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9日星期一

{嫡女韓玉熙} 段家出事 (22)

 玉熙走到門口,又轉回來問道︰“大哥,你找我過來做什麼?”

    韓建明覺得玉熙也有迷糊的時候︰“我就是想將這幾本書給你。(比奇中文網首發www.biqi.me)書給你了,要認真看。”

    玉熙看了一下手里的書,《水經注》三個大字赫然映入眼簾。玉熙不知道這本是什麼書,不過看著陳舊的書頁就知道是一本古書。這種書都是很寶貴的,玉熙真誠地說道︰“謝謝大哥。”

    回到陶然居,玉熙看著韓建業給他的這幾本書,除了《水經注》,另外兩本是《大周地質圖》跟《授時歷》。

    玉熙翻開書認真看了一下後表示非常無語。《水經注》主要記錄的是河流山川、自然地理、人文地理等等,而且記錄的非常詳細。比如說記錄的河流,從河流的發源地到入海,舉凡干流、支流、河谷寬度、河床深度、水量和水位季節變化都有記錄。

    《大周地質圖》主要是介紹大周朝的所有州縣,描述了這些地方的由來以及風俗習慣、人物掌故等等。至于《授時歷》,那則是天文知識,上面很多公式,玉熙看了幾行就頭昏眼花了。

    玉熙嘀咕著道︰“也不知道大哥給我這些書做什麼?”前兩本書她能看得懂,後面那本書跟天書似的,她哪里看得懂。

    雖然沒法理解韓建明的所作所為,但玉熙還是鄭重地將這三本書放到《資治通鑒》旁邊。

    韓建明的幕僚趙先生對于他的舉動也很不解︰“世子爺為什麼要將這幾本書給四姑娘呢?”那可是天文地理,別說一個閨閣之中的姑娘,就是一般男子都很少感興趣,嗯,也很少人看得懂。

    韓建明笑著道︰“反正放著也是放著,給那丫頭看看也無妨。”玉熙是個很認真的孩子,既然給了她,就算看不懂也會看的。韓建明有這個想法,也是因為玉熙有背醫書的前例。



    趙先生疑惑道︰“世子爺,你給四姑娘看這些東西做什麼?”意思是給玉熙看這些書,哪怕玉熙看懂了對他們也沒有利益。培養好了也是別人家的人,對韓家沒什麼助力。

    韓建明笑了一下,沒有給趙先生解惑。若是玉熙是弟弟他肯定努力培養,可玉熙是個女兒家,他沒想過費精力跟時間去培養。但又覺得放著這樣一個好苗子又覺得可惜,所以就做了引導。至于玉熙學這個以後用不用得上,他沒想那麼遠。

    讓玉熙沒想到的是,第二天韓景彥召了她到書房去。韓景彥的書房離玉熙的陶然居很遠,來回得三刻鐘。

    玉熙心里腹誹不已,幸好她每日都有鍛煉,若是換成玉辰,估計得扶著回來了。

    韓景彥看著老老實實地站著的玉熙,問道︰“昨兒個你又去你大哥那里了?”

    玉熙點頭道︰“大哥有幾本書給我,叫我過去拿。”見韓景彥沒有說話,玉熙繼續說道︰“大哥給我了《國語》、《水經注》、《授時歷》這幾本書。《國語》我還能看懂,但另外兩本卻是雲里霧里的,特別是那本《授時歷》好像講的是天文知識,我一點都看不懂。”

    韓景彥听了這話,才抬頭道︰“听說你還看史書跟兵書,什麼時候開始看的?”

    玉熙說道︰“就上次去二哥那邊借書,二哥跟我說《孫子兵法跟三十六計》跟《資治通鑒》都是好書,看了能變聰明。後來大哥與我說我才知道,原來這些書都是大哥給二哥的,二哥自己不願意看所以就全都塞給我了。”《漢書》跟《史記》這兩本書都是偷偷買的,也是偷偷看的,老夫人跟韓景彥是不會知道的。這點玉熙還是有把握的。

    韓景彥臉上的神情很淡,讓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看了有什麼感想?”

    玉熙臉上不由浮現出笑容︰“《孫子兵法跟三十六計》這本書里很有意思,里面的美人計、苦肉計、反間計、借刀殺人等讓我看得廢寢忘食。二哥也沒唬我,看完《孫子兵法跟三十六計》以後,我真覺得自己以前愚笨透頂了。”

    韓景彥臉色很不好地說道︰“這類書以後少看。”姑娘家家的看什麼兵法,也就韓建業那小子才會做這樣的迷糊事。

    玉熙偷偷地瞄了一眼韓景彥,然後小心翼翼地說道︰“爹,我能不能將《資治通鑒》留下來?三姐也在看這本書,這本書應該是本好書的!”玉熙的意思是,玉辰能看的書,她也可以看。

    韓景彥冷冷地掃了玉熙一眼,這個丫頭倒是跟他耍起了心眼︰“書就不用還回去了,不過以後不用再看那些書,也不要再去建明那里。你今年已經十二歲了,有些事不用我來教。”男女有別,哪怕是堂兄妹,也一樣要避嫌。

    玉熙听了這話心里吐血,不過面上還是很恭敬地說道︰“是,我以後不會再去大哥的書房了。”還真是

    韓景彥也給了玉熙幾本書︰“這些書拿回去好好看。”

    空著手來的玉熙,回去的時候手里又多了幾本書,。繃著書的玉熙一路上臉上都掛著得體的笑容。不過等回到陶然居,屋子就剩下心腹丫鬟的時候,玉熙冷著臉將這幾本書直接扔到地上,忍不住咒罵了一句︰“去他鬼的三從四德。”三從,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四德是指婦人的品德、辭令、儀態、女工。韓景彥給玉熙這幾本書,是希望謹記女子的本分,遵循三從四德。

    紫甦很少看見玉熙發怒,小聲問道︰“姑娘,你這是怎麼了?老爺又訓斥你了?”

    苦芙則是低著頭將地上的書撿了起來。這可是老爺賜給姑娘的,若讓人知道姑娘將老爺賞的東西扔掉,肯定又是一通是非。

    玉熙冷冷地說道︰“你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她對韓景彥早就不抱期望,但韓景彥這次的行為實在是讓她憤怒。上輩子她是提線木偶,這輩子還想讓她當木偶。

    苦芙想將書本放到桌子上,玉熙不想看到這幾本書,說道︰“將它們放到我的書架上去。”若不是顧忌,她就現在就將這幾本書燒了。

    出了屋子,紫甦拿過苦芙手里的三本書,看完以後就明白了玉熙為什麼這麼生氣。這幾本書分別是《女戒》、《女德》、《女馴》還有《禮記》。

    玉熙再生氣,只能躲屋子里生悶氣。生完了氣還是得照樣過日子。為了防備再被韓景彥找茬,接下來的日子玉熙就沒有悶在書房苦讀了,而是大半時間花費在協助秋氏料理家務上了。

    上午料理家務,下午要看書練笛子,壓根就沒時間看醫書了。看著自己制定的任務又沒完成,玉熙忍不住嘟囔道︰“你說一天若是有二十四個時辰該多好呀?”一天十二個時辰,根本不夠用呀!

    紫甦笑了起來︰“之前青萱說大姑娘覺得時間不夠用,恨不能一天有二十四個時辰。倒沒想到,我還能听到姑娘也這麼說。”

    玉熙無語道︰“這哪能一樣。”玉如是因為要趕制嫁妝太累了才這麼說;她是覺得太忙沒時間看書,兩人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這日,玉熙接到了段欣溶的請帖,邀請她到段家做客。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段欣溶想跟玩得好的閨蜜聚一聚,說說話聊聊天。

    玉熙怕走開了秋氏抽不開身。但她又很想去,日日關在家里,也該出去放放風了。

    秋氏知道以後大手一揮,說道︰“好好去玩吧!府里的事不需要你操心。”玉熙不在她也能應付得過來,就是累點。

    玉熙這才應了段欣溶的邀請,與紫甦說道︰“自從上次在周家聚過一次,已經半年沒在一起了。”

    紫甦嘀咕著說道︰“還不是姑娘一直都很忙沒時間。要不然,隔山岔五你們就能聚一聚了。”段欣溶跟周詩雅幾個人又不忙,只她家姑娘天天埋首在書房。嗯,最近現象有所好轉,除了管家理事,還會吹吹笛子刺刺繡,不再一心埋頭看書了。

    去段家前一天,針線房給玉熙送來了一套新衣裳。玉熙看著送來的新衣裳,疑惑地問道︰“怎麼是棗紅色的……。”紅藍綠橙等亮顏色的衣裳玉熙都喜歡,棗紅色這種偏暗的顏色不是玉熙的菜。

    紫甦看了一下衣裳我,問道︰“應該是針線房的弄錯了,姑娘,我拿衣服去換吧!”

