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20日星期五

{嫡女韓玉熙} 玉熈婚事( 續 ) (31)

 秋氏毫不猶豫地將當日韓建明跟她說的話轉述了一遍︰“玉熙那孩子因為之前的流言,有些抵觸,還特意讓建明跟我說若是陳家來提親,讓我拒了這門親事。”

    老夫人面色深思,過了會說道︰“等武氏的百日過了,你就將玉熙早已過繼的事放出去。到那時,再與陳家商議親事。現在,先放一放。”陳家二爺年齡不大,手段卻不低,竟然能讓泰寧侯夫人妥協,親自請來說親。其他不說,就看這點她就願意將玉熙嫁過去。

    秋氏想起韓建明的話,說道︰“娘,玉熙那是個拗性子。她對陳家二爺有誤會,若是她死活不同意那該怎麼辦?”秋氏說這話的意思,就是希望到時候老夫人能出面說服玉熙。秋氏自己是沒把握說服玉熙,但她對老夫人很有信心。

    老夫人頷首︰“這件事你不用操心,到時候我會讓玉熙答應。”玉熙背負了那樣一個名聲,若不是陳然手段了得,泰寧侯夫人肯定不同意這麼一門婚事。錯過了這個機會,可就不能再有這麼好的親事。玉熙又不是個蠢的,不管什麼誤會,只要想通這點,肯定會答應的。

    秋氏臉上浮現出笑意︰“那就好。”

    老夫人叮囑道︰“這件事暫時不要對其他人說,建明也不能告訴,一切等武氏的百日之後再說。”若是露出風聲,對玉熙名聲有礙。

    泰寧侯夫人听到秋氏同意了,一點都不意外。她兒子樣樣出色,又是這屆鄉試的解元,她都親自請人說和,韓家怎麼可能會拒了。

    這事一落,泰寧侯夫人立即尋了陳然,將這件事告訴了他︰“韓家大夫人已經答應了親事,不過因為三夫人剛過世,不好議親。等三夫人過了百日,就可以定親了。”

    陳然很奇怪地說道︰“韓家三夫人過逝,為什麼三個月就可以議親?不是應該守孝三年嗎?這里面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泰寧侯夫人將玉熙過繼到大房的事說了一下︰“四姑娘現在不是韓家三房的人,只需守滿百日就可。”

    陳然輕笑了一下,韓玉熙,比他想象的要能耐許多了。沒有能耐,也不可能過繼到大房去了。就陳然所知,大房的幾個人對玉熙可是寵愛有加。

    看著兒子臉上浮現出的笑容,泰寧侯夫人一直憋著的悶氣散去了不少。不管韓玉熙身上缺點有多少,但兒子喜歡,是真心真意地喜歡,而不是為了跟她賭氣。既然如此,她也該調整態度了。

    泰寧侯夫人說道︰“然兒,等你跟韓家姑娘定了親,你就是大人了。以後行事可得多思多慮,不能想做什麼做什麼。”那句跑去當和尚這話,泰寧侯夫人是不敢說出來的。

    之前一直想著如何讓父母答應這門婚事,現在父母松口了,陳然才想起玉熙好像對他很排斥。若是韓玉熙不答應,以那丫頭的聰慧,肯定會攪和了這婚事,等于說這婚事能不能成還是個未知數︰“娘,八字還沒一撇,說這些還早著呢!”

    泰寧侯夫人不知道陳然所想,只以為兒子不好意思,笑著說道︰“放心,等百日以後我就請媒人上門提親,將這門親事早早定下來。”

    陳然說道︰“母親看著辦吧!”不過這次說的話再不是上次那般陰陽怪氣了,就是神色,也緩和了很多。

    韓家跟陳家對于這件事並沒有聲張,但有一個中間人,想一點風聲都不露出去,那是不可能的。周大夫人就是在跟周二夫人聊天時,無意之間說漏了嘴。

    周二夫人不相信地問道︰“大嫂說的是真的?陳夫人想給小兒子聘了玉熙?”陳家怎麼會看上玉熙呢?就算玉熙對陳然有救命之恩,也不可能就因為這娶回家呀!

