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熙置了房產跟田產,這麼大的事根本瞞不住人。當然,玉熙也沒想過瞞人,讓國公府的人知道她有錢也是好事,至少這些人越發不敢再小瞧她。她上輩子可是受夠了下人的白眼。
玉如知道這事,雙眼都噴出綠火出來︰「不可能,玉熙她哪里來的這麼大筆錢?肯定是母親買給她的。」
青萱卻覺得不是,說道︰「姑娘,若只是三五百兩,大夫人可能會貼補的。可這些產業合起來上萬兩銀子,大夫人再喜歡四姑娘,可畢竟不是親生女兒,怎麼會拿出這麼多錢給四姑娘置辦產業。」大夫人也是有兒子的人,不可能將自己的私房錢都給四姑娘的。
玉如冷哼一聲,說道︰「你的意思是這銀子真的是她親娘留給她的?你相信,我卻不相信。當時玉熙病得都快要死了,真有這麼一大筆錢,為什麼方媽媽當時沒拿出來。」
青萱覺得自家姑娘真的鑽牛角尖了︰「姑娘,四姑娘得的是天花。」得天花就是拿出再多的錢也于事無補。
玉如還是不相信,她總覺得這里面有問題。為了查探虛實,她尋了個借口去了薔薇院。
玉熙對于玉如話里話外的試探,都很認真地回答,並沒有敷衍,或者給人留有回想的余地。
玉如在玉熙這里沒打探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突發起想,說道︰「派個人去套套方媽媽的話?」
青萱此時都不知道該怎麼勸了︰「姑娘,請人幫著做事得花用不少。我們手頭上沒多少現銀。」
玉如平常都很節省,每個月的月例都能存下來,現在為了一探究竟,她咬咬牙,準備舍下血本︰「拿出二十兩銀子,去尋個與方媽媽交好的婆子,讓她去打探一下方媽媽的口風。」
可惜,白白花了二十兩銀子,結果什麼多沒打听出來。
青萱看到自家主子還是滿臉的懷疑,忍不住說道︰「姑娘,三姑娘光在西北的兩個鋪子就值好幾萬兩,四姑娘置辦的這些產業跟三姑娘比,根本不夠看。」
好吧,這不是勸說,這是火上澆油。
玉熙很快就知道玉如的所作所為,特意跟申媽媽說了︰「申媽媽,你說大姐這是什麼意思?」之前玉如試探她,已經惹著了玉熙,倒沒想到玉如竟然還尋上方媽媽。
申媽媽道︰「姑娘不用理會,大姑娘就是嫉妒你了。」
玉熙臉上露出冷笑︰「怕不僅僅是嫉妒了。」這麼尋根究底,肯定是有什麼圖謀了。玉熙就不明白了,玉如要嫉恨也該嫉恨玉辰,怎麼就死盯著她不放。
玉熙不知道的是玉如嫉恨玉辰不假,但玉辰一直都很完美,玉如面對玉辰的時候是有些自卑的。可玉熙就不一樣,以前玉熙是四個姑娘里最差的一個,玉如都比她好數倍,現在玉熙突然冒出頭,爬到她頭上去,玉如是萬分的不甘心。
申媽媽想了一下說道︰「姑娘,要不我將這件事跟羅媽媽說一下。」跟羅媽媽說了,等于是告訴了老夫人。
玉熙點頭應了。不僅讓老夫人知道了,玉熙還將這件事告訴了秋氏︰「大伯母,也不知道大姐這是什麼意思?」玉熙這也算是變相地在老夫人跟秋氏面前上了眼藥。
秋氏對玉如一直都是無感的︰「隨她折騰去,不用理會就是了。」先是裝病避過上學,接著又說她們只給玉辰與玉熙弄小廚房偏心,現在又整出這麼一出。以前還覺得玉如乖巧懂事,如今是越來越覺得玉如眼皮子淺小家子樣了。
玉熙見好就收,立即轉移了話題︰「伯母,那個小丫頭的規矩學得怎麼樣了?」按照玉熙的想法,還是自己調教的放心。
秋氏笑著道︰「規矩學得差不多,等下午就給你送過去。」
不久,薔薇院迎來了一個新人。
玉熙看著跪在地上,瘦得跟竹竿似的小姑娘,很是懷疑這人就是秋氏說的很有力氣的人︰「你真的有一把子力氣?」
小姑娘有些害怕地說道︰「姑娘,我自小就力氣比別人大。」要不是玉熙明確表示她需要一個力氣大的小丫鬟,就這小姑娘的模樣是決計入不了國公府管事媽媽的眼。
玉熙覺得眼見為實︰「那你搬一下這個桌子給我看。」
看著小姑娘走過去將桌子舉起來,玉熙確信了這小姑娘真是有一把子力氣了,這張桌子有三十多斤重,她別說舉了,挪都挪不動︰「放下來吧!」見對方又跪在地上,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家在哪里?是怎麼到我們府邸來的?」
小姑娘說道︰「我叫三丫,住在山里頭,家里有兩個姐姐一個弟弟。家里要湊錢給弟弟念書,還要買田,所以娘就將兩個姐姐跟我都賣了。」至于家在哪里,三丫也不知道。
玉熙也沒說什麼,很多人家重男輕女,為了兒子賣女兒的數不勝數。有時候玉熙也很慶幸自己出生在國公府,哪怕爹不疼親娘早逝,但她卻從沒為吃穿發過愁。正好玉熙上午看到一味藥材,說道︰「從今天開始,你就叫紫堇。」三丫的名字太俗氣了。
紫堇給玉熙磕了三個頭,說道︰「謝主子賜名,奴婢記住了。」
當天晚上,玉熙在書房寫字的時候,讓紫堇跟在身邊。見紫堇望著她寫的大字,眼中滿是欽佩,笑著說道︰「想認字嗎?」
紫堇趕緊搖頭說道︰「不想。」認字是很費錢的事,她哪里有這個資格。不過看著姑娘寫字,賞心悅目。
玉熙笑道︰「想認字我就教,不過你得記住一件事,你是我的人,以後只听我的話。」玉熙是決定將紫堇培養成心腹的。府邸里的人關系盤根錯雜,辦一般事情可以,但是涉及到機密她就不放心,所以她只敢讓紅珊負責打听消息跟做一些不太重要的事。哪怕紅珊投誠了,但一些隱秘的事她也只敢交給墨菊或者墨桃去做。沒辦法,紅珊的家人都在府邸,萬一老夫人或者誰拿她的家人威脅,玉熙可不相信紅珊回站在她這邊。
紫堇立即跪在地上,說道︰「奴婢生是姑娘的人,死是姑娘的鬼。」
玉熙低頭寫下忠心兩個字遞給紫堇,說道︰「這兩個字是忠心,你先將這兩個字牢記在心。」既然是心腹,認字是必須的,不過也不著急,一天學一些,長年累月下來也足夠用了。
紫堇恭敬地說都︰「是。」
玉熙笑道︰「你不用害怕,只要你不生二心,我不會虧待你的。我已經吩咐了墨菊,她以後會好好教你的。」她作為主子,不可能教丫鬟做事,所以她就將這個差事交給了墨菊。
天氣越來越熱,多走兩步都得滿頭是汗。放假的時候,玉辰沒去平清侯府,邀了玉辰去汀雲閣。
汀雲閣四面來風,又是靠近湖邊,不用放冰都很涼爽。
玉熙過去的時候,玉辰正在彈琴,還讓玉熙听完後點評。玉熙面色有些發珄F骸叭悖 葉岳擲礱惶旄痴餑閌侵 賴摹D閎夢業閆潰 夷哪芩黨齦鏊勻懷隼囪劍 蹦闥禱 廈嫻娜盟矗 鼓芩蹈 歡奈澹 燒 偎臀弈 Αbr />
玉辰笑著道︰「只是讓你听听,就當是消遣。」
來都來了,听一首曲子也不費什麼功夫。至
玉辰雙腿盤起,坐在琴桌前,先調了一下音色,然後才開始彈奏。接連彈奏了兩首曲子,玉辰才問道︰「四妹妹,你覺得我的琴彈得怎麼樣?」
玉熙剛才是邊听琴音邊吃桃子,說不出的愜意︰「好听。」但怎麼個好听法,玉熙沒法說出來了。
原以為就這麼完了,哪里知道玉辰又帶了玉熙去了畫室。看著屋子的地上鋪滿了畫,玉熙有些汗顏。她跟著宋先生學畫也學了這麼久,雖然被宋先生說有天賦,可她到現在都沒畫過幾張。
在汀雲閣呆了兩個時辰,玉熙就帶著紅珊回了薔薇院。紅珊出了汀雲閣,說道︰「奴婢一直听說汀雲閣冬暖夏涼,沒想到傳聞不是虛的。」說完小心地看了玉熙一眼,見玉熙沒啥反應她才放心。因為老夫人對三姑娘的特別偏愛,大姑娘跟二姑娘都心存不滿。可她家姑娘,好像都不在意。
玉熙卻是輕輕一笑,若是這個都在意,她估計也得跟玉如一樣鑽了牛角尖吧。
走了一小會路,紅珊突然想起一件事,她都忘記跟玉熙說了︰「姑娘,容姨娘差不多快生了。說起來這個孩子也不容易呢!」容姨娘懷孕到現在,出了兩次事,一次吃食里放了能墮胎的髒東西,幸運地是容姨娘只吃了少許;另外一次是被在花園摔了一跤,雖然動了胎氣,但好歹孩子給保下來了。紅珊都不得不佩服容姨娘。若是二姑娘學到容姨娘三分的手段,也不至于被禁足到現在。
玉熙也知道容姨娘產期就在這個月。
紅珊說道︰「穩婆跟大夫都說容姨娘這胎是兒子。」沒有兒子的容姨娘都得讓夫人避讓三分,有了兒子容姨娘還不得爬到夫人頭上。所以紅珊覺得這個孩子,大夫人肯定可能不會讓她安然生下來。
玉熙輕笑道︰「兒子女兒,對大伯母來說都沒妨礙的。」伯母的國公府夫人的位置已經固若磐石,沒誰能動搖了,就是老夫人都不成。不過有容姨娘在,時不時給膈應兩下了。
紅珊是知道玉熙跟容姨娘之前有恩怨的,看到玉熙沒將容姨娘放在心上的樣子,心里有些奇怪︰「姑娘,我听說容姨娘求了國公爺,想放了二姑娘出來。」
玉熙並不為所動,說道︰「祖母不會答應的?」以老夫人的性子,不可能出爾反爾的,因為這會折損她的威信。
紅珊點頭說道︰「老夫人沒答應,說必須關滿半年才成。不過就怕老夫人被國公爺說動了。」
有事不能說,一說就來事。
當天傍晚時分,容姨娘就發動了。玉熙听了這個消息,神色有些古怪︰「要生了?」
申媽媽說道︰「嗯,一般生兒子都會提前,生女兒的話都會往後延幾天的。」這意思是容姨娘這胎是個兒子了。
玉熙哦了一聲就沒下文。
申媽媽看不出玉熙到底是什麼意思,也不敢多話。
紫堇已經學會寫自己的名字了。玉熙看著紫堇寫的名字,點頭夸贊道︰「寫得很好。」
紫堇有些羞怯︰「沒姑娘寫得好。」她這狗爬似的字都沒臉見人。
玉熙笑道︰「剛學寫字都這樣,慢慢就好了。沒什麼事,你去尋墨菊吧!」紫堇這丫鬟雖然有些靦腆,但跟墨菊關系卻不錯,這麼短的時間兩人就處得跟姐妹似的。這也讓她很好地融入到薔薇院。
玉熙看著紫堇歡快地走出去,忍不住一笑。她其實知道讀書認字對紫堇來說是很痛苦的事,這讓玉熙忍不住想起二哥韓建業了。想到這里,玉熙浮現出一個念頭,若是能讓二哥指導紫堇武藝,紫堇習了武,她的安全也有了保障。
遠在山上的韓建業打了一個噴嚏︰「也不知道是誰在想我?」
韓建業的師兄林風遠笑著道︰「估計是你娘想你了?這下個月就中秋節了,想來師父會放我們幾天假,到時候就能回去了。」他也能回府看姨娘。
韓建業倒是很想下山了,天天關在山上,也很悶呢!