    玉熙搖頭說道︰“讓冰梅去吧!”冰梅的老子娘在針線房,這個關系現在不用,浪費了。

    半個時辰以後冰梅回來了,還捧回來一套水紅色的衣裳。冰梅與玉熙說道︰“針線房新來了幾個繡娘,她們不熟悉情況,將姑娘與五姑娘的衣服弄混了。”

    年底韓建業成親,到那時府邸里的人從上到下都得穿新衣裳。所以導致針線房忙不過來,府邸新聘請了幾個繡娘。

    玉熙知道內情倒沒介意,只說道︰“冰梅,跟你娘說一聲,下次我的衣裳讓熟悉的人送過來。”

    冰梅見玉熙沒生氣,放下心來︰“姑娘放心,我娘說了,下次她會讓曉娟將衣裳送過來的。”小娟是冰梅的表妹,在針線房做事。

    玉熙沒有生氣,玉容卻是氣了個半死。她的衣裳用的尋常的緞子,而玉熙的那套衣裳卻是用的貢緞織金錦,這貢緞沒有路子有錢都買不著,只在穿衣上玉熙就高出了她好幾個檔次了。不過玉容再生氣也沒有用,玉熙做衣裳的料子是秋氏從私庫里拿出來的,走的是私賬,並不是走的公賬。


 一早起來,就听到外面淅淅瀝瀝的聲音。(比奇中文網首發www.biqi.me

    推開窗戶,就有雨花飄了進來。玉熙說道︰“怎麼下雨了呢?”出門應酬,最怕踫到下雨天了,容易將衣服弄濕。

    听到玉熙的話,紫甦笑了起來,說道︰“姑娘,這老天爺要下雨,誰也攔不住。”好在去段家做客,行事要隨意一些。

    因為是幾個同齡人女孩相聚,玉熙打扮得很清爽,頭上除了幾朵珠花,就只佩戴了一支孔雀簪,耳朵上之戴了一對銀耳釘,項圈手鐲之類的都沒戴。

    紫甦對此也沒有異議,只是幾個朋友相聚,沒必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這樣穿很漂亮。”

    玉熙笑了一下︰“難得從你嘴里听到一句贊揚。今天讓冰梅跟著我去吧!”冰梅地位特殊,不好冷著。

    紫甦點頭道︰“冰梅機靈,有她跟在姑娘身邊,我也放心。”這話間接表示,她對冰梅沒有隔閡。

    玉熙到段家時,雨停了。

    周詩雅見到玉熙,抱怨道︰“每次聚會都是你最慢。我跟蔣欣都已經喝了兩杯茶了。”意思是她們早就到了。

    蔣欣加了一句︰“還是最難請的,玉熙,你自己掰掰手指頭算算,已經多長咱們沒聚了?”

    玉熙樂呵呵地說道︰“都是我的不是,是我太忙了。”

    周詩雅撇嘴︰“反正你每次都用的是這個借口。忙忙忙,你比我在衙門當差的爹的都忙。”他爹好歹一個月有幾天休沐時間,玉熙則是一年到頭都在忙。

    冰梅笑著插了一句話︰“我家姑娘這段時間在學笛子,又要幫大夫人管家,走不開身。”

    蔣欣跟周詩雅都是韓家的姻親,對于玉熙幫秋氏管家這件事都知道的︰“呀,你學笛子了?學會了沒有?”

    段欣溶則是笑著道︰“玉熙,你不是說自己沒學樂器的天賦?怎麼現在學起了笛子了?”

    玉熙一臉無奈地說道︰“也不知道我三姐受了什麼刺激,一定要我學笛子。不學,就將我強留在汀雲閣听她吹曲。咳,沒辦法,只能勉為其難地跟著學了。”

    周詩雅掐了玉熙一下︰“你還勉為其難?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跟辰表姐學樂器詩詞了?可惜表姐都看不上,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這個多少人,也包括周詩雅在內了。



    蔣欣就比較直接多了︰“欣溶姐,你這里有笛子嗎?讓她吹給我們听听,我們得驗證一下。”蔣欣說的驗證,不是驗證玉熙是否學了笛子,而是驗證她的水準如何。

    段欣溶莞爾一笑︰“有,我讓丫鬟去取了來。”

    丫鬟剛走,周詩雅就開始向玉熙索取荷包︰“一年半前就答應我的荷包,現在該兌現了吧?”

    蔣欣起哄︰“對呀,這次可不能再拖了。你再拖,等我們出嫁了都見不著你的荷包了。”

    玉熙笑了起來︰“怎麼?你的婚事定下來了?”周詩雅跟蔣欣與玉熙三人同年,三個人都沒定親。

    段欣溶在年初的時候定親了,定的是段老爺同僚的兒子,府尹洪大人的嫡次子。

    蔣欣面不改色地說道︰“等你的荷包繡好了,我的婚事肯定定下來了。”要玉熙一個荷包,真心不容易呀!

    玉熙考慮一下,然後笑著說道︰“這樣呀!那成,等你出嫁的時候,我再將做好的荷包給你。”

    這話讓周詩雅跟蔣欣眼楮一亮。周詩雅直接撲上去︰“繡好了?在哪兒呢?”邊叫邊往玉熙袖子里掏,可惜什麼都沒掏著。

    這邊蔣欣已經將兩個荷包拿在手上了。兩個荷包,一個繡著牡丹花,一個繡著臘梅花。

    周詩雅拿著繡著牡丹花的荷包,笑著道︰“真漂亮,沒白讓我等這麼長時間呀!”

    段欣溶要比周詩雅兩人年長兩歲,行事也沉穩許多,站在邊上笑著說道︰“玉熙,我的禮物呢?”

    玉熙求饒道︰“欣溶姐姐的花鳥折扇還沒繡完。”玉熙一半都沒繡完,最少得半年時間才有可能完成。

    周詩雅听了這話,忙說道︰“我也要。”

    蔣欣也趕緊表示,她也想要玉熙繡的折扇。到時候拿出去,賊有面子,順帶還能幫玉熙宣揚宣揚。

    玉熙搖頭道︰“我沒時間做繡活。”見兩人面露失望的樣子,笑著說道︰“不過,等你們成親時,我會滿足你們的願望。”

    周詩雅搖頭道︰“我們成親你就用一副繡品打發我們呀?咳,真是摳門呀!”

    正說著話,丫鬟將笛子取了過來。大家都那麼熟了,玉熙也不會覺得不好意思什麼的,當下就吹了一首簡單的曲子。這曲子她學了一個多月,已經非常熟練了。

    段欣溶最先發表意見︰“才學這麼短的時間就能吹奏一首完整的曲子,很不錯了。”玉熙這首曲子吹得不算好,但音調沒吹錯。

    一行人說說笑笑,時間過得特別的快,轉眼就到了用午膳的時間,午膳就在花園里的亭子里用了。

    段欣溶婚事定下來了,再過兩年就要出嫁了,到了別人家就沒那麼自在逍遙了。所以段夫人也就沒拘著她,讓她放松。

    吃飯講究食不言寢不語,哪怕是相熟的四個人,也不會一邊說話一邊吃飯。

    飯還沒吃完,一個丫鬟跑過來。因為跑得太急,還在亭子外面摔倒了。那丫鬟迅速爬了起來,叫道︰“姑娘,不好了,姑娘,官兵將我們家都圍起來了。”

    玉熙心里一個咯 ,誰家被圍,都是抄家滅族的前兆。想到這里,玉熙望著段欣溶,就見段欣溶已經暈過去了。

    玉熙忙走上前,掐了一下段欣溶的人中。段欣溶很快就醒了過來,但是臉色慘白如雪。宮變後,不少的人家一夜之間從人上人跌入十八層地獄之中。那些人家里的姑娘,有不少段欣溶都認識。

    這個時候,周詩雅跟蔣欣兩人丫鬟都走上前,說道︰“姑娘,我們趕緊回去吧!”段家明顯是出事了,而且出的是大事,這個時候趕緊離開段家是正經。

    周詩雅跟蔣欣兩人也嚇得不行,但就這樣丟下段欣溶走,又覺得不夠義氣,兩人是左右為難。

    段欣溶雖然心里害怕不已,但看到周詩雅跟蔣欣的樣子還是說道︰“你們趕緊回去吧!要不然還得連累你們。”

    周詩雅跟蔣欣望著玉熙。

    玉熙朝著兩人說道︰“你們先回去吧!我扶了欣溶姐姐回院子,看看怎麼回事再走不遲。”她們是來做客的,又不是段家的人,就算段家要抄家滅族,也不可能牽連到她身上。

    周詩雅跟蔣欣在丫鬟的催促之下,還是走了。玉熙則是與段欣溶一起回了她的院子。好在段欣溶的院子臨近花園,一會就到了。



    進了屋子,玉熙貼在欣溶耳朵邊說道︰“你手里有沒有銀票?若是有銀票就全都給我。”銀票攜帶方便,像金銀首飾拿著不方便。

    段欣溶愣了三秒,很快反應過來,苦笑著說道︰“沒有,我手里沒有銀票,只有兩百兩的碎銀子。”段欣溶又不像玉熙,手里有自己的產業。她的一應花銷都有段夫人準備好,又不要費心。