    周大夫人笑著說道︰“這還有假,托我透的話。弟妹呀,韓家現在還在守孝,這事暫時不宜宣揚出去。”

    周二夫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去的。她就想不通,陳夫人挑來挑去,怎麼會挑中玉熙。怎麼想也想不通,周二夫人忍不住與身邊的閩婆子說了這件事︰“你說,陳夫人怎麼會看上玉熙呢?”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閩婆子可不認為是陳夫人看上的玉熙︰“夫人,若是我沒有猜測,應該是陳家二爺自己看上了韓姑娘了。泰寧侯夫人,是看不上韓姑娘的。”哪個當娘的會給兒子娶個命中帶衰的媳婦,除非那是後娘。



周二夫人恍然大悟︰“你說會不會就因為玉熙救過他,他才想要娶玉熙那丫頭呀?”

    閩婆子道︰“很有可能。”雖然說四姑娘女紅廚藝等都很出色,但更出色的陳二爺又不是沒見過。

    正說著話,周詩雅過來了。進屋覺得氣氛不對,周詩雅奇怪地問道︰“娘,你們在做什麼呢?”

    周二夫人心思一動,笑著說道︰“你不是一直都想去紅棗莊看望玉熙嗎?”

    驚喜來都太快,讓周詩雅都有些不相信︰“娘,你的意思是同意我去看玉熙了?娘,你沒唬我吧?”

    周二夫人又好笑又好氣︰“娘什麼時候唬過你了?你想去就去,不過得當天回來。”

    周詩雅一口應道︰“那我明天就去看玉熙。”能去看玉熙就成,指望著在莊子上過夜,她娘百分百不會答應。

    玉熙見到周詩雅的時候,已經不能用意外來形容了︰“詩雅,你怎麼來了?”

    周詩雅見到玉熙就抱了她一下,然後叫嚷著道︰“我還以為你在鄉下受苦呢?沒想到你在這里是享福來了。這才多久沒見,竟然長這麼高了,還胖了。”虧的她還那麼擔心呢!

    玉熙笑著道︰“我不是跟你說了,我在這里挺好的。”玉熙跟蔣欣關系不錯,但段欣溶的事出來以後,兩人就有些疏遠了。而自她被傳出命中帶衰後,兩人就再沒聯系過了。所以,到現在,玉熙其實只周詩雅一個閨蜜了。

    周詩雅嘟囔著說道︰“沒見著你人,你說得再好我都不放心。”要不是她娘不同意,她早就想出來看玉熙了。

    玉熙一邊拉著周詩雅的手往屋里走,一邊笑著說道︰“現在放心了?”她在莊子上,比在國公府過得還舒心。

    周詩雅不滿地說道︰“放心,哪里還能不放心呢!你再住下去,都比我還胖了。”為著玉熙擔驚受怕,她吃不香睡不好,這幾個月瘦了很多。當然,這樣的效果,也算是意外的驚喜。

    玉熙輕笑了一下。

周詩雅進了屋子,看著客廳的布置皺著眉頭說道︰“這里也太簡陋了。{比奇中文網首發www.biqi.me}”說是客廳,可除了幾張桌子以外什麼都沒有。

    玉熙笑了一下︰“這里很少用得上。”她住在這里,除了大哥跟二哥會過來,一年到頭也不會有人上門的的。

    周詩雅道︰“那去看看你的臥房,臥房總得每天都要用。”睡覺的地方,可不每天都要用。

    玉熙的臥房也很簡陋,除了床,就只兩個衣櫃還有梳妝台。右邊用了一個山水落地屏風隔出了一個小小的空間,里面放著一張小書桌,書桌上放著筆墨紙硯還有書本。書桌左邊有一個長凳,凳子上面放著一個青花松竹梅魚缸,里面養著兩條小魚。

    周詩雅看著屋子里的家具,新是新,但卻沒有任何的條理花紋,一看就是便宜貨。周詩雅面色難看當問道︰“這些是用什麼做的?”