晚上,玉熙做完功課,到點就睡覺了。上床的時候,見紅珊還在小眼瞄她,問道︰「怎麼了?」
紅珊說道︰「容姨娘還沒生。」
玉熙失笑︰「容姨娘生沒生與你有什麼干系?睡覺吧,明日還得早起呢!」她明日一大早還得爬起來背書呢!
容姨娘雖然與她有仇,她也很想報仇,但別說她沒這個能力在容姨娘生孩子的時候做手腳,哪怕有這個能力,她也不會做。容姨娘是該死,但這個未出生的孩子又與她沒仇,她不會去犯這種罪孽的。
紅珊吹了燈,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與在外面等候的申媽媽說道︰「姑娘睡下了。」
玉熙其實並沒有睡下,她在想事,想玉婧的事。上輩子玉婧一直順風順水一直到出嫁。可現在卻被關到佛堂去了。被關在屋子里三天都難受,更不要說是關在佛堂。因為她,很多事都改變了。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到第二天中午,玉熙下課孩子還沒生下來。紅珊說道︰「姑娘,孩子還沒生下來,府邸里的人說容姨娘難產。」
玉熙哦了一聲,又沒下文了。
時分,容姨娘還是沒將孩子生下來。穩婆從產房走出來,問了秋氏︰「夫人,保大還是保小?」
秋氏本來想開口說保大,可李媽媽的速度比她快,忙說道︰「夫人,這事還得讓老夫人跟國公爺做主。」國公爺白天有事出去了,不過老夫人卻是在家的。
秋氏一下醒悟過來,忙讓李媽媽親自過去問老夫人的意思。老夫人的答案很明確,保小。
玉熙正提著筆,蘸滿了墨汁,提了手在牆上寫字。每次玉熙要練字的時候,地上都要鋪了毯子。要不然,地上就會一團黑。
紅珊輕手輕腳走進來,等玉熙寫完一個大字,低頭蘸墨時,她才開口說道︰「姑娘,容姨娘生了,是個兒子。國公爺非常高興,給孩子取名叫超哥兒。」
玉熙听到這名字面色很古怪,超哥兒?這是打算要超越誰?要超越世子大哥還是二哥呢?玉熙莞爾一笑,也不知道容姨娘是怎麼想的,這孩子剛出生,就得罪一大片人了︰「孩子怎麼樣?」
紅珊搖頭說道︰「姑娘,九少爺身體不好。」
玉熙听了這話也不奇怪,雖然這個孩子是足月,但容易娘懷孕時出了兩次事,雖然最後有驚無險的,但對孩子是有損害的。
超哥兒身體不好,喝不下奶,一喝就吐,大夫是進進出出,都不停歇的,怡然院折騰的是人仰馬翻。
超哥兒身體不好,洗三禮也沒有大辦。不過在這一日,玉婧終于給放了出來。
紅珊說道︰「姑娘,是容姨娘求得國公爺,說今日是超哥兒的好日子,怎麼也該讓玉婧見一見弟弟,國公爺覺得在理就答應了。吩咐了人將二姑娘放了出來。」
玉熙好笑道︰「國公爺這是將老夫人的話當耳邊風呢!」
紅珊不敢接這話,主子之間的事,她可不敢議論,她只負責將這些事告訴玉熙。紅珊說了一個讓玉熙感興趣的話題︰「姑娘,我哥說包子鋪的生意現在越來越紅火了,雜貨鋪的生意也很不錯。」雜貨鋪的糕點跟糖果等各類的小吃食味道好,價錢也不貴,非常受那一帶的人歡迎。
玉熙嗯了一聲,她之所以會同意開雜貨鋪,並不僅僅是方媽媽描繪的美好前景,而是她預先知道了幾種新鮮的吃食。只要她讓人研制出來,到時候就能賺上一大筆。有錢好辦事,錢誰都不愁多。
玉熙說道︰「我倒是想尋個機會去莊子上看看。」包子鋪跟雜貨鋪她都沒管,都是交給下面的人去弄。賺了她多些花用,賠了也賠不了多少。
紅珊笑著說道︰「夫人不是說了,等天氣變涼一些就讓人送姑娘去莊子上看看。」說起來也是遺憾,她知道這消息知道得太晚了,要不然,她能推薦她小哥幫著姑娘管雜貨鋪了。
玉熙笑了下。
玉婧被放出來的第二天,就來了薔薇院。墨菊一臉緊張地走進來說道︰「姑娘,二姑娘來了。」
玉熙笑著站起來說道︰「二姐又不是老虎,至于讓你這麼害怕嗎?」當初被玉婧推倒在地那是她沒防備,如今玉婧想要再傷她,可沒那麼容易了。
不過等見到玉婧的時候,玉熙也嚇了一大跳。玉婧以前紅潤的小臉消災瘦得都沒二兩肉了,而且也沒有倨傲的神色了。以前驕傲得跟只孔雀似的,現在卻是低頭跟她道歉。
玉熙暗暗敬佩老夫人的手段,沒想到這才半年不到的時間就將玉婧給扭轉過來。玉熙當下招呼了玉婧坐下,然後笑著回道︰「二姐,當初的事都過去了,我早忘記了。」
玉熙陪著玉婧說了小半天話,才送了玉婧出門。
到了薔薇院的門口,玉婧一臉誠意地說道︰「四妹妹,有時間到我的院子里來玩。」
玉熙並沒應這話,說道︰「這些日子都很忙,沒有時間四處走動。」
玉婧臉上的笑意一下凝固了,這個死丫頭是在炫耀,炫耀她能跟宋先生學習。不過玉婧還記得當下的處境,沒敢由著性子來,壓制心頭的怒火說道︰「那等四妹妹你有時間再來了。」
玉熙將玉婧的變化看在眼底,還以為真轉性了,原來不過是偽裝︰「嗯,有時間一定去看二姐。」
雲起伺候了玉婧這麼多年是最清楚她的性子,見到玉婧手上的青筋都起來了,竹萱忍不住叫了一聲︰「姑娘……」
玉婧咬著牙說道︰「我沒事。」為了不再被關起來,她必須忍。誰都指靠不上,哪怕姨娘也指靠不上,她能指靠的只有自己。
一行人離去以後,紅珊說道︰「姑娘,二姑娘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如今的二姑娘真的是脫胎換骨了。
玉熙不在意地說道︰「究竟有沒有變很快就知道了。」玉婧現在不過是學會了偽裝,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偽裝的東西遲早還得被拆穿了的。
不過玉婧的改變也讓玉熙有了警覺。先是方媽媽,如今是玉婧,她身邊的人跟事因為她都有了變化。就在玉熙暗暗告誡自己必須謹慎時,她听說超哥兒發燒了。
紅珊說道︰「姑娘,九少爺是吹了風才發燒的。」九少爺本就身體弱,如今小名完全是在用藥在吊著。如今又發燒,估計是挨不過去了。
一直到晚上超哥兒還沒有退燒,白大夫看了以後說道︰「準備後事吧!」孩子早夭的大夫見得多了,所以也沒有太大的感觸。
容姨娘再听到白大夫的話立即暈過去了。等醒來,知道自己千辛萬苦生下來的兒子沒了,當下吐了一口血,又暈過去了。
玉熙得了消息,神色沒任何的變化。
紅珊看玉熙的樣子,心里摸不著底︰「姑娘,容姨娘本就是高齡產子,萬分危險,如今在月子之中又悲痛過度,傷了根本。容姨娘以後怕是會病痛纏身。」這是紅珊听那些經驗老道的媽媽說的。
玉熙淡淡地說道︰「欠下的債是要還的。」容姨娘害的人可不僅僅是她,當初她大伯的那幾個妾室的死,還有那幾個妾室落下的胎,都與容姨娘脫不了干系。
紅珊打了個冷顫,不敢再說話了。
超哥兒是早夭,早夭的孩子不僅沒有葬禮,連祖墳都不能進,只得一個薄薄的小棺木裝了,送到外面葬了。
容姨娘知道自己的兒子葬禮這麼寒酸,哭了半天,甚至還求了秋氏請幾個和尚給她兒子念經超度。秋氏沒落井下石,也沒阻了她,隨著容姨娘折騰去。
八月初,河北的中秋節禮到了。
秋氏拿著禮單,掃了一下就將禮單遞給李媽媽,說道︰「拿去登記入賬。」反正國公府又不靠著三老爺的年禮過日子,她就不再生這種悶氣了。
李媽媽對禮單也沒發表意見,倒是說起了另外一件事︰「三老爺這次給三姑娘送了不少的好東西,四姑娘卻一樣都沒有。」
秋氏都不想再吐槽了︰「每次都這樣,這也不奇怪。」逢年過節都會單獨給玉辰準備禮物,至于玉熙一直都是忽略不計。
李媽媽說道︰「這怎麼能一樣呢?如今四姑娘也是跟在宋先生身邊學習的。四姑娘現在表現的這般好,就算比不過三姑娘,將來也不會差的。三老爺這樣做就不怕寒了四姑娘的心。」四姑娘好了,以後也能嫁個好人家,對家族也有益。若是父女失和,就算四姑娘嫁到好人家對家族也沒什麼助益的。
秋氏卻不是這麼想的,笑著說道︰「寒心?禮物都是武氏準備的,玉熙要怪也只會怪武氏,如何會怪罪到老三頭上。就好似這些禮,你覺得三老爺是真不知道?」那小叔子何其聰明,他會不知道武氏的禮越來越少?不過是想多給自己攢下家底罷了。
玉辰雖然她得了不少的好東西,可是她卻一點都不開心,玉辰找到老夫人說道︰「祖母,只單獨送了東西給我,四妹妹卻沒有。長年累月,怕是四妹妹會跟我生了嫌隙。」她跟玉熙相處得時間多了,已經培養出身後的感情出來了。她可不想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影響她與玉熙的姐妹情誼。
老夫人放下茶杯,問道︰「那你覺得該怎麼解決?」
玉辰道︰「要不就給四妹妹也添置一份禮,要不都不要送。祖母,這事還是你跟母親說一聲吧!」以前送的是小物件也就罷了,大家不說去也就遮掩了。這次武氏單獨給她送了兩箱子的東西,想不讓人非議都難。玉辰從這次的禮物之中擦覺到武氏不安好心,這都沒露面就要攪出風雨出來。等回來,府邸肯定不會太平的。
老夫人頷首,說道︰「這事我會跟你爹提的。」玉辰是晚輩,這些事不好開口,還得她來出面。
薔薇院的丫鬟婆子都為玉熙鳴不平,可惜身為當事人的玉熙壓根就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反而惦念起她的包子鋪跟雜貨鋪︰「再過幾天就過中秋了,雜貨鋪的生意應該會很好的吧?」玉熙開的雜貨鋪因為東西好,價格比別家貴一點,不過上元街住的居民一般都有些余錢,倒也舍得,所以雜貨鋪的生意還不錯。頭一個月就賺了六兩銀子,前景很可觀。
紅珊笑著說道︰「姑娘,我們鋪子里的月餅那麼好吃,肯定會大賣的。」說起來這也是運氣,因為做月餅的這個女人不是方媽媽尋來的,是自己主動尋上門的。這女人姓周,無意之中听到方媽媽想要雇會做面試的婦人,她就主動尋過來了。周氏做的江南吃食很地道,月餅也做得很不錯。方媽媽嘗過她做的東西就雇佣了她。