    玉熙搖了搖頭,銀子太重,不方便攜帶。

    段欣溶眼楮一亮︰“我娘給了我兩個鋪子練手,房契在我手里,這個可不可以給你。”還沒等玉熙答應,段欣溶立即將東西拿出來。

    玉熙沒伸手去接︰“欣溶姐姐,鋪子在衙門那里是有備案的,你就是將房契給我,真有事我也用不了。”銀票是沒有記名的,拿銀票才是最穩妥的。可偏偏段欣溶手里沒有銀票。

    冰梅剛開始也嚇著了,不過見到玉熙一點都不擔心的樣子,她也冷靜下來,見狀說道︰“姑娘,我們可以幫欣溶姑娘帶一些值錢的首飾出去。若真有什麼事,到時候可以將這些首飾拿出去當了還有錢用。”

    玉熙覺得這個主意不算好,但段欣溶卻忙叫丫鬟拿來她的首飾讓玉熙挑選。

    段夫人就她一個女兒,從小到大置辦的首飾數目還是很可觀的。玉熙從中挑選了一對雙喜雙如意點翠長簪、一個特別繁復一看就很貴重的瓔珞項圈,還有一個羊脂玉手鐲,這三樣首飾既貴重又能配她的衣裳跟發型,再有的首飾玉熙就沒挑了。

    冰梅也想挑選了幾樣貴重的首飾戴在身上,卻被玉熙制止了︰“你挑幾樣金飾就可以了。”一個丫鬟戴著寶石發釵什麼的,這不是明晃晃地告訴別人有問題嘛!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響起了丫鬟的尖叫︰“你們要做什麼?這是我家姑娘的閨房,你們不能進。”接著,就是破門之聲。

    很快,就有十多個穿著禁衛軍衣裳的男子闖了進來。知道是禁衛軍,還是因為玉熙見韓建業穿過。這一行人一進屋,看著屋子里的東西,眼楮都在放綠光。

    段欣溶原本還抱有一絲僥幸,可看著這一群如狼似虎的人,她知道段家這次在劫難逃了。

    想到這里,段欣溶白眼一番,又給暈過去了。而這個時候,她身邊的丫鬟都嚇得都哭,哪里顧得上她。




 玉熙看著暈倒的段欣溶,微微嘆了一口氣。{比奇中文網首發www.biqi.me}到了這個關口,她也沒辦法了,當下朝著為首的男子走過去,說道︰“我是韓國公府的四姑娘韓玉熙,今日是來段家做客的。還請眾人讓讓路,我要回去。”

    為首的男子眼楮落在玉熙脖子上的瓔珞項圈,再打量了玉熙一下,有些懷疑地說道︰“你說你是國公府的四姑娘,可有什麼憑證?”萬一是段家的人,借機逃走了,他吃不了兜著走。

    玉熙冷著臉說道︰“我二哥韓建業你應該听說過,他也是在禁衛軍當差。你若是懷疑,可以讓人叫我二哥過來接我回去。”他二哥連升兩級,這種事肯定不少的人听說過。

    都是禁衛軍的,在場的人自然听說過韓建業的。其中還有一個走到為首的男子身邊,小聲說道︰“老大,我听說韓建業有個特別寵愛的妹妹,總是淘換好的東西帶回去。听這個丫頭的口氣,應該就是她了。”要不然,也不敢說讓叫人就會來。

    男子也不想跟韓建業結仇,畢竟韓建業的靠山太硬了,不是他能惹得起的。當下點了兩個官兵說道︰“你們兩人,帶她去見陳大人。”是不是國公府的姑娘,相信陳大人會知道。

    玉熙剛走出門,就听到屋子里有男子興奮的叫聲︰“呀,這麼一塊寶石就夠我們吃喝好幾年的。”那興奮勁別提了,後面還有人跟著起哄。听那聲音,都異常地興奮。


冰梅嚇得打了個哆嗦,玉熙卻是冷著臉朝前走。送他們出去的兩個官兵,其中一人嘀咕著說道︰“真是晦氣。”原本他們也可以從里面弄一些好東西,結果卻要送這個黃毛丫頭出去。

    另外一個人壓低聲音說道︰“不要亂說話。”若真是國公府的姑娘,他們可得罪不起。

    到了門口,玉熙很快就見到那個陳大人。望著對面穿著蟒袍的男子,玉熙愣住了。她沒想到這個陳大人竟然會是泰寧侯府世子爺,泰寧侯府世子是九皇子的心腹臂膀。

    陳世子並沒有見過玉熙,面露疑惑地問道︰“你是國公府的四姑娘?”

    玉熙點頭道︰“是,我今天到段家做客,卻沒料到會踫到這樣的情況。若是世子爺不相信,可以讓我的車夫過來認證。”

    陳世子很確定自己沒見過玉熙︰“你是怎麼知道我的身份的?”這個丫頭,瞧著還蠻鎮定的。

    玉熙也不懼怕,仰著頭說道︰“我見過陳家二少爺,世子爺跟陳二少兩人很像。”親兄弟嘛,像也正常。

    陳世子點頭,讓官兵將車夫叫過來。車夫就是苦芙他爹,看到玉熙的時候趕緊跑過來。剛才看到官兵進去一隊一隊進段家,周家跟蔣家姑娘都出來了,偏偏自家姑娘半天沒動靜,他都快嚇死了。

    陳世子看了一眼馬車的標記,每個府邸都有屬于自己的標記。馬車上的標記確實是韓國公府。陳世子旁邊的一個穿著鎧甲的大聲叫道︰“把你們袖子里的東西都拿出來,荷包也要檢查。。”

    冰梅心都提到嗓子口上了。幸好听了姑娘的,要不然帶了首飾出來保準被發現了。

    玉熙從袖子里掏出了帕子,然後晃了一下袖子。她全身上下也就只袖子能藏東西。至于冰梅,她連佩戴的荷包都打開,將里面的東西抖落出來了。

    陳世子揮了揮手,說道︰“你們可以走了。”

    玉熙踏著凳子,穩穩當當地上了馬車。冰梅踏著凳子的時候,估計腿軟了,從凳子上摔了下來。不過冰梅很快起身,連身上的灰塵都沒拍,手腳並用地爬上馬車。

    陳世子望了一眼馬車,覺得挺有意思的。主子都沒嚇著,丫鬟倒是嚇得魂都沒了。

    苦芙爹也趕緊駕著馬車離開了段家。一直到拐彎的地方,看不往段家的地段,苦芙爹才朝著馬車道︰“姑娘,姑娘你沒事吧?”

    玉熙啞著生說道︰“我沒事,你好好駕車。”說不害怕是假的,但是更讓玉熙憂心的是不知道段家是個什麼情況。

    冰梅這個時候終于緩過一口氣來了。冰梅覺得真心倒霉,第一次陪著姑娘出門就踫到這樣的事,不是倒霉是什麼。

    玉熙將身上佩戴的首飾都取下來,然後朝著冰梅道︰“用帕子將這些首飾都包起來。”希望這些首飾以後能派上用場。

    冰梅听罷立即從袖子里掏出手帕,然後接過玉熙遞過來的首飾,再將自己身上佩戴的首飾也都取下來,放在一起︰“姑娘,這些首飾應該值不少銀子吧?”這個瓔珞項圈就得好幾千兩。其他加起來,怎麼著也有小一萬了。


玉熙搖頭說道︰“這點錢還不夠塞牙縫呢!”衙門里黑著呢,多少錢都不夠塞的。不過,這些錢應該可以救欣溶了。

    冰梅听了這話,不敢再說了。

    過了一會,玉熙說道︰“將窗戶打開,讓我透透氣。”這車廂里,實在是憋悶的慌。

    冰梅推開窗戶,打了個冷顫,說道︰“姑娘,外面冷。這樣吹風會著涼的。”她們穿的衣服也不多,吹一小會還可以,時間長了肯定是要感冒的。

    玉熙淡淡地說道︰“打開吧!”她腦子一團漿糊,現在需要冷風讓自己靜一靜。

    窗戶打開,一股清涼的冷風吹進車廂,冰梅又打了一個冷顫,倒是玉熙,好像無知無覺,甚至還眯上了眼楮。

    走了大概小半個時辰,快到國公府玉熙開口說道︰“將窗戶關了,回去以後,這事也不要對人講。”

    冰梅不知道玉熙說的是段家遇見的事還是說推開窗戶的事︰“姑娘放心,我誰都不講,哪怕是我娘問起我都不會講的。”

    到了國公府,馬車直接馳進府里,一直到二門馬車才停下來。兩個婆子見狀忙走上來,問了苦芙爹︰“姑娘這是怎麼了?”馬車是可以馳到二門,但這是在特殊情況下。正常情況下都得在大門口那邊下車,然後換成轎子。

    冰梅掀開車簾,一副要哭的樣子說道︰“姑娘給嚇著了,你們快過來幫幫忙。”

    兩個婆子看到玉熙的時候嚇了一大跳,就見玉熙面色蒼白如紙,嘴唇青紫,眼神之中還帶著驚慌。其中一個婆子問道︰“姑娘這是怎麼了?怎麼會嚇得?”