    玉熙笑著說道︰“這木材是我山上自產的,取材方便。”雖然這屋子是陳管事一家住的,但這屋子里的家具卻是重新置辦過的。因為要的急,加上玉熙要求也不高,所以直接用了山上的木材做家具。

    周詩雅眼楮有些酸,連下人都不如的地方也叫好,果然是報喜不報憂的家伙︰“你整日說在莊子上多好多好,若不是我親眼所見,我還真相信了你的話。”住在這山溝溝里,哪里能真好。也就她傻傻地相信了這話。


    玉熙笑著說道︰“用普通的木材做的家具與用紫檀黃花梨木做的家具,也沒什麼分別,都是一樣的用。以前住在薔薇院也比這里好不了多少,薔薇院還沒這里寬綽呢!”

    周詩雅道︰“那你想過冬天怎麼過嗎?這里又沒鋪地龍,等到寒冬的時候,你怎麼辦?”現在是沒問題,但冬天在這里,寸步難行。

    玉熙笑著道︰“正準備砌張炕,冬天睡炕暖和。”說起來這也是一個問題,冬天若是沒有地龍只有炭火,看書成問題。

    周詩雅心情不大好地說道︰“你可想得開。”周詩雅很沮喪,她幫不了玉熙。

    玉熙拉著她出了臥房,去了後院︰“去看看我種的菜。”如今這後院的菜大半都是玉熙親手種的。還別說,有人指導著,玉熙種的菜長得都不錯。

    周詩雅看著幾塊地,有些驚訝地問道︰“這真是你種的呀?”黃瓜跟豆角茄子已經下苗了,現在地里種了小白菜、蘿卜、芹菜等。

    玉熙接過苦芙遞過來的菜籃子,笑著說道︰“咱們摘點小白菜,待會清炒了吃,味道非常不錯。”

    周詩雅不願意往里走,說道︰“你走進去,也不怕把衣服給弄髒了。”衣服弄髒了洗不干淨,那可就虧大了。

    玉熙笑著說道︰“小心一點,不會弄髒衣服的。”說完,走到地里蹲下拔了一顆小白菜,抖抖泥土,掐根,放到籃子里,幾個動作一氣呵成。

    看著玉熙熟練的動作,周詩雅都不知道說什麼了︰“你摘吧,我就看著。”玉熙摘菜沒有沾著泥土,不代表她不會沾泥土。她若是將衣服弄髒了,她娘說不準下次就不讓她來了。

    玉熙也不勉強,叫了苦芙跟彩蝶一起幫忙。三個人動作很快,幾乎是眨眼功夫就摘了半籃子的小白菜。

    玉熙一回到屋子里,紫甦就拿過一雙鞋過來給她換掉,又有一個小丫鬟端了一盆水給她淨手。

    周詩雅看著籃子的小白菜,問道︰“玉熙,中午你親自動手?”周詩雅知道玉熙的廚藝不錯,不過只吃過糕點,卻吃過玉熙做的菜。

    玉熙輕笑道︰“這事還是交給廚娘吧!等你下次來我親自下廚。”馬上就到了午膳的時間了,若是她來弄,這午飯就得往後推遲。

    周詩雅有些苦惱地說道︰“下次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周詩雅是想在這里住兩天,可惜她娘不會同意。

    玉熙心里也有疑惑︰“之前你不是說你娘不準你過來?怎麼這次你娘就同意你過來看我呢?”

