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26日星期四

{嫡女韓玉熙} 陳然駙馬風波 (37)

四月底的天,正是春末夏初。既沒有剛入春時的料峭之寒,也沒有盛夏時的炎炎浮躁,正是一年四季最好的時候。

  玉辰穿著一身綠色的宮裝,慵懶地躺在貴妃椅子上。這個時候,芷琴走了進來,說道:“娘娘,田嬤嬤求見。”

  玉辰坐了起來,說道:“讓她進來。”幸好這個田嬤嬤識情識趣,要不然放這樣一個人在身邊,真是讓人煩悶。

田嬤嬤說道:“娘娘,席面已經訂好了,後日會直接送過來。”後日是十皇子二十歲的生辰宴,這席面就是為那日壽宴訂的。

  玉辰笑著道:“嬤嬤辛苦了。”

田嬤嬤走後,玉辰卻是收斂起笑容,與桂嬤嬤說道:“嬤嬤,你說貴妃娘娘是個什麼意思?”她現在懷著孕,還沒滿三個月不宜操勞,而宋靈兒在坐月子,怎麼都不該在王府舉辦壽宴。可貴妃娘娘卻親自開口讓她在王府給丈夫舉辦壽宴。這事,玉辰總覺得哪裡不對。

  全嬤嬤在宮里呆了那麼多年,非常的敏感,她也察覺到這事不大對勁。敬王殿下二十歲生辰這樣的大事,以貴妃娘娘對王爺的寵愛怎麼也應該在皇宮舉辦生辰宴。宋貴妃這樣的舉動,有些超出常理,事出反常即為妖:“宮裡沒我們的人,具體什麼原因也不知道。只能靜觀其變。”不管貴妃娘娘想要做什麼,應該不至於要害王妃的。總歸王妃肚子裡還懷著敬王殿下的骨血。

  王府的帖子,韓家自然也收到了。因為玉熙的婚禮是在五月月中,所以不管是誰家的宴會她都不會去參加。玉熙接到敬王府單獨給她的帖子,讓她去參加十皇子的壽宴,玉熙感覺很奇怪。 。

玉熙與全嬤嬤說道:“我再有半個月就要出嫁了,三姐怎麼會讓我去參加敬王殿下的壽宴?”姑娘出嫁前都不會出門的,玉辰不可能不知道這個理。可她知道這事,卻還讓她去,總覺得很奇怪。

  全嬤嬤倒是沒有多想,說道:“娘娘應該是惦念姑娘了,讓姑娘去該是想與姑娘說說話。”不得不說全嬤嬤真相了。玉辰就是想找個說話的人,而玉熙就是最好的人選。

  玉熙說道:“可我不想去。”有一件事她沒辦法跟全嬤嬤說。這兩天她心頭不安,總覺得有事要發生。這種感覺來得莫名其妙,畢竟她都要成親了,能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

  全嬤嬤沒想到玉熙竟然不想去參加十殿下的生辰宴,說道:“姑娘,既然是王妃娘娘點名讓你去,不去的話就是不給娘娘面子。”

  玉熙沒聽全嬤嬤的勸說,而是去了主院,跟秋氏說她不想去參加玉辰的生辰宴。

  秋氏到無所謂:“不想去就不要去。等你成親以後,再去王府看望王妃娘娘,相信王妃娘娘不會介意的。”不去王府,理由都不用找,就說沒時間去了。玉熙再有半個月就要出嫁了,要準備出嫁事宜,忙碌一些也說得通。

  玉熙笑著點頭應了。

  卻沒想到,當天跟秋氏說完這件事,第二天老夫人就將她召了過去。老夫人見到玉熙,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問玉熙為什麼不想去王府。

  玉熙不知道老夫人為什麼要插手這件事,只能用秋氏給她的那個理由:“臨近婚期,我的事很多,沒有時間。”

         老夫人說道:“敬王殿下的生辰是在初二,離你婚期還差十多天,不會耽擱你的事。再說,忙也不差這一天。”見玉熙低頭不吭聲,老夫人道:“這些年,玉辰對你如何,你心裡有數。這次讓你去參加王爺的生辰宴,也是抬舉你。”

  玉熙心頭有些發堵,什麼叫讓她去參加壽宴就是抬舉她。不過前面那句話卻不能反駁,因為玉辰這些年幫她很多,這點不能否認的。

  老夫人是知道玉熙的性子的,乾脆也不跟她說理了:“到時候,你好好陪娘娘說說話。”這話的意思很明顯,玉熙不想去也得去。

  玉熙心裡再不情願,也不敢違逆老夫人。這個節骨眼上,她可不願意背負這樣一個名聲:“好。”

  回去以後,玉熙一臉的沉重。看得紫蘇等人心驚不已:“姑娘,怎麼了?”姑娘很少會有這樣的表情,這事遇到什麼大事了。

  玉熙搖頭道:“沒什麼。”

  全嬤嬤通透得很,問了玉熙:“老夫人是不是要姑娘去王府?”其實全嬤嬤很奇怪,為什麼玉熙會那麼反感去王府。

  玉熙看著全嬤嬤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麼,將她心頭不安的事說了一下。

  全嬤嬤聽了笑著說道:“姑娘是太緊張了。”

  玉熙有些詫異:“緊張?”

全嬤嬤點頭說道:“姑娘說的不安,其實就是緊張太過了。要從家裡到一個陌生的環​​境,不管誰都會緊張的。像姑娘這種情況,待嫁的姑娘十有八九的人都有。”

  玉熙想起玉辰出嫁前的樣子,好像也比較緊張:“可能真的是我太緊張了。”

全嬤嬤說道:“姑娘,王妃請你過去說話,未嘗不是想要拉攏住你,所以你去王府,肯定不會有事的。”陳然雖然是嫡次子,但他本身才華洋溢,前途必定不可限量。玉辰雖然是王妃,但也需要助力,要不然就會一直被宋側妃壓制著。

  玉熙恩了一聲。她上輩子經歷太糟心,這輩子能與陳家結親,然後與陳然相處得得那麼好,又得泰宁候夫人的認可,一切順利得讓她生出一股不真實的感覺。可能就是因為如此,才會讓她不安,害怕出現變故。不過想想,這輩子跟上輩子不一樣。上輩子跟秋家二少爺秋磊只是在議親,還沒有定親,要是定親了就不會有後續的事了。而現在,再有半個月就要嫁到陳家去了,不可能再出意外了

  敬王生辰宴,韓家出動的人並不多。葉氏帶頭,然後還有就玉熙跟玉容,其他人都沒有去。文氏倒是想去,可老夫人怕她去給玉辰丟臉,尋了個錯罰她抄寫經文去了。

  玉熙早早就開始起來梳妝,料理妥當以後,就帶著紫蘇跟紫堇一起出去了。紫堇這段時間沒曬太陽,加上又用了美白的東西,看上去沒以前那般黑了。當然,也沒白到哪裡去。有紫堇在旁邊當陪襯,倒是顯得玉熙的皮膚晶瑩如玉,靚麗無敵了。

  葉氏對於玉熙帶誰去倒沒多想。倒是玉容望了一眼紫堇,再回望一眼玉熙,笑著說道:“四姐姐今日打扮得真漂亮。”

  玉容今日是花了大心思的,穿著一身縷金百蝶穿花桃紅雲緞衣裳,戴著一隻赤金步搖,紅寶石的流蘇隨著動作搖擺不停。按照秋氏的說法,這個年齡段,怎麼弄都好看。更不要說玉容還是費足了心思打扮過的,七分的顏色被她打扮成十分。

  這話相當刺耳了,好像是在說玉熙容貌不怎麼樣,全都是靠打扮撐起來的。玉熙淡淡地說道:“沒五妹妹打扮得這般富貴。”玉熙以前也很喜歡穿亮色顯眼的衣裳,再戴帶赤金寶石首飾。可現在卻不成了,因為常年淫浸在書海中,如今的玉熙氣質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變。

  腹有詩書氣自華,試想這樣一個人珠光寶氣,再穿著鮮豔亮眼的衣裳,那是什麼感覺?所以,玉熙今日穿的是淺藍色繡折枝玉蘭長裙,束藕荷色碧紋腰帶,梳著流雲髻,顯得雍容沉靜。

  葉氏見玉容還要開口,說道:“都上馬車吧!我們得早點趕到王府。”她們是王妃的娘家人,一般情況下娘家人都會比其他客人先到。這樣,若是忙不過來,還可以幫忙招呼客人。敬王妃現在又懷著孕,所以還是早點去的好。

  這次去王府是一人一輛馬車,玉熙就跟紫蘇還有紫堇一輛馬車。上了馬車,紫蘇說道:“真是太可氣了。當初三夫人死的時候,每次見到姑娘都是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沒想到轉頭就變臉。”當初武氏死的時候,看著玉容悲戚的樣子,她還覺得對方可憐,沒想到一朝得勢就變臉。

玉熙說道:“武氏死的時候她在我面前表現的那麼可憐,不過是怕我打擊報復她。現在得了一門好親,有了底氣,自然也不用再裝可憐。”她以前也以為玉容是真的變好了,結果人家用的只是哀兵之策,真正蠢的人只有她。不過,以後不會再犯這樣的蠢了。

  紫蘇問道:“姑娘不生氣嗎?”

  玉熙笑著問了一旁的紫堇:“紫堇,你生氣嗎?”

  紫堇莫名其妙,說道:“生什麼氣?五姑娘原本就跟姑娘不合,現在這樣很正常呀!”

  紫蘇心頭憋著一口氣,一直到王府,她都沒再說一句話。

  下馬車之前,玉熙壓低聲音與兩人說道:“等會到了王府,你們不要離了我的身。”雖然經過全嬤嬤的開導,她覺得那股不安是由緊張引起的。但本著小心謹慎為上的原則,她還是將紫堇帶上了,就算發生什麼意外,有紫堇在,安全問題不用擔心。

  紫堇聽了這話,說道:“姑娘放心,我會一直在姑娘身邊,不離一步。”姑娘吩咐什麼,她照做就是,至於原因不需要知道。

  紫蘇卻是臉色大變:“姑娘,怎麼了?”

  玉熙笑了一下,說道:“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三姐跟宋側妃不合,說不准她會藉機生事,也許是我擔心太過,但小心無錯。”

  紫蘇點了一下頭。



玉熙上下兩輩子還是第一次來敬王府。就見王府裡移花接木,引水造橋,堆石成山,映著亭台樓閣,景色綺麗不凡。

  玉容看完以後,讚歎道:“真漂亮。”比她們國公府美上十倍不止了,還是三姐有福氣,住在這樣漂亮的宅子裡。

  玉熙看著這樣美麗的府邸,臉上並沒有任何的笑容。這宅子是兩年前建成的,國庫有錢修建這樣美輪美奐的府邸,卻沒錢賑災發軍餉,真真的諷刺之極。

  玉容見玉熙的樣子,清脆的聲音揚起:“四姐是被這園子里美麗的景緻給驚呆了嗎?”

  玉熙回過神來,臉上浮現出極淡地笑容:“這院子確實很美。”美得讓她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葉氏皺著眉頭,看了玉容一眼,說道:“這裡是王府,待會你們就跟在我身邊,不要亂走。”這話面上是對兩人說的,其實在場的人都知道,葉氏這話是針對玉容的。這丫頭真是太不分場合了,她很擔心待會玉容會當著外面拆自家的台。

  玉容聽了這話面色一頓,笑著說道:“好!”

  由著婆子引了三個人到正院。走進正院,就見正院花團錦簇,美不勝收。玉辰從屋子裡走了出來,見到三個人,臉上滿是笑容:“一直在等著大嫂跟四妹還有五妹呢!”

  玉熙說道:“恭喜三姐了。”玉辰的孩子還沒滿三個月,胎都沒穩。一個在穩胎,一個在坐月子,王府都沒不明白為什麼要在王府要辦生辰宴而不是去皇宮裡。據聞十皇子也是深得皇帝喜愛的,這次的行為由不得人深思。

  玉辰摸著肚子,笑著說道:“謝謝四妹了。”招呼著三個人進了屋子。屋子的格局,跟在汀雲閣差不多。

  坐下以後,玉熙說道:“三姐,今天肯定會來很多客人,你要招待客人身體能吃得消嗎?”其實見客人,見得再多都沒問題。有問題的是,萬一這些裡面有不懷好意的,那就不妙了。自從聽了全嬤嬤說起皇宮的事,玉熙對皇宮心裡頭忌憚不已。

  這話玉辰聽了心裡熨帖,笑著說道:“這次王爺的生辰宴,請了九嫂過來幫忙招呼客人的。”這話的意思是她不會出面,由九皇子妃幫忙應酬。就算要見客人,沒有足夠分量的是不可能讓進來。

  說曹操,曹操就到。玉辰的話一落,芷琴就走過來說道:“娘娘,宣王妃到了。”

  玉辰站起來,葉氏也帶著玉熙與玉容一起跟著出去迎宣王妃。

于惜語看到一行人走出來,說道:“我以為我是最早的,沒想到國公夫人比我還早呀!”見玉熙跟玉容兩人與她行禮,笑著道:“都是一家人,不用如此多禮。”說完,看了一眼玉熙。

  玉辰說道:“九嫂,進去吧!”

  玉熙臉色都變了,若是她剛才沒有看錯的話,于惜語看向她那一眼帶著憐憫。于惜語不可能無緣無故用這樣的眼神看她。到底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進了屋子,玉辰指著玉熙笑著說道:“九嫂不知道還記不記得,當年你還跟我與四妹各自對弈了一盤。”

于惜語笑著道:“怎麼不記得?我還記得你輸給我六個子呢?當時那一臉不服輸的勁,我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說起來,時間過得真快。 ”可不快,這會她當娘,玉辰也要當娘了。

  很快,就有賓客到了,于惜語帶著丫鬟出去迎客去了。看著周圍沒其他人,于惜語的丫鬟壓低聲音說道:“娘娘,看韓家四姑娘的樣子好像對那件事不知情。就是敬王妃,好像也不知道呢?”

  于惜語神色不變地說道:“不管如何,此事與我們無關。”她今天的任務是招待好賓客,其他的事,她不會去管的。

  賓客越來越多,葉氏也帶著玉熙跟玉容出去應酬。玉熙不想走,與玉辰說道:“我不去了,留下來陪三姐說說話。”不知道為什麼,心頭的不安越來越盛。玉熙覺得,還是呆在玉辰這裡更安全。

玉辰笑著說道:“陪我說話以後有得是機會。這大半年你一直關在屋子裡,難得出來一趟,好好放鬆放鬆。王府的花園裡移栽了不少的花,你可以去看看。”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玉熙不想出去也得出去了。一走出院子,玉熙對跟在她身邊的紫堇說道:“待會寸步不離我身邊。”于惜語那一眼讓她想起來就心驚膽顫,而現在,她所能倚仗的就只有紫堇了。

  紫堇點了一下頭。

  天氣晴朗,
年輕姑娘都去了園子里玩耍嬉鬧。一走到園子里,就听到陣陣的歡聲笑語。走進一看,個個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給原本就好看的園子更是增添了亮色。

    周詩雅見到玉熙,走過來問道︰「玉熙,你怎麼也來了!」月中就要嫁人的人竟然來參加壽宴,能不奇怪嘛!

    玉熙笑著說道︰「我三姐說,我整日關在屋子里怕悶得慌,就讓我過來放松放松。」真正的原因自然是不能說的。

    周詩雅笑著說道︰「原來是三表姐讓你過來的,難怪呢!」說完,拉著玉熙去見了剛才跟她說話的姑娘,給兩人做了介紹。

    玉熙听到說對方是周詩雅舅舅的女兒,笑著叫了一聲︰「雲姑娘。」瞧著對方也就十二三歲的樣子。

    那姑娘有些靦腆,紅著臉跟玉熙打完招呼後說道︰「你們聊,我去找我大姐。」說完,就帶著丫鬟走了。

    玉熙失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多嚇人呢!」一見到她,就嚇得跑了,可不就嚇人了。

    周詩雅倒沒在意,說道︰「不用在意,她就這性子。為她這性子,我舅母為這都快將頭發愁白了。好了,不說她了。玉熙,我听我娘說,你的嫁妝是九十六抬,是吧?」

    玉熙點了一下頭,說道︰「恩,是九十六抬,這事已經跟陳家協商好了,過兩天就要送嫁妝單子送過去了。你呢?你娘準備給你多少陪嫁?」這種事也不是什麼隱秘,稍微一打听就知道。

    周詩雅苦惱道︰「賀家只送了二十四抬彩禮過來,我到時候肯定值四十八抬了。為這件事,當時我娘後悔得差點都不願意結這門親。」賀家給二十四抬彩禮,周家也只能陪嫁二十四抬,合起來就是四十八抬。按照周二夫人的說法,太寒酸了。只是,女方若是陪嫁超過男方,好像有意要壓男方一頭。容易讓男方家心里頭不舒服。

    玉熙有些奇怪︰「賀家為什麼會給這麼少的彩禮?」二十四抬確實有些少,至少也得三十六抬。

    周詩雅搖頭說道︰「具體如何我也不清楚,好像是說他們老家出了事,將賬上的銀錢都提走了,所以沒錢置辦更多的彩禮。」

    玉熙听了道︰「既然是這樣,倒不用太在意。其實嫁妝多少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陪嫁了什麼東西。」若是陪嫁的是田產鋪子這類生息的產業,就算數目少,但也得了實惠。若是陪嫁多,但都是不值錢的東西,也就面上光。這其實就是面子跟里子的問題。當然,玉熙的陪嫁是既有面子也有里子。

    秋氏不是個小氣的,這次從自己的嫁妝里拿出來兩千畝的良田給玉熙。就是葉氏跟盧氏兩人也沒有送金銀首飾,兩個都各自送了一個鋪子給玉熙當添妝。再有公中置辦的跟玉熙原本手頭的產業,可以說,玉熙的嫁妝絲毫不比泰寧候世子夫人的遜色。

    周詩雅點頭道︰「我爹也是這麼說的。就是我娘,心頭不舒坦。」

    玉熙笑道︰「這也可以理解,你娘疼你,不想你受委屈。」周二夫人就周詩雅這麼一個女兒,自然是想要將她風風光光地嫁出去。現在因為外在的原因不能完成這個願望,心里肯定非常憋屈。

    正說這話,就看見玉容帶著江琦走了過來。玉容笑著叫道︰「四姐,詩雅表姐,你們在聊什麼呢?我剛好像听到嫁妝兩個字?」玉熙的嫁妝九十六抬的事,玉容是知道的。只是陪嫁的是什麼東西,她就不大清楚了。

    玉熙笑著道︰「是在說嫁妝的事。五妹,你怎麼過來了?」說話的時候看都不看江琦一眼。

    玉容說道︰「琦姐姐說之前跟四姐你有個誤會,所以過來跟你道歉。四姐,事情琦姐姐已經跟我說了。不過是說錯了一句話,就請四姐大人有大量,不要計較了。」

    玉熙臉上有些古怪。若是玉容知道她這般討好江琦半點用都沒有,不知道還會不會這般費心地娶討好呢!