    另外一個婆子道︰“問這些做什麼,你快去告訴夫人,趕緊請大夫是正常。我將姑娘背回去。”就玉熙這個樣子也等不來轎子了,背回去速度更快一些。

 玉熙這個樣子,當下也將陶然居的丫鬟都嚇著了︰“姑娘這是怎麼了?”出去做個客就這樣回來,這段家是怎麼了。

    冰梅抹著眼淚說道︰“段家被抄家了,那些官兵都跟強盜似的,翻箱倒櫃。幸虧姑娘說了我們是國公府的,不是段家的人,那些人這才放我們回來。”說完又加了一句道︰“欣溶姑娘當時都嚇暈過去了,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紫甦沒話可說了,踫到這樣的事只能認倒霉了。誰能想象得到,好端端的出門做個客就踫到主人家被抄呢!

    秋氏听到玉熙受到驚嚇,急匆匆地趕過來。看著縮成一團的玉熙,秋氏有些自責︰“早知道,當日就不該讓你去段家了。”在路上,秋氏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玉熙苦笑不已︰“這個誰能想象得到呢!伯母,你讓人去打听一下,看看段家到底是怎麼回事?也不知道欣溶姐姐現在怎麼樣了?”

    秋氏一口答應︰“你放心,等會我就讓人去打听一下段家到底是出了什麼事。”說起來,也幸好當日與段家的親事沒成,要不然可就將她的建業給坑了。

    白大夫過來給玉熙把了脈,說道︰“姑娘有些受涼,喝點姜糖水就可以了。”玉熙的身體底子好,受點涼連藥都不用喝。

    秋氏覺得自己听錯了︰“只是受涼?那孩子今天在段家,踫到官兵抄家,嚇得臉都青了。”

    白大夫從善如流道︰“我在開一道安神的方子給四姑娘。”他只是負責開方子,至于要不要抓藥吃,那就是玉熙的事。要白大夫說,玉熙連賊子都敢殺,還會怕幾個抄家的官兵。不過這話只是在心里想象,萬萬是不能說出去的。

    玉熙喝了一大碗的姜糖水,至于安神的藥她是沒喝。她自己學了藥理,豈能不知道是藥三分毒。

    躺在床上,玉熙也睡不著。干脆進了書房,可卻看不進書進去,至于練字也靜不下心來。玉熙干脆拿了笛子在院子里吹,那曲子被玉熙吹得亂七八糟,不成曲調。

    陶然居的人听著那雜亂無章的曲調都愁眉苦臉的,那不是樂曲那是魔音呀!可都知道玉熙心情不好,誰也沒這個膽子提建議。

    吹完兩首曲子,玉熙問了一下時辰,一個下午問了四五次時間︰“怎麼現在才酉時初?今天時間怎麼過得這麼慢?”

    紫甦默然。以前姑娘一直覺得時間不過用,總嘀咕著一天眨眼功夫就沒了,這還是第一次說時間過得太慢了。

    入夜時分,玉熙終于得到了消息︰“什麼?段御史是太子的同黨?這怎麼可能?段御史都彈劾過太子好幾次?”不是彈劾太子身邊的人,而是直接彈劾太子。當然,段御史性子剛正,不僅彈劾過太子,宋家的當家人跟宋貴妃還有九皇子等人他都彈劾過。

    去打听消息的人說道︰“外面傳聞說段御史當日彈劾太子,其實是障眼法,為的是掩人耳目。”

    玉熙很想爆粗口,不過所受的教養讓她不能在外人面前失禮︰“你們繼續去打听,有什麼消息立即告訴我。”

紫甦塞了一張一百兩銀票給來人。玉熙說道︰“若是不夠,你再跟我說。”因為她不是要打探隱秘的消息,花費的銀子不會多。可若是要打點,那需要的銀子就海了去。


天蒙蒙亮,玉熙就起床了。{比奇中文網首發www.biqi.me

    紫甦昨晚值夜,知道玉熙一晚上就在床上翻來覆去,壓根沒睡著。當下勸說道︰“姑娘,要不再眯會吧!”

    玉熙搖頭道︰“不了,躺著也睡不著。”睡不著,躺著也煩悶,還不如找點事做。

    這天玉熙將五禽戲打了兩遍,然後一頭扎入書房。這個時候心也靜下來了,能練字了。

    用完早膳,玉熙就得到了消息,說昨天從段家抄出了段御史與太子的通信。這件事已經確定了,如今就看皇帝怎麼發落。

    玉熙可不是無知小姑娘,听了這話臉上浮現出冷笑。段御史又不是傻子,就算他真是太子的同黨,在太子宮變自刎以後,這些個東西肯定會處理得一干二淨,還會被他們找著。百分百是栽贓陷害的︰“去他們仔細打听一下,段家的人現在被關在哪里?”

    就在這個時候,玉辰的丫鬟侍琴過來了︰“四姑娘,我們家姑娘請你過去一趟。”見玉熙皺著眉頭不想去的樣子,侍琴走進兩步,壓低聲音說道︰“四姑娘,我家姑娘找你去是為了段家的事。”

    玉熙一凜,忙點頭道︰“好,我現在就去。”玉辰的消息比她靈通,肯定知道得比她多。

    玉辰的消息確實比玉熙靈通多了,玉熙這邊才知道昨晚的事,她卻已經知道今天早上的事了。玉辰告訴了玉熙一個非常不好的事︰“段御史昨晚在天牢里自殺身亡了。”

    玉熙瞪大了眼楮︰“段御史怎麼可能自殺身亡呢?”段御史就算不為自己,也該為自己的家人著想,在這個節骨眼上他自殺了,他是解脫了,可是皇帝的怒火會發泄在段家其他人的身上。那樣,段家的人就得死無葬身之地了。


    玉辰說道︰“我打探到的消息說段御史確實是自殺身亡的。皇帝早朝的時候知道段御史自殺了,大發雷霆,當庭下了聖旨,段家的男丁全部斬首示眾,女眷發配遼東充入軍營。”這個充入軍營,可不是當罪奴,而是當軍妓。

    玉熙听了這話,四肢冰涼︰“怎麼會……”玉熙想過段欣溶最糟糕的處境是被賣入青樓。她昨晚上還在想著這兩日將欣溶的首飾拿去當了,再加上自己的積蓄,欣溶真落入青樓她也可以拿錢去贖人。卻沒想到,竟然會發配遼東充入軍營。

    玉辰知道玉熙跟段欣溶關系非常好,但有些話該說的必須得說︰“段家的事太大了,四妹,就算你跟段欣溶關系好,這件事你也不能插手,哪怕是幫著打點也不成。”段家惹得皇帝了,這個時候誰冒頭誰就得被牽連。玉辰這是提醒玉熙,不能因為顧念舊情而牽連國公府。

    玉熙露出苦笑,說道︰“我知道三姐的意思,三姐放心,我不會做牽連家族的事的。”

    玉辰看著玉熙的笑容,心里滲得慌︰“四妹,不是三姐冷血無情,而是這件事太大了,我們沒辦法幫。”若罪責沒這般大,看在相交一場的份上幫下也沒問題。可段家的事太大了,不能沾手。

    玉熙走出汀雲閣的時候人有些恍惚的。充入軍營淪為軍妓,皇帝老兒該得多恨段御史呀!不對,他該得多恨已經死去的太子跟皇後呀!要不然,就不會下這樣的聖旨。


    紫甦看著玉熙這個樣子,非常擔心︰“姑娘,你別想了,這件事也不是你的錯。你不是不想幫欣溶姑娘,你是無能為力。”

    玉熙自言自語道︰“是呀!無能為力,無能為力呀!”

    恍恍惚惚地回到了汀雲閣,進屋之前吩咐了紫甦道︰“讓外面的人打听一下消息,看看段家的人如何了?”不能幫著打點,但是打听消息還是可以的。

    紫甦點頭道︰“好,我這就讓人去打听。”見玉熙走進書房,紫甦說道︰“姑娘,你今天就休息一天,不用再看書了。”一晚上沒睡,玉熙的氣色非常差了。

    玉熙搖頭道︰“我沒事。”進了書房給沒多久,玉熙就吩咐了不肯離她身的紫甦道︰“去給我泡一杯濃茶來。”濃茶有提神的作用,玉熙這會精神不濟,需要濃茶提神。

    紫甦勸說道︰“姑娘,累了就不要再看書了,你去睡會吧!”也不知道她家姑娘在跟誰計較呢!

    不管紫甦怎麼勸,都勸動不了玉熙。沒辦法,紫甦只能出去給玉熙泡了一杯濃茶。

    玉熙喝完茶,繼續看書,看的是《資治通鑒》。雖然玉熙的樣子很認真很專注,但是紫甦還是忍不住的擔心。

    午覺也沒睡,玉熙隨便扒了兩口飯又鑽到書房去了。這麼一副拼命的樣子讓紫甦都快要哭了。

    傍晚的時候,苦芙從她爹那邊知道了後繼的事︰“姑娘,段家的男丁都死了。女眷……”說到這里苦芙露出猶豫不決的樣子。

    玉熙說道︰“是不是欣溶姐姐沒了?”