    周詩雅搖頭說道︰“我也不清楚,昨天我去給我娘請安,我娘突然就答應讓我過來看你了。我想,肯定是我娘踫到好事了。”

    玉熙心頭一跳,周二夫人屬于那種趨利避害的人,不可能無緣無故答應讓周詩雅來看她。玉熙笑著說道︰“也許你娘心情好,過兩天又讓你來呢!不過下次來就在這里住兩天,我帶你撿栗子去。”紅棗已經收了,山上還有不少的栗子。


    周詩雅搖頭說道︰“算了,我听說山上有瘴氣,身體不好的人會生病的,我可不想回去就吃藥。”不僅山上蟲子多,她都擔心這里也有蟲蟻跟老鼠、蜘蛛,想想就覺得好可怕。

    紫甦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眉頭。

    玉熙笑了一下︰“你說的也是,是我欠考慮。”周詩雅不是她,那是真正的千金小姐,豈會去爬山。再者山上確實很多蟲子,萬一咬了她起了紅疙瘩,周二夫人肯定埋怨。以往不覺得,這次真感覺到,她跟周詩雅的差距還是很大的。

    午膳不算豐盛,只六菜一湯,分別是八寶兔丁、翡翠蝦仁、酸辣獅子頭、清蒸魚、清炒小白菜、麻婆豆腐,還有黨參枸杞雞湯。

    吃完以後,周詩雅問道︰“你將家里的廚娘帶過來了?”之前周詩雅在玉熙的院子里吃過飯,這味道跟當時是一樣的。

    玉熙笑著點頭道︰“我已經吃習慣了郭大娘做的菜,若是換人,我怕會不習慣。所以就將她了過來。”

    周詩雅蹙起眉頭道︰“玉熙,你總不能一直呆在鄉下,姑祖母有說讓你什麼時候回京城嗎?”

    玉熙搖頭道︰“沒說。不過在莊子上帶著也挺好的,無拘無束,自由自在。”最重要的是,清靜。

    周詩雅很擔心地說道︰“玉熙,翻年你就十四了,可不能一直呆在這里。”若一直呆在這里,婚事都成老大難題了。

    玉熙苦笑道︰“我現在這種情況,有誰家敢娶?算了,不說我了,說一下你吧?你娘是什麼章程?”

    周詩雅沉默了一下,說道︰“我二舅母前些日子上門,說將我說給她娘家佷子,被我娘拒了。”

    玉熙對周二夫人的娘家不熟悉,也就不好發表意見︰“你爹呢?你爹是什麼意見?”

    周詩雅听了這話,無奈地搖頭,說道︰“我爹之前看上一家,結果我娘瞧不上。我爹干脆就不管了,說由著我娘折騰。”

    玉熙知道周二夫人眼光高,不過也就眼光太高了,她擔心挑來挑去挑過頭了,將周詩雅給耽擱了︰“我覺得只要對方家風好,人自律上進,其他稍微差點也沒關系。”周二夫人瞧上的人選,無一不是搶手貨。周二夫人娘家權勢很重,她爹是封疆大吏,手握實權,可娘家再好,夫人不得力也白搭。周家情況擺在那里,你瞧得上人家,人家瞧不上你。


周詩雅搖頭道︰“說了很多次,可惜我娘就是听不進去。算了,我娘也是為我好,反正我現在也不著急,還可以讓她折騰兩年。”像他們這樣的人家,及笄說親的比比皆是。

    玉熙笑了起來︰“你看你,自己不著急倒是先為我著急起來了。”

    周詩雅瞪了一下眼楮︰“你的情況跟我不一樣好吧!”她是因為她娘要求太高,所以遲遲沒有定下來。可玉熙這樣的情況,很頭疼。

    玉熙不好接話了。

    周詩雅沒有多想,繼續說道︰“蔣欣定親了你知道嗎?定的是左都御史季家的季和。真沒想到,我們三個最先定親的是她。”

    玉熙想了一下說道︰“我記得季家三夫人跟蔣夫人是親戚。”至于什麼親戚,她則不大記得了。

    周詩雅笑道︰“你記性可真不好,季家三夫人是蔣夫人沒出五服的族妹。我也快三個月沒見著她了?估計現在埋頭繡嫁妝吧!”