中秋前一天,韓建業回來了。
玉熙帶著紫堇去見了韓建業,將自己想讓紫堇與他學武的意思說了。韓建業搖頭說道︰「熙兒,師門武藝不能外傳。」
玉熙說道︰「二哥,又沒讓紫堇學你們師門的絕學,只是指導紫堇兩招也不成嗎?」
韓建業搖頭說道︰「不成。哪怕是指導她也得先請示過師傅才成。若是讓師傅知道我不經她同意就將武藝將傳授他人,怕到時候會逐出師門。」
玉熙嚇了一大跳,萬一真逐出師門,二哥的前程也沒了。玉熙趕緊說道︰「若是這樣,那就算了。」
韓建業笑著說道︰「等我回山上先問過師傅,若是他老人家同意了,我到時候就教這小丫頭兩招。」
玉熙點頭道︰「二哥,這事你不要告訴別人呀!」可別紫堇還沒學功夫,先讓老夫人給責罰了。
韓建業笑著說道︰「不告訴別人。玉熙,你最近又瘦了不少呢!」韓建業還是覺得之前白白胖胖圓圓潤潤的玉熙好看。
玉熙說道︰「沒有呀,還是跟以前一樣。」
韓建業笑著動手捏了一下玉熙的臉︰「嗯,什麼還跟以前一樣,臉上都沒肉了,就剩骨頭了。得多吃些,白白胖胖才好呢!」
玉熙滿頭黑線,還白白胖胖才好呢?當她是胖娃娃哇呀!這二哥的性子真是太跳脫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成熟起來。
逢年過節,國公府的主子都是在一起用膳的。中秋這日也不例外,眾人都聚在上院。
玉熙望著不該出現卻偏偏出現的憐姨娘,心里咯 一下。要知道容姨娘以前雖然受寵,但逢年過節卻從沒出現過。這憐姨娘倒是好手段,竟然讓老夫人同意在全家團圓時出現。
尋了一個機會,玉熙小聲詢問了柳銀︰「柳銀姐姐,憐姨娘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柳銀笑著說道︰「憐姨娘有身孕了,所以老夫人特意恩準她參加今天的晚宴。」憐姨娘這次懷孕一直瞞著,不顯山不露水地,連她家夫人都瞞過了,一直過了先頭的三個月才說出來。
玉熙眼神動了動,連大伯母都瞞著,憐姨娘這行為分明是不放心大伯母。不過能瞞住前三個月,那肯定是將身邊服侍的丫鬟婆子都收服了。這手段,比容姨娘過之而無不及。也不知道老夫人從哪里尋來的這麼一個厲害的角色。
柳銀見玉熙神色不大好,倒是心里熨帖,也不虧夫人平日對四姑娘照佛有佳︰「姑娘不用擔心,憐姨娘行事還算有分寸,並不如容姨娘那般恃寵而驕。再者,老夫人也不會讓憐姨娘越了規矩。」
玉熙望著懷著孕還站著給秋氏布菜的憐姨娘,輕輕笑了一下︰「規矩不規矩,因人而異。」憐姨娘再厲害也不會動搖大伯母的地位,但是有個跟容姨娘一般的寵妾在,還是讓人膈應得厲害。只是玉熙再擔心也沒有用,這種事可不能她能插手的。
拜完月,眾人圍在一起吃月餅。老夫人笑著對玉辰說道︰「辰兒,今天是中秋之夜,你彈奏一曲來助助興。」
玉辰立即吩咐丫鬟去取琴,彈了一首非常歡快的曲子。
听著悅耳的琴聲,吃著美味的糕點水果,玉熙覺得很是享受。
一曲彈奏完畢,玉婧笑著說道︰「三妹妹彈得真好听。四妹妹,听說你的畫畫得很不錯,不知道四妹妹能不能將今天晚上的美景畫下來呢?「
玉熙就知道玉婧掩藏不了本性,這才剛出來幾天就不能安份了︰「我是跟先生學了畫畫,不過我的畫藝跟三姐比差遠了,就不獻丑了。」玉熙不在乎別人說玉辰比她強,因為玉辰確實比她優秀,這是事實,她犯不著回避跟忌諱。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所擅長的,她也有玉辰比不上的技能,比如刺繡,雖然這技能是佔了些便宜。
玉辰輕輕一笑︰「四妹妹謙虛了。」宋先生跟玉辰說過玉熙在繪畫方面是有天賦的,只是玉熙更喜歡刺繡,花在畫藝上的時間很少,這讓宋先生扼腕不已。玉辰其實有些不能理解,難道刺繡比畫藝更重要嘛!換成她,她肯定是學畫藝不學刺繡的。
中秋過後,韓建業就回了山上。
讓玉熙沒想到的是,幾日後韓建業的貼身隨從給她送回來一本拳譜。韓建業的貼身隨從說道︰「四姑娘,楊師傅听少爺說起紫堇的事後,就給了這本拳譜,說讓紫堇姑娘照著這本拳譜練就成。」
等人走後,玉熙翻開這本拳譜,都是各式各樣的招式,好吧,她其實是看不懂這玩意的。玉熙將這本拳譜給紫堇,說道︰「你沒事的時候,就按照這本書上畫的練,每天都要練不得間斷,知道嗎?」
紫堇想也不想就應道︰「好。」學這個比學字可要簡單多了。別看每天只認三個字,可每天加起來可就多了。而她學完就忘,學得還沒忘得快。每次被姑娘訓斥她就想哭。
玉熙說道︰「練拳的話,去後院練,不要在前院,記住了嗎?」紫堇練拳這種事也瞞不住,玉熙也沒想過瞞。不過前院人來人往,萬一砸著人就麻煩了,後院寬敞,也沒人走動,隨便紫堇發揮。
紫堇忙點頭,說道︰「好。」
到了月底,玉辰與宋先生說道︰「先生,祖母說過兩天教養嬤嬤會來。等教養嬤嬤來了,我就不能整天跟先生學習了。」
每年到了九月皇宮就會放出來一批人,這些宮中貴人服侍過嬪妃的嬤嬤就成了炙手可熱的人,權貴人家都想要將這些人迎回家教導自家的姑娘。老夫人已經挑好了人,只等將人迎回府。
宋先生早就得了消息,對此並不意外,說道︰「以後每天早晨跟上午到玉蘭苑來,下午跟嬤嬤學規矩。下次上課我再將新的課程表給你們。」其實要宋先生說,玉辰的規矩禮儀已經是極好了,完全不需要教養嬤嬤。只是這種事,也沒有她置啄的余地。
回去的路上,玉辰看著玉熙神色不對,忍不住問道︰「四妹妹,你怎麼了?」
玉熙愁眉苦臉地說道︰「我听說那些教養嬤嬤可嚴厲了,規矩沒學好就得在頭上頂著一盆水跪著。」這不是玉熙瞎編的,而是上輩子教導她的那個嬤嬤就是這樣做的。
玉辰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規矩沒學好,不過是多學兩遍,嬤嬤怎麼敢體罰?」
玉熙眼楮眨巴了一下︰「真不會嗎?可我听丫鬟說,若是沒達到嬤嬤的要求,她們一個不高興對我們非打即罵呢?」
玉辰無奈地說道︰「誰在你面前胡說八道的。我們又不是丫鬟,她們怎麼敢對我們非打即罵?」嬤嬤再厲害,也不過是她們花錢請來的,怎麼敢如此放肆。
玉熙也覺得自己剛才魔怔了,不說武氏給她請來的教養嬤嬤不會出現,哪怕真出現了,她也不再是上輩子那個被人欺凌了還不知道反抗的人。想讓她頂著一水盆跪,別說門沒有,窗戶紙都沒有。玉熙笑著說道︰「三姐姐說得是,是我自己想岔了。」
玉辰道︰「三妹妹,假期還是溫書嗎?」
玉熙搖頭說道︰「我想去我的莊子看看,都買這麼久了,還沒去過呢!」上次伯母答應過,這次肯定不會拒絕。
玉辰听了張了張嘴,最後卻什麼話都沒說。
回到庭院個,玉辰捧著一杯茶站在窗戶口看著外面,湖里的荷花在微風的吹佛下搖曳生姿,美不勝收。
侍棋看著玉辰臉上露出淡淡的惆悵,不解地問道︰「姑娘,你怎麼了?」剛還好好的,怎麼一下心情就不好了。
玉辰輕輕一嘆︰「有時候,真羨慕四妹妹。」她很羨慕玉熙自由自在,無拘無束,而她,做什麼都得被限制。
若是讓玉熙知道玉辰羨慕她過得瀟灑,不知道該是什麼表情了。所以,求而不得的東西,才是最好的。
侍棋嘴角噙著一抹笑意,說道︰「姑娘說反了,是四姑娘羨慕姑娘你。我听紅珊姐姐說,四姑娘經常說她若有姑娘一半聰明就好了,她學習就不用那麼費勁了。」自家姑娘這天資真沒幾個人比得上的。
玉辰笑了一下,她相信在這點玉熙很可能是羨慕她,但其他方面就未必了。
玉熙回薔薇院收拾了一下就去上院了。宋先生一個月會放兩天假,可在教養嬤嬤那里卻是沒有放假一說。她一旦跟教養嬤嬤學規矩,在學好規矩之前是別想有假期了。等于是說,這次是最後的假期了。
玉熙給韓老夫人行禮以後,就將自己想去莊子上的事說了一下。
隨著玉熙越來越優秀,老夫人不得不重視玉熙。惱火的是玉熙對她一如既往的不冷不熱,導致她又擔心玉熙對她心存怨恨以後對家族不利,所以她每次見到玉熙,心情都非常復雜︰「莊子上的事務交給下人處理就是。」
玉熙也沒想著自己管莊子上的事務,她就是想管也沒這個能力︰「祖母,我就想去看看莊子什麼樣。買莊子的時候听大伯母說莊子了一下大概的情況,可沒親眼見到總是不踏實。馬上就到了秋收了,我去看了心里也有數,也不會被下面的人糊弄。」
老夫人沉默了一下,說道︰「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不過天黑之前得回來。」
玉熙歡喜地應道︰「嗯,我天黑之前一定回來。」
羅媽媽送走了玉熙,回轉頭問道︰「老夫人,怎麼你就答應了四姑娘的請求呢?」羅媽媽倒不擔心玉熙的安全問題,有家丁隨從跟著,安全方面是完全不用擔心的。只是羅媽媽覺得,老夫人這次太好說話了一些。
老夫人道︰「從買莊子開始就說要去看,都幾個月了不讓她去看她不會罷休的。」玉熙身上有一股拗勁,她要做的事就一定要做成,哪怕慢慢磨她也不放棄。與其讓她一直惦念著,還不如順了她的意。省得隔三差五跑她這邊叫囔著要去莊子看。
羅媽媽笑了一下︰「是老夫人寵著四姑娘,什麼事都順這她來。不過說起來,四姑娘財運還是不錯。」
老夫人很是贊同羅媽媽的話︰「這丫頭是個有運道的,做什麼都很順。」包子鋪跟雜貨鋪是小買賣,她都不大看在眼底,可卻沒想到這兩個小鋪子每個月卻有近百兩的收益。對國公府來說這點錢不算什麼,但對玉熙來說卻盡夠用了。更不要說玉熙現在還有田產。
