚐嚐。”封謹放下茶盞,不甚在意的開口。
珍才人聽到這話,麵上露出了掩飾不住的喜意,行禮後就忙活起來。
莊絡胭心裏暗暗歎息,這珍才人還是簡單了些,隻想著奪得皇上注意,卻不曾想到這是寧妃的品茶宴,哪裏容得她顯擺茶藝,甚至還半點謙讓都沒有,真不知她是過於自信還是沒把寧妃放在眼中。
在眾位妃嬪的視線下,珍才人泡茶的姿態做得很優美,白皙的手握著紫砂被,配著那身紅裙,說不出的明豔魅惑。
待茶一一呈到諸人麵前,寧妃原先泡的梅花茶已經涼得不剩半分熱氣。
封謹率先品了一口,讚許的點了點頭,“雖不如寧妃的清冽,但還算有幾分滋味。”
寧妃笑道,“皇上抬舉妾了,珍才人的茶也是別有一番風味。”
莊絡胭喝了一口,茶的滋味確實不錯,不過泡錯了地方。
“茶也喝得差不多了,這些茶具收下去吧。”封謹放下茶,神態間並沒有多喜歡珍才人所泡之茶。
“是,”珍才人得了皇上一句讚賞,心裏高興,忙叫自己身邊的宮女收拾茶具,“絡兒,把茶具收下去。”
封謹靜靜看著茶具被收下,又與眾位妃嬪說了一會兒話,約莫又過了一炷香,轉首對寧妃道,“時辰不早,朕也該回宮了。”
眾位妃嬪紛紛起身送駕,封謹起身走了兩步,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已經回到屋內的絡兒:“珍才人,這個宮女可是你身邊的,叫什麽名字?”
珍才人以為皇上看上了絡兒,心裏雖是不甘,但仍舊恭敬的回答:“回皇上,這是妾身邊的大宮女,叫絡兒。”
“哪個絡?”封謹眉頭微皺。
“回皇上,乃是絲綢之絡。”珍才人回答後,半晌卻沒有得到皇上的反應,不由得小心翼翼抬頭,卻隻看到皇上俊美的臉上沒有半分表情。
“來人,把這個叫絡兒的宮女拖出去杖斃,”封謹淡淡的看了一眼珍才人,“叫殿中省重新給珍才人分個宮女來。”
珍才人麵色慘白的看著絡兒被大力太監拖走,半晌也沒有回過神來,全然不知絡兒哪裏惹得皇上不快。
“這品茶宴也完了,本宮也該回了,”淑貴妃看也不看珍才人,率先離開。
眾人紛紛離開,待珍才人懵懵懂懂出了寧妃的宮殿,才覺得全身冰寒。
“也不瞧瞧自己是什麽東西,也敢叫這個名兒,活該被杖斃,這珍才人還真是猖狂,敢讓自己身邊的宮女叫這個名字,還真是個上不得台麵的。”
聽到不遠處太監們的談論,珍才人腳下一踉蹌,一張俏臉在紅衣映襯下,白得可怕。
“那個絡兒……怎麽就被杖斃了?”蔣貴嬪身邊的宮女聲音帶著絲顫抖,顯然對剛才一個大宮女就這麽沒了心有餘悸。
“當下宮裏風頭正勁的有哪幾位?”蔣貴嬪語氣平淡的問。
“還能有誰,不就那幾位嗎?”宮女扶著蔣貴嬪,有些不解,“可是與他們有什麽幹係?”
“你可知道,昭賢容叫什麽名兒?”蔣貴嬪望著遠處,語氣諷刺道,“誰叫這個絡兒跟了這麽個主子,死得也不冤。”
宮女這才恍然大悟,難怪皇上會杖斃這個宮女,昭賢容的閨名中不就有個絡字麽,不僅音相同,連寫法都是一模一樣。
“皇上果真寵愛昭賢容。”宮女喃喃開口。
蔣貴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確實是寵愛。”
一個宮女被杖斃算不得什麽,一個膽敢冒犯主子名諱被杖斃的宮女更算不得什麽,唯一特別的也不過是這個宮女是皇上開口杖斃的。
“當是個什麽玩意兒,原來是個沒腦子的,”淑貴妃回到自己宮裏,躺坐貴妃榻上,語帶嘲諷道,“一個小小的才,竟然讓自己身邊宮女叫那麽個名字,還當著這麽多的麵叫出來,也不知是真沒腦子還是沒把莊絡胭放眼中。”
菱紗替她捏著肩,小聲附和道:“不過是個玩意兒,娘娘又何必意。”
“她可是既善舞又能泡茶,”淑貴妃嗤笑出聲,取下手腕上的玉鐲扔到一邊,閉上眼睛,“那莊絡胭也是個沉得住氣的,自個兒名字被一個宮女冒犯了,還臉色不變,也難怪被皇上遺忘後還能複寵。”
“誰知她是什麽用意,沒準想裝賢良大度呢,”菱紗道,“奴婢瞧著這個昭賢容也不是個簡單的。”
“她若是簡單,馬婕妤當初不會落得那個下場,莊婕妤也不會直接被皇上撤了牌子,”淑貴妃打了個哈欠,“不過與皇後比起來,她的心計還差得遠,且瞧瞧皇上又能寵她多久最新章節。”
菱紗見其困了,便不再多言,隻是更加小心的伺候,心裏卻隱隱覺得,那個昭賢容不是那麽簡單。可轉念想娘娘的手段,便又覺得是自己多想了。
被宮女冒犯名字的莊絡胭此時隻怕是心思最複雜的,她捧著湯婆子斜靠軟椅上,細細看著屋內奢華精致的裝飾,輕輕歎口氣。
“雲夕。”放下手裏的湯婆子,莊絡胭坐直身子,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雲夕匆匆進來,見主子表情嚴肅,便擔憂的問:“娘娘,怎麽了?”