    玉熙興趣缺缺,說道︰“可能吧!”她跟蔣欣,交情是到頭了。以後見面,也不過是打個招呼。

    周詩雅瞧著不對,問道︰“怎麼了?你跟蔣欣鬧別扭了?”

    玉熙搖頭說道︰“沒有。我跟她已經有五個月沒聯系了,怎麼可能鬧別扭。”想鬧也鬧不起來了。

    周詩雅臉色一變,看著玉熙,最後還是將到嘴邊的話給咽回去了。說得多,只會讓玉熙越發難過。

    玉熙其實不大在意,這世上趨利避害的人多了去,再者她跟蔣欣,本來就沒交過心。她有事蔣欣會避著也很正常。看著周詩雅難看的臉色,玉熙笑著說道︰“我沒事,你別想太多了。”

    兩人一說話就忘記時間。周詩雅的乳娘走進來道︰“姑娘,我們該回去了。要再晚,可就得抹黑到家了。”

    送走了周詩雅,玉熙也回了屋子,坐在椅子上想了好一會,提筆給韓建明寫了一封信。周詩雅說周二夫人心情好所以讓她過來,這話玉熙是不相信的。周二夫人這麼爽快,肯定是跟她有關系的。至于是什麼事,眉頭沒尾,什麼線索都沒有,玉熙也猜不出來










韓建明看了玉熙的信以後,找了韓浩過來我,問道︰“最近府邸里來了什麼客人?”

    韓浩搖頭道︰“府邸正在守孝,沒有客人上門。(比奇中文網首發www.biqi.me)”頓了一下說道︰“哦,五天前舅夫人過來了一趟。”

    韓建明敲了敲桌子,問道︰“去查一查?”國公府因為武氏的死,最近都沒有宴客。大舅母過來,肯定不是來串門的。

    這事很好查,問了一下門房跟在主院伺候的丫鬟,秋氏的動向就知道了。半個時辰以後,韓浩就過來回話︰“世子爺,舅夫人與大夫人說了好半天話。舅夫人一走,大夫人就去尋了老夫人。還有,這幾天大夫人心情一直都很好。”

    韓建明大概猜測到是怎麼一回事了。

    傍晚,韓建明去了主院跟秋氏一起用晚膳。自玉熙跟韓建業說讓他多陪陪秋氏,韓建業在家大半時間都陪著老娘,不過最近他比較忙,經常不能回家。他擔心自己不在秋氏一個人會覺得孤單,所以,他就叮囑韓建明讓他有時間就去主院多陪陪秋氏。經過這段時間韓建業這個大老粗也發現了,哪怕他們老婆再好,他娘也喜歡他們陪著。

    韓建明陪著秋氏用完晚膳,揮手讓眾人下去,開口問道︰“娘,陳家是不是請了大舅母當中人,過來說親了?”

    秋氏大吃一驚,問道︰“你怎麼知道的?你祖母告訴你的?不對呀,你祖母還說讓我不要跟你說呢!”倒不是秋氏真的一點話都藏不住,只是面對自己親近信任的人,她也沒想那麼多。

    韓建明心道果然如此︰“不是祖母說的,是我看你這幾天心情很好,猜到的。”

    秋氏笑著說道︰“是啊!前幾****大舅母過來說陳夫人想要與我們結親,當時娘就想告訴你。只是你祖母說,武氏的百日沒過,而且玉熙過繼的事外面的人也不知道。所以這事得先緩緩。”

    韓建明也沒生氣兩人瞞著自己,笑著說道︰“祖母顧慮的是對的。玉熙背負了那樣一個名聲,遇事都得多考慮一二。”

    秋氏卻是笑著說道︰“沒事,等年後親事定下來,別人只會羨慕玉熙,哪里還會說三道四。”

    韓建明听了這話,說道︰“娘,玉熙好像不大願意。親事還得她回來以後再定。娘也知道,那丫頭執拗得很,若是她不同意,到時候好事反倒變成壞事了。”