    苦芙低著頭說道︰“段二少爺臨死之前寫了休書,將段二奶奶給休了;段夫人跟段大奶奶自殺身亡了。段姑娘也自殺,只是被人救回來了。現在段家十幾口,就剩段姑娘一人了。”休了,就不是段家的人了,段二少爺將段奶奶休掉其實也是給她一條生路。

 玉熙喃喃地說道︰“救回來了呀?”玉熙的心情很復雜,雖然說好死不如賴活著,但玉熙相信,欣溶姐寧願死,也不願意落入到生不如死的境地。

    苦芙小心翼翼地問道︰“姑娘,我們現在怎麼辦?”

    玉熙想起玉辰的告誡,苦笑一聲︰“讓你爹去打听一下欣溶姐姐什麼時候啟程去遼東?”說完,玉熙揮手讓眾人都出去,自己一個人呆在書房。

    苦芙忙點頭應了。

    玉熙自言自語道︰“從事發到現在才一天,只一天時間,段家就家破人亡。也不知道幕後主使到底對段御史有多深的仇怨。”說完這句話,玉熙臉色大變︰“不對,不對。”不說段御史這事有諸多疑點,哪怕他真是太子的同黨,真參與了謀逆,那也該是由三司會審,再由皇帝定罪。而不是被抓的當晚就自殺身亡,什麼遺言都沒留下來。

    想到當日帶隊抄家的陳世子,玉熙非常難看。陳世子是九皇子的臂膀,段家的事很可能是九皇子下的手。可玉熙不明白,九皇子為什麼要這麼做。就算段御史以前彈劾過他,也不該用這般狠辣的手段。

    苦芙爹很快就將打听到的消息傳過來。苦芙說道︰“姑娘,我爹說欣溶姑娘啟程的日子,是在後日。”

    玉熙總覺得自己該做點什麼,要不然她心里不安。想了一下玉熙進了書房寫了一封信,然後塞了三張銀票進去,叫來了彩蝶︰“將這封信交給連巡護,你等到連巡護的回復再回來。”

    連巡護也是認字的,看完玉熙寫的信,遲疑了片刻後說道︰“跟姑娘說,我可以打點一下押送段姑娘的衙差,讓段姑娘在路上少受點苦。其他的我就無能為力了。”若是不打點好,這些衙差折騰人的法子數不勝數。打點好了,能一路安然到遼東。

 方媽媽知道玉熙拿出了三千兩銀子出來,說道︰“這次為了幫段家姑娘,姑娘估計連底都掏空了。”現在的生意越來越不好做了,山莊跟兩家鋪子一年的收益也就兩千兩打頂。姑娘在府邸里開支又大,哪里能存得到錢。

    連山也覺得玉熙很大方︰“這也是四姑娘的善心。”這世道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

    得了連山的回話,玉熙的心情還是很沉重,與紫甦說道︰“你覺得我這樣做對還是錯?”她總覺得自己這樣做是錯的,但她能為欣溶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紫甦說道︰“姑娘,段家如今就剩下段姑娘一個人了。若是她也死了,段家就絕後了。天無絕人之路,只要活著,總能有法子的。”

    這話也就安慰一下玉熙了。

    段欣溶啟程押送遼東這一日,玉熙並沒有出府。不是有人攔著,而是她壓根就沒提這件事。她很清楚,就算提了她也出不去,甚至還可能招來韓景彥一頓痛罵。段家的事人人避之不及,韓景彥又怎麼會讓她往上湊。

    也是在段欣溶走的這一天,玉熙晚上做了一個夢。醒來以後,玉熙整個人都呆呆的,自言自語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是這樣?”

    紫甦看著玉熙是失魂落魄的樣子,使勁地搖了玉熙兩下︰“姑娘,你這是怎麼了?你不要嚇我呀?姑娘,你快醒醒呀!”

    玉熙回過神來,呆愣了一會,說道︰“你別叫了,我沒事。”說著話的時候聲音都沙啞,而是還有著無盡的疲憊。

    不過,做了這個夢以後,玉熙再睡不著了︰“去給我泡杯濃茶過來。”喝過濃茶,玉熙拿著醫書看。可惜書也看不下去,氣惱之下連醫書都被她丟到地上去了。

    紫甦被玉熙這反常的行為嚇得魂都沒有了,天一亮就去求了秋氏請大夫過來看。

    白大夫過來給玉熙診完脈,說玉熙身體沒有妨礙。只是郁結于心,這口郁氣若是不散,對身體不利。

    秋氏看著要死不活地玉熙,恨鐵不成鋼地罵道︰“我知道你為段家姑娘難受,但是你再難過又有什麼用?段家的事又不是你造成的,你這個樣子除了糟踐你自己,還能怎麼樣。”秋氏怎麼也想不明白平日那般聰慧的人,這次怎麼就鑽了牛角尖了。

    玉熙低著頭,什麼話都沒說。她沒法告訴人,昨天做夢夢見上輩子的事,也是這個夢讓她記起來了蔣經在娶林芙蓉之前確實訂過一門親,不過後來對方遭了事,所以這門親就退了。而蔣經退親的對象就是段欣溶。段欣溶上輩子家破人亡,被蔣家退親被流放了。這輩子也一樣,家破人亡後被蔣家退親流放遼東。段欣溶重復了上輩子的命運,那她呢?她是不是也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最後死于非命。

九皇子听了陳世子說玉熙花錢讓人打點衙差,問道︰“你覺得那東西會不會在韓家那丫頭身上?”

    陳世子搖頭說道︰“不會。{比奇中文網首發www.biqi.me}去段家做客的並不僅僅只有韓玉熙,還有昌平侯府跟平清侯府的姑娘。我也審訊了段欣溶身邊的丫鬟,她們都說韓玉熙在當日除了跟段欣溶,並沒有跟段家其他人接觸過。而且,韓家與段家關系並不親近。那東西如此重要,除非是極為信任的人,否則是不會交出去的。”

    九皇子也知道這個理,他只是有些著急了︰“段家的人除了那丫頭,其他人都死了。而那丫頭又是個不知情的?你覺得,那老匹夫會將東西交給誰?”

    玉熙不知道的是,自己在鬼門關口轉了一圈。

    陳世子沒回答九皇子的話,因為他也沒辦法回答︰“段家事出以後,朝堂沒有一人給段家出面求情。”說起來也可悲,段御史跟段大老爺門下那麼多的學生,段家姻親朋友無數,可最後冒頭相助的卻是一個十二歲的黃毛丫頭。

    九皇子沉著聲說道︰“這東西一定要找回來。那東西,決計不能落到別人的手中。”

    陳世子並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東西,但九皇子這般急切,甚至不惜對段御史下殺手,可見這東西的重要程度了︰“我會盡全力去追查。”

    同樣知道玉熙出錢幫著打點的還有韓建明。韓建明得了消息,無奈地搖頭說道︰“這個丫頭,膽兒也太大了。”眾人都不敢沾染的事,他竟然敢瞞著家里人拿著私房錢去打點。


    趙先生卻覺得玉熙這事做挺好的︰“四姑娘拿私房去打點,就算被人追查到也不會牽連到國公府,我覺得四姑娘考慮事情挺周全的。”就算被人追查到,那也是四姑娘念著舊情幫襯一把,不會將國公府卷進去的。

    對這點,韓建明倒是點頭贊同。玉熙能沒來求他幫襯段家,可見也是有分寸的︰“也不知道段家到底犯了什麼事?”

    趙先生沉吟片刻後說道︰“世子爺,段御史不可能是太子的同黨。”

    韓建明也點了一下頭,段御史當年彈劾太子時,讓皇帝大發雷霆差點將太子廢了,從那次的事足以看出段御史不可能是太子的人︰“只是我想不通,九皇子為什麼要栽贓陷害段家?還用了這麼激烈的手段。段御史身上到底隱藏了什麼樣的秘密?”

    趙先生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出來。這事,暫時就陷入了僵局了。

    玉熙自那日做了這個夢以後,整個人都懨懨的,做什麼都提不起勁來,還總是發呆。

    這個樣子急壞了秋氏,可是不管秋氏怎麼去勸都沒有用。秋氏著急得連太醫都請來了。太醫給玉熙看了以後說道︰“心病還得心藥醫。”至于玉熙的心病是什麼,他也問不出來,所以太醫表示自己無能為力。

    玉辰進了陶然居,看到以往總是沼氣磅薄的玉熙,這會死氣沉沉地躺在床上,一副有無精打采的樣子︰“四妹妹,你以前不是最喜歡吃櫻桃跟石榴,我給你帶來了,你快起來吃。”

    玉熙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沒有胃口,三姐你自己吃吧?”飯都不想吃,還吃什麼櫻桃石榴。

    說了好半天,一點效果都沒有。玉辰忍不住說道了︰“段家的事是你管得來嗎?你這麼要死要活折騰到底要到什麼時候?”