“想辦法去查查那個被杖斃的絡兒是怎麽分到珍才麵下的,”莊絡胭站起身,“另外讓給絡兒家一筆銀子,總歸是個無辜的奴才。”
雲夕一一應下,見莊絡胭站窗前,不由得開口道:“主子,天還冷著呢,可不能窗前久站。”
“得了,知道,下去吧。”莊絡胭擺了擺手,看著窗外飄揚的雪花,再度歎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娘娘,內侍監傳來聖上口諭,皇上今兒翻了您的牌子。”福寶滿臉是笑走了進來,給莊絡胭行了一個禮,“皇上還特地傳了口諭,天寒地凍,主子小產身子虛弱,不用迎聖駕。”
莊絡胭點了點頭,“知道了。”
這個後宮裏,就沒有一個正常,所以她若想要活,尤其是想舒舒服服的火,就要學著與這些一樣不正常,若是抱著前世社會的三觀,隻怕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是都怕死,她也一樣,所以她必須保持聖寵,至少要皇帝心裏有一定分量。她可不想一直生活被打壓的,到死都不能風光的日子裏。
後宮女就算再擅長某一物又能怎麽樣,皇帝的愛好不會永遠不變,而女也不會永遠不老,漢時跳得傾城絕豔掌上舞的趙飛燕不也輸給了比不上自己的趙合德麽,輸了後的日子不也不比往日。讓她失寵的是親妹妹尚且如此,莫說她現的處境。
後宮的女實屬不易,所以她也同情不了別,隻能想著怎麽讓自己好好活下去。
福寶見自家主子神情有異,也不敢多問,隻能安靜的站一旁。也不知主子想了什麽,神情變得格外認真,不由的繃緊了腰杆。
“要沐浴更衣,讓下去準備。”莊絡胭微笑著看了眼福寶,一個轉身盈盈軟椅上坐下。
封謹處理完政事已經到亥時,他有些疲倦的靠禦輦椅背上,閉眼聽著雪花打華蓋上的簌簌聲,不知怎麽的就想到臘八宴時昭賢容白色狐裘上的鮮紅。
也許是因為那抹紅色太過豔麗,才讓他記得那麽清楚。緩緩的睜開眼,封謹開口:“高德忠,離熙和宮還有多遠。”
“回皇上,過了前麵的荷花池便是熙和宮了,”高德忠低聲回答,轉眼卻發現荷花池邊散發著詭異的藍光,一閃一閃的,黑夜裏顯得格外駭。
身邊有兩個膽小的宮女已經尖叫起來,他沉下臉道:“都閉嘴,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封謹麵色平靜的看著那忽閃忽閃的藍火,“高德忠,帶去看看。”說完,就見一行提著宮燈走了過來,為首的便是扶著宮女手匆匆走來的莊絡胭。
見莊絡胭看見自己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封謹眉梢微動,下了步輦,“天這麽冷,愛妃怎麽出來了?”
待對方走近,封謹才看到莊絡胭額頭還冒著細汗,朱釵亂搖,就連一件狐裘也沒有穿,便知其是匆匆趕來,解□上的披風披莊絡胭身上,“朕無礙,不必擔心。”
“妾宮門口聽到尖叫聲,所以便出來看看,”莊絡胭也不說是擔心皇帝,麵色尷尬的躲閃著皇帝的視線,“讓皇上看笑話了。”
宮門口?她又等自己了,難怪能這麽快趕來,捂著對方冰涼的手,封謹露出微笑,“朕知心意。”
莊絡胭頭埋得更低了。
高德忠帶著幾個太監走近荷花池邊,麵色微變,因為池水靠岸的地方漂著一個宮女,瞧著已經沒命了,那些詭異的藍火正這個女身上燃燒,但是這個女身上卻沒有燒焦的痕跡。
這詭異的一幕讓高德忠身後的幾個太監嚇白了臉,高德忠倒平靜許多,也不去碰那具屍體,轉身向皇帝行去,見昭賢容也趕了過來,便向兩行禮後道:“皇上,奴才池子裏發現了不幹淨的東西,請皇上移駕。”
這詭異的一麵不少瞧見了,隻怕不到明日就會傳得沸沸揚揚。
封謹伸手攔住莊絡胭的雙眼,語氣平靜道:“好好清理一下。”
“是,皇上。”高德忠看了眼被皇上護著的昭賢容,麵色不變的退了下去。
遇到這麽晦氣的事情,皇上也沒有對昭賢容有半點不滿,昭賢容不可小覷。
跟著皇帝回到熙和宮,莊絡胭掩飾不住眼中的不安,“皇上,發生了什麽事情?”