    周詩雅雖然不知道什麼事,但她很不喜歡玉容的口氣,這話好像是在說玉熙小題大做似的。玉熙什麼脾氣,周詩雅非常清楚。能讓玉熙真惱上火的事,絕對不是小事。更何況,周詩雅還知道江琦喜歡陳然。所以,這件事肯定不是那麼簡單的。周詩雅當下似笑非笑地說道︰「玉容表妹還沒嫁到江家呢,就向著江家的人了。」

    玉容臉刷地,紅了個通透。

    江琦倒是大大方方地說道︰「玉熙姐姐,上次的事我真是有口無心,還請玉熙表姐不要放在心上。」

    玉熙淡淡地說道︰「那事我早就忘了。」這話就前後矛盾,既然忘了,又怎麼知道人家說的是什麼事呢!

    江琦笑著說道︰「玉熙姐姐沒放在心上就好。」

    周詩雅在一旁听到這話,心里嘖嘖不已,這臉皮可真不是一般的厚呀!人家壓根就沒說計較不計較這事。可江琦硬是能將這名頭往玉熙身上按。說起來,這也是本事。

    玉熙沒接這話,仍然是一臉的淡然︰「只希望江姑娘以後,不要對誰都說錯話了。」

    江琦臉上的笑容不變,說道︰「玉熙姐姐放心,以後不會了。」這種錯誤犯一次就足夠了,她怎麼能允許自己犯第二次。

江琦跟玉容離開以後,周詩雅迫不及待地問道︰「玉熙,她們說的是什麼事呀?」

    玉熙也沒瞞著,將當日發生的事說了一遍︰「我很奇怪,她怎麼那麼篤定這事是陳然告訴我的?」

    周詩雅想了一下說道︰「可能是她讓人一直注意你跟陳然兩人了,所以你們有什麼互動她就能得到消息了,要不然哪里會這般篤定。」

    玉熙想了一下,笑道︰「那還真有可能。」由此可見,江琦也是喜歡陳然到骨子里去了,要不然也不可能這麼費盡心思的。可是再喜歡又如何,陳然又不會娶她,想到這里玉熙心里一陣歪爽。對江琦來說,愛而不得得痛苦一輩子吧!這可比什麼報復都強。

    說完這事,周詩雅又說起上次的事︰「玉熙,上次的事真的對不起。」原本前些天她就該去韓家給玉熙道歉的,可真相不能告訴玉熙,編個謊言又不好,導致一直拖到現在。

    玉熙望了一眼周詩雅,問道︰「是不是涉及到什麼私密?」若是涉及到私密,她可不想听。知道別人家的**,可不是什麼好事。

    周詩雅沒吭聲。

    玉熙就知道這件事涉及私密了︰「好了,那就不用說了。也不過是件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兩人又親親密密地開始嘀咕著所遇見的小事。雖然全嬤嬤跟她說周詩雅不是個值得交心的人,但這些年兩人相處的還是很愉快,她並不想因為這件事就斷了往來。以後,一些私密的事不要說就是了。當然,玉熙對自己的**從不告訴別人,這些年別說周詩雅,就是身邊的丫鬟都不知道她什麼不能說的秘密。

    很快,王府開席了。玉熙跟周詩雅兩人去用膳,在路上,周詩雅與玉熙說道︰「听說這次的席面是從得月樓訂的。據說這次會上好幾樣得月樓的招牌菜,有口福了。」得月樓是京城最大最好的酒樓,進去里面消費最的非富即貴,一般人門都跨不進去。但是里面的菜,卻是做得非常好吃。據說掌廚的是之前皇宮里退下去的御廚。

    吃飯的時候兩人分開了,玉熙直接去找了葉氏,跟葉氏在一桌。玉容還算知道分寸,用膳的時候也過來了,並沒有跟江琦一起。

    最先上的是一道甜點,燕窩雞絲湯。等眾人吃完了燕窩雞絲湯,才上了主菜。

    乳鴿瓤豬肚、海參燴豬筋、魚翅螃蟹羹、卿魚舌燴熊掌……天上飛得,水里游的,地上跑的,應有盡有,而且色香味俱全。

    沒有一定地位的人,也不可能來參加敬王殿下的壽宴。這些人什麼山珍海味沒見過。可這會,眾人都吃得津津有味。

    玉熙以前去別人家參加宴會,宴席上的飯菜動了一半就不錯了。可是這次宴席散了,桌子上的菜大半都吃掉了。不得不說,得月樓的廚師,手藝就是好呀!

    吃完以後,玉容小聲說道︰「從小到大,我還是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不僅好吃,而且還豐盛。

    聲音很少,很不巧,葉氏就听見了。葉氏蹙起了眉頭,不過大庭廣眾之下她也不好說玉容,就想著回去得跟老夫人說一聲,別讓玉容以後這麼眼皮子淺,平白地丟韓家的臉。

    吃飽喝足,就打道回府了。周詩雅過來跟玉熙說了兩句話,也跟著她娘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周二夫人問起周詩雅︰「玉熙有沒有問起你上次的事?」她就擔心自己女兒說漏嘴。

    周詩雅搖頭說道︰「沒有呢!玉熙就問我是不是涉及到府邸里的機密,我沒吭聲她就沒再問下去,還主動轉移了話題。」

    周二夫人摸了一下周詩雅的頭,什麼話都沒有說。也許真的是沒娘的孩子早當家吧!同樣都是十六歲,詩雅什麼都不懂,玉熙卻是樣樣都懂,兩人根本就不像同齡人。

    玉辰並沒有露面,要養胎,眾人也都理解。所以葉氏也沒打算驚擾玉辰,而是帶著玉熙跟玉容回去。

    跟在葉氏身後的玉熙,松了一口氣。她覺得今天可能是緊張過頭了,這不好好的什麼事都沒有嗎?白白擔心了大半天。

    一行人出了二門,正準備上國公府的馬車,就見田嬤嬤急匆匆地走過來,朝著葉氏說道︰「國公夫人,王妃娘娘剛起來想起她還有東西要給四姑娘。還請四姑娘跟我走一趟。」說完後又笑道︰「剛才王妃娘娘還說,懷孕以後記性不好,剛才見面的時候就應該給了。」

    葉氏笑著說道︰「玉熙,你跟嬤嬤去一趟吧!我跟玉容在這里等你。」葉氏猜測應該是給玉熙添妝。玉辰這會連客人都不能招待,添妝的時候肯定不能回韓家了,所以這個時候將東西給玉熙也一樣。

    玉熙的想法,顯然也跟葉氏想得一樣,當下點頭說道︰「好。」

    葉氏見紫甦跟紫堇都要跟著去,說道︰「玉熙,讓紫甦跟著去,紫堇留下來吧!」沒必要讓兩個丫鬟都跟著去,一個就足夠了。

    紫堇在玉熙身邊的時候話還比較多一些,但出門在外話就比較少了。听了葉氏的話,當下朝著紫甦說道︰「紫甦姐姐,我陪著姑娘去吧!」姑娘剛才可是說了,讓她寸步不離。沒回到國公府之前,她是不會離開姑娘半步的。

    紫甦點頭道︰「好。」紫堇是紫甦一手帶出來的,可以說在紫甦心目中紫堇跟親妹妹差不多。再者因為兩人的職責不一樣,所以不存在紛爭。

    葉氏她會開口說這句話,是因為覺得紫堇長年累月不在府邸,規矩禮儀方面比紫甦差,並沒有其他意思。听了紫堇的話,說道︰「伺候好你家姑娘。」五大三粗只一身力氣的,哪里知道伺候人。

    紫堇點頭道︰「我會的。」在人情世故方面,紫堇比紫甦差了不少。不過她的職責是保護玉熙,不懂人情世故也沒什麼關系。

    玉熙朝著田嬤嬤笑著說道︰「勞煩嬤嬤了。」這位嬤嬤,就是玉辰都要客氣三分了,她更不能怠慢了。

    田嬤嬤也是有品階的,仗著是宋貴妃給的人,平常在府邸里連桂嬤嬤都敢頂撞,怎麼可能會賣玉熙的面子,當下硬邦邦地說道︰「姑娘,請吧!」

    玉容望著玉熙的背影,有些羨慕,以蚊子似的聲音跟身邊的丫鬟說道︰「也不知道三姐會送什麼好東西給四姐。」玉辰送出的東西無一不是價值千金

    丫鬟哪里不知道玉容的心思,說道︰「姑娘,王妃娘娘是你的親姐姐。」玉熙可是過繼出去的,隔了一層。

    玉容無精打采地說道︰「我越不過她去的。」玉容心再大,也不得不承認,玉辰跟玉熙兩人多年相處下來的情分是她比不了的。

    這邊,玉熙跟紫堇隨著田嬤嬤去主院,走著走著覺得不對,忍不住問道︰「嬤嬤,這條路不是上午走的那條呢?」

    田嬤嬤板著一張死人臉說道,語氣也很不好︰「難道四姑娘覺得,你對王府比我還熟悉不成?」

    玉熙听了這話也沒再吭聲了,只能跟著田嬤嬤走了。主要是田嬤嬤的表情正常,加上剛上午還看到她在玉辰身邊服侍,所以玉熙真沒多想。可又走了小會,玉熙心頭就不安起來。就算很多路通往主院,可這越走越偏僻明顯不對了。玉熙站在原地不走了,冷著臉問著田嬤嬤︰「嬤嬤到底要將我帶到哪里去?」這路分明不對頭。

    田嬤嬤不耐煩地說道︰「讓你走就走,哪里來的那麼多廢話。」

    玉熙抓著紫堇的胳膊,說道︰「你若是不跟我說個清楚明白,我是不會跟你去的。」

    田嬤嬤沒想到玉熙竟然警惕心這般高,當下神色緩和地說道︰「我們抄的是近道?從這里到正院,可以節省不短的路。」

    玉熙呵地笑了一下︰「嬤嬤當我是三歲孩子,要撒謊也用高明一些的法子。誰家會帶客人走近路的。」只有偷偷摸摸做壞事,才會往偏僻的地方。想到這里,玉熙心頭一凜。是她大意了,只以為田嬤嬤是玉辰身邊的人,所以沒理由要害她。只是玉熙心里頭也有疑惑,宋側妃就算想要對付玉辰,算計她有什麼用。

田嬤嬤臉上浮現出陰險的笑容,說道︰「既然姑娘不走,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這話一落,跟在身後的兩個丫鬟就朝著玉熙逼近。

    玉熙握著紫堇,讓她不要亂動。腦子在飛速地轉動著,到底是誰要害她?原本她認為是宋側妃,可是害了她對宋側妃並沒有什麼好處。玉熙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嬤嬤,為何要害我?」

    田嬤嬤根本就沒將玉熙放在眼里,听了這話,就知道玉熙不會再听她的話往前走了。當下吩咐後面跟著的兩個丫鬟女︰「將她綁起來。」

    一直到其中一個丫鬟扣住她的手腕,玉熙才發現原來這人竟然會武功。玉熙不可置信地說道︰「你想要我死?」原本她以為田嬤嬤只是想毀了她的閨譽,可現在卻勞動了兩個有武功的丫鬟,事情就不可能是那般簡單了。

    田嬤嬤面無表情地說道︰「下輩子投胎眼楮睜大一點,不要擋了人的路。」

    玉熙瞳孔一縮。能勞動田嬤嬤,還有擋了別人的路,加上九皇子妃那眼中,真相呼之欲出。

扣住玉熙手腕的丫鬟,另外一只手伸向了玉熙的咽喉,她這是想將玉熙掐死。

    可惜,還沒等她的手踫到玉熙的咽喉,後背就受了重重的一拳。紫堇本就力大,六歲的時候就能舉起四五十斤的東西。這麼多年一直都在鍛煉,力氣更是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這回又在惱怒之下拍出來的,可想而知,這力道有多重。

    一拳拍下去,扣住玉熙的丫鬟一口猩紅的鮮血吐在玉熙的衣服上,扣住玉熙的手也放開了,倒在地上,暈死過去。另外一個丫鬟見狀不妙,立即沖上來。暈倒的丫鬟是沒提防,才會被紫堇偷襲成功,這回,就沒那麼容易了。兩人很快就打了起來。

    田嬤嬤是在皇宮里呆了那麼多年的,心理素質非常好。見狀不對就想先將玉熙擒住,所謂擒賊先擒王,制服了玉熙,不怕那丫鬟不就範。可惜,想象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她不僅沒將玉熙制住,反而被玉熙制住了。

    玉熙從頭上拔下赤金鳳釵,將鳳釵的尖端頂在田嬤嬤脖子上的大動脈處,見田嬤嬤掙扎用力往里刺,疼得田嬤嬤額頭都起了冷汗。常年懸臂練字,又堅持鍛煉,玉熙的手力還是很大的︰「不要動,再動我就將你的脖頸刺穿。到那時,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玉熙對人體的經脈非常熟悉,只要她在這里刺破了口子讓血噴出來,神仙難救。

    田嬤嬤之前打听到玉熙身邊有個丫頭力氣很大,所以她才會特意帶了讓兩個有功夫底子的丫鬟過來。卻沒想到,這個丫頭不僅力氣大,還是練家子。這功夫,就算大內侍衛來都不一定能打得過。更玄幻的是,韓玉熙一個千金家大小姐,竟然也會拳腳功夫。田嬤嬤在皇宮里呆了那麼多年,見多了嬌滴滴風一吹就倒的名門閨秀,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彪悍的大家閨秀。主要是玉熙雖然長得高挑,但規矩禮儀卻是一樣不差,也是十足十的大家閨秀。這才導致田嬤嬤輕敵了。

    其實玉熙並不是會武功,而是長年累月習五禽戲,動作非常靈敏,加上她對田嬤嬤早有防備,而田嬤嬤又輕敵,才讓她那麼容易就制服了田嬤嬤。

    紫堇很快就將另外一個丫鬟打得吐血倒地,然後走到玉熙身邊,望著被玉熙扣住的田嬤嬤,問道︰「姑娘,她怎麼處置?」

    田嬤嬤眼中閃現過驚恐,說道︰「四姑娘,我是貴妃娘娘的人,若是我有個三長兩短,貴妃娘娘不會饒了你的。」

    玉熙冷笑道︰「在貴妃眼里,你不過就是一條狗。」說完,朝著紫堇說道︰「將她打暈。」

    紫堇一掌劈過去,田嬤嬤就倒在地上了。紫堇眼中滿是殺氣︰「姑娘,是不是將她們都解決掉?」想殺姑娘的人,都該死。

    玉熙搖頭說道︰「不能在王府殺人。」不是她仁慈,而是若她再王府殺人,這件事就會變得很復雜。她相信,就算不殺了這些人,玉辰也會處置了她們的。

    紫堇走過去給田嬤嬤補了一掌。紫堇的力道掌握得很好,這一掌不會讓田嬤嬤死,但卻讓她生不如死。至于另外兩個,反正也是廢人,殺不殺都無所謂。楊師傅教導的,不是那種華而不實的東西,而是置人于死地的殺招。

    玉熙並沒有制止紫堇的行為,她說不殺田嬤嬤,是顧忌這里是王府,殺了這三個人的話會有很多後患。可這不代表她不想弄死這三個人,別人都欺負到頭若什麼都不做,那就是聖母。

    紫堇見玉熙不動,說道︰「姑娘,我們得趕緊離開這里,馬上就會有人來了。」

    玉熙苦笑說道︰「你背我把!從原路返回。」她不是不想走,她是走不了,全身都僵硬了。雖然上輩子很坎坷,但卻沒踫到這樣的情況。青天白日之下,要殺她,就因為擋了路,這是何等的囂張。

    紫堇在山上訓練的時候,幾百斤的東西背起來就跟玩似的,所以就算現在背了玉熙,她也是健步如飛。

    唯一慶幸的是,田嬤嬤很自信她帶著的兩個丫鬟能解決了玉熙,所以其他人並不知道這事。路上玉熙已經吩咐了紫堇,所以在踫到守門的婆子時,她就滿臉焦慮地說道︰「我們姑娘舊疾發作,得趕緊回去吃藥。要是遲了,我家姑娘就沒命了。」

    听到說會出人命,沒人敢攔。萬一阻攔耽擱治療出了人命,她們這些當人奴婢的九條命都不夠賠了。所以紫堇背著玉熙非常順利地到了二門見到了葉氏。

    紫堇一見到葉氏,立即重復剛才的話︰「大奶奶,姑娘舊疾發作,得趕緊回去吃藥,晚了就來不及了。」

    葉氏一愣,玉熙有什麼舊疾,她怎麼不知道。不過很快葉氏就反應過來,怕是出了什麼意外了,趕緊說道︰「快,趕緊背姑娘上車。」

    車夫也是國公府的老人,見狀也知道不對,立即將凳子從馬車上取下來。紫堇一腳踏在凳子上,鑽進馬車里。

    葉氏放下車簾,朝著車夫叫道︰「趕緊回去。」

    車夫半點不敢停留,趕緊駕著馬車離開了敬王府。也不知道四姑娘出了什麼事,弄得這般狼狽。

    紫堇將玉熙放下來,玉熙這會全身還是僵硬的。這次的事,真真的將她嚇住了。

    葉氏看到了玉熙衣服上的血跡,臉都青了。好在葉氏承受能力不錯,很快壓制住驚恐,問道︰「玉熙,你哪里受傷了?」怎麼去玉辰那拿個東西竟然會帶著傷回來。想到這里,葉氏手都有些抖,千萬別是王妃有事。不過想著玉熙來回的速度,再加上王府也是風平浪靜的,倒是將這個擔心放下。

    玉熙靠在紫堇的身上,白著臉說道︰「這血不是我的,是田嬤嬤派來的殺手的。」

    葉氏仿佛听到一件很可笑的事,可是玉熙這般狼狽的樣子根本不是在說笑︰「田嬤嬤為什麼要殺你?」田嬤嬤跟玉熙八竿子打不著關系,她怎麼會害玉熙呢!