羅媽媽笑著道︰「四姑娘運道再好,也比不過三姑娘的。」這才是真正有福氣的人。不用勞心勞累,什麼都有人為她想周全了,坐享其成就好。至于銀錢,蔣氏留下的嫁妝,光每年的收息就有好幾萬兩,足夠三姑娘一輩子衣食無憂。
說起玉辰,老夫人臉上不禁浮現出一個笑容。玉辰,那可是韓家的運道。
秋氏知道玉熙要去莊子上看,也不攔著,就叮囑她道︰「莊子上都是蚊蟲,得帶好香包,要不明日肯定會叮得滿頭包回來。」現在初秋,莊子上還是有很多蚊蟲。
玉熙笑著說道︰「嗯,到時候我多帶了兩個香包在身上,蚊蟲就近不了身!」香包里放著藥材,不用擔心蚊蟲的。
晚上,紅珊高興地跟玉熙說道︰「姑娘,老夫人說姑娘的運道很好,做什麼都很順?」
玉熙心一突,不動聲色地問道︰「這話怎麼說?」
紅珊笑著道︰「就是姑娘開的包子鋪跟開雜貨鋪都賺錢,還踫巧買了一個好莊子,所以老夫人覺得姑娘運道好。嗯,特別有財運。」
玉熙知道老夫人不是懷疑自己有異樣,這才放心︰「你現在回家一趟,讓你小哥給方媽媽還有孟掌櫃傳話,讓他們也去莊子上。」
紅珊清脆了應了一聲,就走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玉熙就出發了,除了申媽媽,還帶了紅珊跟紫堇,另外還跟了六個人高馬大的家丁。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太陽出來了,車廂里就越來越熱。玉熙額頭都有細汗出來,紫堇拿出團扇,準備給玉熙打扇,卻被玉熙推了,說道︰「我不熱,你給申媽媽扇吧!」
申媽媽在薔薇院這兩年,也胖了不少,胖子怕熱,申媽媽這會滿頭都是汗。她也不要紫堇扇,自己接了扇子,用力地扇︰「若跟昨天一樣是陰天,就不會這麼熱了。」這麼熱的天,也不知道姑娘為什麼一定要去看這山莊。這山莊有什麼好看的呢!除了田跟樹木,山莊啥東西都沒有。
玉熙看出申媽媽的難受,笑著說道︰「到了莊子上就涼快了。我也沒出過門,就想趁機透透氣。」
紅珊一直在內宅長大,這還是第一次出門,覺得很新奇,忍不住掀開簾子看向外面。
申媽媽人見狀呵斥了紅珊︰「你這像什麼樣子?還不快將車簾放下來。」
紅珊縮著腦袋不敢吭聲。玉熙卻是輕聲說道︰「難得出來一趟,就順了她的意吧!」見申媽媽還要開口說什麼,玉熙說道︰「我今年才五歲,還不到需要避諱的年齡。」
申媽媽立即啞聲了,玉熙的表現常常讓她忘記了其真實年齡。
又走了大概半時辰,終于到了莊子上。一行人下了馬車,紅珊就忍不住驚呼︰「真漂亮。」
郁郁蔥蔥的山林,一眼望不到邊的田野,田里長這金黃色的稻種,地頭上鋪了一簇簇鮮艷的小野花,甚至還引來了彩蝶翩翩起舞。旁邊小溪的水緩緩地流淌著,有魚兒在水中暢快的游著。好一番美麗的田園風光。
玉熙看到眼前的一切,心情一下舒緩了,這里跟世外桃源似的。八千兩銀子買下這一片田地跟山林絕對不虧。
莊頭陳管事帶著一家老小早在路口等候,見到玉熙一行人立即走過來,跪在地上給玉熙行禮︰「四姑娘安好。」
陳管事四十多歲了,是國公府的老僕,之前一直都是在國公府的莊子上做事,對農事很熟悉。秋氏也是看中此人憨厚老實,所以才選了他了做了這莊子上的管事。玉熙雖然是主子,可到底才五歲,若是選個不老實的秋氏怕她鎮不住。奴大欺主的事可不是說說的。
玉熙隨著陳管事進了一棟青磚大瓦房。房子很大,有前後兩進,還帶著後花園。不過這後花園如今已經成了一片菜園子。
陳管事有些忐忑不安地說道︰「姑娘,這房子是以前的管事留下的。」以前的管事,自然是指忠勇侯府的管事了。
玉熙笑著說了一句︰「看這房子就知道侯府的管事貪墨不知幾多了。」一般的管事哪里蓋得起這樣的宅子。
陳管事心驚肉跳,但又不知道如何說,怕自己說多錯多,只是漲紅著一張臉站在那里。
陳管事的大兒媳婦見狀忙說道︰「姑娘,奴婢一家對姑娘忠心耿耿,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陳管事的大兒媳婦跟柳月的嫂子是表姐妹,也是她尋人用了嫁妝銀子,這差事才能落在她公公頭上。
這也算是表忠心了,可惜玉熙並不買賬,冷冷地說道︰「我有問你話嗎?」有上輩子的陰影,玉熙最討厭這種人。得勢的時候上桿子討好巴結的婦人,失勢的時候使勁踩你。
陳管事的大兒媳婦臉一下白了,立即跪在地上說道︰「姑娘恕罪。」
玉熙並沒有再看她,而是朝著陳管事說道︰「帶我去田間看一看。」她這次來主要就是看水田跟山林的。
陳管事忙恭聲應道︰「姑娘隨老奴來。」
玉熙望著準備跟來的申媽媽與紅珊,說道︰「太陽太大了,你們就留在這里,我很快就回來。」玉熙只帶了紫堇出去,另外六個家丁也都跟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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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田間,陳管事指著一片的水田,說道︰「姑娘,那些長得最好的一片就是上等的水田,稍次一些的是中等的水田。」一邊走一邊與玉熙說著水田好壞如何分辨,還說了這之間的差別。
玉熙上輩子在莊子呆了一年多,對農事也有一點了解,當下不免也問了幾個問題。
田莊里的活計是陳管事唯一拿得出手的,自然不會被問倒,回答得非常詳細,听得玉熙連連點頭。
陳管事心里覺得奇怪,姑娘一直在深閨之中,怎麼會知道田里的事,他狀著膽子說道︰「姑娘懂得真多。」
玉熙知道陳管事在疑惑什麼,笑著說道︰「我這都是從書上知道的,都是紙上談兵,比不得管事是祖輩傳下來的經驗。」
陳管事這才釋然,原來是從書上看到的︰「這書真是好東西,連種田的事都有說。」
玉熙笑了一下,沒回陳管事的話。
花了半個來時辰看完水田,一行人往山腳下走去,路上玉熙問起了田租的事︰「這里的田租是多少?是五成嗎?」就京城里的那些大戶人家的田租都是五成的。一般情況下,大家都會按照五成來收,不過也有例外的。比如這里,若是按照五成來收,管事絕對不可能住那麼好的宅子。玉熙不想搞特殊隨便減免田租,但也不會盤剝佃戶,增加他們的負擔。
陳管事點頭道︰「呂家以前的田租是六成。因為畝產高,所以就算是六成這些佃戶租了地還是有余的。」
玉熙說道︰「不跟呂家比,以後跟別人一樣,五五分。」
陳管事老實歸老實,還是很維護玉熙的利益的︰「姑娘,這樣我們就少了收入了。」若按照玉熙的法子收租,那就等于是要減少一成的收入呀!其實現在按照呂家的法子,佃戶也不會有意見的。
玉熙望著成片的稻田,說道︰「我也不差這點錢。」她上輩子在莊子上住的時候,著看到那些佃戶生活極為清苦,可惜她當時有心無力。現在這田產是她的,她有權利做主,所以就想盡量讓這些人過得好一些。當然,這得是在合理範圍之內,要是施恩太多,那就不是恩,而是以為她年歲小好糊弄。所有事都得把持好一個度。
陳管事見玉熙已經定下了,也不就不再有異議。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棗樹下。當時買這片田產的時候說有一片大棗樹跟栗子樹,玉熙看著這里稀稀松松的棗樹,問道︰「一共有多少顆棗樹?」當時買的時候她就覺得肯定會有水份,有幾百株棗樹那都成棗林了,果不其然,都是夸大其詞。
陳管事雖然來的時間不長,但是他對這里已經非常熟悉的,听了玉熙的話想也不想就回道︰「一共有六十五顆棗樹。」
玉熙就知道呂家報了虛數,這也太坑了,竟然多報了五倍,呂家還真是要錢不要臉︰「栗子樹呢?」
陳管事道︰「栗子樹一共有一百四十六株。姑娘,除了栗子樹跟棗子樹,山上還有不少的杉木,都長得不錯,過幾年能賣不少的錢。」陳管事覺得姑娘買這山林還是很劃算的。
玉熙對此不抱希望,就算有杉木估計也沒多少,隨口一問︰「杉木有多少?」
陳管事很認真地說道︰「嗯,有一大片,我粗略估計了一下,有上萬株,這些杉木長得都很不錯,最多十年就可以砍伐了。」
玉熙有些意外,不過杉木沒虛報,倒沒虧太大。
太陽高高掛在空中,玉熙熱得全身都濕了。紫堇小心翼翼地說道︰「姑娘,太熱了,我們回去吧!」她擔心姑娘再不回去會中暑。
玉熙點頭道︰「那就回去吧!」山上有瘴氣玉熙也沒誰敢上去。
一行人就在山腳下走了一下,看著周邊很多荒地,玉熙又問道︰「這些荒地為什麼不利用起來?」完全可以種花生等農作物。
陳掌櫃道︰「在山腳下山上野物多,種上東西我擔心會被那些畜生糟踐了。」
玉熙倒是知道野豬會糟踐糧食︰「若是有野豬等業務,到時候請人獵殺了就是。這些荒地還是得種上東西的好,不種挺浪費的。」
陳管事忙點頭︰「老奴會安排下去。」
轉了一大圈,玉熙心里大致也有數了。回到莊子上就見著方媽媽跟孟管事在院子里等她了。
玉熙特意叫了方媽媽跟孟管事過來,是為了要與陳管事一起協商種植農作物的事。
包子鋪跟雜貨鋪需要很多的東西,以前都要去買的。自從買了這處田產,店鋪需要的若莊子上有都是派人直接過來拿,比如雜貨鋪需要瓜子花生與包子鋪要的糧食跟各色菜蔬等。不過方媽媽跟孟管事都覺得田莊若是好好利用起來,會更節省成本。
玉熙換了衣裳,朝著兩人一副有話說的樣子道︰「用完午膳再議。」現在已經是正午了,她都在這個點用膳的。
午膳很豐盛,蘑菇炖雞、紅燒魚、糯米排骨、蒸蛋,還有數樣農家小菜,擺了滿滿一桌。