封謹拍拍她的手背,“不是多大的事情,高德忠會處理,天兒完了,安歇吧。”
待兩躺到了**,莊絡胭靠封謹的胸口,好半晌後突然聽到封謹問她,“睡不著?”
“皇上也沒睡?”莊絡胭扭了扭身子,沒睡著的情況下保持一個姿勢也是狠辛苦的。
“嗯,後日便要開朝了,那些來朝賀的小國使臣也要開始回去了,以往如高美這種貧寒小國每次拿賞賜比朝貢還要多,愛妃有何想法?”封謹突然開口問。
“高美國?”莊絡胭愣了一下,繼而道,“前些日子妾的宮女還說,高美太子給妾送過禮,皇上不提,妾都忘了。”
“哦,”封謹語氣微微抬高,“朕倒不知道高美太子這般識趣,他都送什麽了?”
“妾也沒看,聽說是幾支老參,算不得什麽特別珍貴的東西,”莊絡胭撇了撇嘴,滿不乎道,“還說讓妾美言,妾又不知他們是什麽意思,美言什麽?”
封謹低笑出聲,高美國隻怕是因為自己對待他們沒有先帝熱情,心裏不安才想著討好後妃。恐怕莊絡胭不是唯一被討好的,隻不過能這麽明晃晃說出來的隻有這個傻女罷了。
“老參也算是稀罕物件兒了,虧說得如蘿卜似的,”封謹笑著把莊絡胭往懷裏摟了樓,“看來是朕太過寵了。”
“妾有皇上,還需要那些東西做什麽?”莊絡胭輕哼一聲,“反正妾有皇上呢。”
封謹聽到這話,心頭微動,終究隻是輕輕拍拍莊絡胭的背,慢慢開口:“自然還有朕。”
莊絡胭又往皇帝懷中拱了拱,兩誰也看不見誰的表情,但舉止卻是親昵無比,仿若極相愛的兩。
時間不知又過了多久,莊絡胭已經睡得迷迷糊糊,似乎聽到身邊想起輕輕的一聲歎息,待她睜開眼,卻又覺得是自己錯覺了。
熙和宮外的荷花池旁,高德忠麵色平靜的看著被打撈上來的宮女,“可認清了,確定是柔妃宮裏的太監?”
“回公公,千真萬確。”一個小太監回答道,“奴才與這個宮女認識呢。”
高德忠又看了眼那個宮女,“既然如此,就讓柔妃宮裏的來認認吧。”
“抬下去,讓好好查查。”高德忠用手鼻子前扇了扇,待宮女被抬走,他冷笑兩聲,“這後宮的,膽子是越發大了。”
這後宮中什麽怪事沒見過,就這麽點事情,還真嚇不了幾個。
眼瞧著不是針對柔妃就是昭賢容使的手段,可不管是誰,這事兒恐怕都牽扯不到昭賢容身上了。
畢竟,今晚皇上的舉動,已經明確表示要此事與昭賢容無關了。
第二日莊絡胭早早醒了過來,皇帝還躺身邊,她注意到皇帝睫毛微微顫動,便知皇帝已經醒了,隻是不知什麽原因沒有睜開眼睛。
小心翼翼伸手皇帝耳朵上輕輕一摸,然後快速收回手,緊緊的閉上了眼睛,一副全然熟睡的樣子。
耳朵上傳來的溫熱讓封謹停下了睜開眼的動作,一會兒後,他才慢慢睜開眼睛,神情頗為複雜。
他年少時曾聽身邊的宮女說過,她的家鄉有個風俗,丈夫出門時,娘子便會摸摸他的耳朵,以表示牽掛與祝福,莊絡胭今日這個動作是偶然還是知道這個風俗?奇熱小說】
看著雙眼緊閉不敢看自己的女,封謹慢慢坐起身,掀開紗帳讓候一邊的宮女太監上前伺候穿衣。然後就看到**的莊絡胭坐了起來。
“皇上什麽時候醒的?”莊絡胭神情中出現一絲不安,卻又極力掩飾著,“妾竟睡得這般沉。”
“朕醒來見還睡,便沒有叫醒,”封謹張開雙臂任由宮女替自己整理衣袍,見莊絡胭神情帶著放鬆之意,心情頗好的走到床邊,略微彎腰的看著莊絡胭雙眼,直到對方麵色緋紅才收回視線,站直身子笑道,“朕覺得愛妃越發可了。” ”奇熱小說小說“小說章節更新最快
這廝又調戲老娘!