    玉熙心里大致猜測到是一回事,可是在沒證實這事之前,她不能亂說︰「我也不知道。我跟著她走去三姐那,可她帶我走的路根本不是原本的那條路,而且越來越偏僻,我覺得不對就不願再跟她走了。沒想到她見我不走了一下就變臉,讓跟著她的兩個丫鬟動手殺我。要不是紫堇會些拳腳功夫,我就死在那里了。」這話太謙虛了,紫堇若只是會些拳腳功夫,可就沒人敢說自己會武功了。

    紫堇天生就是習武的料,加上她上山以後心無旁騖一心想學好武功,所以進步神速。也是這樣,才讓楊師傅摒棄男女之別想收紫堇當關門弟子。哪里知道,他努力戰勝自己的偏見,沒想到紫堇竟然拒絕了。可惜,紫堇態度很堅決,一心一意要回到玉熙身邊,不管楊師傅怎麼勸說都沒有用。為此,楊師傅別提有多糟心了。

    紫堇補充了一句︰「那老東西說我家姑娘擋了路,要將我姑娘除了好給她幕後的人讓道。」紫堇到現在都沒想通她家姑娘擋了誰的路。

    葉氏也想不通玉熙擋了誰的路,索性也就不再想了︰「玉熙,現在怎麼樣?能起來嗎?」

    玉熙苦笑道︰「我沒受傷,只是剛才給嚇著了。」上下兩輩子,還是第一次踫到這樣的事。

    一個管事婆子趕緊將這件事回稟了于惜語︰「王妃,田嬤嬤不知道被什麼人打暈在偏院里,現在還人事不省。」

    于惜語愣了一秒,不過很快就將這股異樣遮擋過去了,說道︰「除了田嬤嬤,還有其他人嗎?」

    婆子點頭說道︰「還有兩個穿著王府丫鬟衣裳的女子。不過那兩個女子經過確認,並不是王府里的人。」

    于惜語說道︰「這事敬王妃知道嗎?」于惜語其實知道那兩個丫鬟是什麼人。不過心里知道就成,面上還得裝不知道。

    婆子點頭道︰「娘娘知道了。」

    等人走後,于惜語悄聲跟身邊的丫鬟說道︰「去前院問問,韓家四姑娘有沒有回去?」田嬤嬤昏迷不醒,韓玉熙又沒在附近,那只一個可能,韓玉熙逃出了田嬤嬤的魔掌。不過,猜測是一回事,這事必須得到確認。

    很快,她的丫鬟就回來,說道︰「韓家四姑娘已經回去了。听二門的婆子說四姑娘犯了舊疾,說得趕回去吃藥。韓國公夫人看到昏迷不醒的韓四姑娘,急匆匆回去了。」幾個守門的婆子,開始都有些奇怪,既然犯了舊疾理應在王府就診,坐著馬車顛簸不是讓病情加重?等眾人等听到田嬤嬤跟兩個丫鬟昏迷不醒以後,心里都有數。田嬤嬤昏迷不醒,百分百跟犯了舊疾的韓四姑娘有關。雖然田嬤嬤是貴妃給的,但韓四姑娘可是王妃的妹妹,孰輕孰重,眾人心里都很明白,所以,眾人非常識趣地閉上了嘴巴不敢多言。

    于惜語點頭道︰「倒沒看出來,陳家對這韓四姑娘這麼看重。」于惜語以為玉熙能逃過這一劫,是陳家放了人在保護玉熙。

玉辰是王府的當家女主人,雖然過門才兩個多月,但王府也盡在她的掌控之中。所以當她听到桂嬤嬤說玉熙舊疾犯了,昏迷不醒地被葉氏帶走後,臉就冷下來。等知道田嬤嬤受了重傷昏迷不醒,身邊還跟著昏迷兩個來歷不明的丫鬟時,玉辰整個人都不好了。

    桂嬤嬤走進來,臉色非常難看地說道︰「王妃,我已經問了。四姑娘用過午膳,原本是要跟著大奶奶回去的。可是田嬤嬤卻假借王妃你的名義,說有東西要送給四姑娘,又將四姑娘叫回了內院。田嬤嬤是王妃你身邊貼身伺候的人,大奶奶跟四姑娘都沒懷疑。結果沒多久,四姑娘就昏迷不醒地被紫堇背著出去找了大奶奶。」

    田嬤嬤跟那兩個丫鬟的重傷,都不用猜測,玉辰就知道是紫堇的杰作。紫堇有武功的事知道的人極少,而玉辰正好是其中的一個。

    桂嬤嬤補充了一句,說道︰「我已經吩咐下去了,若是誰敢亂說一句話,亂棍打死。」這次的事不小,桂嬤嬤也不能不謹慎,能指揮得動田嬤嬤就只有宋貴妃了。

    玉辰問了桂嬤嬤︰「嬤嬤,這次的事你怎麼看?為什麼貴妃要置玉熙于死地?」玉熙從不進宮,這些日子一直都呆在府邸里,不可能得罪貴妃的。所以這玉辰覺得應該不是玉熙的原因,而是其他事。

    玉辰根基太淺,畢竟才嫁過來兩個多月,能掌控敬王府已經很不錯了,哪里還能將手伸到皇宮。

    桂嬤嬤遲疑了片刻說道︰「娘娘,之前有傳聞說公主要在這次科舉中選個駙馬,可是殿試都已經過去十多天,都沒任何的動靜。」

    玉辰反應很快,說道︰「你的意思是沁昕看上了陳然?」

    桂嬤嬤點頭說道︰「陳家二爺我也見過,真真的風流俊秀的人物。而公主喜歡的,正好是這類型的男子。」確切地說,很少有姑娘見到這樣的男子會不喜歡。

    玉辰皺著眉頭說道︰「你說的也不無道理。不過就算沁昕看上了陳然,最多讓陳然跟玉熙退親,哪至于下殺手。」公主搶親不是什麼新鮮事,對此眾人都習以為常的。別說還沒成親只是訂婚的男女,就算成親了,公主看中了一樣搶過來。不過這種事,大半都是要求男方先退親或者將妻子休掉,然後才賜婚。

桂嬤嬤會跟玉辰說這事,也是之前听到了一些風聲,說公主看上了風流俊朗的探花郎。當時她還很擔心,可等了幾天都風平浪靜,韓家那邊也沒傳來退親的消息,以為只是傳聞所以就放下了。沒想到,原來貴妃跟公主根本沒放棄,而是一直在等待時機︰「我若是猜測得沒錯,陳家定然是不願退親了。娘娘,陳家不同普通百姓,泰寧候是皇上心腹臣子,泰寧候世子也是九皇子的心腹,若是陳家不願退親,貴妃娘娘跟公主也奈何不了。」陳家的人又不是腦抽,尚了公主以後陳然就不能入仕了,陳家前程很好,根本就不需要犧牲一個前途大哈的兒子換取利益。而拒絕的理由都是現成的,陳然有未婚妻,而且馬上要成親了。

    玉辰的臉變了又變︰「陳家不同意尚主,貴妃跟沁昕就要置玉熙于死地?」

    桂嬤嬤在皇宮里呆了那麼多年,對宋貴妃的性子也算有幾分了解,那覺得是個霸道蠻橫的主︰「只要四姑娘一死,貴妃就能求皇上給公主與陳然賜婚了,到時候,陳家不願意也不成。」

    玉辰冷笑一聲說道︰「我就納悶了,之前明明是說在皇宮給殿下舉辦生辰宴,怎麼會改變了主意?原來是在這里等著呢!」玉熙死在敬王府,敬王府就得負最大的責任。可她又是韓家的姑娘,韓家怎麼也不可能對付她這個自家人。最後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想到這里,玉辰驚出了冷汗,她非常清楚秋氏跟兩個堂哥有多疼玉熙,若是玉熙真死在敬王府,而她不僅不能還玉熙一個公道,還要幫著遮掩,到時候兩個堂哥肯定要跟她生分了。她那幾個異母弟弟都不可靠,唯一能靠得住的就是兩個堂哥。若是失去了兩個堂哥的助力,單單靠平清侯府,如何能跟宋側妃抗衡。

    桂嬤嬤知道玉辰滿腔的怒火,可是再惱怒也沒有用,王妃暫時還不能跟貴妃對上︰「娘娘,怪只怪四姑娘運氣太差了。」原本以為是一樁好婚事,沒想到因為陳然太優秀被公主看上。只能說,了通大師的話還是很靈的,四姑娘這運道還真是衰。

    玉辰說道︰「派個太醫去韓家。」也不知道玉熙現在情況怎麼樣了,希望沒被嚇壞才好。

    桂嬤嬤點頭應了。不過她猜測玉熙剛在王府受到這麼大的驚嚇,估計已經成了驚弓之鳥,肯定不會相信宮里去的太醫了︰「娘娘,田嬤嬤跟那兩個丫鬟怎麼處置?」

    玉辰眼中閃過一抹厭惡︰「不要再讓她們醒過來了。」田嬤嬤若不是假借她的名義,以玉熙的謹慎,肯定是騙不到。這樣有二心的奴才,死不足惜。

    桂嬤嬤點頭,她也覺得不能讓田嬤嬤跟兩個丫鬟醒過來︰「她們沒有完成任務,就算死了,貴妃也不會追究了。」

    玉辰覺得有些疲憊,說道︰「你去吧!」她精神短,不能勞神。可偏偏有人卻見不得她清淨,一定要在王府里鬧出這樣的事來。貴妃娘娘,還真是不將她肚子里的孩子當回事呢!

    玉熙回到國公府的時候,人還沒完全恢復正常,最後還是讓紫堇背回了陶然居。好在已經在車上換了衣裳,帶血的衣裳給藏起來了。要不然,一身血出現再國公府,不得將人嚇死。

    躺在床上,玉熙朝著紫甦說道︰「若是大哥在府邸里,請大哥過來一趟。」她這個樣子,也去不了大哥的書院。

    紫甦紅著眼圈應道︰「好,我這就去。」她到現在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自家姑娘去取了個東西回來的時候就成這樣了。

    紫甦剛出院子,就看見了秋氏疾步走過來。

    秋氏見著紫甦,忙問道︰「玉熙出了什麼事?」她剛听到婆子回稟說玉熙都走不了路被丫鬟背進院子,就嚇得趕緊過來。

    紫甦搖頭道︰「奴婢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秋氏听了這話,也沒時間數落紫甦不盡心了,急忙進了屋子。丫鬟不知道,那就問當事人了。進了屋子,秋氏見到玉熙,先是問了玉熙的身體狀況,見玉熙只是身體有些僵,其他沒妨礙,當下松了一口氣︰「玉熙,你怎麼會弄成這個樣子?」

    等秋氏听到田嬤嬤要殺玉熙時,秋氏覺得不可思議︰「田嬤嬤為什麼要殺你?你跟她無冤無仇,為什麼要下這樣的毒手?」兩個人根本就沒有交集,根本不可能有仇怨。

    玉熙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想請大哥去查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怕是沁昕公主看上了陳然,而陳家不願意退親,所以她就成了沁昕公主的眼中釘肉中刺,恨不能處之而後快。除了這個,她想不出其他田嬤嬤要殺她的理由。

    秋氏點了一下頭︰「這件事讓你大哥去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這麼沒王法,青天白日之下在王府殺人。」

    葉氏在旁邊臉都有些僵了,在路上,她也在想這件事。可是想來想去,她都覺得這件事沒有面上那般簡單。十有**,這事牽扯到皇宮里那位了。畢竟田嬤嬤是那位給玉辰的,而玉辰是不可能殺玉熙的。若真跟那位有關系,國公府拿什麼跟那位抗衡。所以,玉熙這次的事,找不著說理的地了。

    玉熙說道︰「娘,這件事會很復雜,所以我在王府被人刺殺的事,不能傳揚出去。若是有人問起,娘就說我舊疾復發了。」

    秋氏虎著臉說道︰「不成。再有十多天就是你的婚期,若是說你舊疾復發也太不吉利了。泰寧候府那邊知道了,如何想?」說不準會認為玉熙就是個不吉的人,要不然怎麼就在婚前舊疾復發呢!而且還會讓陳家人懷疑玉熙身體不好呢!

    玉熙苦笑道︰「娘,當時我們在王府的時候,就是用的這個借口,不可能再改口了。」若是她的猜測是真的,陳家這門婚事不可能保得住了。她現在已經不去想婚事了,她就想先保住自己的命,婚事什麼的都沒有命重要。

    事已至此,秋氏再不願意,也沒有其他的法子了︰「我會好好跟泰寧候夫人解釋的,希望她不會介意。」

    玉熙听到這話眼中一寒。這件事韓家不知情,陳家難道還不知情?可是陳家的人明知道沁昕公主看上了陳然,想讓陳然尚主,卻是隱瞞著消息不告訴他們,要不然也不會有今天的事。

    陳家的行為玉熙不用猜都知道,無非就是怕國公府的人得了消息前去退親,到時候退了親陳然只能尚主了。

    也是在這個時候,玉熙才明白,為什麼上輩子陳然的未婚妻在他殿試後沒多久病逝了。什麼病逝,百分百那姑娘是被宋貴妃跟沁昕公主給弄死了,虧她還覺得陳然為未婚妻守孝三年,是個有情有義的,原來真相竟然是這般的殘酷。

全嬤嬤將秋氏跟葉氏送走後,轉身回到屋了,朝著睡著的玉熙說道︰「姑娘,夫人跟大奶奶走了。」踫到這麼大的事,除非是缺心眼,否則是不可能睡得著的。

    玉熙並不意外全嬤嬤會發現她在裝睡,听了這話,她就睜開了眼楮,說道︰「紫甦有說了大哥什麼時候回來嗎?」

    全嬤嬤搖頭︰「已經讓人去請國公爺了。姑娘,這次的事,非常棘手。」沁昕公主想招陳然為駙馬,而陳家不願意退親,玉熙就夾在中間進退不得。

    玉熙又傻,怎麼會不知道她現在面臨的出境︰「這事,先得看看大哥的態度。」若是韓建明能支持她,這次的劫難就容易避過去。若是韓建明不支持她,她可能連活命的機會都沒有。

    全嬤嬤說道︰「姑娘,不要對國公爺抱太大的希望。在國公爺的心目中,家族利益是首位。」

    玉熙知道這個理,說道︰「我知道,不過我的事還沒牽扯上家族利益。」若是犧牲她能換取巨大的利益,韓建明肯定會妥協。可是現在的情況,犧牲她也換取不到任何利益,大哥肯定不會這麼做的。

    全嬤嬤只是給玉熙提個醒,見她腦子清醒,沒將希望一股腦地寄托在韓建明身上,也就沒有再說話了︰「姑娘,是否讓紫堇出去避一避。紫堇殺了宋貴妃的人,留在國公府,我怕宋貴妃秋後算賬對紫堇不利。」宋貴妃不敢明目張膽地弄死玉熙是她有所顧忌,可若是想弄死紫堇,那是分分鐘的事了。

    玉熙搖頭說道︰「不用,就讓紫堇在我身邊。」如今她已經成了驚弓之鳥,紫堇不在身邊,她更是不安了。而且,只要紫堇在她身邊不離開國公府,也沒人奈何得了她。宋貴妃再能,也不敢派殺手來國公府殺人。

    全嬤嬤見狀不再多說了︰「姑娘有分寸就好。」

    一個時辰以後,韓建明回了府。一回到府邸立即趕到陶然居,見到還白著臉的玉熙,問道︰「我听說你再王府被人刺殺?怎麼回事?」什麼人如此膽大包天,竟然敢在王府行刺。

    玉熙將她的猜測告訴了韓建明,說道︰「大哥,這只是我的猜測。是不是真的,還得請你去查證。」

    韓建明的臉,瞬間就陰沉下來了︰「倒是沒想到,宋貴妃竟然如此的惡毒。奈何不了陳家,竟然沖著你去。」有本事沖陳家去,對付玉熙一個弱女子算什麼本事。宋家人,果真從拖到尾沒一個好人。

    玉熙听了這話,大驚,忙問道︰「大哥,你知道這事?」

    韓建明點了一下頭說道︰「沁昕公主看上了陳然,宋貴妃透了消息給陳家,想讓陳然尚主,不過陳家拒絕了。」

    玉熙臉色比剛才的還難看,忍不住咳嗽了起來。她還以為韓建明不知道,感情就將她蒙在鼓里了︰「大哥,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就因為大哥的隱瞞,她差點將命丟在王府。