    秋氏一點都不擔心地說道︰“你祖母已經說了,玉熙那邊她會出面說通的。這麼好的婚事,打著燈籠都難找得著,我相信玉熙會轉過這個彎過來的。”秋氏對老夫人很有信心,老夫人出馬,什麼事都能搞定的。


    韓建明真的服了他老娘了,怎麼什麼事都跟祖母說。好吧,他娘都這麼過來一輩子,說也沒有用。不過這樣也好,不操心,活得也簡單。韓建明說道︰“若是如此,那就最好不過了。”陳然也算是個人物了,不僅自己考中解元,還能說服泰寧侯夫婦上門提親,就沖這本事,玉熙也嫁得。

    回了自己的院子,韓建明就給玉熙回了信。

    玉熙看完這封信的時候,心情很微妙。因為韓建明不僅告訴了她說陳家請人上門說親,還表示出了他對陳然的贊賞,說陳然是一個有手段有能力的人才。另外,還列舉了玉熙嫁給陳然的種種好處。

    過了半響,將信折疊好放到匣子里。

    走出了屋子,玉熙站在院子里,仰頭看著天上飄著的白雲。泰寧侯陳家,權勢比蔣家還要好上三分,而陳然還是這屆的解元,陳家能看上她上門說親,在別人眼里真的是燒了高香。可事實上,真的就那麼好嗎?其他人都看到面上的榮光,卻看不到背後的隱患。
























有那樣一個名聲,泰寧侯夫人肯定不待見,玉熙都不用想就知道會妥協無非是因為陳然。可陳然為什麼想要娶她呢?有了上一輩子的經歷,玉熙不相信天上有掉餡餅的好事,就算真有這樣的好事,也輪不上她。所以,玉熙認定陳然想娶她是別有居心。

    玉熙自言自語說道︰“繞老繞去,好像又繞回了原點。”她以為逃脫了江鴻錦,這輩子有新的開始。卻沒想到,陳然又莫名其妙地跳出來說要娶她。


    陳然跟江鴻錦有區別嗎?兩個人好像沒什麼區別。也不對,也是有區別的。江鴻錦是痴迷上玉辰,想要借助她跟玉辰攀附上關系,而陳然對玉辰無感,想娶她是另有所圖。可圖什麼呢?她身上有什麼可圖的呢?

    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出來,想不出來玉熙干脆不想了。反正只是兩家口頭約定,又沒真的定下來。就如大哥所說,要結一門親事很難,可若毀了一門親事卻很容易。定親之前,想辦法攪和了。

    轉眼就到了十月中旬,玉熙算了一下時間,說道︰“二嫂的預產期應該就在這些日子了。”

    紫甦點頭道︰“是呀,听府邸里的媽媽說,二奶奶這胎是個兒子。”那些經驗老道的婆子看這個還是比較準的。

    玉熙笑道︰“娘一直盼著抱孫子,希望這次得償所願了。”既然大家都這麼說,那十有**也就是了。

    就在玉熙念叨的第三天,國公府就傳來了消息,說二奶奶生了,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玉熙將準備好的衣服鞋帽讓人送回府。

    秋氏看著這些衣服鞋帽的線頭都在外面,低聲說道︰“這孩子也也太有心了。”












自己在莊子上什麼都不方便,還惦記著給未出生的孩子做衣裳。

    李媽媽笑著說道︰“四姑娘一直都是這樣的貼心。”要不然,也不會讓夫人將她當親生女兒一般對待。

    秋氏皺著眉頭說道︰“要我說,現在就可以將玉熙接回來,偏偏娘不答應。”老夫人不答應,秋氏也不敢忤逆了她。只是想著要馬上要變冷了,鄉下地方又不能很好地取暖,秋氏就忍不住擔心。只是再擔心,也沒辦法將人接回來。