封謹心情很好的帶著一幹子奴才離開了,莊絡胭披散著一頭青絲,躬身站宮門口目送著其離開,待看不清聖駕,才轉身回到屋子梳妝台前坐下。
“聽竹,昨兒的事情宮外有什麽傳言?”莊絡胭由著聽竹與雲夕兩替自己挽發,一邊挑選著梳妝盒中的首飾。
“宮裏傳言有很多,傳得最離奇的就是那個宮女死得冤枉,身上發出藍火是她的怨氣,”聽竹不敢說得太多,擔心莊絡胭害怕,略略說了幾句後便道,“不過暫時還沒有誰往娘娘您身上扯。”
“不是沒有往身上潑髒水,”莊絡胭歎了口氣,扶了扶鬢間,“皇上昨兒歇了這裏,就說明了皇上的態度,算計的沒有法子罷了。”
“奴婢也聽說今天一早高總管便杖斃了幾個奴才,難不成是皇上……”聽竹細細一想,覺得有可能,便止了話頭,替莊絡胭挽出一個飛天髻,“不管是什麽,左右與們沒有多大幹係。”
莊絡胭笑了笑,任由雲夕與聽竹搗鼓自己頭發。
她可不相信真有什麽詭異事情,但凡特別顯眼的詭異事件,大多都是別有用心。
出了熙和宮,封謹覺得有些寒意,突然就想起了昨晚的事情,便問伺候身邊的太監,“小吉利,昨晚的事情高德忠查得怎麽樣了?”
“回皇上,昨兒晚上高總管一宿沒睡,今早杖斃了幾個多嘴的奴才,奴才聽說死的宮女是柔妃宮裏的。”小吉利小心回答,“想來已經有些消息了。”
“嗯,”封謹點了點頭,“多嘴的奴才本就不該留著,高德忠很會辦事。叫到景央宮說一聲,若是再有奴才嘴碎,直接杖斃了事。”
“是,”小吉利忙讓身邊的去景央宮傳皇上口諭。
景央宮中,皇後聽到皇帝口諭,讓傳旨太監退下後,麵無表情的開口道,“本宮就知道,這年一開頭,便不會安寧,待正月過了,隻怕又會有幾個新被送進宮,到時候不知道還會亂成什麽樣子。”
“管他亂成什麽樣呢,娘娘是正宮皇後,便由著其他爭來鬥去,也影響不了。”賢貴妃笑著開口,“娘娘隻管坐著看笑話便是了。”
“是了,們這些老早就沒有聖寵了,便也就看看那些年輕姑娘爭奪罷了,”皇後歎了口氣,“昨晚的事兒也不知誰玩的把戲,還真上不得台麵。”
“娘娘母儀天下,又豈是那些黃毛丫頭可比的,”賢貴妃陪著笑道,“想必皇上與娘娘您的想法相同,瞧不上那些手段的。”
皇後嘲諷一笑,“且看著吧,這幾日本宮還要讓殿中省把宮裏年過二十四的宮女放出去,本就忙得頭疼,誰知後宮裏還有不省心,好如今有分擔著,不然本宮還真忙不過來。”
聽完皇後這些話,賢妃貴還想說些什麽,就聽到門外太監傳報的聲音。
“寧妃娘娘到。”
已經是諸位妃嬪請安的時辰了,賢貴妃想著便不再開口,待寧妃進來後,才又與寧妃說著些閑話。
“聽說昨兒皇上歇昭賢容那裏,”賢貴妃似歎非歎道,“這昭賢容也真不容易,三番四次的出事,好福緣深厚,不然……”
寧妃淡笑,“昭賢容自然是有福氣的。”說完這句,便再也不說其他。
賢貴妃也不繼續說下去,沒一會兒各宮妃嬪就斷斷續續來了,眾倒沒有誰提昨夜的事情,畢竟大清早就有被皇上身邊的大總管杖斃,她們不至於去犯這個忌諱。
等到莊絡胭出現後,眾位妃嬪也隻是拐彎抹角說了幾句,仍舊沒有敢當著她的麵諷刺,誰讓這位得皇上的心意呢,若是別的,這會兒隻怕被說成掃帚星了。
莊絡胭也裝作沒有看見眾打量自己的目光,神情平靜的坐著,直到與眾一起推出景央宮,也沒有一個敢出言挑釁。
所以受寵與不受寵還是有很大差別的,昨日的事情若是發生不受寵妃嬪的宮殿範圍內,不知現愁成了什麽樣子。
“就瞧著她能得意多久,”蘇修儀看著莊絡胭的步輦離開,神情難看的坐上了自己步輦。
蔣貴嬪眼瞧著蘇修儀的模樣,這位隻怕還沒有弄清楚現實呢,之前那般受寵的嫣貴嬪明明已經內定晉升了,可是等到了晉升那天卻沒有她的名字,這事兒若是與昭賢容無關,她是怎麽都不信的。
不管是因為昭賢容從中作梗還是皇上偏寵,至少有一點可以證明,與莊絡胭明著敵對,並不是什麽好事。
或許孔婉儀說得有道理,會咬的狗往往都是不愛叫的。
乾正宮中,封謹聽著高德忠的報告,神情平靜的問,“宮女身上可發現了什麽東西?”