    韓建明也沒想到會這樣,說道︰「陳家婉言拒絕了宋貴妃,宋貴妃那邊就沒動靜了,我以後這事過去了。當時想著你馬上就要出嫁了,告訴你這件事除了憑白給你添堵,也沒其他益處,所以就跟你沒說了。」韓建明只是覺得陳然雖然各方面不錯,但又不是天下無雙的人物。沁昕貴為公主,還是皇帝跟宋貴妃最寵愛的女兒,想尋什麼佳婿沒有。再加上陳家婉拒親事以後,宋貴妃跟公主那邊也是風平浪靜,他自然就以為事情過去了。實在沒想到宋貴妃對陳然這個女婿竟然勢在必得。

玉熙听了這話,努力平復心情,靠在床頭問道︰「大哥,那現在怎麼辦?宋貴妃跟公主能殺我第一次,就會殺我第二次。」

    韓建明也很內疚,這件事還真是他的疏忽。若是他早知道宋貴妃的心思,就不會讓玉熙出府了︰「只要你呆在府邸,就能平安無事的。等你嫁過去,相信貴妃跟公主也就死心了。」

    玉熙臉上劃過一抹笑意︰「大哥,你想要安慰我也用個靠譜的理由。就算我熬過了這十幾天安然嫁到陳家去。可是嫁人以後我就安全了嗎?從這次的事足以看出宋貴妃是什麼性子,若是這次沒能如了她的意,宋貴妃對我定然是恨不能除之而後快的。」

    韓建明說道︰「那你覺得該如何?」

    玉熙的回答簡單明了︰「大哥,我不想死。」好不容易重活了一輩子,就算要死也該死有所值,而不是這麼莫名其妙地死去。

    韓建明明白玉熙話里的意思︰「你想退親?」

    玉熙眼中流露出疲憊,說道︰「大哥,若是不退親,我的頭上就好似懸著一把刀,而這把刀隨時隨地都會落下來要了我的命。大哥,我不想****活在惶恐不安之中,最後還得在惶恐之中死去。」

    韓建明沉默了一下,說道︰「玉熙,退親不是上唇踫下唇這麼簡單的。你跟陳然只剩下十來天就要成親了,現在退親不僅得罪了陳家,你可能再也嫁不出去了。」

    玉熙也知道退親不是那般容易的,若是退了親,陳家就沒她這個擋箭牌了,到時候陳然肯定要尚主。所以,對陳家來說寧願她死也不會同意退親了。而能不能退親,完全取決于韓建明。也是在這個時候,玉熙分外地慶幸她過繼到大房。要是還在三房,做什麼努力都沒有用,因為韓景彥那絕對是寧願她死也不會去退親的。

    玉熙平靜地說道︰「大哥,你不是一直都可惜我是個女兒身?若是退親了,我也不想嫁了,就讓我呆在國公府給你當個幫手。或者,給二哥當個幫手也成。」這是她唯一的籌碼了。

    韓建明松開握緊的拳頭,冷聲說道︰「這件事還沒糟到這個地步,我先去跟陳家通個氣,看看他們這麼說?若是他們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復,再說退親的事。」若是陳家能給一個滿意的答復,他不會同意退親的。

    見玉熙沉默不語,韓建明說道︰「玉熙,你若是能留在府邸里幫我,我等于是多了一條臂膀。可若真這樣你這一輩子等于是毀了,大哥不想看到你這樣。」就差十來天成親,在這個節骨眼上退親就只能以重病推脫了。玉熙本就背負了一個命中帶衰的名聲,一旦以重病為由退親,那就真真地坐實了命中帶衰的傳聞。這種情況下,還能有誰娶她?嫁不出去,就只能在家做一輩子的老姑婆了。等以後死了,也只能做孤魂野鬼。


玉熙的態度很明確,說道︰「大哥,就算嫁不出去,也比死了的強。」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韓建明搖頭說道︰「不要再說了,我先去陳家。」玉熙也是他看著長大的,這些年他也是將之當成親妹妹一般看待。他不想看到玉熙落個孤老終身的下場。

    玉熙知道這是韓建明最大的讓步了︰「好,那我等著大哥的消息。」說完這話,玉熙又加了一句︰「大哥,你出門也要小心一些。我怕這些人會對你跟二哥不利。宋家的人行事,一向都是為達目的不折手段,從沒有底線可言。」有底線的人,也不可能連國家都能出賣。

    韓建明點頭說道︰「你不用擔心我,好好休息。」說完,大跨步地走了出去。

    玉熙眯著眼楮,負面情緒洶涌而出。上輩子跟秋家就差一步親事就定下來了,結果就在這個時候江鴻錦殺出來了,讓她受了七年的折磨。這輩子,好不容易擺脫了江家,定下了陳然,就差幾天要成親了,卻又殺出來宋貴妃跟沁昕公主。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從外面走了進來。玉熙睜開眼楮,看到是全嬤嬤,眼中閃現過迷茫,忍不住開口問道︰「嬤嬤,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命不好?」

    上下兩輩子的經歷如此相似,讓玉熙覺得,她是不是擺脫不了命運。是不是真的就如了通和尚說的,她就是命中帶衰。要不然,為什麼這樣的事總會被她踫到。在這一刻,玉熙說不出的疲憊與無奈。

    全嬤嬤說道︰「姑娘,你若是相信了自己的命不好,那你這一輩子都不會好了。」

    玉熙知道這個理,只是現在的她真覺得支撐不下去了︰「嬤嬤,我覺得好累。」她努力奮斗了這麼多年,結果又回到了原點。她到現在不知道為什麼而努力,也不知道這樣努力有什麼用。

    全嬤嬤說道︰「姑娘,人這一輩子不可能一帆風順的,總會踫到一些事的。這次對姑娘來說就是一個坎,等你邁過了這個坎就好了。」其實全嬤嬤心里也清楚,也就玉熙性子堅韌,承受能力強。若是換成其他女子,就算沒在王府被殺死,現在也被嚇死了。

    玉熙不想哭,但是眼淚不由自主地滑落下來了︰「可我經歷的坎,也太多了。」苦難好像永遠跟隨著她,怎麼都逃脫不了。

    全嬤嬤卻不這麼認為︰「姑娘,你扛過了讓人聞之色變的天花,這次又從宋貴妃的毒手之下逃生。姑娘,可見老天都不願意你死的。既然如此,你還有什麼怕的?」

    玉熙苦笑,她怕,她怕死呀!

    全嬤嬤也不知道說什麼了,想了一下說道︰「姑娘,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要相信自己是一個後福的人。」別人說玉熙是衰命,她卻不這麼認為,年輕的時候多受一些磨難,以後不管踫到什麼事都能淡然地處置,而不是覺得天塌地陷。

    玉熙喃喃道︰「後福?希望吧!」

韓建明到陳家的時候,正好泰宁候在府邸裡。也算是運氣好,平常這個時候泰宁候都不在府裡。

泰宁候很奇怪,韓建明這個時候上門做什麼。不過他也沒有怠慢,親自去迎了韓建明。雖然韓建明是晚輩,但兩人身份相當。

韓建明跟著泰宁候到了書房,三言兩語就將來意說了。最後問這泰宁候,玉熙被宋貴妃的人刺殺,陳家是個什麼意思。

泰宁候是屬於那種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物,聽了這話,冷靜地問道:“這事屬實嗎?賢侄可有查證。”其實也就例常問一下,泰寧候心裡也清楚韓建明說的是真的。

韓建明說道:“田嬤嬤是宋貴妃給敬王妃的人。侯爺該不會認為敬王妃要殺我四妹吧?”韓建明之所以不去查證就來找泰宁候,一來是他相信玉熙的判斷,二來玉熙一個閨閣之中的姑娘又沒跟人結仇,三來田嬤嬤就是宋貴妃的人。綜合下來,根本就不需要去查證。

泰宁候望了一眼韓建明,問了關鍵性的問題:“宋貴妃既然要殺四姑娘,那四姑娘是怎麼逃生的?”宋貴妃手段毒辣,這個他是知道的。若宋貴妃真有心要除掉韓玉熙,必定一擊必中,怎麼會讓韓玉熙逃出去呢!這點值得懷疑。

韓建明聽了這話,心頭冷了三分。這語氣好像很遺憾玉熙沒死似的。不過因為自家底氣不足,韓建明只能忍了這口氣:“我四妹身邊有個丫鬟,天生神力,這次去王府我四妹正巧將她帶在身邊。對方不知道這件事,所以我四妹才僥倖逃生。”別人都說玉熙是命中帶衰,可韓建明的看法恰恰相反,他覺得玉熙是個帶福的人。上次宮變再加上這次,每次劫難時候紫堇都正好在她身邊。一次是幸運,兩次就不可能是幸運了。

想起之前玉熙跟他說的預感,他覺得玉熙也許才是真正得上天厚愛的人。能預知吉凶,不是上天厚愛是什麼。

泰宁候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相信什麼巧合。不過現在也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賢侄想要我陳家如何做?”

韓建明道:“這次的事我娘到現在還不知道。侯爺可能不知道四妹是我娘的心頭肉,若是我娘知道四妹嫁到陳家會沒命,我娘肯定是不同意結親的。”韓建明這話的意思很明確,若是陳家不能保證玉熙的生命安全,韓家要求退親。

泰宁候笑了起來:“再有十二天兩個孩子就要成親了,這個時候說不同意婚事,賢侄這玩笑可就開大了。”泰宁候到沒想到,韓家的人對韓玉熙竟然這般看重。一半人家,哪怕明知道有危險,也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退親的。

韓建明也不惱,說道:“侯爺,這麼大的事我怎麼會開玩笑。若在我娘知曉這件事之前還沒解決這事,我也攔不住她的。”以韓建明對秋氏的了解,若是秋氏知道這件事,百分百要求退親的。

泰宁候見韓建明神情不變,心下一沉。若是韓家寧願跟陳家結仇也要退親,那事情可不妙了,他可不願意自己兒子去尚主。所以,泰宁候重複了剛才那句話:“賢侄想要我們陳家如何做儘管開口。只要我能做到的,決不推辭?”一口一個賢侄,不知道的還以為多親呢。

韓建明自然不可能替泰宁候做主,,說道:“侯爺經常在宮中行走,貴妃娘娘的性子如何侯爺應該比我更清楚。我也沒有其他意思,就是希望侯府能保證我妹妹性命無憂。”

泰宁候見韓建明的態度堅決,再者這個要求也並不算過分:“明日我就給你準確的答复。”皇后跟太子沒死之前,宋貴妃還有所收斂。可自皇后跟太子沒了燕家落敗以後,宋貴妃行事句沒有顧忌了,在皇宮裡稍有不順對宮人非打即殺為所欲為,而皇帝知道了也從不阻攔。這次宋貴妃會對韓玉熙動手,泰宁候並不意外。或者說,在他拒絕了宋貴妃的提議以後,他就有這個猜測。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韓家竟然要退親。

韓建明抬抬手,說道:“那我就等侯爺的好消息了。”若是不能保證玉熙的安全,他也寧願退親。將玉熙留在家裡得的利益,比讓玉熙死去的要多得多。

韓建明走了沒多久,泰宁候夫人過來,見丈夫臉上神情不大好看,問道:“侯爺,韓國公這個時候過來,有什麼重大的事?”嫁妝單子是明日才送的,而且也不應該是韓國公來送。所以,必定是有其他重要的事情了。

泰宁候將事情簡單說了一下:“聽韓國公的意思,若是我們不能給出滿意的答复,他就要退親。”

泰宁候夫人又氣又怒:“退親?還有十二天就要成親了,他們韓家當我們陳家無人好欺負不成?”

泰宁候其實很頭疼,韓建明提的要求看似簡單,其實非常難辦。宋貴妃想要做什麼,哪裡是他們陳家能阻止得了的:“說這些有什麼用,現在想著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泰宁候夫人也知道現在是非常時期。當然,要不是在這個節骨眼上,韓家若是提退親她立馬答應。而以他兒子的人品樣貌才情,什麼樣的姑娘娶不上。這種只能共富貴不能共患難的親家,不要也罷:“侯爺想到了法子沒有?”

泰宁候說道:“我想給然兒選個外任的缺。等韓氏嫁過來後,就讓然兒帶著她赴外任,宋貴妃的手再長也伸不了那麼遠。”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

泰宁候夫人不願意,說道:“然兒現在在翰林院呆得好好的,現在謀個外任對然兒前程有礙。而且,總不能躲一輩子吧!”

泰宁候無奈地說道:“非常時期,也只能這般行事了。總比韓家退親讓然兒尚主的強。然兒的性子你也知道,到時候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麼樣的事來。”說不准兒子一激動,跑去當和尚了。

泰宁候夫人這會後悔不已地說道:“早知道,當日無論如何都不該答應了這門婚事。沒得讓兒子被帶衰了運道。”

說起運道,泰宁候倒是多問了幾句:“那韓氏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宋貴妃既然有心除掉韓玉熙,肯定是準備周全的。韓建明說正巧身邊有個力氣驚人的丫鬟,哪裡那麼多的巧合。從這件事可以看出,這個丫鬟也不是個簡單的。

泰宁候夫人有些奇怪丈夫的問題,不過還是回答道:“性子沉靜,行事也很大方,聽說幾年前就幫秋氏料理家務。優點多,缺點也不少。”

泰宁候聽了這話,就知道從妻子這邊得不到什麼有用的信息了。

這事陳然也很快就知道了,當他聽到宋貴妃差點將玉熙害死​​,神情很冷。上次宋貴妃說讓他尚主的時候,他就說自己馬上要成親了。可對方卻一副無所謂地口吻說讓他退親,而且還一副恩賜的口吻,好似他娶了沁昕公主就是一件無上榮耀的事。到現在只要一想起那此見面,陳然就跟吞了蒼蠅一般噁心。

阿力很著急:“少爺,我聽說韓四姑娘在王府驚了魂,到現在還昏迷不醒。為此韓國公上門跟侯爺說,若是我們不能給一個滿意的答复他們就要退親。若是韓家真的退親那該怎麼辦?”就他家主子的性子,也不適合當個逆來順受的駙馬。

陳然不認為韓玉熙會被一場刺殺嚇得昏迷不醒,所謂的驚魂怕是韓家故意放出來的消息。

阿力不知道陳然所想,忙道:“少爺,韓家想真退親了,你可怎麼辦呀?”

陳然沒說怎麼辦,而是直接去找泰寧候了。

聽了泰寧候說的解決法子,陳然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可這裡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如果宋貴妃還對玉熙下毒手,那該怎麼辦:“宋貴妃這樣毒辣的人,應該不會那麼容易罷手的。”

泰寧候說道:“我會讓人暗中保護她的,這點你不用擔心。”

陳然說道:“萬一呢?萬一被宋貴妃得手呢?”雖然跟韓玉熙見面的次數寥寥無幾,但對韓玉熙了解越多,他也越滿意。可以說,若是韓玉熙有什麼萬一,他以後再尋不上這麼合心意的妻子了。

在自己兒子面前,泰宁候也不隱瞞:“若是韓氏真有個萬一,我們到時候就以你要為妻守孝為由拒絕。三年以後若沁昕公主還沒出嫁,你可以辭官去外面雲遊,等沁昕公主出嫁以後再回來。”這事泰宁候權衡之下認為最妥善的法子。

陳然問道:“沒有其他法子了嗎?”

泰寧候說道:“這只是最壞的打算。經過敬王府的事,國公府肯定也是戒備森嚴,再有我們的人暗中保護,韓氏應該不會有事。等她嫁過來,就更不會有事了。”若這種情況下韓氏還是被害了,只能說那是韓氏的命。

陳然沉吟片刻後道:“能不能求九皇子幫忙說下情嗎?”求皇帝是沒有用的,皇帝對宋貴妃百依百順,上次皇帝沒直接賜婚已經是看在他爹面子上了。所以,現在唯一能說動宋貴妃的只有九皇子了。

泰寧候很無語地看了陳然一眼,說道:“你大哥還沒有那麼大的面子,讓九皇子去忤逆宋貴妃。”九皇子不可能為一個無足輕重的女子掃了宋貴妃的顏面。

陳然沒再說話了。哪怕他再厭惡宋貴妃,也知道自己抗衡不了對方。現在唯有希望這接下來的十多天能安安穩穩地過去。也是在這一刻,陳然才意識到權利的重要性,沒有權利,隨時都會淪落為待宰的羔羊。

韓建明將陳家的意思轉述給了玉熙,說完後道:“玉熙,這已經是陳家最大的誠意了。再說退親就是我們沒理了。”陳家能主動提出讓陳然外放,已經是退讓了一大步。

玉熙這個時候已經恢復了正常,負面情緒被壓下去了。韓建明來的時候,她手裡還握著一本書。聽完韓建明的話,說道:“大哥,這法子治標不治本。”以宋貴妃毒辣的性子,就算她跟著陳然外放也不會放過她的。更不要說,她還弄死了宋貴妃三個手下。

韓建明說道:“那也沒辦法。出嫁之前,你都不要再出門了,等嫁到陳家也不要外出。過個三五年,這事也就過去了。”

玉熙苦笑道:“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法子嗎?”

韓建明搖頭說道:“玉熙,結親是為結秦晉之好,不是結仇。陳家這般有誠意,我們若是退親就太沒情意了。”

玉熙沒想到韓建明回這麼說她,一下愣住了。

韓建明繼續說道:“玉熙,我知道你受到了驚嚇,心裡害怕。但這件事陳家也是受害者,你有沒有想過一旦退親陳然就得尚主。駙馬是不能入仕的,陳然一旦尚主,這一輩子就等於毀了。玉熙,人活著不能只為自己,也得為別人考慮。還有,沒人喜歡只能共富貴不能共患難的人。”若是韓家在這種情況下毀親,就失了道義。沒了道義,以後誰敢跟你結交?孤掌難鳴,一個家族沒有助力只靠自己,是永遠振興不起來的。

玉熙聽出了韓建明言外之意,不過,這也不能怪大哥,這件事確實是她沒說清楚。當下玉熙苦笑著問道:“大哥,你為什麼會認為宋貴妃殺我的事與陳家無關,為什麼覺得陳家也是無辜的受害者?”