    李媽媽道︰“老夫人有老夫人的顧慮,夫人,也就兩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二爺前段時間不是說了,姑娘在莊子上挺好的。”要李媽媽說,就四姑娘的性子,去鄉下莊子上受不了苦。


    秋氏才不相信韓建業的話,說道︰“這小子就知道報喜不報憂。”不管韓建業跟韓建明說得紅棗莊多好,秋氏都不放心。鄉下地方,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而且,外面再好哪里有家里好。

    正說著話,就听到丫鬟說葉氏過來了。

    葉氏看到秋氏手里的衣裳鞋帽,笑著問道︰“這衣服鞋帽應該是四妹做的吧?”玉熙之前也給七七做過衣裳鞋帽,所以葉氏對玉熙的針法有些熟悉。

    秋氏點了一下頭,將東西給了李媽媽,與葉氏說道︰“帖子都發出去了嗎?”洗三,也是要邀請親朋好友過來的。

    葉氏笑著道︰“都發出去了。娘,洗三邀請的客人是不是有些少?”只邀請了幾家姻親,人數很少。

    秋氏說道︰“你三嬸的百日沒過,請幾家親戚就可以了,等滿月的時候,再多請一些客人。”其實就算百日,也不能大肆宴請賓客的。到時候也只能請相近的親朋好友。

    說完了事情,秋氏又去了秀春苑看孫子。若不是孩子剛出生還離不得親娘,秋氏真想抱到自己的院子里養。

    葉氏心情很不好,不過等回到院子里看著女兒在床上爬來爬去,臉上不由地浮現出淡淡的笑容。

    華婆子心頭卻有些發酸,說道︰“大奶奶,世子爺到底是什麼章程?總這樣拖著也不是個事?”盧氏兒子都生了,世子爺膝下還空虛,說出去總歸是不好看。

    葉氏听到這話,臉色又不大好看了,叫來了乳娘將孩子抱下去,然後朝著華婆子說道︰“以後這樣的話不要當著七七的面說。”

    華婆子道︰“姑娘好小,听不懂。”

    葉氏說道︰“就算還小也不能當著她的面說,記住了?”這種糟心的事,她不願意讓女兒听到,哪怕女兒不懂。


 華婆子點頭道︰“我以後會注意的。大奶奶,世子爺到底是個什麼章程?總不能一直拖下去吧?”世子爺拖著不納二房,不管是老夫人跟夫人,還是外面的人,都只會認為自家奶奶沒有盡到妻子的責任。

    葉氏沉默了一下,說道︰“世子爺已經挑中了人選,只是因為府邸最近事多,所以才會拖著沒辦。”

    韓建明確實已經挑好了人選,只是這事還沒說出來,武氏就一副病得要死的樣子。這個當口,他這個當佷子若是納二房還不得被唾沫星子淹了。所以,他就將這件事壓下來了。只是這種事,又如何瞞得住葉氏。

    葉氏感覺到他已經挑選好了二房,只是不管她怎麼打听,都打听不著一點消息。丈夫將這事,藏得太深了。

    華婆子唬得不行︰“怎麼一點風聲都沒听到?定的是哪家?”見葉氏搖頭,華婆子心急火燎地說道︰“這麼大的事,世子爺怎麼能一個人決定而不跟大奶奶商議呢!”

    葉氏說道︰“世子爺,這是防著我呢!”

    這個比世子私自定下二房的人選更糟糕。華婆子忙問道︰“大奶奶,這話怎麼說?世子爺好好的怎麼會防著你?”

    葉氏苦笑道︰“若是我沒有猜錯,去年秋雁芙的事世子爺應該知道了。”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華婆子有些怔住了︰“大奶奶,世子爺問都不問過你,就將人給定下了,若是個奸猾的以後可怎麼辦?大奶奶,你看要不要回家去說一聲。”

    葉氏搖頭說道︰“不用,現在還不是時候。”她只是猜測,又沒有證據,讓娘家出面只會讓夫妻關系進一步惡化。

    華婆子很擔心地說道︰“大奶奶,那現在我們怎麼辦?”