“回皇上,奴才派去的宮女身上發現了一些疑似磷粉的東西。”
“磷粉?”封謹感興趣的挑眉,“那還真有些意思。”
若是別人不一定知道磷粉有什麽用,但是封謹卻是知道的,年少時他曾看過某個雜耍藝人表演,因為好奇便叫了雜耍藝人問清楚,才知道哪些飄飄悠悠在黑暗中看起來有些嚇人的“鬼火”是磷粉的原因。
“皇上,殿中省有小太監祖上是雜耍藝人,倒是解釋了晚上那奇怪的火是什麽緣由,原來正是與那宮女身上的磷粉有關,”高德忠見皇上麵色沒有好奇之意,便知皇上恐怕是知道原因的,又補充道,“奴才在宮裏這麽些年,竟是不知磷粉有這等作用,實在是孤陋寡聞了。”
“別說是你,便是朕也是偶然得知磷粉還有這種作用,”封謹心情略好,“你不知道也是常理,隻怕宮裏很少有人知道這種事情。”
“皇上博學多才,奴才等自不及萬一。”高德忠疑惑道,“那人明知那裏是皇上去熙和宮的必經之路,還弄出那麽詭異的一幕,不知是何等心思。”
“隻怕就因為那裏是朕去熙和宮的必經之路,才有人弄出這一著,”封謹淡淡的開口,“既然宮女身份以及詭異藍火的緣由弄清了,這事兒就讓皇後查查,宮女弄出這種事情,實在讓人心裏不快。”
“是,奴才這就去景央宮傳皇上旨意。”高德忠見皇上對此事不喜,也就不敢多說,忙輕聲退了下去。
要說這皇後運氣近來也真不好,後宮接二連三的出事,偏偏她又不能弄清楚原因,如今皇上又厭棄趙家,隻怕日後這個後位坐得更加艱難了。
皇後才接了皇上要封口的旨意,這會兒又接到皇上要她嚴查的旨意,心頭多少有些不快。這昭賢容的事兒還真不少,三天兩頭弄出些事情來,她一個皇後竟弄得更刑部尚書似的,偏偏皇上還要護著其名聲,她就算想要借著這個由頭做出什麽來也要顧慮再三。
“娘娘,這事該怎麽辦?”和玉皺著眉,“前些日子昭賢容小產的事情剛剛消停,這事兒怎麽又……要不奴婢去叫賢貴妃娘娘來一起商議。”
“你真當江映雪現在還會一心一意給本宮辦事?”皇後冷笑,“如今她位居貴妃,麵下又養著大皇子,隻在本宮之下,豈會不生出別的心思。”
“賢貴妃娘娘與娘娘您一直交好,應該不會……”和玉說得有些猶豫。
“這個後宮可沒有什麽姐妹之情,”皇後整了整表情,麵色平靜的叫來心腹太監宮女,把某些事情吩咐了下去。
珠繡亭中,莊絡胭看著外麵紛紛揚揚的雪花,又看著同座的幾人,把手中的湯婆子樓得緊了一點。
其實她一點也不想陪同徐昭容體會雪中煮茶品茶樂趣,也不想與不熟悉的寧妃、賢貴妃暢聊女人生活,她現在隻想回宮窩在被窩裏享受腐敗的生活。
下雪天最美好的事情不是應該躺在暖呼呼被窩裏享受溫暖麽,為什麽她要坐在不能四麵擋風的亭子裏,即便有熱茶,點心,炭爐,她還是覺得各種難受啊。
她怎麽就腿賤的選了這麽一條路走,叫你腿賤,叫你碰到別的妃嬪!
“在此處喝茶倒也別有一番風味,”賢貴妃捧著茶杯喝了一口,“本宮好些日子不曾好好看看宮裏的景致了。”
“賢貴妃娘娘、寧妃娘娘要協理後宮,自然要十分繁忙,”徐昭容道,“嬪妾不會理這些事務,但是想想便覺得這些事情麻煩無比。”
“皇後才是真正繁忙,我們不過從旁協理,白白擔了個名頭罷了,”賢貴妃放下茶杯,“如今後宮又出了不少事,隻怕皇後娘娘又要好些日子不能好好休息了。”
莊絡胭看了眼三人,不知道賢貴妃說這話是什麽用意。賢貴妃是皇後的人,後宮諸人心裏都明白,不過這時時掛在嘴上,反倒讓人覺得有些假了。
寧妃點頭道:“賢貴妃這話是正理。”
自從莊絡胭小產後,皇後的權利被分割,徐昭容這會兒故意提起這茬,除了有討好賢寧二妃外,也有讓莊絡胭下不來台的意思。
莊絡胭不是傻子,隻是不明白這徐昭容怎麽就恨上自己了,難不成是自己太俗氣了,與她清新憂鬱的氣質犯衝?