韓建明雖然心疼玉熙,但他也不能說違心的話,這件事陳家確實也很無辜。而陳家不退親,也完全說得過去。

玉熙臉上劃過一抹嘲諷的笑意:“大哥,你真覺得陳家對宋貴妃對我下毒手是不知情的嗎?泰宁候是皇帝的心腹,經常在皇宮之中行走的人。這樣的人會不知道宋貴妃是那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子?會不知道陳家拒親,宋貴妃奈何不了陳家的人會轉頭對付我?”見韓建明沒有吭聲,玉熙繼續說道:“大哥,陳家的人不是不知情,只是在陳家人眼中我的死活無足輕重。我沒出事,好好地活著,他們就讓陳然將我娶回去;出事了,我死了,他們就讓陳然借助為我守孝的名義婉拒尚主。”

韓建明苦笑一聲,玉熙分析得合情合理。對陳家來說,只要不退親,玉熙是死是活對他們來說還真是沒分別。只是就算清楚,這門婚也不能退。外人並不知道內情,退親的話眾人只會覺得他們是只能共富貴不能共患難沒有情義的人:“玉熙,這兩年我見你跟陳然相處得也很不錯。”剩下的那句話韓建明沒問出口,為什麼玉熙能這麼輕而易舉地說出退親兩個字,一點不惦念與陳然的情分。

玉熙神情沒半分的波動,說道:“陳然覺得我適合當他的妻子,而我也覺得他是個很不錯的成親對象,僅此而已。我死了對他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影響,甚至他還會因為為我守孝而博得美名。等事過了,他仍然是飄逸出塵的探花郎,當官娶親一樣都不耽擱。而我,死的一文不值,甚至以後被人提起也只會道一聲福薄。”她說的這些是陳然上輩子那個未婚妻的真實寫照。陳然不僅借助那姑娘的死避開沁昕公主,還為自己賺取了有情有義的好名聲。等危機過去以後陳然還是那個年輕有為仕途無限好的青年才俊,照舊娶了名門貴女。而那個死去的姑娘就算被人提起也只道一聲對方福薄。而她,不願重蹈那姑娘的覆轍,成為陳然的墊腳石。

韓建明苦笑道:“玉熙,有時候我真不知道讓你讀那麼多書對你到底是好是壞?”太通透了,其實並非好事。

玉熙她可以不在乎外面的流言蜚語,但是她不能讓韓建明也覺得她無情無義。因為韓建明,是她最大的靠山:“大哥,我知道退親不是那麼容易的。這段時間我會一直呆在院子裡哪都不去了。只希望,能平平安安地度過這段時間吧!”按照全嬤嬤的話這個希望很渺茫。

見狀,韓建明也鬆了一口氣,問起了另外一個問題:“四妹這次去王府是否感覺到危險?”要不然怎麼就剛好將紫堇帶在身邊了。

玉熙沒瞞著韓建明,點頭說道:“前兩天我心頭不安,總覺得有不好的事發生。以防萬一,去敬王府的時候就帶上了紫堇。”

韓建明道:“沒想到四妹能預知吉凶。”他就說沒有這麼巧合的事,他就說沒有這麼巧合的事,還真是如他所預料的那般,沒想到玉熙真有預知吉凶的能力。

    玉熙失笑道︰「這算什麼預知吉凶,不過是一種直覺。」 不過是她的直覺,若是真的預知吉凶,當日她就不會去王府了。只不過別人不會將這種直覺當真,而她會慎重對待了。

    韓建明說完話就走了,走之前說道︰「玉熙,你不用擔心,在家里是不會有事的。」

    玉熙干巴巴地說道︰「希望如此吧!」

    韓建明走後沒多久,全嬤嬤就進來了。看著玉熙臉上再沒有昨日頹廢的樣子,全嬤嬤眼中閃現過欣慰,所以說年輕的時候多遭遇一些挫折,真不是壞事。

    玉熙見到全嬤嬤,說道︰「嬤嬤,宋貴妃不會善罷甘休的。在王府肯定不能明目張膽下毒手,我擔心她會利用我身邊的人下手。」玉熙對宋貴妃如此了解,也是全嬤嬤的功勞。當日她說的皇宮那些事,自然也點出了宋貴妃霸道跋扈的品性。

全嬤嬤能不知道宋貴妃的性子,就宋貴妃的品格,為達目的威逼利誘什麼手段都用的,她沒點出來是希望玉熙自己能想到這些︰「紫甦跟紫堇不用擔心,彩蝶跟尋桃還有郭大娘我會提醒她們的。」紫甦跟紫堇的家人短時間是尋不上的,而其他三個人都有家人在京,有家人就有弱點。宮里的人最擅長的,就是抓住別人致命的弱點。

    玉熙也是有這個擔心︰「告訴郭大娘還有彩蝶她們實情,讓她們叮囑家里的人這些天謹慎一些。」說完這話,玉熙望著全嬤嬤道︰「嬤嬤,你可別忘記了自家人。」

    全嬤嬤笑了一下,說道︰「我已經讓我佷兒他們帶著孩子去了紅棗莊了。」她昨日就帶信出去,讓她佷兒跟佷孫去紅棗莊了。紅棗莊是玉熙的地盤,而且是鄉下地方,想要抓他們也不容易。

    玉熙也是提醒全嬤嬤一聲,听了這話點了頭道︰「那就好。只希望不要牽連到她們了。」

    接連五天,都過得很平靜。而這五天,玉熙一直龜縮在院子里,連主院這幾天都沒有去。

    玉熙吃完一小碗魚羹,與全嬤嬤說道︰「全嬤嬤,都過去五天了,一直都風平浪靜的。再有七天就要成親了,你說是宋貴妃不打算動手了,還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內心深處玉熙也希望宋貴妃罷手的。畢竟,誰知道下次還有沒有這麼幸運逃過去。

    全嬤嬤面色很平靜地說道︰「姑娘出嫁之前,她一定會動手的。」 暴風雨前的平靜罷了。

    玉熙望著全嬤嬤,問出了一個藏再心中很久的問題︰「嬤嬤跟宋貴妃有仇嗎?」從全嬤嬤的言語之中,不難听出她對宋貴妃的厭惡。而且她那麼篤定宋貴妃會動手,總讓玉熙覺得有特殊的原因。

全嬤嬤沉默片刻後說道︰「我剛進宮的時候什麼都不懂,當差時出了好幾次錯,還有一次差點送了命,都是管事姑姑幫的我。而管事姑姑就因為在後花園不小心弄髒了宋氏的衣裳,就被她下令杖斃了。」

    玉熙沒有問為什麼那個管事姑姑會弄髒了宋貴妃的衣裳,她只知道,連不小心弄髒了她衣服的人宋貴妃都要杖斃,她這個擋了宋貴妃寶貝女兒路的人,若是會放過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自此,玉熙心中僅存的一絲僥幸也沒有了。

    全嬤嬤的話,很快就應驗了。第二天中午,郭大娘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姑娘,求你救救我兒子吧?」郭大娘的兒子給不明人士抓走了,抓走她兒子的帶人給了她一包藥,要求她將藥下在玉熙飯菜里。若是不照做,就殺了她兒子。有了全嬤嬤之前的告誡,郭大娘哪里敢在玉熙飯菜里下藥。一旦她在姑娘飯菜里下藥,姑娘沒了,她兒子就算救回來也活不了。除此之外還要搭上她媳婦孫子還有兩個女兒一家子。代價太慘重她不敢冒險,所以只有跟玉熙坦白,希望玉熙能幫她。

    听完了郭大娘的哭訴,玉熙沉默半響。然後讓郭大娘先下去,她則是問了全嬤嬤︰「嬤嬤,有沒有一種藥膳吃了後,讓人看著像中毒?」

    全嬤嬤想也不想說道︰「沒有。」

    玉熙低頭思索了一下,說道︰「全嬤嬤,宋貴妃只是想我給沁昕公主讓路,我是死是活對宋貴妃來說無足輕重,對不對?」

    全嬤嬤點了下頭頭,幸虧玉熙沒讓她準備有毒的藥物,要不然可就蠢到頭了。對宋氏來說,只要玉熙不擋了沁昕公主的路,她是死是活宋氏根本不關心。

玉熙覺得保險起見,還是先跟白大夫通個氣。有個大夫幫著作證,可信度更高一些。

    全嬤嬤說道︰「姑娘,這件事需要大夫人的配合。只有夫人發話了,白大夫才會配合。」玉熙雖然在府邸里地位很高,但說話的分量沒有秋氏的高。若秋氏不發話,只靠玉熙白大夫未必會配合。

    玉熙點頭道︰「那明日你將這些告訴娘。」秋氏是個不擅長偽裝的人,若是現在就告訴她,事發時說不準就露餡了。

    全嬤嬤提醒玉熙,說道︰「姑娘,一旦你退親,這輩子你可能都嫁不出去。而若不退親,只要小心謹慎一些,還是有很大可能邁過這個坎的。」如韓建明之前所擔心的那般,背負著命中帶衰的名聲,到時候誰敢娶呢?

    玉熙仰起頭,透過窗戶看著外面湛藍的天空,說道︰「嬤嬤,我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賭,一旦賭輸了就再沒有重來的機會了,而只要活著,總會有希望的。」

    全嬤嬤提醒玉熙是希望她不要後悔,听到玉熙的話點頭道︰「姑娘能這麼想就好。姑娘現在才十六歲,未來的路還長。」以玉熙一身的才學,走到哪里都不愁。

    第二天中午,秋氏吃完飯剛放下碗,就听見外面有吵鬧聲。秋氏當下覺得不好,立即站起來出了屋子。

    到了院子,就看見兩個丫鬟扶著紫甦。紫甦見到秋氏滿臉淚痕,哽咽著說道︰「夫人,我家姑娘吃著飯,突然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嬤嬤說姑娘是中毒了。夫人,姑娘的飯菜里被人下毒了,現在全嬤嬤正在催吐,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之前在王府的時候姑娘去王妃那里拿個東西,結果昏迷不醒被紫堇背回來,到現在還沒查到凶手。現在好好在家里吃個飯也能中毒,紫甦真真的嚇壞了。

    玉熙這次假裝中毒的事,除了全嬤嬤就只有紫堇知情。倒不是防備著紫甦,而是紫甦若是知道的話就不會表現得像現在這樣逼真。而紫堇,一向話少,只要冷著一張臉就夠了。

    秋氏愣了三秒,反應過來後立即往陶然居而去。

    李媽媽相對冷靜一些,問了紫甦道︰「有沒有去請大夫?」見紫甦點頭,忙跟上了秋氏。

    秋氏趕到陶然居時候,全嬤嬤正在摳玉熙的嗓子,讓玉熙將吃的東西全都吐出來。看著玉熙眼淚一把一把地落,秋氏眼楮一下就紅了。不過她知道現在是緊要關頭,也不敢打擾全嬤嬤。

    全嬤嬤見玉熙吐得差不多了,就開始灌綠豆湯,綠豆湯有解毒的功效,全嬤嬤給灌了一大碗,灌得玉熙臉色都發青了這才罷手。

    一直到全嬤嬤放開玉熙,秋氏才沖上去,抱著玉熙哭道︰「全嬤嬤,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好的飯菜里怎麼會有毒?」

    全嬤嬤讓其他丫鬟全部都出去,屋子里就留下幾個心腹照料,然後才對秋氏說道︰「夫人,姑娘也是不得已才用這樣的下策。」說完,將真相告訴了玉熙。

    沒辦法,為了逼真,玉熙就必須受些苦,這樣才能讓宋貴妃跟陳家的人相信。

    秋氏听完以後氣得牙齒都在打顫。李媽媽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就因為沁昕公主看上了陳二爺,就要置我家四姑娘于死地?」天下竟然還有這樣不講理的事。

    全嬤嬤補充了一句︰「主要是陳家不退親,所以宋貴妃覺得姑娘是絆腳石,她覺得將姑娘這塊絆腳石搬開了陳家就沒有借口不尚主了。」

    秋氏抱著玉熙哭了起來︰「我的兒呀,你這是要娘的命呀!」

    全嬤嬤小聲提醒秋氏︰「夫人,姑娘是真的昏迷不醒,不是裝的。」玉熙剛才是吃了不干淨的東西,不過不是毒物,只是吃了會肚子疼。催吐出來就好了,不會留下後遺癥,就是受了一番罪。

    秋氏听了這話,趕緊將玉熙放開︰「你不是說吃食里沒有毒藥嗎?玉熙怎麼會暈過去的?」

    全嬤嬤苦笑了一聲說道︰「為了逼真,姑娘昨天晚上到現在都沒吃東西,也沒有睡覺,剛才這麼一番折騰,姑娘體力不支,所以暈過去了。」這個法子已經算是最溫和的了,畢竟只是餓兩頓,一晚上沒睡,養養就能好。

    秋氏的眼淚撲哧撲哧地掉,又是心疼又是埋怨,說道︰「這孩子真是太傻了,這種事,怎麼能不告訴我呢?」

    全嬤嬤寬慰道︰「姑娘這也是怕夫人擔心,所以不敢告訴你。」主要是告訴了秋氏也沒有用,最後還是得姑娘自己想辦法解決。所以,還不如不要說,省得多一個人擔心。

    秋氏听了這話,只覺得心肝肺都在疼︰「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多災多難呀?」小的時候不順,好不容易過繼到她名下過了兩日舒心日子,結果嫁人又出這樣的事。

    李媽媽也覺得玉熙很倒霉。被公主看上了未婚夫也就罷了,還接二連三被下毒手。可對方是宋貴妃,是九皇子跟十皇子的親生母親,這個仇想報也報不了。

    全嬤嬤說道︰「夫人,白大夫肯定馬上就到了,待會還請夫人跟白大夫說一下,讓白大夫對說姑娘是中了毒。不過因為我處理得當,所以不會傷及性命。可要痊愈,必須得一年半載才成。」

    秋氏連忙點頭︰「好,等白大夫來了我就跟他說。」

    白大夫不大理解秋氏為什麼要這麼做,遲疑地一下還是說道︰「夫人,姑娘在有幾天就要出嫁了?若是我這話一傳出去,這婚事可能就要起波瀾了?」

    秋氏苦笑道︰「白大夫,你也是我們府上的老人了,我也不瞞你。若不是全嬤嬤警覺將毒藥搜出來,我的玉熙估計現在已經沒了,所以,還請白大夫幫這個忙。」

    白大夫心頭一跳,再看著躺在床上臉色發白昏迷不醒的玉熙,心頭也軟了,答應了秋氏的請求。

    全嬤嬤當下就將郭大娘上交的毒藥給了白大夫,說道︰「大夫,你看看這是什麼毒。」肯定是要根據這毒來開解毒方子,胡亂開方子肯定會被一直關注國公府動靜的人知曉的。

    白大夫仔細研究了一下這毒藥,半響後說道︰「好在這毒不是見血封喉,只是普通的毒藥。只要及時進行催吐,也還是有可能救回來的。」白大夫這話的意思是,若是見血封喉的毒藥,神仙難救,就算請他作假也是沒有用的。

    全嬤嬤昨天已經拿這毒藥做了試驗,什麼毒性心里有數,這才用的這個法子的︰「那就勞煩白大夫了。」

    白大夫點頭說道︰「好,我這就開道解毒的方子。」

    開好了方子,全嬤嬤立即吩咐了人去抓藥。白大夫背著藥箱走的時候,說道︰「夫人,若是有人問起,我就對外說四姑娘是吃了不干淨的東西,你看這樣可好?」大咧咧地說出中毒,到底不好听,而說吃了不干淨的東西,不知情的人會覺得玉熙很倒霉,而有心人自然知道玉熙是中毒了。

    全嬤嬤覺得白大夫很妥當,說道︰「一般人問你,你就這麼說。若是有人逼迫你,你就說真話。」

    秋氏現在最關心的是玉熙這樣有沒有妨礙。听到玉熙沒妨礙,雖然很難過,但總歸沒有性命之憂︰「勞煩白大夫了。」

    白大夫只說了一句話︰「醫者父母心。」

    送走了白大夫,全嬤嬤與秋氏說道︰「夫人,這件事除了國公爺,其他人都不能說,包括老夫人也不能說。若不然宋貴妃一旦知道姑娘是假裝中毒,還不知道會用什麼手段對付姑娘呢?」全嬤嬤會特意說這麼一句,也是擔心秋氏會將這件事的真相告訴老夫人。

    秋氏取了手帕,擦了眼淚說道︰「你放心,老夫人問起我就跟她說玉熙中毒了,其他的我不會跟她說半個字的。還有,等會她大哥回來,我就讓她大哥去陳家退親。」

    李媽媽有些擔心地說道︰「夫人,若是退親,姑娘那命中帶衰的名聲可就坐實了。」到現在李媽媽真懷疑四姑娘是不是真的命中帶衰?要不然怎麼就這麼倒霉。當然,李媽媽沒懷疑玉熙會帶衰別人。畢竟這麼多年,大房的幾位主子都是一帆風順的。

    秋氏沒想那麼多,听了李媽媽的話說道︰「就算坐實了命中帶衰的傳聞,那也比白白送了命的強。要沒人敢娶,我就養她一輩子,我的嫁妝足夠玉熙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全嬤嬤听了這話有些動容,難怪玉熙對秋氏這般赤誠,這樣的人確實值得赤誠以待。