    玉熙低著頭說道︰“我是死是活也沒人在意。”那樣子,說不出的無助與悲傷。

    玉辰听了這句話,差點給氣死了。可看著玉熙的樣子,責怪的話又說不出來︰“四妹,你到底是怎麼了?你心里有什麼事,你說出來,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了。”

    玉熙低著頭說道︰“我沒什麼事。”

    玉辰看著玉熙這個樣子,火氣又往上冒。侍琴在旁邊拉了拉她,搖了搖頭。四姑娘這是鑽了牛角尖,再罵都沒有用。

    玉熙這樣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持續了數天。這期間,不僅老夫人過來看過,就連韓景彥也過來了。可惜,玉熙對他們都是愛理不理的,說得急了她就掉眼淚,也不大聲地哭,就坐在床頭抹眼淚,那樣子別提有多可憐了。


    老夫人是嘆了一口氣走了,韓景彥則是氣沖沖地離開了陶然居。至于武氏跟玉容她們,拍手稱快都來不及,哪里還會來安慰玉熙。

    苦芙紅著眼楮說道︰“紫甦姐姐,你說這可怎麼辦呀?這都五天了,不能再讓姑娘這樣下去了。”

    紫甦也被玉熙折騰得人都憔悴了,想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要不,去請周姑娘跟蔣姑娘來開解一下姑娘?”

    雖然不知道這個辦法有沒有用,但不試又怎麼知道呢!秋氏听到紫甦的話立即給蔣欣跟周詩雅下了帖子。

    周詩雅跟蔣欣接了帖子第二天就過來了。兩人跟玉熙說了一籮筐的安慰話,可惜也沒有用。兩人最後也是紅著眼楮離開韓家的。

    秋氏因為玉熙的病都快愁死了︰“大夫說這個丫頭是心病,可是這個丫頭的心病到底是什麼呀?”心病還得心藥醫,可問題是她不知道這個心病是什麼呢!

    李媽媽想了一下說道︰“夫人,你看要不要讓世子爺去跟姑娘談一談。姑娘以往有事也都喜歡問世子爺,讓世子爺跟姑娘談,也許姑娘就會說了。”

    秋氏不覺得這是個什麼好主意,但到這會了死馬當活馬醫了,說不準大兒子真能開解了那丫頭呢!

    韓建明以為玉熙只是身體不舒服,倒沒想到是心病︰“娘,我現在就去看看四妹。”見秋氏滿臉的擔心,寬慰道︰“娘,你別擔心了,不會有事的。”

    秋氏愁眉苦臉道︰“能不擔心嘛!那丫頭失魂落魄的,跟變了一個人似的。”玉熙以前走出來就有一股精神氣,可是現在那死氣沉沉的樣子,看得她心里滲得慌。秋氏決定,若是韓建明勸說無用,


    韓建明進屋時,玉熙正躺在床上發呆,一副暮氣沉沉的樣子。韓建明當即愣住了,他以為玉熙就一時鑽了牛角尖,卻沒料到竟然會這麼嚴重。這哪里是他認識的玉熙,難怪他娘著急上火。

    玉熙神情都沒有波動,抬頭見是韓建明,低低地叫了一聲大哥,然後又低下頭去了。

    韓建明坐在床前的凳子上,看著玉熙,問道︰“你這丫頭,怎麼將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玉熙還是跟之前一樣,低著頭不說話。

    韓建明問道︰“玉熙,到底是什麼事將你嚇成這個樣子?我可不相信就段家的那點事會將你嚇成這慫樣。有什麼事你告訴我,我幫你解決。”韓建明不認為段家的事嚇著玉熙。當日的玉熙面對賊人都不變色,甚至連賊人都敢殺,怎麼可能因為在段家看到幾個抄家的官兵就嚇得失了神魂。

玉熙听了這話抬頭看著韓建明,見韓建明朝著她點頭,低著頭囁囁地說道︰“前幾天我做了一個夢,夢里爹將我嫁給了江鴻錦,可江鴻錦不喜歡我,連洞房都不入,成親六年他都將我視為無物,而江家的人也都討厭我,對我各種的羞辱與嘲諷。後來江家夫人污蔑我毒害江鴻錦的子嗣將我趕到了鄉下的莊子上,那幾年天災不斷流民四起,有盜賊到莊子上殺人放火。我逃到京城門口,可守門的人說江家的二少奶奶已經死了,棺木都擺放在庵堂。守城門的不讓我進京,我饑寒交迫死在城門口。那些人怕有瘟疫,將我跟其他的死尸一起燒了。”

    韓建明沒想到玉熙竟然會被一個夢給嚇成這個樣子︰“那只是一個夢,不必當真。”

    玉熙哭了起來︰“大哥,那種被火灼燒的感覺我現在還記得,好疼,疼得我只要想起來就不寒而栗。大哥,當日做夢夢見有賊人進府,結果賊人真進府了。我那天做的噩夢也一定會成為現實的。大哥,我以後會被人燒死,我會死無葬身之地的。”玉熙說這些話,一半是為了發泄,一半也是給韓建明提個醒。若是江家真來提親,希望韓建明可以幫著擋一擋。

    韓建明也覺得這個夢有些奇怪,連新郎官都有了,再真實不過了了。拋卻那些雜亂的想法,韓建明問道︰“好,就算你這個夢是真的,你真嫁給了江鴻錦,他六年都不跟你圓房,你為什麼還要受那樣的委屈,你完全可以和離呀!就算江家不同意和離,韓家的人也不出面給你撐腰,但你可以去順天府遞狀子要求和離。你這種情況,官府最後肯定會判和離。就是江家,為了面子肯定也會同意和離的。”說完,韓建明看了玉熙一眼,詫異道︰“在府里你將那些積年的老僕都管得服服帖帖,就連武氏也給被你整治得再不敢招惹你。怎麼在夢里你就成了受氣包?這麼大的委屈你就能忍著?還一忍就是六年?”

就玉熙這樣一幅不吃虧的性子,怎麼可能到了江家就成受氣包。這個夢太不真實了。好吧,只能說夢跟現實是反的。

    韓建明根本不相信這個夢會成為現實。不說玉熙不是個受得了委屈的,就是他也不會允許江家這般欺負玉熙。

    玉熙被韓建明這話一下給說愣了,轉而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是呀,我可以遞狀子到衙門要求和離呀!”她上輩子怎麼就不知道用這個法子呢!好吧,上輩子她就是一包子,遇事就知道哭,哭求無用就認命,哪里還會去想什麼法子呢!

    韓建明無奈道︰“你就因為這麼一個莫名其妙的夢,要死不活這麼多天,感情你這些年的東西都白學了。”

    玉熙不好意思地笑了。

心結解開了,玉熙瞬間像打了血一樣馬上復活了,當下跟韓建明解釋道︰“也是上次那個噩夢應驗了,這次做了這樣一個可怕的夢,讓我嚇得一下失了神。(比奇中文網首發www.biqi.me)”

    韓建明听了這話,很是奇怪地問道︰“你怎麼會夢見嫁給了江鴻錦?你見過他?”世上不可能有無緣無故的夢,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難道是這個丫頭瞧上了江鴻錦。

    玉熙點頭道︰“見過一次,就在慶陽公主府。那次他看到三姐時眼楮都轉不過來,我當時還笑著跟三姐說她又多了一個愛慕者。”堅決要撇清跟江鴻錦的關系。

    韓建明听了這話,說道︰“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嫁到江家去的。”

    有了韓建明這個承諾,玉熙覺得一直懸在上頭的那把刀沒了。想起這段時間的事,玉熙加了一句,說道︰“大哥,若是伯母問起來,你還是不要告訴她,省得她著急。”秋氏知道了,等于是老夫人也知道了。她不想鬧得人都知道,到時候肯定要惹來很多是非。

    韓建明听了這話,望著玉熙似笑非笑地說道︰“若不是看著你躺在床上不成人樣,我都要懷疑你是裝病的了。”

    玉熙心頭一跳,面上卻是苦笑道︰“我當時也是被嚇著了。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得就好似我經歷過一樣。”可不就是經歷過,所以才會留下那麼大的後遺癥。

    韓建明也覺得這個夢確實詭異,不過他卻沒將這個夢當真︰“當日你夢見賊人闖入府,賊人真闖入府邸,你不也將他們打跑了。就算你現在做的夢變成現實,江鴻錦娶你過門敢薄待你,你不會鬧他個天翻地覆,你不好過,就讓他們也沒安生日子過。”

    玉熙看著韓建明,滿眼的星星在飛︰“大哥真好。”有人撐腰的感覺,真好。

    看著又活蹦亂跳起來的玉熙,韓建明真是又好氣又好笑︰“趕緊梳洗,我去你書房等你。”說完,就走了出去,叫了紫甦進來。

    玉熙望著韓建明的背影,臉上流露出笑容。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才能讓人辨不出真偽。說起來,她的演技又更上一層樓了。


    玉熙看到紫甦進來,吩咐道︰“打水進來,我要梳洗。”看著大哥的樣子估計是有事要跟他商量,若是猜測得沒錯該是段家的事。正好她也想問一下韓建明,關于段家的事。

    紫甦看著精神抖擻的玉熙,暗暗松了一口氣,姑娘沒事就好,要再這樣真的會被嚇死的。紫甦趕緊讓丫鬟端水過來。因為氣色實在差,玉熙都在臉上抹了點胭脂,讓人看上去精神一些。

    等玉熙梳洗好了以後,紫甦端來了一碗雞蛋羹︰“姑娘,先吃這個墊墊肚子,等你跟世子爺商量完了事,再用點其他東西。”

    玉熙三下五除二就將一碗雞蛋羹解決了,然後跨入了好幾天沒去的書房。幾天沒來書房,感覺很是親切呢!