“昭賢容一直不說話,可是有心事?”賢貴妃待莊絡胭的態度十分的友好,無論是何原因,至少麵上從不落莊絡胭的麵子。
“娘娘慧眼如炬,”莊絡胭勉強一笑,“近來總是睡不太好,有時候似乎聽到孩子哭聲,這般渾渾噩噩在娘娘麵前失儀了。”
“唉,哪有什麽失儀不失儀,”賢貴妃親手為莊絡胭杯中添了熱茶,“你身子還未好,本宮隻憂心你休息不好對身子無益,你如今風華正茂聖寵正眷,有什麽想不開的。”
莊絡胭麵上露出一個不太好看的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謝娘娘之言,嬪妾無用,累娘娘擔心了。”
“賢容娘娘心思這般重,確實傷身。”徐昭容笑看莊絡胭,“有些事情多想是無益的。”
莊絡胭回看徐昭容,“徐昭容這話有理,有些事情不僅多想無益,就連多做也是無益的。”
徐昭容麵上的笑僵了僵,捏著茶杯的手緊了緊,卻再也說不出話來。
寧妃仿佛聽不出兩人話中有話般,微笑指著不遠處道,“你們看看前麵是不是珍才人?”
莊絡胭順著寧妃的動作瞧去,過見遠處有一紅衣女子遠遠行來,因下著雪,讓人看不清容貌。
隻是後宮中穿著如此豔麗的,恐怕隻有新進宮的珍才人了。
“這般奪目的,想必是珍才人無疑了。”徐昭容輕聲歎息,“雪中紅花,再是顯眼不過。”
這雅致的人有時候說出的話更缺德,莊絡胭收回視線,不過這後宮中穿著如此張揚的,確實隻有珍才人蛾眉了。
珍才人沒有想到會有好幾位高位分妃嬪在亭子裏飲茶賞雪,忙在亭外跪下請安,冰冷的雪刺得膝蓋抽疼。
“珍才人不必多禮,外麵雪大,到亭子裏來暖暖身子吧,”賢貴妃開了口,莊絡胭三人自然不置可否;
徐昭容特意多看了莊絡胭一眼,畢竟這位前貼身宮女可是衝了莊絡胭名諱才被皇上杖斃的。這犯主子名諱的事情可大可小,若是正主不追究,也不是什麽大事,若是追究打死也不是過分的事。
這莊絡胭端著表麵善良沒有發作,倒是讓皇上替她立了一次威,也不知算那宮女倒黴,還是算莊絡胭運氣好。
珍才人走到亭中,有些不敢看一身雪色狐裘的莊絡胭,她身邊的前大宮女可是因為犯了這位名諱而被皇上杖斃的,她害怕這位對自己也心生不滿。
莊絡胭不想提那個死掉的宮女,自然不會因為此事特意做什麽文章,待珍才人進了亭中,也沒有多說什麽,任由其站在角落裏。
“珍才人這是打哪來呢?”徐昭容懶洋洋的問。
“回徐昭容,嫣貴嬪喜歡西梅園的梅花,讓嬪妾替她摘去。”珍才人小心回答,顯然上一次的教訓讓她低調了不少,可惜還不夠聰明。
徐昭容看了眼她身上的紅衣,挑了挑眉,“這西梅園的黃梅確實有幾分風味。”西梅園離臨月軒可遠得很,這薛珍瑤挺會刁難人。
賢貴妃點了點頭,“西梅園的梅花連皇上都讚不錯,昭賢容這些日子沒有去看,倒是有些可惜。”
莊絡胭笑著道,“娘娘切莫笑嬪妾,嬪妾知道哪種梅花糕好吃,可不知哪種梅花更漂亮。”
寧妃聞言笑了,“可見皇上說你愛吃,並不是沒有緣由了。”
賢貴妃點頭,“確實如此。”這位若是不好吃,肚子裏的孩子還不一定會掉呢,這後宮的人管不住好吃的嘴與管不住說話的嘴一樣可怕。
珍才人眼看著幾人坐在鋪著厚厚墊子的石墩上,喝著熱茶互相打趣,而她卻如同個奴才般站在角落,不禁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憤恨,這些人容貌並不比自己好,不過是仗著比自己好的出身才有今日風光罷了。
這個後宮裏誰都能讓自己低頭,誰都能讓自己膽戰心驚,她明明有不下於人的容貌,為什麽卻要低於這些人,她不甘心!
莊絡胭注意了一下角落裏珍才人的臉色,她心裏明白這種地位的落差感,隻是這是後宮,僅僅不甘心又能如何。
更何況此人的宮女因為自己被杖斃,這種打臉的事情不是小事,若待她爬起來,對自己不會有半點益處。她可不想任由此人爬到高處,然後和自己作對。
後宮的女人,還是要對別人狠一點。
正這麽想著,就見幾個太監匆匆往這邊走來,見到他們幾人,先是老實請安後,又道:“幾位主子,皇後娘娘叫奴才們請珍才人到景央宮一敘。”
賢貴妃好奇的問,“可是有事?”
為首的太監道,“幾位主子若是有時間,也可一同前去。”
莊絡胭看了珍才人一眼,與珍才人有關是什麽事情?