玉熙吃了不干淨的東西的事,很快就傳揚出去了。老夫人覺得不對,郭大娘又是跟了玉熙那麼多年的老人,怎麼會讓玉熙吃了不干淨的東西︰「去叫大夫人過來。」這件事有蹊蹺。

    秋氏到了上院,哭著跟老夫人說道︰「那孩子哪里是吃了不干淨的東西,那是她的飯菜里被人下毒了。」

    老夫人握著佛珠的手一頓,問道︰「怎麼回事?什麼人給玉熙下毒的?為什麼要下毒?」

    秋氏想起玉熙遭的那些罪,眼淚又來了︰「我已經審過了,是郭廚娘下的毒。歹人將她的兒子抓了,威脅她若不在玉熙的飯菜里下毒,就殺了她兒子。」

    老夫人眼中閃現過厲芒,問道︰「查出幕後主使的人嗎?」什麼人竟然如此膽大妄為。

    秋氏沉默了一下,然後將玉熙在王府差點被害的事告訴了老夫人︰「當時玉熙怕我擔心,所以沒將這件事告訴我。我懷疑,這兩次的事都是出自同一個人的手。」

    老夫人險些將手里的佛珠掉在地上,不過很快就掩飾了自己的失態,說道︰「你好好照顧玉熙,其他的事就交給我吧!」這件事,沒有表面上的簡單。

    秋氏說道︰「娘,你年歲也大了,這件事還是交給建明去處置吧?能在王府動手害玉熙的,絕對不是一般人。」

    老夫人點頭說道︰「你說的對,這件事就交給建明處理。」

老夫人叫來羅媽媽,讓她親自去了一趟王府︰「將玉熙中毒的事告訴王妃。不過王妃懷著孕,你說的時候婉轉一些,不要嚇著王妃了。」

    羅媽媽也是心驚膽顫︰「老夫人,你說會是誰下的毒手呢?」如此明目張膽,氣焰囂張得讓人害怕。

    老夫人道︰「這事肯定跟陳家脫不了干系。」韓家並沒有跟誰家結過死仇,而玉熙更不可能跟人結下這等仇怨。所以,玉熙十有**是受了陳家的連累。

    羅媽媽到的時候,正巧敬王也在府邸里。

    玉辰也不好讓敬王出去,雖然見羅媽媽臉色不對,但還是問道︰「媽媽臉色這般難看,是不是國公府出了什麼事?」

    羅媽媽望著玉辰,見玉辰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她才開口道︰「王爺,王妃,四姑娘中毒了,現在昏迷不醒。」

    玉辰沒想到宋貴妃竟然連下毒這樣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上了,真是無所不用其極︰「現在怎麼樣?有沒有救過來?」好在全嬤嬤懂藥理,應該能讓玉熙避過這一劫難了。

    羅媽媽搖頭說道︰「已經給四姑娘灌了解毒的藥,可四姑娘還是沒醒。大夫說若是四姑娘晚上沒醒過來,就再醒不來了。」

    敬王听了這話,問道︰「有沒有查到是什麼人下的毒?」

    羅媽媽搖頭道︰「不知道,夫人正在查。不過老夫人說這次下毒的人定然跟在王府里想要毒害四姑娘的是同一個人。老夫人擔心這人也會害王妃,讓老奴特意過來告知王妃一聲。」

    敬王臉色一下就變了︰「什麼?四姑娘在我王府差點遇害?這事我怎麼不知道?」轉頭看著玉辰,見玉辰低下頭不敢看他,當下就知道這件事有內情了。

    一揮手,讓人都下去。屋子只剩下夫妻兩人,敬王才開口問道︰「辰兒,你娘家四妹在王府里差點出事,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玉辰柔聲說道︰「王爺,害玉熙的是田嬤嬤。田嬤嬤是母妃給的人,我怕這件事牽扯上母妃,所以就私底下處置了田嬤嬤。」當兒媳婦的,是絕對不能說婆婆的壞話的。

    敬王默然不語,過了好一會說道︰「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敬王也是在皇宮里長大的,听了玉辰的話如何能不知道怕這事跟母妃脫不了干系,所以才會讓玉辰為難。只是,他現在還不知道為什麼他母妃要跟過韓四姑娘過不去。

    摸著肚子,玉辰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沁昕公主看上了陳然,可以直接求皇上下賜婚聖旨!就算陳家不願意,聖旨下了,難道還能抗聖旨不成。奈何不了陳家,就只知道拿玉熙出氣,真是……

    羅媽媽跟著桂嬤嬤進屋,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話︰「王妃,姑娘擔心這幕後主使會對王妃不利,老夫人說還請王妃萬事小心。」

    玉辰沒想到老夫人竟然不知道內情,想來玉熙回去並沒有將這件事說出去了︰「這事我有分寸,讓祖母不用擔心。」

    等羅媽媽走後,桂嬤嬤掀開水晶簾子,進屋與玉辰說道︰「王妃,可不能再任由這事發展下去了。」再這樣下去,還不知道貴妃娘娘會做出什麼樣的事來。事情鬧大了,到時候王妃可就里外不是人了。畢竟一邊是娘家妹妹,一邊是婆婆,王妃不管幫哪方都不對。可若兩不想幫又會顯得太薄情,兩方都會對王妃不滿。

玉辰沉默片刻後道︰「最妥當的法子就是退親。可是,祖母跟大堂哥她們會退親嗎?」

    桂嬤嬤說道︰「這個倒不用擔心。四姑娘又不是逆來順受的人,這次攸關性命的大事,她想保命定然會說服大夫人退親的。大夫人同意了,國公爺那邊就不是問題。」至于老夫人,被桂嬤嬤選擇性地忽略了。只要國公爺同意了,老夫人不同意也沒有用。

    玉辰沉默片刻後說道︰「得讓貴妃知道,就算玉熙沒命陳家也不會讓陳然尚主,只會讓陳然守孝三年。若想讓沁昕嫁給陳然,讓韓家退親才是最妥帖的法子。」

    桂嬤嬤搖頭說道︰「不大妥當,這樣做太明顯了。我覺得讓公主知道就成。」宋貴妃身邊的人都是人精,桂嬤嬤怕他們這麼做露了痕跡,被宋貴妃察覺到。婆媳是天敵,還是小心避開宋貴妃為好。沁昕公主這邊就沒有問題了。

    玉辰點了下頭︰「恩,那你就辦吧!」

    敬王很快知道了真相,當下是又驚又怒,入宮尋了宋貴妃,說道︰「母妃,就因為沁昕看上了陳然,你就要對韓四姑娘下毒手?」這樣霸道的行事方式,真的讓敬王無法接受。

    宋貴妃臉上的笑容一下就消散了,問道︰「是韓氏跟你說我對韓玉熙下毒手了?」

    敬王再傻也不可能說這事跟玉辰有關系︰「這事跟玉辰沒有關系,是我今天無意中知道的。母妃,現在是陳家不同意尚主,弄死韓玉熙又有什麼用?」

    宋貴妃說道︰「沒了韓玉熙,你父皇就能下賜婚的聖旨。」若不是皇帝不願下賜婚的聖旨,何苦費這麼大的力氣。

    敬王又驚又怒,可他也知道宋貴妃的性子。若是逆著來,只能使得其反︰「母妃,沁昕乃是堂堂的公主,要尋什麼夫婿尋不上,母妃為什麼非要選陳然當這個駙馬?」

    宋貴妃望了自己兒子一眼,幽幽地說道︰「不是母妃一定要選陳然當駙馬,是你妹妹自從見了陳然以後就茶不思飯不香,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當娘的自然是希望女兒能得到世間最好的,看到女兒這樣,她又如何忍心,自然是想成全了她。

    敬王說道︰「母妃,你不能什麼都順著沁昕。沁昕年歲還小,什麼都不懂,母妃卻應該知道強扭的瓜不甜。陳然不願尚主,就算逼迫他娶了沁昕,他會對沁昕好嗎?這樣的情況下,母妃你能放心將沁昕嫁給他嗎?母妃,這天底下比陳然優秀的人多的是,妹妹長年累月呆在深宮見的人太少,乍然見到陳然,才覺得他舉世無雙。」

    宋貴妃也有她的無奈︰「我也跟沁昕說了很多次,但沁昕就非陳然不可,母妃也沒辦法?」

    敬王說道︰「我去跟沁昕談一談?」

    宋貴妃點了一下頭說道︰「那你去吧!」不過作用不大,沁昕自從見了陳然以後,就好似被勾走了魂,眼里心里都只陳然一個。她也勸了幾回,可惜沒一點用處。

    敬王跟沁昕沒談成,最後在沁昕的眼淚攻勢下,鎩羽而歸。

    韓建明听到道玉熙中毒,急匆匆地趕回到府邸。進了陶然居,問著守在床邊的秋氏︰「娘,玉熙怎麼樣了?」

    全嬤嬤在韓建明進屋的時候,就招讓紫堇守在門口不讓人進來,屋子里就留下她跟李媽媽在一旁。

    秋氏也沒有瞞著韓建明,將事情的真相告訴了他︰「建明,你現在就去陳家將婚事退了。」

    韓建明心頭一驚︰「娘……」

    秋氏指著床上的玉熙,說道︰「你不要跟我說什麼大道理,你就看看,看看玉熙都成什麼樣了?」

    韓建明看著還在昏睡的玉熙,滿肚子里的話一句都說不出來。

    秋氏沉著聲說道︰「建明,玉熙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這些年來她為我還有你們兄弟做的,比親生女還要多。建明,人不能沒有良心。玉熙現在她遭這麼大的難,我們若是不站在她這邊她就沒有活路了。」

    韓建明嗓子都是干的,說道︰「娘,陳家不會答應退親的。」若是強行退親,那等于是跟陳家結仇了。

    秋氏冷聲說道︰「若是他們執意不答應退親,那就撕破臉。陳然的命是命,玉熙的命就不是命了?」說完,見韓建明還不吭聲,秋氏怒吼道︰「你若是不去,那我就自己去。」

    韓建明忙說道︰「娘,我沒說不去。我只是在想用什麼法子才能不傷和氣地退親。」這個節骨眼上想要不傷和氣地退親,那是痴心妄想。只要韓家退親,這仇就結下了。

    知兒莫若母,秋氏還能不知道韓建明的所想︰「建明,我知道你是不想跟陳家結仇,我也不想跟陳家結仇。可是我們不能因為害怕跟陳家結仇就眼睜睜地看著玉熙去送死。」

    全嬤嬤在這個時候插了一句話︰「我知道國公爺一直想要振興國公府。可是國公爺有沒有想過,若是四姑娘真出意外,二爺知道真相會怎樣?國公爺,獨木難支,靠你一個人是振興不了家業的,」韓建業在一個月前被派往外地公干去了,當時韓建業想著這公差完了正好回來參加玉熙的婚禮,也不耽擱什麼事,所以就沒推脫。

    有一句話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韓建明是被老夫人教養大的,並且一直給他灌輸振興家業的思想,長年累月下來也就養成了韓建明一切以家族利益為上的性子。韓建業是秋氏教養大的,對韓建業來說情義才最重要的。所以,若是韓建業知道韓建明為了利益犧牲掉玉熙,就算兄弟不反目成仇,想要讓他輔助韓建明,那是絕不可能的。

    秋氏听完全嬤嬤的話,說道︰「你外祖父經常說,人活一輩子,有些事可為有些事不可為。為了利益犧牲至親,不可為。」

    韓建明點頭說道︰「好,我明日去陳家退親。」若不退親最後鬧得母子失和,兄弟反目,那才叫虧大了。

    秋氏不滿意了︰「為什麼不現在就去。」她恨不能現在就讓玉熙跟陳家脫離關系,這樣宋貴妃就不會再對玉熙下毒手了。

    對于秋氏這個說風就是雨的性子,韓建明很頭疼。好在這個時候全嬤嬤站出來幫著說話︰「夫人,退親不是小事,總得讓國公爺準備準備才成。」

    秋氏這才點頭,說道︰「好吧!那你趕緊去準備,明日就去陳家將親事給退了。這里有我,你不用擔心。」

泰寧候也不是沒有要求的,只是這個要求並不過分︰「韓國公,退親的事我希望在三天以後公布?」

    韓建明沒有問原因,不用問也知道,泰寧候府需要時間解決了沁昕公主的事。只是三天的時間,真的能解決沁昕公主的事嗎?韓建明沒問,問了人家也不會說︰「可以。」泰寧候這麼爽快,若是這個要求都不答應,也太不仁道了。

    正在這個時候,外面的隨從在外叫道︰「侯爺,二少爺求見。」

    陳然進屋,先給兩人行了禮,然後開口問了泰寧候︰「爹,你們是不是在商議退親的事?」這些天他一直在思索怎麼能完好地解決了這次的危機,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這些日子,還真被他琢磨出一些門道出來。

    泰寧候點頭道︰「韓國公是來商議退親的事,我也已經答應了。」他如何不知道兒子對韓玉熙有好感。

    陳然說道︰「我已經想到解決的辦法了。」

    韓建明有些訝異,不過泰寧候府如何解決這件事已經跟韓家無關了,都已經上門退親了,已經沒有反悔的余地了︰「侯爺,那我就先回去了,等三日以後,我讓人將彩禮送回。」

    陳然不想放棄,他難得踫到這麼一個合乎心意的人,不能就這麼輕易地放棄,所以陳然開口問道︰「韓國公,若是我猜測得不錯,四姑娘應該不知道退親的事吧?」這兩年他與玉熙相處得很不錯,再者玉熙那麼聰明,不可能不知道退親以後她很難再找得著好人家了,所以,陳然認為玉熙根本不知道退親這件事,若是知道絕對會不同意的。

    韓建明神色不變地說道︰「這件事我四妹確實不知道。不過我娘主意已定,誰也改變不了的。」雖然退親是玉熙最先提出來的,但這事是絕對不能說出去的。

    陳然說道︰「若是四姑娘不同意退親,國公爺當如何?」

    韓建明覺得陳然很痴情,神情有些微妙,說道︰「我四妹最听我娘的話,我娘既然說了要退親,她是不會忤逆的。」這個時候,韓建明都成了乖寶寶了,一口一個我娘怎麼樣怎麼樣的,好像他自己沒一點主見似的。

    陳然說道︰「我知道伯母是因為四姑娘差點遇害,不想讓四姑娘再涉險所以才想要退親。不過我剛才已經說了,我已經想到解決的法子了。我相信,只要事情解決了,伯母會答應不退親的。」

    韓建明搖頭說道︰「二少爺,你對我家四妹的這片心意我很感動。只是,你跟我四妹無緣。」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的。他都已經上門退親了,雖然事出有因,但在陳家人眼中他們就是不能共患難的人。若是再出爾反爾,那更得被人瞧不起了。

    泰寧候突然說道︰「韓國公,雖然說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親事已經定了兩年多了,兩孩子也處出感情出來了。現在我們不問過他們的意見就私自退親,到底不妥。還是讓兩孩子見一面吧!若是兩個孩子執意不退親,我們也不能棒打鴛鴦不是。」泰寧候會這麼說,是因為他料準了玉熙會堅持退親的。見了這一面,兩人就徹底了斷了。要不然就他兒子的性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到時候,還不知道會折騰出什麼事來。

    韓建明想也不想就拒絕道︰「侯爺,二少爺,我家四妹現在身體很虛弱,大夫說得需要靜養。」

    陳然說道︰「我不會打擾太久的,就問四姑娘幾個問題。」他不想放棄,若是退親以後再尋這麼合乎他心意的女子,基本不可能了。

    泰寧候道︰「韓國公,看在這孩子一片真心的份上,你就成全了他吧!」他兒子審美太奇葩了,溫柔賢淑的姑娘不要,就看上了韓家四姑娘這麼一個深藏不露的人。

    話都說到這份上,若再拒絕就顯得太沒有情義了。韓建明點頭道︰「好,這個我可以安排。」白天肯定是不能去的,會被人看出來的,所以只能選在晚上了,到時候就讓陳然扮成小廝去見玉熙。

    陳然自然覺得越快越好,于是就定在當天晚上。

    書房里就剩下父子兩人。泰寧候問了昨天他問泰寧候夫人的問題︰「然兒,你對韓家四姑娘了解有多少?」

    陳然沒有說能寫會畫刺繡超絕,這些都是沒什麼用的東西。要說就說有用的東西︰「了解得不算少。韓家四姑娘聰明能干,心性沉穩,意志堅定,看問題也很透徹。」

    泰寧候沒想到兒子對韓家四姑娘了解的挺深的,問道︰「這樣的人,你能降服得了嗎?」

    陳然沒有回答泰寧候的問題,而是說道︰「爹,現在的世道有多糟糕你比我清楚。這個天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亂了,到那時候,陳家會如何誰也不知道?」多少世家大族泯滅在亂世之中,陳家雖然現在不錯,但也不敢保證能在亂世中保存下來。

    泰寧候沒想到陳然竟然想得這般長遠︰「你是否太高看她了?」

    陳然說道︰「爹,韓四姑娘會醫術,身邊又有武功出眾的心腹,就算沒有家族的庇護,她也足以在亂世自保了。」若是陳然知道玉熙喜歡看史書,而且書不離手,估計評價會更高。

    泰寧候很欣慰,欣慰兒子看問題看得長遠︰「既然你如此了解韓四姑娘,你也應該知道,退親這件事一定是她點過頭的。」

    陳然點頭說道︰「這個我猜到了。我相信只要解決了沁昕公主的事,她不會同意退親的。」兩年相處下來,他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泰寧候沒有多想,就算听了兒子的話覺得韓玉熙不錯,但她也不是世間僅有,要尋差不多的也不是尋不上。所以,泰寧候轉移了話題,說道︰「你剛說想到了解決的法子,是什麼法子?」

    陳然的法子很簡單︰「爹,這些天我從大哥那里得到不少沁昕公主的信息。我發現,沁昕公主喜歡漂亮的東西,漂亮的人,甚至達到了痴迷的地步。」就陳然所知,沁昕公主用的吃的,都非常精巧別致,恩,奢華就不必提了。而且身邊的宮女小太監,容貌也個個都很出眾。也幸虧沁昕公主自己容貌出眾,要不然,都要被宮女壓下去了。

    泰寧候听了這話問道︰「你的意思是,沁昕公主非你不嫁,並不是真的看上你這個人,而是覺得你長得很好,正好讓她看上眼了?」說完,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不得不說,兒子確實長得很好,將他跟妻子的優點全都繼承了。只是,他怎麼覺得有點兒戲呢!