    韓建明看著跟在玉熙身後的紫甦,吩咐道︰“讓所有人都出去,這院子里不要留人。”

    紫甦听明白了,這是有事要跟姑娘商量。紫甦也不敢含糊,將正在做事的苦芙跟冰梅等人都叫了出去。她自己則在大門口那邊守著,不讓人進院子。

    玉熙這個時候已經完全恢復正常了,面色凝重地問道︰“大哥,你查到段家是因為什麼事被查抄的嗎?”

    韓建明搖頭說道︰“消息沒有透露出來,而且段御史跟太子勾結這事人證物證都有了,鐵證如山。皇帝最忌諱的就是廢太子,哪怕過去半年了,誰跟廢太子沾上邊誰都得倒霉。”

    皇子偏心早就偏得沒邊了,再聯想一下也偏心偏得沒邊的韓景彥,玉熙對此已經無感了︰“一點消息都打听不到嗎?”


    韓建明沉默了一下,說道︰“九皇子好像在找一樣東西,具體找什麼我也不清楚。”韓家人脈所剩無幾,那些人脈資源得用在刀口上,不可能用在這種與韓家無關的事上。

    玉熙遲疑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心底的疑惑︰“大哥,我都知道段御史是被冤枉的,朝堂上的官員又豈能不知道?可是為什麼沒有一個人為他說一句公道話呢?”

    韓建明說道︰“九皇子出面嚴辦,誰敢有異議。”頓了一下後韓建明又說道︰“朝堂上最有發言權的就是于相,可九皇子是于相的孫女婿,于相怎麼可能會跟九皇子打擂台。”

    玉熙听出韓建明的言下之意︰“難道朝堂,已經成為了于相的一言堂?”所謂一言堂,就是茶朝堂上的官員只听于相一個人的。

    韓建明點頭道︰“于相門生故吏滿天下,朝堂上的文官有一半都听他的。說起來段御史得罪的人很多,想他死的人也不計其數。加上皇帝震怒,沒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摻和進去惹了皇帝的眼。”頓了一下望著玉熙說道︰“你除外。”

    玉熙有些訕訕地說道︰“我是個無知小丫頭,皇上知道也不至于牽連。要不然,那心胸得多狹小呀!”

    韓建明才沒功夫听玉熙瞎掰扯︰“段家的事,你有沒有什麼想法?”玉熙也許能從另外一個角度看到讓驚喜的問題粗韓來。

    玉熙這幾天也一直在琢磨這件事,倒是讓她想到一個可能。加上韓建明剛才說的,她覺得自己的猜測可能是真的︰“大哥,我有一個想法,也不知道是不是對的?”

    韓建明頷首︰“你說。”

    玉熙說道︰“段御史的案子是九皇子經手的,短短一天時間段家的事就蓋棺定論了,這不符合常理。我在想,段御史是不是抓到了宋家的把柄,而且還是那種致命的把柄?要不然九皇子為什麼這麼迫不及待地要段御史死?”

    韓建明點頭道︰“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但還不夠周全。能讓九皇子以雷霆手段處理了段家,很顯然,這件事肯定跟他有關。要不然,他不會親自出面,甚至還派出了自己的心腹處理這件事。”


    玉熙腿一軟,直接坐在地上。然後搖頭喃喃地說道︰“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呢?這種事九皇子怎麼可能會參與其中。”

    韓建明眼中精光一閃,他跟趙先生兩個人討論了半天都沒討論出個所以然出來,玉熙若是猜測出來了以後可以將這丫頭當幕僚用了。

    玉熙全身軟綿綿的,都起不來。

    韓建明無奈地走過去將她扶起來,踫到玉熙的時候才發現她在發抖。當下心中一沉,將她扶到桌子上,等玉熙坐穩以後,韓建明問道︰“你猜測到段御史抓到了宋家什麼把柄?”

    玉熙張了張口,可是話到嘴邊就是說不出來。過了好一會才平靜下來,然後玉熙慢慢地說道︰“大哥,你還記得燕元帥是怎麼死的嗎?是因為奸細泄露了燕元帥的行軍路線跟邊城布防,才會導致燕元帥跟數萬將士慘死。當時就推出一個替罪羊出來,真正的罪魁禍首並沒有抓著。我猜測,段御史手里應該是握有宋家通敵叛國的罪證。”

 韓建明听了玉熙的話,心底的疑惑一下就解開了。怪不得九皇子那般迫不及待地,原來是這樣。九皇子貴為皇子,除了逼宮謀反,也就只有投敵叛國這種大罪才會將他打入深淵。想明白以後,韓建明看玉熙好像在看怪物。他跟趙先生琢磨了這麼多天,竟然還比不上一直龜縮在後院的玉熙。

    其實也不是韓建明跟幕僚遲鈍,而是正常人都不會往這方面想,加上桐城的事隔了七年,他們只會讓個人恩怨上面想。至于玉熙,她認定宋家就是當年桐城慘案的幕後主使,加上雲擎給她的印象太深刻了,再有這次段家的事又是九皇子親自出面處置。這才會讓玉熙覺得九皇子這是為了包庇宋家才會對段家下狠手的。畢竟宋家是他的母族,宋家若是倒了,對他很不利。

    玉熙被看得毛毛的,結結巴巴地說道︰“大哥,當年桐城的慘案最後不了了之,可做下的惡事總會留下痕跡,被人找著證據也不奇怪。段御史在朝堂是出了名的剛正,那些證據被人送到他手中並不奇怪。”

    韓建明點頭道︰“你的推測很有道理。”其實韓建明覺得,玉熙說的十有**就是真相。

    玉熙小心翼翼地說道︰“大哥,當年九皇子才十二歲,他應該不會跟桐城事變有關吧?”玉熙是不願意相信九皇子貴為皇子會做出叛國的事情來。只要一想,玉熙就會心寒。

    韓建明望了一眼玉熙,說道︰“當年燕元帥為威望甚重,又手握二十萬精兵,有燕元帥在,就算當時皇帝厭惡皇後跟太子,皇後跟太子的地位也不會有所動搖。宋貴妃跟九皇子他們想要上位,就必須先鏟除燕元帥。”

    玉熙覺得口舌干燥︰“大哥還是認為九皇子參與其中嗎?可為什麼呀?九皇子難道不知道這件事一旦被發現,別說榮登大寶,就算性命都保不住。”就她所見到的九皇子,聰明睿智有城府,應該不是這麼短視的人呀!

    韓建明輕笑道︰“你剛才不是說九皇子當年才十二歲,不會卷入其中嗎?其實恰恰相反,正因為九皇子當年只有十二歲他才會卷入其中。若是現在的九皇子,肯定不會參與其中的。”十二歲的年歲,思想處事都不成熟,看事不會長遠,而且很容易被人左右。

    听了韓建明的分析,玉熙問道︰“大哥,你的猜測有幾成把握?”