莊絡胭跟隨眾人到了皇後的偏殿,皇後與淑貴妃已經在場,她眉頭動了動,與眾人一起請安後,在椅子上坐下。
“今日傳你們來,是因為本宮有些問題想請教珍才人,”皇後吹著茶杯麵,僅僅用眼角的餘光看珍才人,仿佛她是什麽上不得台麵的東西。
珍才人聽到皇後這話,心裏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腳下一轉,便跪在了地上。
“珍才人這是怎麽了,本宮還沒有開口問,你怎麽就嚇得跪下來了?”皇後擱下茶盞,仍舊不看珍才人膽怯的模樣。
“娘娘乃是後宮之主,母儀天下,自有威儀,嬪妾……嬪妾……”珍才人腹中墨水並不多,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越是著急就越是不知道該怎麽說話。
“你的意思是本宮很是嚇人?”皇後挑著眉梢看珍才人,冷哼一聲道,“本宮倒是覺得珍才人膽子大得很呢,不然怎麽利用磷粉在宮裏興風作浪?!”
“娘娘,嬪妾不知娘娘是何意。”珍才人睜大眼睛,不明白這莫須有的名頭怎麽就落在了她的頭上。
“你出身低賤,隻有有幾分淑貴妃之姿才蒙受皇恩得封才人,誰知你卻嫉妒得寵後妃,害死其宮女又起嫁禍之心,若不是這磷粉出賣你,本宮還不知道,珍才人不僅會跳舞,還會玩一手好雜技。”
皇後這話怎麽聽怎麽有給淑貴妃與柔妃找仇恨值的感覺,莊絡胭順勢看了眼淑貴妃與柔妃二人,說來柔妃也很是可疑,當初桃林裏被太後杖斃的是柔妃宮裏的人,現今死在荷花池中的宮女又是柔妃的人,若不是相信柔妃智商水平不會那麽低下,莊絡胭都要懷疑這兩個宮女的死與柔妃有關了。
“娘娘,嬪妾冤枉!嬪妾不知道荷花池怎麽會有死人,更不知道怎麽會發生奇怪的事情,請娘娘明鑒!”即便珍才人是個蠢物,也該明白皇後是指熙和宮荷花池發生的事情,可是這事與她又有何幹?
“你口裏喊著冤枉,心裏隻怕在想事情怎麽會暴露,”皇後懶洋洋的反問,“你既說不知,又怎麽知道荷花池發生了奇怪的事情,要知道此事皇上可是禁口了,一般妃嬪並不知道發生了,你怎麽就這般清楚。”
“嬪妾今日出門時,恰巧在假山後聽兩個宮女說的,”珍才人急著解釋道,“此事與嬪妾並無幹係!”
“早前有多嘴的宮人擅議此事,已經被杖斃了,還有哪個不要命的宮女會在有人經過的地方討論此事,珍才人的借口未免拙劣了些,”皇後道,“本宮已經查明,宮女身上詭異的藍火是磷粉造成,宮裏妃嬪並不知這些下九流招數,隻有你出生低賤,有機會認識宮裏養的那些雜耍藝人,所以本宮便去查了,果不其然此事與你有關。”
說完,也不待珍才人解釋,便讓人押了一個樣貌普通的宮女,“這個叫紅藥的雜耍女已經招供了所有,珍才人還有什麽可解釋的。”
莊絡胭看著珍才人不停的解釋與喊冤,最後還是在眾人沉默下定了罪,荷花池一事似乎就這麽定了下來。
鬼火原因是磷,她是知道的,但是皇後說得對,一般人還真不知道這種事情,所以出生低賤與宮裏雜耍藝人有交流的珍才人就是最值得懷疑的對象,也是最好的替罪羊。
一個小小的才人,毫無身家背景又穿著豔麗的才人,用來做替罪羊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
莊絡胭看著跪在屋中央的珍才人,不過短短幾日她便再度跌倒在泥土中,隻是不知這次跌倒會不會要她的命。
“既然事情已經查清,嬪妾便告退了,”淑貴妃站起身,微笑著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珍才人,“出身低賤者,總歸是下賤的。”說完,對皇後盈盈一拜,徐徐出了皇後宮側殿。
柔妃也起身對皇後一拜:“嬪妾宮裏的人無故枉死,幸而皇後娘娘為其查明,嬪妾謝皇後娘娘大恩。”
皇後麵色溫和道:“本宮乃後宮之首,這些事情乃本宮之責。”
尚還在場的寧妃與賢貴妃聽到皇後這話後,皆沒有露出過多的表情。
莊絡胭沒有興趣再聽這些話,找個理由退了出來,沒有走出幾步,徐昭容跟了上來,“昭賢容可否想過珍才人為何要陷害你?”
莊絡胭對徐昭容微微屈膝,“娘娘可有何高見?”