玉熙以前在江家的莊子上住了一年多,也沒什麼顧忌,吃了兩碗飯,菜也吃了不少。用完午膳,方媽媽與孟管事就跟陳管事商議起了種植何種農作物的事情。
陳管事行事很謹慎,他並沒有盲目地答應了方媽媽跟孟管事的要求,而是將實際情況擺出來,表明哪些農作物可以種,比如花生跟向日葵可以種,但有些作物是種不得,比如說芝麻等田莊就沒法種。
玉熙只在旁邊听,並沒有插話。當初之所以那麼爽快地答應方媽媽開個雜貨鋪,是因為她知道有好些樣新鮮的吃食,比如臘肉、香腸、腌菜,這幾樣吃食都是數年後才在京城流通起來,她佔了先機肯定能賣個好價錢。這次來莊子上,她原先是準備讓莊子上的佃戶多養一些豬,年底用來做臘肉跟香腸。不過听到紅珊說老夫人覺得她很有運道,讓玉熙心里提高了警惕。若是她一接手莊子上就出了新鮮的吃食,怕是會惹來懷疑。所謂事出反常既有妖,適當的好運是讓人羨慕,但運氣太過就會惹人懷疑了。
她現在有包子鋪跟雜貨鋪,再加上田莊,一年怎麼也有一千來兩的收益,她一年也花銷不了這麼多。沒必要為了一點銀子去冒險,不劃算。想來想去,玉熙還是放棄了制作香腸臘肉。
三人議了大半個時辰,最後才勉強達成了協議。玉熙一直旁听,並不插嘴,她這個主人其實就相當于是個見證人。
等三個人協商以後,玉熙說道︰「雖然三家鋪子都是我的,但你們之間貨物的來往也得與之前購貨一樣,照價給錢。」
陳管事有些不明白,都是姑娘的產業,從莊子上拿東西還給什麼錢。這錢付來付去的,挺麻煩的。
玉熙對陳管事的印象極好,是個腳踏實地做事的人。玉熙也不嫌麻煩,給她解釋了這其中的意思︰「雖然這三樣產業都是我的,但若不將賬分明白,到時候就會一團亂,我就沒辦法知道你們手里的產業到底賺了多少錢。」財務不分開,到時候肯定就是一筆糊涂賬。
陳管事還是不明白。
玉熙笑著說道︰「不懂沒關系,你按照我說的做就成。」實誠的人有實誠人的好處。
孟小峰听了玉熙的話卻是暗暗心驚,倒沒想到姑娘竟然想得這般明白︰「我听姑娘的,到時候鋪子上跟莊子一個月結一次賬。」
玉熙點頭道︰「包子鋪也一樣。以後都要建立單獨的賬務,我年底的時候要看。」玉熙對方媽媽是信任,但既然都是在做事,大面上就得一視同仁,不論親疏。
方媽媽臉瞬間就僵了,不是她對玉熙的要求不滿,而是她不認字,不認字怎麼做賬。只是這個場合她也不會掃了玉熙的面子。
瞧著天色差不多了,申媽媽走進來催促著玉熙趕緊回去,要不然老夫人到時候第一個責罰的就是她。
玉熙望著方媽媽等人說道︰「你們先出去,我有些話跟陳管事說。」
等人都出去以後,玉熙才對陳管事說道︰「陳管事,大伯母選你幫我管著莊子,我也信任你,只要你好好****不會虧待你的。但若是你弄一些烏七八糟的事,到時候不要怪我不留情面。」玉熙對陳管事的印象不錯,但是陳管事的大兒媳婦瞧著就不是個省事的,玉熙覺得必須敲打敲打。
陳管事忙說道︰「姑娘放心,我一定會將莊子管好的。」他是一定會努力做事的,要不然,丟了這份差事,兩個小兒子的婚事的都難。
玉熙有些無奈,老實人有好處,但這反應也太遲鈍了,不過有些話也不好點得太透。適可而止就成了,她今天的表現已經夠出格了,現在還是悠著點來。
出了屋子,準備回去時候,玉熙望著三個人說道︰「以後你們有什麼事,互相商量著來,商議好了告訴我就成。」
三人連連點頭。回去的路上,方媽媽跟玉熙一輛馬車。
方媽媽苦著臉說道︰「姑娘,我不認字,怎麼做賬呀?」之前她只算了每個月的開支,到月底余下多少錢,加減一下就算出收益了。
玉熙笑著說道︰「到時候請個賬房先生,也不要他天天蹲在鋪子里,只需隔三差五過來記一下賬。」
方媽媽有些為難︰「那工錢怎麼算?」
玉熙道︰「每個月給個二兩銀子的工錢就夠了。」按照現代的說法,就是找個兼職會計。
方媽媽覺得這錢花得有些冤。
玉熙搖頭說道︰「媽媽,無規矩不成方圓。包子鋪的生意這麼好,等你教的這兩個人都學上手了,我準備再開一家分鋪。到時候若是賬務不清楚,很容易讓人渾水摸魚。」方媽媽如今收了兩個徒弟,這兩人都有身契在手,玉熙也不擔心她們搗鬼。
方媽媽覺得玉熙說得有道理,也就不再反對了。
玉熙道︰「媽媽,教養嬤嬤過兩日會到府邸來,以後我很難再出府了,媽媽有事就讓紅珊的嫂子幫忙遞話。若是有特別重要的事,你就自己進府來。」
方媽媽有些欣慰,說道︰「姑娘,你要好好跟宋先生跟教養嬤嬤學。」學好了,將來就能嫁個好人家了。
進了城,玉熙就與方媽媽分開了。紅珊這才開口道︰「姑娘,若是再開一家包子鋪,能讓我嫂子去鋪子上幫工嗎?」包子鋪上的幫工月錢八百文,另外還包早餐,忙了早上其他時間自行安排,這待遇真的很不錯。要知道,她一個一等丫鬟一個月的月錢也就八百大錢。
玉熙笑道︰「等鋪子開了再說,現在說這個為時尚早。」
正說著話,突然馬車來了個緊急剎車。在突發事件時,玉熙反應很快,雙手立即抓住馬車的邊沿,沒讓自己撞在車上。紅珊沒玉熙反應快,額頭撞在車廂上,起了個大包。
紅珊怒氣沖沖地掀開車簾,還沒等她質問車夫是怎麼回事,車夫就慌忙解釋說道︰「紅珊姑娘,有個姑娘突然沖到路上,我怕撞著人才趕緊停下馬車。」那是個人,不是畜生,車夫也是條件反射停車的。
听了這話,紅珊這才看到就在馬匹前面兩步遠趴著一個姑娘,那姑娘年齡不大,大概十來歲的樣子,這會臉色慘白地倒在地上,身上衣服還有血,看著跟鬼似的。
紅珊嚇得一屁股坐回馬車里。
玉熙看到紅珊這個樣子,倒是起了好奇心。掀開簾子探頭出去看。還沒等她有任何的想法,迎面就跑來兩個人。
跑過來的兩個人都是五大三粗的。其中一臉上有一顆黑痣的男人看到了地上的姑娘,大聲叫道︰「在這里。」
說完就大跨步過去,老鷹抓小雞似的抓起地上趴著的姑娘,然後哼哼道︰「你跑呀,怎麼不跑了?有本事再跑呀?」
那姑娘眼中滿滿的都是絕望。
玉熙望著姑娘眼中的絕望,不知道怎麼的就想起自己死在茅草屋的情況。那時候,她也是這般的絕望。玉熙心頭一顫,大聲朝著那個黑痣男叫道︰「將她放下。」
紅珊立即放下車簾,跟玉熙說道︰「姑娘,可不能救,瞧著這些就不是什麼好人呀!」這姑娘八成是逃奴了。
黑痣男轉頭,看到玉熙的馬車還有身邊跟了好幾個家丁,就知道是富貴人家了。在京城混的,這點眼力還是有的,這兩個人也不敢得罪,當下揚聲說道︰「姑娘,這是我們春香樓的姑娘。她伺機逃走,我們這是抓她回去的。」
紅珊听到春香樓,面色一下變了︰「姑娘,這可不能管了。」春香樓那可是妓院呀!怎麼能讓姑娘跟妓院的人沾上邊。
與紅珊相反,玉熙听到對方是春香樓的人反倒是松了一口氣。春香樓的人倒好處理,只要出得起價,哪怕是花魁都能買,更不要說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多少錢?我買了。」
黑痣男臉上閃現過異色︰「這事我做不了主,你要買,得問過我們當家的。」
玉熙並不理會黑痣男,而是問著被黑痣男抓在手里的姑娘︰「你的身價銀是多少?」能從春香樓逃出來,就表明這人是個有膽色的,也不怕死的。
那姑娘眼中迸射出一絲希望,一絲生的希望︰「二十兩。」
玉熙朝著那黑痣男說道︰「我出五倍的價錢買下她,你看如何?」
黑痣男听了這話,有些猶豫。
那小姑娘心里涌現出求生的希望,盯著黑痣男說道︰「你們若是一定要抓我回去,我也不會活的。」她寧願死也不會如這些人的意。
黑痣男是知道這死丫頭性子倔強,打了不知道多少回都不低頭,這次還趁他們疏忽逃了出來︰「臭丫頭,算你好運。」這死丫頭軟硬不吃,說不準帶回去真尋了短見。反正也不是什麼國色天香,還不如賣了,至少能小賺一筆。
那小姑娘眼中露出一抹神采,這意思是答應賣她了。想到這里,這小姑娘眼巴巴地看著玉熙。能活著,誰也不想死。
黑痣男朝著玉熙叫道︰「我這就讓人去將她的身契取來,我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春香樓離他們的地方並不遠,小姑娘的身契很快就取來了。玉熙朝著那姑娘說道︰「你看看那是不是你的身契?」
小姑娘看完以後點頭說道︰「是我的身契。」
得了身契,玉熙並沒有直接回國公府,而是去了上元街。就這姑娘現在這幅鬼模樣她可不敢帶回國公府,要不然肯定得挨一頓罵。
玉熙望著躺在車上,滿身是傷的姑娘問道︰「你是什麼人?怎麼會被賣到春香樓去?」
小姑娘說道︰「我叫凌七,我爹是河下鎮的凌員外,半年前我爹病逝了。」
紅珊忙問道︰「那你怎麼會在青樓?你家親戚呢?」
凌七听了這話,眼里迸射出仇恨的目光︰「我是被我後母賣的。本來好好地在家睡覺,一覺醒來就在青樓里了。」
玉熙望著凌七的臉,說道︰「你跟你後母不對付吧?」凌七的爹既然是員外,那家境肯定不錯。凌七也不是什麼國色天香,就憑這的姿色賣到青樓也賣不到大錢,那只一個原因,凌七跟她繼母有仇。
凌七點頭︰「若沒有她,我娘也不會死。」
玉熙不用再問就知道了,就這姑娘的性子與殺母仇人豈能和平共處。她繼母將她賣到青樓,不是為了圖財而是為了報復︰「你家里還有什麼親戚嗎?若是有,等你養好了傷就送你回去了。」
凌七卻是搖頭道︰「姑娘救了我,我這條命就是姑娘的。」
能屢次三番不顧生死從春香樓逃出去,哪怕遍體鱗傷也不放棄,可見性子是極為剛毅的。這種人,若是能真心歸順會是一大助力。玉熙說道︰「你要想好了。若是你想跟在我身邊就是丫鬟了,得歸奴籍了。若是你回去,你還是良家女。」
凌七誠懇地說道︰「姑娘,我家沒什麼親戚了,我就是回去也不知道去哪里。跟著姑娘好歹有一條活路。」與其跟著那些心思莫名的人還不若跟著姑娘,哪怕當丫鬟,至少性命跟人身安全有保障。