    韓建明望了玉熙一眼,說道︰“九成九。若這事跟九皇子無關,他應該是躲在幕後讓其他人出面處置這件事。九皇子如此急切地處置段御史,就是他知道這件事一旦泄露出來,他就徹底地完了,再沒有翻身的可能了。”一個國家不可能要一個叛國的儲君,這件事一旦暴出來,就算皇帝不處死他,他這輩子也廢了。


韓建明在走之前,看著玉熙說道︰“以後不要再這樣了,多來幾次,我娘都得被你嚇死。(比奇中文網首發www.biqi.me)”

    玉熙听了有些心虛,又有些內疚︰“我,我不知道如何跟大伯母說。我既怕大伯母相信,又怕她不相信。”若秋氏相信了,只會將事情鬧大了,可這事畢竟沒影,鬧大了對她不好。若是秋氏不相信,那又白說了,所以,玉熙干脆就不跟秋氏說了。

    韓建明懂玉熙話里的意思,當下說道︰“以後你有什麼事,直接找我,你總該對我有信心。”

    玉熙點頭道︰“大哥,再不會有下一次了。”瞧著大哥的樣子是看出了她是裝的了。咳,看來演技還不行,有待提高了。

    韓建明見玉熙的樣子,笑著說道︰“你若真是害怕的睡不著吃不香,哪里還有精神琢磨段家的事。”也就是說,並不是玉熙的演技不行,而是她剛才的表現出賣了她。

    玉熙臉有些紅。

    韓建明也沒為此責怪玉熙,她知道玉熙一直防備著祖母跟二叔。世間的事有因有果,在祖母跟二叔那般對待玉熙,哪怕到現在對她的態度都沒轉變,若玉熙還能毫無芥蒂地相信兩個人那就是缺心眼了︰“這幾天,你也將自己折騰得不像個樣,好好休息一下。”說完,也不讓玉熙送,就自己回去了。

    玉熙坐在桌子上,還在回想韓建明的話。她現在已經相信了韓建明說的,當日桐城慘案有九皇子的份了。可只要想到這點,她就覺得全身發冷。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他們竟然置數萬將士跟百姓的性命于不顧,這是何等的自私與殘忍。


有了和壽,未來變數太多。只是不管如何變,玉熙都打定注意不參與其中。就她這麼個小蝦米,一旦入了那些人的眼,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不過,若是和壽到時候又來折騰,她可以私底下提醒玉辰。玉熙覺得,玉辰上輩子能成為人生贏家可不是運氣,就和壽那兩把帥刷子,哪怕再活一世也是斗不過玉辰的。

    基于這個想法,玉熙就不準備多做什麼了。陰謀詭計什麼的動不動就死人,甚至還會死一大片,不是她能玩得起的。


紫甦見韓建明走了,才進了院子。走進書房,看著玉熙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深思。她松了一口氣,只要姑娘不鑽牛角尖,其他都好說。她也不打擾玉熙,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讓廚娘置辦了一桌豐盛的飯菜,這些菜都是玉熙愛吃的。

    玉熙病好這件事,府邸里的人很快就知道了。玉辰得了消息以後,立即趕到陶然居。

    玉熙看到玉辰,招呼道︰“三姐,一起吃飯吧!”

    玉辰也是過來確認玉熙的病是否真好了︰“我剛吃過了,你慢慢吃。吃完以後,我們出去外面走走。”玉熙好不容易解開了心結,應該多出去走走,散散心。

    玉熙這幾天一直關在屋子里,也給關壞了,當下一口允諾︰“好。”

    玉辰轉頭吩咐了侍琴,讓人將她的笛子拿到園子里去,等玉熙用完膳,她就領著玉熙在院子看花。

    玉熙望著很是蕭條的花園,說道︰“我上次去江家,江老夫人後院都種滿了菜。”後院里種滿了菜,比這里有生機多了。

    玉辰忍不住笑了起來︰“藥草種不活,想種菜了?”花園肯定是不能種菜,哪怕園子再蕭條也不成,要不然會被人笑話的。

    玉熙被這句話給驚得咳嗽了起來︰“三姐,你真是太嚇人了。”沒想到玉辰也說起笑話來了。

    玉辰與玉熙談天說地什麼都聊,就是不提段家的事。她怕再提段家又勾起玉熙傷心,舊病復發了。

    正說著話,侍琴將玉辰的笛子拿了過來。玉辰笑著問道︰“想听什麼曲子?我吹給你听。”

    玉熙也不挑︰“只要歡快,能讓人輕松的曲子就成。”那些個曲子意境什麼的就算了,只要听著舒心就成。

    玉辰吹了兩首特別歡快的曲子。

    玉熙听完以後,說了一句︰“我以後一定要將笛子吹好,等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就吹笛子。”

    玉辰笑了一下,說道︰“玉熙,跟我去看一下祖母吧!這幾天,祖母因為你的病擔心不已。”老夫人確實有些擔心,雖然老夫人不喜歡玉熙,但到底這麼的多年,總是有感情的。

    在前往上院的時候,兩人踫到了秋雁芙。兩人對秋雁芙都沒好感,打過招呼以後就走了。

    秋雁芙的丫鬟煙雨說道︰“不是說四姑娘生病了嗎?四姑娘這個樣子哪里像是一個病人?”

    秋雁芙沒空閑去管玉熙的事,她最近為自己的婚事煩悶不已。姨母又給她找了一個人選,對方是個六品的官,有三十多歲了。最大的兒子今年都十五了,若是嫁這樣一個人,以後還有什麼指望。可姨母卻因為她的拒絕,大發雷霆,甚至說不再管她了。

    煙雨看著秋雁芙這個樣子,也不敢再說話了。

    到了上院,老夫人看著充滿生氣的玉熙,說道︰“你這個丫頭,段家的事,何至于讓你嚇成那個樣子。”

    玉辰見玉熙神色不對,怕她又胡思亂想,趕緊轉移了話題︰“祖母,這幾****不是說腿疼嗎?要不讓玉熙給你揉揉。”

    老夫人見玉熙站起來,準備走上前,當下搖頭道︰“不用了,讓丫鬟幫著揉也一樣。你身體剛好,這幾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

玉辰不大贊同這話,說道︰“祖母,宋家昨日送了請帖來,讓我們去參加宴會。玉熙這幾日天天關在家里也悶得慌,正好出去走走。”玉熙是心病,又不是其他病,應該多出去走走,見心懷方寬。

    若是去別家,玉熙還有興趣,去宋家還是算了。想到宋家做的事,玉熙就厭惡透頂︰“我身體還沒好全,萬一過了病氣給別人就不好了。還是等下回再出去吧!”

    玉辰听了這話,點頭道︰“那好吧!這幾天你也不要看書了,就好好在家休息。要是悶得慌,就過來找我。”

    羅婆子很奇怪地說道︰“也不知道世子爺跟四姑娘說了什麼,讓四姑娘一下就將心病去掉了。”

    老夫人搖頭道︰“就算問,也問不出來的。”雖然明兒是她一手帶大的,但孩子大了也有自己的主意了,她也左右不了。

    羅婆子說道︰“那老奴去打听打听,說不準能打听得到。”其實是羅婆子自己有些好奇,很想知道世子爺是怎麼消除四姑娘的心病。

    老夫人沒阻擋羅婆子去打听︰“你去打听也打听不著的。”

    不僅羅婆子好奇,就是桂嬤嬤都有些好奇,與玉辰說道︰“也不知道世子爺是如何解開四姑娘的心結?”

    玉辰道︰“四妹若是想說,她肯定告訴我了。”很明顯,玉熙沒打算告訴她。而她也不是那等尋根究底的人。

    桂嬤嬤說道︰“四姑娘的這病,很蹊蹺呀!當日賊人闖入府邸,她都能帶著丫鬟跟賊人打斗,段家的那點事怎麼就能將四姑娘嚇著呢?”桂嬤嬤總覺得玉熙生病是有其他的事。

    玉辰覺得桂嬤嬤想太多了︰“不管是什麼原因,玉熙都生病了。這種事,是做不了假的。”

    桂嬤嬤沒覺得玉熙生病是作假,她總覺得這事透著古怪。可看著玉辰不想她說下去的樣子,她也只好閉口不說了。

    玉辰看著桂嬤嬤的樣子,說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那般忌諱四妹。但我可以肯定,四妹妹她不會害我。”玉熙又不會害她,那玉熙做什麼她若是去查個一清二楚,只會傷了姐妹情份的。

    桂嬤嬤說道︰“姑娘,現在說這話言之過早吧!”將來的事誰能說得準呢!桂嬤嬤在皇宮里見多了那些個姐妹反目成仇的先例了,所以,她真心覺得玉辰想得太簡單了。


    玉辰不明白桂嬤嬤為什麼如此忌諱玉熙︰“以後,不要在我跟前說玉熙的不是了。就算將來玉熙真會做于我不利的事,那也是將來。至少現在,她不會害我。”

    桂嬤嬤也不是跟玉熙過不去,但她就感覺玉熙以後會成為玉辰的威脅,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沒有原因,她就是有這種感覺︰“姑娘既然不想听,那我以後不說就是了。”如玉辰所說,現在的玉熙是肯定不會害玉辰的,就算為了不被老爺或者武氏責難,她也不會害自家姑娘的。

    玉熙從上院出來,並沒有去主院,而是直接回了陶然居,也不做其他,就是補覺。這幾天,真真的是沒吃好沒睡好。

    秋氏過來的時候,玉熙還沒醒。她听到紫甦說玉熙好了,雙手阿彌陀佛一聲,說道︰“這孩子,病來得奇怪,去得也奇怪。”她有問大兒子是如何解開玉熙的心結,可兒子死活不說。

    秋氏走的時候,跟紫甦道︰“等會玉熙醒過來,就跟她說過幾日我帶她去靈山寺上上香。”秋氏總覺得玉熙的運氣有些奇怪,先是莫名其妙被和壽縣主那個妖孽纏上了,接著去段家又踫到那樣的事。秋氏覺得,還是該去上上香拜拜佛安心一些。

    玉熙知道以後,覺得去寺廟上上香,幫欣溶祈祈福也好。

    可惜,秋氏帶著玉婧去宋家赴宴,卻因為玉婧在宋家鬧出的事給氣病了,去山上上香的事也泡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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