    陳然輕笑道︰「爹,我們不能以常理去想沁昕公主。」說好听點,沁昕公主被宋貴妃養得天真無邪,嬌美可愛;說難听點,那就是沒腦子行事只憑自己喜好的蠢女人。

    泰寧候听了陳然的分析,低著頭想了一下,然後苦笑一聲,不得不承認,兒子說得好像很有道理︰「你打算怎麼做?」

    陳然的辦法其實非常簡單,就是讓大夫給他配副藥,臉上長點東西,讓自己變丑,然後在宮中巧遇沁昕公主。當然,如何在宮中巧遇的事就必須他爹幫忙了。

    泰寧候點了一下頭,說道︰「那就試一試。」

    運氣很不錯,當天沒有月亮,連星星都沒有。陳然一直都低著頭跟在韓建明身後,並不四處張望。

    見面的地方就安排在院子里。進了院子,陳然見看到了玉熙。此時的玉熙裹得嚴嚴實實的地靠在椅子上,臉慘白慘白的,在幽暗的燈光的照耀下,膽子小一些的,估計膽兒都要被嚇破了。

    韓建明心里嘀咕著,這丫頭做什麼,弄成這樣。

    陳然見到玉熙這個樣子,自然是嚇了一大跳。不過他很快就恢復了平靜,說道︰「四姑娘,對不起,因為我的原因,讓你受苦了。」

    玉熙啞著聲音說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陳二爺執意要見我,所為何事?」既然都跟陳家說了退親,哪里還有見面的需要。不過玉熙也知道韓建明的顧慮,他是不想跟陳家結仇,所以才做出退讓。對此,她也只能理解了,見面就見面,也沒什麼損失,至于說挽回什麼的,經了這次的事,陳家的人對她厭惡透頂,她又沒腦抽,怎麼可能會答應。

    陳然說道︰「今日韓國公上門退親,我沒同意。我知道伯母為什麼要退親,她是怕你再受到傷害,不過我已經找到了解決的法子了,等事情解決了,就不會有事了。」

    玉熙壓根就不去問萬一解決不了這種蠢問題,只道︰「家母不想白發人送黑發人,才逼得我大哥去陳家退親。雖然事出有因,但在你們有難處的時候我們不僅沒能幫忙,反而要退親,是我們不對。在這里,我鄭重地跟你說一聲抱歉。」說完,由著紫甦扶著,給陳然鞠了半躬。

    陳然想上前阻攔,不過卻被全嬤嬤給阻了路,見面可以,但動手動腳就不行了。

    玉熙行完禮以後,低聲說道︰「對不起,是我福薄,沒這個福氣,相信以後你能娶上比我更好的姑娘。」

    陳然又不傻,如何看不出玉熙是已經放棄了,陳然忍不住問道︰「為什麼?」這兩年他們明明相處的很愉快的,還有那些送給他的禮物也都是花了大心思的。可為什麼現在竟然這麼輕易地就放棄,明明他們是最適合對方的

    玉熙沉默半響後問道︰「你說你已經找到法子解決沁昕公主的問題?那我問你,若你的法子沒有用呢?」

    陳然很肯定地說道︰「我的法子肯定有用。」

    玉熙笑了一下,這一笑讓她看起來更加的陰森恐怖︰「陳二爺,你的法子有用可以擺脫了沁昕公主;你的法子沒用,等我死了你也一樣能擺脫沁昕公主,所以你的法子不管是什麼,都是有用的。」

    陳然臉色非常難看,問道︰「你就這麼看我?」

    玉熙沒有回答陳然的問題,而是說道︰「陳二爺,若是你能答應我一件事,這親可以不退。」

    陳然不覺得玉熙說的會是什麼好事。果然,就听見玉熙說道︰「若是你能到皇帝面前說你這輩子想娶的只有我一個,若是我有個三長兩短你這一輩子再也不娶妻也不要小妾通房,就守著我的牌位過。」在皇帝面前說了,等于是公告了全天下。一旦陳然再娶或者納妾要通房,不說欺君之罪,就是他違背自己的諾言也會被讀書人不恥,覺得他就是偽君子。

    陳然說道︰「四姑娘,你的這個要求我做不到。」

    韓建明听了陳然的話倒不意外,這樣的諾言,哪個男人敢許呢!倒是玉熙,還真敢說。

    玉熙面上無波無喜,說道︰「陳二爺你……」原本是想說,你連這點要求都做不到,憑什麼要我拿自己的命去賭。只可惜,只說了四個字她就喀開始咳嗽起來了,越咳越厲害,到最後話都說不出來了。

    全嬤嬤輕輕地給玉熙拍著背,然後讓紫堇將玉熙扶進了屋子。這才轉頭跟陳然說道︰「陳二爺,我家姑娘兩次都差點沒命,這次僥幸將命撿回來也得調養兩三年才能好。陳二爺,韓家退親並不欠你們什麼。相反,,你卻害得我家姑娘遭了這麼多的罪,是你欠我家姑娘的。若不是被你們連累,我們姑娘不可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姜到底是老的辣,一下將自己佔據在有利地位。

    陳然說道︰「我知道四姑娘是受了我的拖累,所以我想以後好好補償她。」

    全嬤嬤笑了一下︰「陳二爺,有些事不說出來是不想大家臉上難看。沁昕公主要招你為駙馬這事你們不告訴我們且不說,就說我家姑娘在王府差點被害這事,你們很清楚我家姑娘是受你的累,可從出事到現在,泰寧候府連個上門安撫的人都沒有。你現在竟然還能上門要求我家姑娘不要退親?也是我家姑娘心善,覺得在這個關頭退親不厚道。可要我說,若是在王府出事後就退親,我家姑娘根本就不用受現在這罪?」若是韓建明同意,早就退親了,也不會有這次的事。

    玉熙在王府差點遇害這件事,因為玉辰封鎖了消息,外面的人並不知情。陳家的人是知道,但因為有顧慮所以沒上門探望。

    陳然知道,退親的事沒有轉圜的余地了。

陳然出門的時候,仰望著一片漆黑的星空,然後才低下頭。至于他心底到底在想什麼,沒人知道。

    韓建明將陳然帶回到書房,說道︰「陳二爺,我四妹之前在王府受到了很大的驚嚇,這些天都恐慌不安,晚上噩夢連連。如今又中毒了,壞了身體,接二連三的事導致她情緒有些不穩。今日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陳然以前覺得玉熙承受能力很強,可是今天看著玉熙歇斯底里如女鬼似的樣子,心里也懷疑自己的判斷︰「我不會放在心上的。」雖然在這件事上他也很無辜,但不可否認剛才那人說的都是對的,韓玉熙這兩次所受的苦都是因為他帶來的。

    回到侯府,陳然就去見泰寧候。

    看著兒子這個樣子,泰寧候就知道事情沒談妥,當然,這個結果也在他的預料之中︰「韓家姑娘拒絕了?」兩家都到這份上了,韓家姑娘拒絕正常,若不拒絕才奇怪呢!

    陳然猶豫了一下,將玉熙提的條件說了一下︰「我沒答應。」他沒辦法答應。

    泰寧候笑了一下︰「為什麼不答應?對自己的計策沒有信心?」

    陳然搖頭說道︰「不是,我對自己的計策很有信心。只是,許下這樣的承諾,萬一沒做到代價是我承受不住的。」若是韓玉熙只要求他不再續娶,他會答應。可要求他不準有別的女人,他沒辦法做到。若是韓玉熙真有個意外,難道要他孤獨終老,死後也無人送終。

    泰寧候道︰「這丫頭故意提出一個你沒辦法答應的條件,是要讓你知難而退。這個丫頭很聰明,只可惜……」只可惜是個女娃,卻不是男孩子,若不然,韓建明有這樣的幫手何愁振興不了家業。

    不管韓玉熙多聰明,泰寧候也沒放太多的心思在上面。無他,韓玉熙是女兒身,這就注定了她再聰慧也做不了什麼。以後嫁人,也只會呆在內宅,管著後院的一畝三分地。

    陳然也將這件事放下了,退親已經成了定局,多說無益。所以,當下他跟泰寧候說了他的法子,怎麼做才能萬無一失地讓沁昕公主打消主意,不招他為駙馬。

    彩禮進了玉熙的陶然居,現在要退親,所以陶然居的人都在將東西挑揀出來。這麼大的動靜,如何瞞得過老夫人。

    老夫人面色鐵青地看著秋氏,說道︰「你說要跟陳家退親?你得了失心瘋嗎?」再有幾天就要成親了,這個節骨眼上竟然退親,不是瘋了是什麼。

    秋氏听了這話,臉上閃現過一抹難堪。不過她還是將心中的怒意壓制下去,說道︰「娘,若是不退親,玉熙會沒命了。兩次都僥幸逃過,可誰知道下一次能不能逃過?」

    老夫人已經知道了玉熙前後兩次遭難都是宋貴妃下的毒手,︰「不能退親,現在退親我們韓家成什麼了?」

    秋氏沒說已經跟陳家協議了,陳家也答應退親,而是說道︰「娘你答應也好,不答應也好,這門親事我是一定要退的。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玉熙去送死。」可以說,這是秋氏第一次當面反駁老夫人的話。

    老夫人鐵青著臉說道︰「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還真是反了。

    早就知道老夫人鐵石心腸,她也沒指望老夫人會答應。不過听了這話,還是讓她有些心寒。秋氏梗著脖子說道︰「陳家的親我是一定要退的,我不會讓玉熙白白送命的。」

    老夫人指著秋氏,說道︰「你好,你很好……」後面的話沒說出來人就暈過去了,老夫人給氣暈的。

    不管老夫人如何生氣,三天以後韓家還是將彩禮退回給了陳家,同時官媒將玉熙跟陳然兩個人的庚帖換回來。至此,這門親就算退了。

    秋氏拿著玉熙的庚帖,嘆了一口氣,說道︰「你說這個孩子怎麼就這麼多災多難呢?」這孩子就沒過一天太平日子,一件事剛過又來一事,咳,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玉熙退親的事,在京城之中引起軒然大波。很多親朋好友之前都收到喜帖了,這個時候竟然眾人收到退親的消息如何不震驚。

    韓家對外的說法是玉熙舊疾發作,至少得養一年才能好,為了不耽擱陳家二爺,所以就主動提出退親。

    不明真相的百姓听了,就覺得韓家四姑娘真是一個倒霉催的。這個節骨眼上竟然舊疾發作,不是倒霉事什麼。不過,機警一些的人就知道玉熙這舊疾來得蹊蹺了。有自己消息渠道的就去打听消息,沒有消息渠道的就直接上門問。這不,玉如就帶著剛滿一歲的女兒回來了。

    秋氏也沒瞞著玉如,說道︰「你四妹哪里是舊疾發作,她是中毒了,得需要調理一段時間才能好。」既然對外放了消息說要一年才能調理好身體,那這一年就不能說親了。

    玉如猜測到有內情,玉熙除了出天花那會其他時候基本不生病,哪里來的舊疾。可是她怎麼也沒想到,玉熙竟然不是舊疾而是中毒︰「母親,是誰給四妹下毒的?」

    秋氏苦笑一聲說道︰「是宋貴妃下的毒,沁昕公主看上了陳然,想要尚主,所以玉熙就成絆腳石了。

    玉如覺得玉熙這運氣,真是無人能及了,這樣的事業能踫到︰「母親,我去看看四妹。」以前在娘家的時候,玉如總覺得秋氏對她不夠好。可等嫁人以後,跟她那個繼婆婆接觸了以後,她才知道自己運氣有多好,踫到了個多麼仁厚的嫡母了。所以,這幾年玉如雖然很少回來,但逢年過節的孝敬卻從沒斷過,偶爾還會送上親自做的衣服鞋帽。東西不值錢,但這份心意還是讓秋氏很受用的。秋氏就是那種你對我好,我會對你更好的人。所以,有秋氏的撐腰,如今玉如在曾家跟繼婆婆也能打個平手,日子過得還算平順。

    玉熙正坐在桌子上看書,主要是她這里基本不來人,所以也沒躺床上的必要。當玉熙听到玉如來看她,非常驚訝︰「大姐來了?」自她病倒以後,葉氏跟盧秀還有玉容都過來看過她,但外面的人玉如算是第一個了。

    紫甦催促道︰「姑娘,趕緊躺床上去呀!」再不上床就露餡了。紫甦在第二天就知道玉熙並沒有真正中毒了。紫甦葉沒責怪玉熙瞞著她,只是為玉熙這麼糟踐自己的身體而難過。

    玉如進屋的時候,就看見玉熙正躺在床上,不過氣色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

    玉熙看到玉如手里還抱著孩子,眼中閃過一抹訝異,忙說道︰「大姐,不要將妞妞靠近我,會過了病氣給她。」妞妞是小姑娘的小名。因為玉熙跟玉如關系不大好,所以這個孩子洗三滿月的時候,送的禮也不薄不厚,就面上過得去的那種。

    玉如說道︰「四妹,你的情況母親已經跟我說了。所以,你也不要跟我說什麼病氣不病氣的。」又不是真的病了,只是中毒。

    全嬤嬤走過來說道︰「大姑奶奶,孩子還是抱出去吧!這里藥味太濃,對孩子不好。」

    玉如這才讓人將乳娘將孩子抱出去了。

    玉熙苦笑這說道︰「大姐,你都知道了?」對于秋氏會將這件事告訴玉如,玉熙也不意外,秋氏就是一個藏不住心事的人。她能瞞著玉熙假裝中毒的事,已經很不錯了。

    玉如點了一下頭,說道︰「事情已經這樣了,你也不要多想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養身體。其他的,等養好病在說。」

    玉熙真的沒想到,玉如會在這個時候上門寬慰她。當下笑著說道︰「謝謝大姐。」這句感謝是真心實意的。

    玉如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們是姐妹,說謝太見外了。再者,大姐也沒幫不上你什麼,當不得謝這個字。」踫到這樣的事除了認倒霉,還能怎麼樣。那是宋貴妃跟公主,就是國公府都沒辦法抗衡的。

    玉熙笑了一下︰「大姐能來看我,我就很高興了。」

    玉如陪著玉熙說了一會話,留下一些滋補的藥品就回去了。而玉熙就躺在床上,半響都沒再說一句話。

    紫堇看著玉熙的心情很低落,忍不住問道︰「姑娘,你怎麼了?」這兩天姑娘一直心情都不錯,怎麼見了大姑娘反而心情不好了。

    玉熙幽幽嘆了一聲︰「大姐在家的時候,跟我關系並不好,可是在這個時候卻能來看我……」而跟她關系那麼好的周詩雅,卻是上門動靜都沒有。她不求周詩雅親自來看她,但讓丫鬟過來看望一下或者寫封信過來一下,總歸還是能做到的吧!可惜,等了好幾天,上門都沒等著。

    上次全嬤嬤跟她說周詩雅的問題時,她還能用周二夫人管束太嚴為借口。可是現在,她已經不想再騙自己了。如全嬤嬤所說,周詩雅是個不值得交心的人。不得不承認,姜是老的辣。跟全嬤嬤比起來,她看人的眼光急需提高。

    紫堇看著玉熙黯然的神色,想起紫甦之前跟她念叨這周詩雅沒來看姑娘的話,當下說道︰「姑娘,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玉熙失笑道︰「紫堇,你是從哪里听到這話的?」她可沒教過紫堇這話的。

    紫堇說道︰「這是楊師傅曾經說過的一句話。」她覺得很有道理,所以就記下來了。

    玉熙默然,從這句話看出楊師傅以前定然也經歷了很多的坎坷,要不然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紫堇,這話不是這麼用的。恩,算了,不說這個是了。記得你跟我說過,你跟余四哥還在山上打過兔子?跟我詳細說說?」不好的事還是少听少想,多听多想一些開心的事。

    紫堇見玉熙有興趣,當下將余四哥帶她在山上打野物的經過詳詳細細地跟玉熙說了一遍。紫堇口才沒紫甦好,但玉熙卻听得津津有味。

跟韓家退親以後,泰宁候主動在皇帝面前提陳然尚主的事。不過,泰宁候提了一個小小的要求,就是希望讓陳然跟沁昕公主見一面。泰宁候說得很委婉,說兩個孩子都沒見過面,先讓他們見一見,若是公主覺得好,到時候再請皇帝下聖旨。若是公主覺得不好,那就當這件事沒有發發生過。

皇帝自然不會說公主在殿試那日已經見過了陳然,見泰宁候這般識趣,笑哈哈的答應了。結果,當沁昕公主看著臉上長得那些個紅點點,嚇得花容失色。

偏偏陳然好像沒看到沁昕公主的異樣,一直跟沁昕公主說話,根據得到的資料,沁昕公主討厭什麼說什麼。

沁昕公主最後嚇得落荒而逃。

轉到無人的角落,陳然露出厭惡的神情。這樣的女人,連擺在家裡他都嫌佔地方。

幾天過後,玉熙看著秋氏神情,就知道她有事了:“娘,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秋氏心裡壓根藏不住話,見玉熙主動問了她也就說了:“陳然正在跟于家議親。”這事她剛剛得到的消息。

玉熙哦了一聲,這麼說沁昕公主的事解決了:“于家的姑娘?若是我沒記錯,于惜嫻好似九王妃的胞妹呢?”陳家動作可真夠快的,不過這也可理解,陳家被沁昕公主這麼一鬧,估計也是怕了,所以就想趕緊將親事定下來。