玉熙見她不是一時的沖動,倒也點頭道︰「你先去方媽媽的包子鋪里養傷,其他等養好傷再說。」
凌七點頭道︰「好。」
方媽媽是個心軟的,听到凌七的遭遇很是同情,讓人將凌七扶到後院,又急忙給她請大夫了。
申媽媽瞧著天色,說道︰「姑娘,得回去了,再不回去老夫人會責罵的。」這都快天黑了,老夫人可是交代天黑之前必須到家。
玉熙說道︰「申媽媽,你派人去河下鎮查一下,是否真有凌七這麼一個人?」用人之前先得查清楚對方的底細。萬一這人說謊,用了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到時候可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了。
回到國公府,已經是戌時初了。因為回來得晚,玉熙被韓老夫人狠狠地訓斥了一頓。
玉熙低著頭,乖乖地站在那,由著老夫人訓斥。
看著玉熙這個樣子,老夫人不由又想起玉熙的生母寧氏,每次她訓斥寧氏的時候,寧氏也是這樣一幅樣子。想到這里,老夫人心里頭膈應得慌,︰「你下去吧!」人與人之間真需要緣份,哪怕玉熙表現得越來越優秀,有那麼一個生母,老夫人對玉熙怎麼都喜歡不來。
玉熙恭敬地退下去。
屋子里只剩下羅媽媽,韓老夫人才道出了真心話︰「這孩子,怕是養不熟了。」面上恭敬可實際上卻對她很防備,要不然也不會事事防著紅珊跟申媽媽,哪怕紅珊已經投誠仍然得不到她的信任。
媽媽笑著道︰「老夫人說得這是什麼話?四姑娘可是你的嫡親孫女,哪里有什麼養不熟的。」
若不是親孫女,她豈能容這般胡來。韓老夫人道︰「就怕她對她老子也生了嫌隙?」若是玉熙真對生父不親,對家族有怨,哪怕玉熙再優秀,她也得斬斷了她的羽翼。
羅媽媽小心地說道︰「老夫人,容奴婢說一句,四姑娘也不是那般冷心冷情的人,你看她對大夫人與世子二爺就很親近。」老夫人與四姑娘一個月都見不到幾回面,哪里來的親近可言。至于說三老爺,這些年三老爺對四姑娘忽視太過,但凡有些心性的都沒辦法親近。還不要說四姑娘脾性那麼大的人了。
羅媽媽對老夫人很忠心,而且常常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給老夫人分析問題,她的建議老夫人也听得進去。韓老夫人嘆了一口氣說道︰「武氏,不是個安份的。」武氏的做派,越發讓玉熙與老三生疏了。而偏偏老三對玉熙這個女兒不在意。
羅媽媽也覺得這武氏眼皮子太淺,而且手段拙劣,這麼做還沒回來就得罪了一大片︰「等她回來,老夫人好好教她就是。」
韓老夫人搖頭道︰「老了,沒那麼多精力了。等明兒娶了親,我就放手,好好享兩年福。」秋氏管家理事能力很強,但耍心眼這方面是個渣渣,將家交給秋氏她不放心,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未來的孫媳婦。
羅媽媽笑著道︰「等世子爺娶了親,老夫人又要操心三姑娘的婚事了。老夫人哪里就能真正得了清閑。」
韓老夫人感嘆道︰「是啊,常言說得好,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里能真正得清閑。玉熙在院子里背書。
申媽媽走過來道︰「姑娘,今天教養嬤嬤要來就不背書,早點梳洗吧!」教養嬤嬤要求很嚴苛,不能再跟往常一樣那般隨意。
玉熙不慌不忙地說道︰「等我背完這一段。」
墨菊將玉熙的首飾都搬了過來,墨桃取了幾套衣服過來讓玉熙挑。眾人一通忙碌,玉熙都笑了起來︰「只是見教養嬤嬤,你們何必這麼緊張?」
墨菊是听多了那些教養嬤嬤的嚴苛要求,比如說頭發亂了,首飾戴歪了什麼的,都得一頓批。
玉熙無語︰「若是我樣樣都好,我還要跟她們學什麼?差不多就成,別弄得好像打仗似的。」
到了上房,玉熙才知道自己錯了,從玉如到玉辰,一個一個都穿戴整齊,妝容精致。
三個嬤嬤準時到國公府。
玉熙望著走進來的三個嬤嬤,心里嘀咕著要請也該請四個教養嬤嬤,怎麼請三個,她們四個人怎麼分呢?
很顯然,玉熙的擔心是多余的。老夫人對這三個嬤嬤早有安排,三個嬤嬤之中姓常的嬤嬤教導玉如跟玉婧,另外全嬤嬤跟桂嬤嬤則教導玉辰跟玉熙。
韓老夫人說道︰「四丫頭,你的薔薇院也沒有空置的屋子,就讓嬤嬤住在汀雲閣,你每日下午去汀雲閣學規矩。」
听到老夫人這樣的安排,玉熙的臉色非常難看。在大周朝的姑娘用的教養嬤嬤都是有定例的。比如公主跟郡主是用四個教養嬤嬤,縣君跟郡君是用兩個教養嬤嬤,權貴人家,哪怕是國公府的姑娘也只能用一個教養嬤嬤。若是玉辰用兩個教養嬤嬤就是違例了,雖然這麼做也不會有人追究,但要是被有心人囔囔出來名頭不好听。現老夫人在拿她作繭子也就沒這個擔憂了。就算被人拿出來說嘴,老夫人也有足夠的理由駁回。
利用了她還讓人認為她是沾了玉辰的光,這感覺真是糟糕透頂。在這一刻,玉熙覺得無比的憋屈。只是她還不夠強大,所以,就算再憋屈她也得忍著。
秋氏也覺得這樣的安置不妥當,只是有三個教養嬤嬤在,她也不好公然反駁老夫人的意見。
玉如心里卻憤恨不平,憑什麼她就要跟玉婧共用一個教養嬤嬤,而玉辰跟玉熙卻單獨有一個教養嬤嬤。玉如的隱藏功能也不大好。她眼中流露出來的不甘都落在了三位嬤嬤的眼中。
玉婧雖然心里頭也不滿,但她此時卻很安靜,若是換成以往肯定是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只是被關了大半年,玉婧每次見到老夫人心里就發 ,這個時候自然也不敢挑事。
韓老夫人將事情安排好了,就讓秋氏去安排好三個嬤嬤,然後朝著玉熙說道︰「你留下。」
玉熙木著臉站得筆直。
韓老夫人非常平和地問道︰「讓你與玉辰一起跟嬤嬤學規矩,你不高興?」
玉熙沒直接看韓老夫人,眼楮看著地上︰「能跟嬤嬤學習我很高興,只是為什麼要讓嬤嬤住在汀雲閣呢?」
韓老夫人看著玉熙道︰「你說為什麼?」
玉熙臉上露出自嘲的神情︰「自然是為了兩位嬤嬤更好更方便教導三姐姐,而我不過就是一個陪襯。」她對老夫人儒慕之情早在上輩子就消耗殆盡了。否則就現在這樣的情況,又要傷心得掉眼淚了。
韓老夫人對于玉熙的回答並不奇怪,若是連這麼點小事都看不出來,也不會讓宋先生為她破例︰「你很不滿?」
玉熙搖頭,說道︰「我沒有不滿,只是想著府邸里的人會說我是沾了三姐的光有些不舒服。」真話要說,但不是所有的真話都能說出來的。
韓老夫人突然說道︰「你若是不想去汀雲閣,等明年我給你找過一個教養嬤嬤。」
玉熙沉默了一下,說懂啊︰「不用了祖母,全嬤嬤很好。」玉熙看不出兩個嬤嬤的深淺,她現在還沒這眼力勁,但能給玉辰請的教養嬤嬤絕對是最好的。若是單獨給她請的肯定跟全嬤嬤不在一條水平線上。被人說沾光就讓她們說吧,只要真能學到東西就好。
老夫人看著玉熙,眼中全是審度之意。
心里再怨恨不舒服,但若是因為這個原因錯失了跟兩個嬤嬤學習的好機會,那就不劃算了。玉熙低著頭說道︰「祖母放心,我會跟嬤嬤學好規矩的。」
老夫人又開始轉動著手里的佛珠,說道︰「以後說話要抬頭挺胸,別總是一副小家子氣的樣。」
玉熙應道︰「是。」可她仍然沒有抬頭。
羅媽媽進屋時候,看著老夫人眯著眼在捻著佛珠。佛珠轉得很快,可以看出老夫人心不靜。羅媽媽也不敢打擾,只靜靜地站在一旁等著。
過了半響,老夫人才睜開眼楮。羅媽媽這才敢開口問︰「老夫人,怎麼了?四姑娘不願意跟兩個嬤嬤學規矩嗎?」
韓老夫人搖頭道︰「恰恰相反。」
羅媽媽笑道︰「四姑娘答應了不是好事嗎?」
韓老夫人低低地說道︰「這丫頭的心思很深,深到我都看不大透了。」說的話真真假假,讓她分不清到底一句是真那一句是假。超出掌控的事,一向都不是她喜歡的。
玉熙先回了薔薇院,說道︰「再加一份禮。」玉熙原本只準備要了一份禮,可現在有兩個教養嬤嬤自然得多加一份。既然決定跟嬤嬤學規矩,禮數自然要周全。
禮物挑好了,玉熙才帶著紅珊去了汀雲閣求見了兩個教養嬤嬤。
桂嬤嬤收了禮,笑得很和藹,說道︰「四姑娘客氣了。」剛才玉熙抗拒的神情她也是看在眼里,卻沒料到這才眨眼功夫,四姑娘就過來給她們見禮。
全嬤嬤神色淡淡地說道︰「四姑娘有心了。」在這麼短的時間能調整好自己,這四姑娘也不是個簡單的。
玉如憋著一肚子氣回了自己的院子,屋子只剩下青萱的時候,玉如說道︰「都是國公府的姑娘,為什麼老夫人這麼厚此薄彼?」
青萱道︰「姑娘,說起來,姑娘比四姑娘要好許多,四姑娘才是最憋屈的一個。」
玉如對這個貼身丫鬟向來會給兩臉面,並沒有因為這話就遷怒︰「這話是怎麼說的?」
玉如並不蠢,但當時她被憤怒掩蓋了理智。所謂旁觀者清,青萱就將這事看得很明白︰「桂嬤嬤與全嬤嬤說是教導三姑娘跟四姑娘,可瞧老夫人的意思教導三姑娘是真,四姑娘不過是順帶的。就如跟宋先生學習一樣,都是順帶的。」這意思可不就表明,玉熙完全是沾了玉辰的光了。
玉如想了一下,覺得青萱說得很有道理,神色一下緩和了︰「你說得倒是。不過玉熙現在的想法迥異于人,我也弄不清楚她會如何做了?」若是以前的玉熙,只要她挑撥兩句肯定不會去汀雲閣學規矩。不過現在她卻不敢,萬一將這事捅到老夫人那里她吃不了兜著走。想到這里,玉如恨恨地說道︰「消息都透給了玉婧,卻沒料到這次她倒沉得住氣。」都出來大半個月,玉婧竟然沒有針對玉熙,著讓玉如非常失望。