徐昭容笑了笑,“昭賢容聰慧,又怎麽會想不明白呢,可惜了年紀輕輕的小宮女。”
“娘娘心善,倒是嬪妾不是了,早先皇上下旨杖斃時,該出來為其求情的。”莊絡胭麵上露出愧疚之色。
徐昭容臉色變了變,這話牽扯上了皇上,她便知道自己挑了不恰當的話題,勉強笑了笑,“不過一個奴婢敢冒犯主子名諱,也的確是大不敬,皇上心疼昭賢容,被杖斃也不為過。”
莊絡胭麵露笑意,不反駁也不讚同,徐昭容心裏暗恨,卻無法發作,隻好強忍了下來,如今此人比自己更受皇上寵愛,她也無可奈何。
兩人各自分開後,莊絡胭臉上的笑漸漸消了下來,身邊的雲夕與聽竹擔憂的看了她一眼,聽竹猶豫了一下後開口:“娘娘,徐昭容近來已經不比往日,您不必在意她說的那些話。”
“本宮有什麽可在意的,”莊絡胭長歎了一口氣,“開春後會有新的美人進宮,到時候誰知又會是何等場景呢。”
雲夕笑道:“任誰進宮,奴婢相信娘娘在皇上心目中也是有地位的。”
“地位……”莊絡胭勉強一笑,然後注意到這裏是景央宮不遠的地方,才道,“回宮吧。”
乾正宮,封謹聽完皇後的話,緩緩開口:“皇後話中的意思是指這次事情是珍才人做的?”
“回皇上,已經查清了,證人也已經招供了,確實是珍才人無疑。”皇後停頓了一下,“皇上可是有什麽疑慮之處?”
“皇後辦事,朕自然是放心的,”封謹笑了笑,拉著皇後坐下,“這些日子後宮裏事務繁多,辛苦你了。”
“皇上是妾的夫君,妾是皇上的妻,夫妻本是一體,妾做的一切都不辛苦。”皇後溫婉一笑。
封謹看著皇後,拍了拍她的手背:“你的心意朕明白。”說完,轉身對高德忠吩咐道,“讓禦膳房的人把皇後愛吃的吉祥百合羹做好,今日皇後與朕一道用膳。”
“是,”高德忠依言退了出去,到了門口時,方才抬起頭,不經意看了眼相攜的兩人,明明相隔很近,卻又仿佛離得很遠。
“簾外雪初飄,翠幌香凝火未消…”徐昭容站在窗邊,看著紛紛揚揚的雪花飄灑而下,神情有些說不出的寂寥,“柳絮,皇上已經多少天沒有來暢天樓了?”
“娘娘……”
“我記得當初皇上說他是天子,與我相處能使他心情歡暢,又因我愛賞景,便賞了這座樓給我,又親自賜名暢天樓。”她透過窗看著乾正宮的方向,“如今才多久,位份低於我的莊絡胭有了熙和宮,而我仍舊住在這個樓裏,而皇上也漸漸開始忘了樓裏住著的我。”徐昭容苦笑,“也許不久之後,皇上就會徹底忘記這個地方了。”
“娘娘,不會的,皇上隻是剛剛開朝比較忙才沒有時間來而已……”
柳絮的話還未說完,就被進來的太監打斷了,“娘娘,皇上今兒翻了牌子了,是……是熙和宮。”
“又是熙和宮,”徐昭容麵色微變,“當初在竹林裏,我便覺得那個莊絡胭是個對手,今日瞧著也果真如此。”
“當初嫣貴嬪不同樣受寵,如今也仍舊是個小小的貴嬪,”柳絮勸慰道,“難保昭賢容不是第二個嫣貴嬪呢。”
“她若是第二個嫣貴嬪,皇上又怎麽會讓她在短短一年時間內,就獨占一宮,並居側二品賢容之位。”徐昭容眼神突然變得淩厲,“怕就怕她是第二個淑貴妃。”
若不是蘇蕊紫,她如今應該是側一品妃位了,哪裏還隻是個正二品昭容?
莊絡胭與皇帝同躺在一張**,前幾次皇上雖然翻了她的牙牌,皇帝顧及她小產,所以並未做別的,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一月有餘,皇帝終於沒有扮演柳下惠了。
一場酣暢淋漓的妖精打架後,皇帝滿足的摟著莊絡胭的腰,“每一次抱著愛妃,朕總是心滿意足。”
莊絡胭其實很想回一句自己也挺滿意,不過麵上還是稱職的做出嬌羞之色。
“後日各個附屬國就要離開了,明日晚上會舉行晚宴,你也一同去吧,”皇帝又特意補充了一句,“高美國的賞賜朕已經確定下來了,按著他們進貢禮物價值的一半賞了下去,畢竟沒有主子還禮比奴才還多道理。”
莊絡胭這一刻覺得這個皇帝甚是順眼,聞言道:“妾也覺得,奴才還是守著奴才的本分比較好。”
“看來愛妃與朕想法一致,”封謹笑著親了親莊絡胭的額頭,“朕自小便不喜歡這些打秋風不幹事的小國,愛妃是乃朕之心頭愛。”
那你的心頭一定很寬,不然住不下那麽多的心頭愛。莊絡胭心裏對皇帝信手拈來的甜言蜜語表示鄙夷,嘴上卻道,“皇上是高瞻遠矚,妾隻是心有不甘罷了。”
“愛妃焉知朕當年也是心有不甘呢,”封謹對莊絡胭這種小任性很滿意,語帶感慨,“當年朕還年幼,看著高美國的來使隨意上貢些不值錢的玩意兒,便得父皇大堆的賞賜,一直不甘心到現在,如今總算出了心頭之氣了。”
聽著懷裏女人因為這話低笑出生,封謹把人摟得更緊,暖意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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