秋氏點頭道:“是呀!”秋氏很擔心,等陳家跟于家的親事定下來以後,到時候眾人肯定得說玉熙是沒福的了。

玉熙笑了一下,說道:“惜嫻姑娘我也見過,那比我強多了去,陳然也是有福氣的。”于相位高權重,他的子嗣也都在高位,可以說,于家在聲望上還壓宋家一頭。宋貴妃能毫無顧忌地對她下毒手,可卻絕對不敢對于惜嫻下毒手的。泰宁候夫人挑中于惜嫻,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秋氏覺得玉熙的心胸真是太大了。



可惜,當娘的苦心,兒子不接受。陳然說道:“娘,沁昕公主的事已經解決了,沒必要這麼急,再過兩年說親也不遲。”他現在真沒這個心情成親。

泰宁候夫人說道:“萬一沁昕公主又抽風還是要讓你尚主,可怎麼辦?然兒,先跟于家將親事定下來,等年底或者明年再成親。”

陳然不願意。

泰宁候夫人這次再不願意順著兒子了,態度很強硬,說道:“你不願意也得願意。若是之前你聽我的話,哪裡會有現在的事。”想起韓家退親,她就一肚子的氣。幸好沒有成為親家,要不然還看不出對方的品性竟然如此的不堪。于家家風那麼好,肯定不會做出落井下石的事情了。

陳然以前敢鬧,敢以出家威脅泰宁候夫婦,那是因為他心中無所畏懼。可現在長大了知道的事多了,心裡有了顧忌,行事也沒有了以前那股肆無忌憚的膽氣了。在泰宁候夫人的逼迫下,他最終不得不低頭。

于惜嫻今年三月完成及笄禮,于家也開始給她挑夫婿。只是于家人要求太高了,一直挑不著滿意的。所以陳家表露出有意結親的意向,于大夫人就跟丈夫提了一下。對於陳家與韓家退親的內因于家大老爺是一清二楚的,同時也知道讓沁昕公主打消尚主的主意也是陳然使的計策,所以聽到陳家想跟自己家結親,沒一點遲疑地就點頭同意了。因為他非常看好陳然。

陳家很快就跟于家定親了,親事定在了明年三月。這事一傳出來,玉熙命中帶衰的名聲坐實了。就算了解內情的人,知道玉熙不是舊疾復發,是被宋貴妃謀害,也覺得她很倒霉。不過玉熙一直窩在自己院子裡,對於外面的傳聞並不知情。當然,就算她知道也只會一笑而過。

玉熙看書看累了,走到院子裡,看著開得正好的薔薇花笑了一下。這薔薇園是搬進來的第二年種的。可惜因為院子不大,所以長得沒薔薇院的那株好。

剛掐了一下薔薇花戴在頭上,就見彩蝶急匆匆地走進來。看著玉熙竟然還有這等閒情,她都不知道是為自家主子的心寬而欣慰,還是為她家姑娘這等遭遇而難過了:“姑娘,五姑娘過來了。”

玉熙將剛掐下的粉紅色的薔薇花遞給身旁的尋桃,問道:“她過來做什麼?”她病倒以後,玉容就隨著文氏過來了一趟,也就走了一個過場,一句話就走了。所以這次玉容過來,不得不讓玉熙詫異。

彩蝶說道:“五姑娘還帶了江家姑娘來。正在門外等著呢!”彩蝶覺得奇怪,江琦跟自家姑娘不熟悉,她過來坐什麼。

玉熙說道:“將她們帶到小客廳去。”說完,玉熙進了臥房。見客,自然是需要換身衣裳,也得重新梳洗一下了。

江琦在小客廳等了兩刻鐘左右,才等來了玉熙。她原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個憔悴不堪,可憐不已的人。可是等玉熙走進來,她彷若被雷劈了一般。就見韓玉熙穿著一身桃紅色對襟交領軟綢衫,白色繡了絳色纏枝牡丹的襦裙,如墨的長髮用一根荷藕色的緞帶輕輕挽起,斜插了一隻通體瑩綠的鳳頭翡翠瓚子,耳朵上是同色同質的耳扣,手腕子上也是同色同質的鐲子。畫了個淡妝,雖是淡妝,亦是掩蓋不住由內之外的優雅的氣質。

江琦很想罵人,不是退親了,不是舊疾復發,那她現在見到的是什麼?這樣子比她上次在靈山寺山腳下看到的還精神。

玉容先開口道:“四姐,你病好了?”

玉熙優雅地落在在上首,說道:“不過是小小的一個風寒,前兩天就好了。”

玉容瞪大了眼睛:“風寒?不是說舊疾嗎?”不過很顯然,玉容相信這話了。若是舊疾,哪裡好得這麼快。

玉熙說道:“什麼舊疾?我自小身體就很好,哪裡來的舊疾,不過是以訛傳訛罷了?”

玉容突然想起陳媽媽說四姐這親退得很蹊蹺,當下恍然。看來,這事真的有蹊蹺:“四姐,那你為什麼以患有舊疾退親呢?”

當著江琦的面問這種問題,玉容還真是不將江琦當外人呢。玉熙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若想知道原因,你可以去問祖母?”就算被退親,她也不是玉容能欺辱的。

玉容臉一下就僵了。老夫人前些日子生病了,現在還沒好利索。這些日子一直都是她跟文氏在照顧。也不知道怎麼了,以前祖母脾氣挺好的,可是現在卻是越來越壞,越來越難以理喻。

江琦是知道原因的,不過她卻沒提這個話題,而是一臉同情地說道:“玉熙姐姐,現在外面傳得很難聽,說你……”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希望玉熙能接下去。

玉容想開口,卻是被玉熙一個伶俐地眼神給制止了。玉熙也不回答江琦的話,當下端起旁邊的茶,慢慢地喝了兩口,然後放下茶杯,淡淡地說道:“嘴巴長在他們身上,愛說什麼說什麼,與我又有何干系?”八卦誰都喜歡聽,不過等過幾天沒人提了也就過去了。

江琦想從玉熙臉上看出作偽的痕跡,可是沒成功,眼前這個人是真的對退親不在意。這個時候江琦心裡頭非常憤怒,陳二爺那麼好,她能跟陳二爺定親是她踩了狗屎運,可現在卻是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可是她憑什麼。好在江琦還能控制得住情緒,當下笑著說道:“玉熙姐姐還真是想得開。”

玉熙仍然是那副淡淡的樣子:“想不開也是那麼過,想得開也是那麼過,何苦每天悲悲戚戚地呢?沒的讓家人跟著擔心。”

玉容覺得,玉熙是受打擊太大了,已經有種看破紅塵的趨向。而江琦也不這麼想,她覺得玉熙壓根對陳二爺沒上過心,要不然為什麼這麼不傷心。也幸好陳二爺沒娶她,要不然陳二爺得委屈一輩子。

玉熙望著兩個人,問道:“江姑娘過來有什麼事嗎?”

江琦笑著道:“是玉容妹妹邀請我過來玩的,聽說玉熙姐姐生病了,所以就過來探望一下。”

玩是藉口,目的是想看看她有多淒慘嘛!也不知道是不是逆反心理作怪,玉熙不願意再江琦面前示弱。要不然也不會特意打扮後才過來見江琦:“若是江姑娘沒事,就請回吧!”

江琦也不願意多呆了,笑著站起來,準備跟玉容一起走,卻見玉熙說道:“江姑娘先出去一下,我有幾句話跟玉容說。”

等江琦走後,玉熙的臉就沉下來了,看著玉容罵道:“當著外人的面問我為什麼退親?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啊?”玉容要討好江琦她管不著,她也沒那個耐心去管。可當著她的面前丟人丟分,她就不能不管。

玉容沒想到玉熙一下發飆,不過她也有她的道理:“江姐姐不是外人。”江琦以後會跟她是一家人。

玉熙冷笑一聲,說道:“你還沒嫁過去就將自己當成將江家人了?教養嬤嬤教導你這麼多年,全都教到狗肚子裡去了?連姑娘家最基本的矜持都沒有了?你要上趕著巴結江琦我管不著,但別丟了我們韓家的臉。再有下一次,不要怪我不給你留情面。”


玉容紅著眼圈出了陶然居。

玉熙喝完了茶,又走出了屋子,問了紫蘇:“我的那件嫁衣呢?”今天看到江琦,玉熙突然想起很多東西都沒處置。那些東西肯定是不再用了,不處置就是佔地盤了。

紫蘇心頭咯噔一聲,說道:“姑娘,嫁衣放在櫃子裡。”

玉熙說道:“可惜花了我那麼多的功夫,最後還穿不上。”早知道就讓丫鬟幫著做了,勞心勞力最後卻沒能用得上。幸好只是嫁衣跟蓋頭是她單獨完成的,被面等物都是丫鬟幫著一起做的。

紫蘇小心翼翼地說道:“姑娘,以後肯定能穿上的。”雖然說是退親了,但又不是以後不嫁了。

玉熙笑了一下說道:“我就是穿一件不繡任何花紋的嫁衣,我都不會再穿它。”倒不是不吉利的問題,而是膈應得慌,看著嫁衣說不準會想起遭遇的事呢!

紫蘇說道:“姑娘想怎麼處置呢?燒掉嗎?”也有退親的,一般都會將嫁衣等物都燒掉。只是若燒掉,紫蘇覺得太可惜了。

玉熙想了一下後說道:“不說我那件嫁衣,就是給陳家人做的衣服鞋帽還有那些個荷包,都是用的上等的料子,燒了太浪費。這樣,將這些東西都拿去賣了。賣了的錢就送到慈幼院,給裡面的孩子加幾道菜也不錯。”不算多大的善事,但總比糟踐了東西強。

紫蘇有些遲疑:“姑娘,其他賣了也沒關係,嫁衣也要賣嗎?”紫蘇覺得嫁衣拿出去賣不大妥當。

玉熙笑著說道:“嫁衣不賣,將它拆掉,金絲銀線收集起來,料子拿來做荷包等物也不錯。”那些衣服鞋帽拿出去賣沒關墨蓮重生之言靈最新章節系,可若是將嫁衣拿出去賣掉娘肯定會不高興的。

全嬤嬤知道玉熙竟然準備將衣服鞋帽賣掉,然後錢拿去捐了,笑著說道:“姑娘這法子不錯。我還以為姑娘回過神來會將這些東西燒掉或者扔掉呢!”她沒想過玉熙會這麼處置。

玉熙笑道:“燒掉的話,太糟踐東西了。”玉熙是受過苦的,所以對任何東西都很愛惜。

全嬤嬤暗暗點了一下頭,說道:“姑娘,我侄子侄媳婦他們說想在紅棗山住下不回京城了,不知道可不可以?”全嬤嬤的侄子全大山以前就是種田的,一輩子都在土裡刨食,到了京城很不習慣。京城哪裡住得起呀!別說米跟菜了,就是水都要錢。之前是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住了。現在可以呆在紅棗莊,他就再不願意回京城了。

玉熙笑著說道:“這有什麼不可以的?若有什麼不習慣的,儘管提就是了。”

全嬤嬤特意跟玉熙提這事,也是有原因的:“他們想在紅棗山莊住下,我就想讓他們買塊地蓋棟房子,也算是個藥神最新章節落腳的地方。再租個二十三畝田種,這生計也算有著落了。”再將京城的宅子租出去,租金當補貼,日子肯定不會差的。

玉熙聽了這話問道:“那嬤嬤呢?嬤嬤也要去鄉下嗎?”全嬤嬤現在在陶然居,身邊還有個小丫鬟跟著,是為了給她跑腿的。

全嬤嬤笑了一下,說道:“只要姑娘不嫌棄,我想留下來伺候姑娘。”在陶然居挺自在的,瑣碎的事有紫蘇處理,她就幫著玉熙調教下面的幾個丫鬟,其他沒特別的事需要她操勞。

玉熙笑著說道:“只要嬤嬤願意留,我自然求之不得。”全嬤嬤來了,不說陶然居比以前嚴密了,就是下面幾個丫鬟行事都利索了很多,這些可都是全嬤嬤的功勞。

“熙兒,熙兒……”人沒到,聲音先到了。

玉熙聽了這急促的叫聲,笑了一下:“二哥終於回來了。”韓建業的差事原本是定在五月初回來的,結果有事耽擱到現在才回來,晚了有二十天了。具體什麼事玉熙也不清楚,她也沒問。

看著鬍子拉碴的韓建業大跨步走了進來,玉熙迎了上去,說道:“二哥,你回來了。”

韓建業認認真真地看著玉熙,從頭上看到腳底下,確認玉熙完好無損,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他聽到玉熙跟陳家退親了,擔心不已。

玉熙笑著說道:“二哥回來就到陶然居來了吧?應該還沒去看過娘跟二嫂了?”韓建業的這番舉動,讓玉熙心裡暖暖的。也正是因為有娘跟二哥的維護,她就算退了親還能活得這般滋潤。

韓建業聽了玉熙的話,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頭,說道:“我一聽到你跟陳家退親就急得不了了,還沒來得及去看娘呢?”

玉熙笑道:“二哥,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任誰看著廼唇紅齒白面色紅潤的樣子,也知道沒事呀!韓建業笑著說道:“跟那小白臉退親了更好,男人靠得是本事,長那麼好看做什麼?玉熙你別擔心,二哥一定給你找個更好的。”

玉熙笑得不行:“好,我等著二哥給我找個更好的。現在,我陪二哥先去見娘吧!娘看到二哥,一定會很高興的。”

秋氏見到兒子回來,自然高興得不行,拉著韓建業問了半天。問得站在旁邊的玉熙都笑了起來,說道:“娘,先讓二哥回去洗漱一下吧!你看他一身的灰塵,臉上鬍子也老長的。”

在這點上,秋氏就不夠細心了:“兒呀,你趕緊去洗漱一下,我讓廚房給你做好吃的,等你洗漱好了就過來吃。”

韓建業也不嫌煩,很爽快地應道:“娘,你記得吩咐廚娘,讓她做紅燒肉呀!”韓建業是個無肉不歡的主,尤其愛吃紅燒肉。

秋氏滿臉笑容地將韓建業送出了屋子,然後轉身問了玉熙道:“你怎麼出來了?”

玉熙笑著說道:“整日里呆在屋子裡也悶呢!正好二哥回來了,晚上我陪娘一起吃飯。”見秋氏有些遲疑,就知道她擔心什麼,笑著說道:“娘,舊疾退親,不過是個說辭。相信的人就算看到我完好無恙也會相信,不相信的人就算我天天躺在床上也不相信了。而且我只是在府邸裡走動,又沒出去。只要國公府裡的人不出去亂說話,不會有事的。”就算說出去也沒必要擔心,親都退了,有誰會去關注她是否真的舊疾發作。

韓建業洗漱好了,坐在盧秀身邊,問道:“退親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跟我說詳細一些。”他就知道退親了,但為何而退親現在還不知道。都快要成親了,若不是有什麼特別重大的事不可能退親的。

盧秀將退親的前因後果說了一下:“當時也是沒辦法,若是不退親,四妹可能連命都保不住了,所以娘就讓大哥去陳家退親了。誰能料到……”說起來四妹真是倒霉,這邊剛退親,那邊沁昕公主就不願再招陳然為駙馬。結果,便宜於惜嫻了。四妹這運道,真真的……

韓建業氣得不行,說道:“早退了早好。我之前就說男人長那麼好做什麼?憑白的招蜂引蝶,看吧,果然應驗了。”

盧秀心頭忍不住吐槽,也不知道當初是誰一口一口妹夫地叫著,親得就跟一家人。陳然考中探花郎以後,更是將陳然誇到天上去了,這會倒是說長得不好了。就見韓建業站起來了。盧秀忙說道:“你要出去?等吃點東西再出去吧!”

韓建業說道:“我去娘那邊吃飯。”

見盧秀站起來要跟她一起去主院,韓建業將她扶回到椅子上,說道:“你就別去了,挺著個大肚子也不方便,就在屋子里呆著吧!我很快就回來了。”盧秀現在也七個多月了,肚子挺大的。從秀春苑走到主院,也得一段路呢!

送走了韓建業,盧秀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夫妻分開快兩個月了,回來先去看四妹跟婆婆也就罷了,她也不是那等小氣的人。可回到自己院子裡連句貼心話都沒有,真真的有些委屈。

簡婆子笑著寬慰道:“二奶奶,你跟二爺夫妻這麼多年,還能不知道二爺的性子,何必計較這些。你若是有話,晚上慢慢跟二爺說就是。”韓建業各方面都做得很好,唯一的缺點就是不大會哄人。不過就簡婆子來說,男人若太會哄人,不是沒用的就是花花腸子太多,二爺這樣的反而好。

盧秀笑了一下,無奈地搖頭說道:“晚上一回來就睡著了,哪裡有時間陪我說話呢!算了,只要他好就成。”咳,這就是嫁個粗老爺們的不好。

簡婆子點頭說道:“對,二奶奶就該這樣想才對。人無完人,只要二爺惦念著你跟孩子,不弄一些亂七八雜的人進來這就足夠了。”爺在這方面做得還是很好的。至於說柔情蜜意什麼的,那還是不要瞎想了,就韓建業這個人,指望他柔情蜜意,下輩子吧!

韓建業在主院陪著秋氏用完晚飯,又陪著她說了一會話,等聽到韓建明回來了,他就說道:“娘,我去找大哥說些事。”

秋氏也不攔著,兒子能聽她念叨不嫌煩她已經很滿足了,笑著說道:“那你去吧!”

看著在發楞的秋氏,李媽媽問道:“夫人,你怎麼了?”

秋氏說道:“韓明跟建業沒什麼可讓我擔心的了。現在唯一讓我擔心的就是玉熙了。咳,也不知道給她找什麼樣的人家才合適?”雖然當日她說若是玉熙嫁不出去她養一輩子,但那隻是說說,她可沒真準備讓玉熙當老姑婆的。

李媽媽說道:“夫人不用擔心,慢慢找,總能找著合適的。”


秋氏咳了一聲,說道:“希望吧!”這丫頭的性子,一般人家不合適。可大戶人家,以這樣的名聲,也沒希望了。咳,兒女都是債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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