青萱努力勸玉如︰「姑娘,當務之急姑娘是得討夫人的歡心。四姑娘現在忙著學習,姑娘可以好好利用這機會。」青萱並不希望她家姑娘與玉熙對上。原因很簡單,四姑娘是嫡女又是宋先生的記名弟子,還得夫人跟世子他們的喜愛,將來的前程必定比自家姑娘好。她家姑娘以後出嫁肯定還要依靠娘家,多一個助力總比多一個仇人的好。
玉如听了青萱的勸,半響後說道︰「我不甘心。」明明她才是國公府的大姑娘,什麼都緊著她的才是,結果她成了小透明。如今還要她討好巴結三姑娘跟四姑娘,她如何甘願。
青萱無奈道︰「姑娘,你得想想將來。」三姑娘跟四姑娘的前程都好,以後姑娘說不準得她們的助益。
玉如听不進去。
青萱苦苦勸道︰「姑娘,三姑娘跟四姑娘如何與我們無關,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了。」姑娘已經鑽了牛角尖拔不出來,再這樣下去姑娘可能會讓夫人厭惡,姑娘沒有好的前程,她們這些伺候姑娘的奴婢又如何會有好下場。
青萱說了半天,可是玉如還是無動于衷。青萱暗暗嘆了一口氣,該說的她都說了,該勸的她也勸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玉熙上輩子跟的那教養嬤嬤是武氏請來的,武氏生怕她將自己的親生女兒玉容壓制下去,所以請的那個嬤嬤狠狠地虐了她一把,真東西沒教多少。所以這次機會玉熙是分外地珍惜。學好了規矩,以後再不會有人借此攻擊她了。
午覺後,玉熙帶著丫鬟去了汀雲閣。
到汀雲閣,兩個嬤嬤跟玉辰都沒見這,玉熙等了好一會,忍不住問了端茶水的丫鬟︰「三姐姐呢?」玉辰可是很守時的,這個點都沒到,有些奇怪。
小丫鬟搖頭表示不清楚。
玉熙心里有些疑惑,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玉熙等了一刻鐘左右,玉辰終于出來了。玉辰穿著十二件單衣,堆著高髻,發髻上插入了珠翠。
這麼一副盛裝打扮讓玉熙愣住了,學規矩時穿這麼一套衣服,還不得累死了。
桂嬤嬤看到玉熙,眼中流露出不滿,問道︰「為什麼四姑娘你沒有換衣服?」
玉熙又不傻,如何不明白桂嬤嬤話里的意思,這意思為什麼她沒有著盛裝了。玉熙說道︰「我沒有這樣的衣裳。」
玉辰輕聲細語地說道︰「侍琴,你去取那套淡綠色的衣裳給四妹妹穿。」
玉熙說道︰「姐姐,你的衣服我穿不了的。」玉辰可比她高了半個頭,一看就不相稱。
玉辰笑著道︰「是去年做的衣裳,一直放著沒有穿。四妹妹應該穿著正合身。」
玉熙感激地說道︰「謝謝三姐。」其實玉熙在心里卻是在吐槽,這樣的盛裝做好了沒穿過,完完全全就是浪費呀!
玉熙隨著丫鬟去了玉熙的臥房,先在淨房里換的衣裳。這次換衣裳可不是僅僅換外套,是從里帶外都換掉。
丫鬟很快捧來了衣裳,也是十二件單衣,這些單衣全都是用的貢緞,衣服上的花紋繡得也很精致。
衣服穿在身上,稍微有些偏大。
穿好了衣裳,得重新弄過頭發。玉熙就坐在梳妝台前,看著梳妝台上的象牙、黃楊木等十幾把梳子,還有鎏金粉、銀向珍珠琺瑯粉盒等,玉熙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真是,人比人,氣死人了。
侍琴取來兩個首飾盒,打開時候差點沒晃花了玉熙的眼楮。看著里面精致貴重的首飾,玉熙終于繃不住了。這里面隨便一樣首飾都與她娘留給她的首飾差不多。問題是,這些對玉辰來說還都只是一般的東西,要不然也不會這麼隨意拿出來。
侍琴看著玉熙神色不動,心里有些嘀咕,以前一直听侍書說四姑娘眼皮子淺,可她瞧著卻並不是這麼一回事呢!
弄了小半個時辰才弄妥當了。
玉熙望著鏡子里頂著一個高髻,高髻上還插著滿當當的首飾的人,忍不住嘀咕,這還是自己嗎?看著就跟個小老太婆似的。
發髻太高,首飾太多,衣服也太繁瑣,玉熙自己走不穩當,得需要身邊的丫鬟扶著才成。玉熙很想哭,這哪里是學規矩,這完全就是受罪呀!跟上輩子虐她的那嬤嬤差不多呀!
桂嬤嬤看著重新梳洗過的玉熙,還是不大滿意,不過這會又不能再耽擱時間了,要不然一個下午就沒了。桂嬤嬤說道︰「四姑娘,走段路給我看看。」
玉熙這個時候只想讓自己走得穩當別摔著了,哪里還會去注意什麼儀態風姿的。
桂嬤嬤忍不住搖頭,這也太差了。當下朝著站一邊的玉辰說道︰「三姑娘,你走一段路給四姑娘看看。」
玉辰提了裙邊走得很慢,幾近悠閑的步伐,優雅動人。看得玉熙很郁悶,這就是差距呀!
一個上午學下來,玉熙不知道摔了多少回,至于走錯多少回根本就不記得了。
玉熙學得不好,桂嬤嬤也不罵人,更不會打人,只會讓你重做,一直到你做好為止。不過玉熙的表現讓桂嬤嬤覺得玉熙是塊朽木了。
一個下午整出來,玉熙覺得比寫五百個大字還累。終于結束了,玉熙想要將衣服換了,卻被桂嬤嬤阻止了。
桂嬤嬤說道︰「姑娘穿了這衣服回去吧!」
玉熙張了張嘴巴,穿這麼一身笨重的衣裳回去,不得熱死她呀!不過玉熙意識到這行為不妥當,趕緊閉了嘴巴,然後小心說道︰「嬤嬤,現在外面很熱,我要穿了這衣裳回去妝容肯定要花的。」
桂嬤嬤皺了一下眉頭,不過最後還是答應了玉熙的要求,說道︰「四姑娘回去以後也得好好練練,不能松懈了。」
玉熙雖然全身都不舒服,但還是很恭敬地應道︰「嬤嬤放心,我回去定會好好練習。」
桂嬤嬤點了一下頭,不過轉頭她就與全嬤嬤說道︰「三姑娘規矩已經學得很好,只要稍加引導就成。可四姑娘一身的小家子氣,得從頭矯正。」桂嬤嬤不是不能矯正,但是她不願意為玉熙浪費時間。
全嬤嬤知道桂嬤嬤的意思,這是讓她教四姑娘了。全嬤嬤也不反對,只是說道︰「我若是下午教四姑娘,晚上的藥膳就得提前準備。」
桂嬤嬤道︰「這個沒關系。到時候交代丫鬟,讓她們看好火。」
回到薔薇院,玉熙真個人都快虛脫了,無力地坐在椅子上。要天天這樣玉熙不知道自己身體能不能撐得住,真是太折騰了。
晚上練字的時候,才真正叫痛苦。只要一抬手,就疼得齜牙。這還是第一天,若天天這樣估計得瘋了。
玉熙第二日起床的時候,全身都疼。玉熙自言自語道︰「真是受罪。」上輩子受了一回罪如今還要來一遭,這日子這沒法過了。
用完早膳去了玉蘭苑,看著完好無損面色如常的玉辰,玉熙只有佩服的份了。咳,還是不要比,否則想死的心都有了。
下午的時候,玉熙就知道以後就全嬤嬤教她規矩了。接二連三被人嫌棄這感覺真心糟糕。不過玉熙很快按捺住心底的異樣,只要能學到東西就好,其他都不重要。
玉熙的一樣,全都落在了全嬤嬤的眼里,倒是讓全嬤嬤對她高看了一眼了。
全嬤嬤比桂嬤嬤要好說話,玉熙跟著她學,做得不對的時候她就將做錯的地方示範給玉熙看,還叮囑玉熙如何避免再犯類似的錯誤。這日下午,玉熙學得比較輕松,學得東西也多。
全嬤嬤覺得玉熙並不是朽木,不過是身邊缺少了教導,很多東西都不懂。但學得很認真,而且領悟能力也很強︰「明日學跪拜禮。」
玉熙覺得全嬤嬤比較好說話,忍不住說道︰「嬤嬤,明日是不是不用再穿這套衣裳了?」這衣服穿在身上真心不舒服。
全嬤嬤搖頭道︰「必須穿。」
玉熙想到要一直穿下去,她的脖子以後會不會直不起來。
全嬤嬤說道︰「四姑娘,只有穿著正服學規矩才能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讓你穿著盛裝學規矩是為了你好,以後你就知道了。」
桂嬤嬤不說話時帶著三分笑,但全嬤嬤看著是個很嚴肅的。可等接觸下來玉熙覺得兩人完全相反,全嬤嬤其實更好相處︰「嬤嬤,我不是不想這樣穿,而是首飾太重,我脖子到現在還痛著。」
全嬤嬤讓玉熙坐在椅子上,她給玉熙按摩了一刻鐘。
玉熙最開始覺得很疼,難受得額頭都出了汗珠,可慢慢的她就覺得全身都舒服,脖子也不疼了。玉熙心里一陣狂喜,問道︰「嬤嬤,你會醫呀?」這樣子,分明就是懂醫術的呀!
全嬤嬤沒應這話,只道︰「以後下課,我都給你按摩一刻鐘。」
玉熙歡喜地行了一個謝禮。還沒等玉熙說出道謝的話,全嬤嬤說道︰「謝禮不是這麼行的。」也不算是玉熙錯,只是教養嬤嬤的要求自然是很高的。
玉熙臉刷地紅了。
晚上,桂嬤嬤尋了全嬤嬤,問道︰「四姑娘今日學都如何了?」兩人在宮里關系不錯,這次也是桂嬤嬤邀了全嬤嬤到國公府。
全嬤嬤說道︰「四姑娘天份也許比不上三姑娘,但毅力與心性卻不是一般人比得了的。」一個下午沒叫一聲累也沒一點抱怨,更沒有一點不耐煩,一直在認認真真地听她的教導。,孺子可教。
桂嬤嬤笑著說道︰「你覺得好就成。」也許四姑娘確實有過人之處,但跟三姑娘比,卻差遠了。
紅珊花了三日的功夫,終于打探了桂嬤嬤跟全嬤嬤的底細了。紅珊說道︰「姑娘,兩個嬤嬤的來歷都打听清楚了。桂嬤嬤是正七品的女官,原先在慈寧宮當差,後來太皇太後歿了就進了尚儀局專教人規矩禮儀;全嬤嬤是從七品的女官,在尚食局當差,听說全嬤嬤擅長做藥膳。老夫人能請到兩位嬤嬤也是花費了很大的力氣的。」
玉熙听到全嬤嬤擅長做藥膳眼楮一下亮了。擅長做藥膳,也就表示嬤嬤懂藥理。玉熙知道以她的身份學醫是妄想,但不能學醫不表明不能學習藥理呀!學藥理對自身有好處,若是全嬤嬤願意教她學藥理,老夫人肯定不會反對
紅珊還是第一次看到玉熙的目光這麼熱切︰「姑娘,可有什麼不對嗎?」姑娘這眼神看著真嚇人。
玉熙心思一轉,笑著說道︰「我只是沒想到兩位嬤嬤竟然都是女官,難怪我覺得她們不一樣。對了,常嬤嬤呢?」
紅珊道︰「常嬤嬤數年前就從宮里放出來的,這些年一直早教導大戶人家的姑娘規矩,名聲很不錯。」
玉熙听到這里,心里頭隱約有些不舒服。就算老夫人不喜歡玉如跟玉婧,可也為他們請來好的教養嬤嬤。那為什麼上輩子對她就不聞不問,任憑武氏作踐她呢!
紅珊覺得玉熙今天很不對,一會歡喜一會難過,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姑娘,是不是不舒服?」
玉熙笑著搖頭道︰「沒什麼。只是手有些酸,晚上還得寫一百個大字,想著就手疼。」
紅珊見狀忍不住勸道︰「姑娘,天天寫,也不差這一日。一日不寫也沒什麼的。」
玉熙搖頭道︰「先生說想要練好字就不能三天曬網兩天打漁,得堅持,要不然永遠寫不出好字出來。」
紅珊就是覺得玉熙太辛苦了。
玉熙笑著說道︰「辛苦談不上,就是手有些酸。」做事,一定得要好好做下去,不能半途而廢。
懸臂寫完一百個字,玉熙看了會棋譜,又拿出了那本《神農本草經》來看。這些醫書晦澀難懂,好幾次她看著都睡著了。要不是她毅力好,早就放棄了。
玉熙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如何能讓全嬤嬤答應教我藥理。」她現在終于明白為什麼老夫人會給玉辰請兩個嬤嬤了。桂嬤嬤是負責教禮儀規矩,全嬤嬤則是給玉辰調理身體的。調理身體,這四個字看著簡單,里面的學問可大著呢!
玉熙看著醫書,看著看著又在那打起了瞌睡。
墨菊有些心疼地說道︰「姑娘,累了就上床睡覺吧!也不差這麼一會功夫呀!」
玉熙搖頭道︰「去拿塊冰來。」用冰塊抹在臉上,睡意立即沒了。
墨菊覺得玉熙太拼了︰「姑娘,你這樣身體會吃不消的。姑娘,就算不學也沒什麼的。反正咱又不要當才女。」玉熙之前說過,她對當才女沒什麼興趣。
玉熙笑道︰「我只是想多學一些有用的東西。而且,三姐天資那般高還****用功,我要再發懶就得被三姐甩出百十里外去了。」
其實玉熙時間也很緊湊,每日白天要上課跟學規矩,空閑的時間得鑽研棋譜,看晦澀難懂的醫書,還要練字跟刺繡,一天下來沒一點休息的時間,玉熙有時候也覺得很累,也想些好好休息一下。可她一想到一想到玉辰天資那般高也還努力學習,沒有一絲的怨言,她資質差那麼多若是再發懶,到時候真就落後不知道多少。每次想到這里,玉熙就不敢讓自己松懈寫來。
玉熙的堅持,也是有成果的。
宋先生看到玉熙的字,很是欣慰地說道︰「有很大進步。」跟玉辰比,還是有一段差距。不過在這麼短的時間進步這般大,還是很不錯。
玉熙沉默了半響後說道︰「先生,我準備從明年開始習顏真卿的《爭座位帖》。」玉辰比她強,這是事實,她不否認,也否認不了。既然比不過,那就不跟玉辰學一樣的東西。省得永遠被壓制在下面。
宋先生皺著眉頭問道︰「為什麼好好的想要習草書?草書可不是那麼好學的?」女子能寫好草書的寥寥無幾。
玉熙將之前說的那一套又搬出來︰「我覺得草書很漂亮,等我學會了,以後在繡品上學繡上這樣的字體肯定很漂亮。」
宋先生沉默了一下,問道︰「真的是這個原因?」
玉熙笑著道︰「嗯,當時我二哥給我這本字帖的時候,我就有這個想法了。」她的簪花小楷字體寫得不差,但就算再練十年她也只會是玉辰的陪襯,還不若習草書。
宋先生沉默了一下,說道︰「既然你想習草書也不用等明年,從今天開始,每天照著字帖再臨摹一百大字!」這個再,就是要求玉熙不能放棄習小楷
玉熙點頭道︰「好。」這玩意也不是一天兩天就學得會的,不過還好,她還小,有足夠的時間。
時隔幾天,玉如終于知道了桂嬤嬤跟全嬤嬤的來歷,知道兩人是有品階的女官,還在宮里伺候過貴人,當下氣得砸了一個茶杯,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掉︰「祖母也太偏心了。」這些宮里出來的貴人,就是蹭學她也願意。
青萱都不知道如何勸了。
玉如發完脾氣後說道︰「你將這個消息透露給玉婧娘,看看她的反應。」玉婧太平靜了,平靜得讓她有些不安心。
青萱覺得禍水東引也算不是辦法的辦法︰「好。」
只是讓玉如失望的是,玉婧得了消息也是沒任何的聲響,好似根本不知道這樣一件事。
玉如有些疑惑地說道︰「難道二妹妹真的轉性了?」
玉婧自然沒有轉性,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只是玉婧得了這個消息就與容姨娘說了。
容姨娘現在的日子很苦逼,她的心腹全都被老夫人除掉了,又因為兒子沒了元氣大傷,到現在身體還沒好利索,這些日子她老老實實地在怡然院養病。說是養病,其實跟軟禁差不多。
容姨娘說道︰「老夫人對三姑娘寄予厚望,自小三姑娘吃的用的穿的樣樣都是最好的,給三姑娘請宮里的嬤嬤教導也在預料之中。」
玉婧很不甘心︰「為什麼祖母這麼偏心?」簡直偏得沒邊了。
容姨娘現在也沒瞞著玉婧,說道︰「老夫人是準備將三姑娘嫁入皇室的。國公府勢微,如今都是靠著姻親的幫襯,本身底子太薄。老夫人是打算用三姑娘博一博的。」
玉婧瞪大眼楮︰「娘的意思,祖母想讓玉辰嫁給皇子?」皇帝那麼大一把歲數,肯定是不可能了。
容姨娘點了一下頭︰「玉婧,不要跟三姑娘比。」想必也沒辦法比,三姑娘出身好,背景硬,自身容貌又出眾,天資也高。跟三姑娘比,簡直就是找虐。
玉婧沉默了一下說道︰「玉辰就不說了,但玉熙呢?怎麼著我也比她強。為什麼祖母這麼偏袒她呢!」
容姨娘嘆了一口氣,說道︰「因為她現在跟宋先生學習。」得了這個名頭,就相當于渡了一層金。
玉婧心里恨極︰「若不是這個死丫頭,我也能跟宋先生一起學習。」這樣她也能讓祖母另眼相看,只是現在說什麼都枉然了。
容姨娘叮囑玉婧道︰「你現在不要去招惹四姑娘,四姑娘不再是以前那個又蠢又笨能隨意欺負的丫頭,你要招惹她吃虧的是你。」
玉婧心頭一動,想起之間無意之中听到的話,問道︰「姨娘,你是不是也覺得玉熙跟換了一個人似的?」
容姨娘很敏銳,听了這話立即說道說道︰「二姑娘,你一定要記住,在你做一件事之前不能保證不留痕跡就不要對上四姑娘。要不然,你只會將自己折進去。」
玉婧心頭滋味莫名,她現在竟然要忌憚她一萬個看不上眼的玉熙,這是何其的諷刺。
玉熙看書看累了,出了書房,準備在外走走,換換腦子。出了書房就看見墨菊正低頭認真地繡帕子。
玉熙笑著問道︰「你這條帕子繡了都快兩個月了怎麼還沒繡完呢?以前做繡活可沒有這般慢的。」
墨桃正好走進來,听了玉熙的話,說道︰「姑娘,墨菊姐姐繡這些帕子是準備送給姑娘當生辰禮物。」
玉熙拿過墨菊手上的帕子,見是一朵薔薇。玉熙現在很多東西都改變了,以前的玉熙喜歡水蓮花,現在的玉熙卻喜歡上了薔薇。薔薇花雖然平凡隨處可見,但它卻一直從容淡定,默默地綻放自己的美麗。她也很平凡,但她相信假以時日,她也能綻放自己的光彩。
紅珊嘴皮子最利索了︰「姑娘,墨菊姐姐每一塊帕子繡的薔薇都不一樣,第一塊帕子繡的是薔薇的花苞、第二塊繡的是剛剛綻開的花骨朵,第三塊繡的是開的正好的花。」
玉熙看著手上的帕子,笑著遞回給了墨菊︰「辛苦你了。」為了她一個小小的生辰費這麼多心思。
墨菊笑著道︰「奴婢也只這點手藝能拿得出手了。」
進屋時候,玉熙總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事,可怎麼都想不起來。一直到晚上睡覺的時候,玉熙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對呀,她怎麼就忘記了,她生辰前三天就是江鴻福出事的日子。
玉熙抹了一把冷汗,幸好,幸好現在離她生辰還有十日,還趕得及。不過問題又來了,她根本就沒辦法出國公府,如何救江鴻福呢!
玉熙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出來,最後筋疲力盡才睡下了。不過她腦海一直在想這件事,听課時沒能集中精神。等宋先生提問,她回答不上來。
宋先生拿著支持走到玉熙身邊,說道︰「將手伸出來。」
玉熙摸著紅腫的手,心里叫苦不已,這也太疼了。看來宋先生以前打她那幾下,都是做做樣子了。
雖然開小差被責罰,但下課以後玉熙還是乖乖地去認錯了︰「先生,我剛才一直在想一件事,所以上課的時候精神恍惚。」
宋先生問道︰「你在想什麼事?」
玉熙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昨晚做了一個夢,夢見我讓人送我爹的禮物被人搶走了。」玉熙在這里表明,她其實是一個孝順女兒。
宋先生哭笑不得︰「不過是一個夢,你何必較真?」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才覺得玉熙是個孩子,而不是個小大人。
玉熙仰頭,一臉不安地說道︰「做夢是無關緊要,萬一真有這樣的事呢?」問題是現在她不知道怎麼去救江鴻福呢!
宋先生笑著說道︰「這還不簡單,若是你不放心國公府的人,你可以尋鏢局,請幾個鏢師護送就是了。」
玉熙眼楮閃閃的︰「鏢局?鏢師?他們專門幫忙護送東西嗎?」
宋先生對于玉熙沒听過鏢師也不意外,別說玉熙只五歲,就是那些及笄的女子估計也不知道鏢師是什麼了。宋先生當下與玉熙說了鏢師這個行業的性質︰「鏢局是專門保護財物或人身安全的機構,鏢師是在鏢局做事的人,這些人都是有武功的。」
玉熙心中一喜,不過之前的問題還是沒辦法解決,她不能出門,如何去請鏢師在那一日暗中保護江鴻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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