    葉氏說道︰“今年肯定不會提這事,怎麼著也得出了元宵。先過好這個年再說。”丈夫太能干了也發愁,做下什麼事都能被他知道。所以葉氏現在什麼都不做,因為做多錯多。

    葉氏會這般淡定,也是有緣由的。一來是她娘家得力,二來她也相信韓建明不是寵妾滅妻的人;再者有老夫人跟夫人在,那人就算進門也越過她這個正房。若是對方是個不安份的,想要越過她,也得看看她有沒有這個本事。


天氣漸漸變涼,地上落滿了枯葉。【比奇中文網首發www.biqi.me

    玉熙看書看看得累了,走到院子里,正好一片樹葉飄落下來。玉熙伸手將枯黃的葉子接住,輕聲說道︰“又一年過去了。”這都十月底了,再有兩個月,這一年就沒了。

    正感慨著呢,就听到外面一陣哭聲。玉熙住的地方離莊子上的農戶並不遠,這也是為安全考慮,太偏僻了,若是有事就尋不上人,所以偶爾她也會听到小孩的哭聲。玉熙第一次听到哭聲還特意問了一下,知道是孩子調皮搗蛋被父母揍,當時還覺得很新鮮,後來听多了也就習以為常了。可這會听到的哭聲卻跟以往不一樣,那哭聲特別淒慘,而且還一直叫著哥哥,听得玉熙心里很不舒服。

    玉熙叫來了韓吉,說道︰“去看看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沒多久,紫甦就回來了,眼圈紅紅的,臉上的神情也很難看。瞧著就知道不對了。

    玉熙問道︰“那孩子怎麼回事?”哭得那般淒慘,還一直叫著哥哥,听著就不對。

    事情並不復雜,那孩子的爹跟後娘要將她送給人家當童養媳。她又驚又怕,所以才大聲呼救,希望她哥哥能來救她。紫甦說道︰“姑娘,那孩子真是太可憐了。要不,我們幫幫她吧!”紫甦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可憐的孩子。見玉熙不為所動,紫甦說道︰“姑娘,你是沒看見,那孩子,真的很可憐。”



玉熙點點頭說道︰“帶她進來。”

    很快,紫甦就將人領了進來。望著跪在地上的小姑娘,玉熙臉上的神情也是變了又變。那小姑娘穿著一身跟乞丐差不多的衣裳,臉色蠟黃,全身上下估計都沒二兩肉,就只一把骨頭了。

    玉熙望著跟著小姑娘一起進來的陳管事的媳婦,問道︰“你說她爹娘想將她送給別人家當童養媳?”這模樣,誰家會要?看著都擔心養不活。



 陳管事的媳婦听了玉熙的話,解釋道︰“姑娘別看她瘦,年歲也不大,可洗衣做飯、養豬養雞等家里的活都能做的。”

    玉熙看著那麼丁點大的孩子,就這樣的孩子還要洗衣做飯做一堆的家務,可見在家受到怎麼樣的苛待。玉熙沉默了一下,問道︰“是白送的?還是要收錢的?”


陳管事家的來之前就將事情打听清楚了,說道︰“她爹要了別人家一百斤的糧食。今年行情好,一百斤的糧食也有人拿得出來。帶回了家,不僅能幫著干活,還能省一筆彩禮錢。”

    玉熙算是听懂了,與其說是送,倒不如說是賣。只是這孩子長得太差,人牙子不要,所以就賣給人當童養媳了。可童養媳是那麼好當的嗎?玉熙以前在莊子上時就見過一個童養媳,真不是一般的可憐。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累死累活從早干到晚,不僅吃不飽穿不暖,每日還被那家的人打罵。


韓吉走了進來,說道︰“姑娘,這小姑娘的哥哥來了,就在外面。姑娘看……”

    玉熙回過神來,面無表情地說道︰“讓他進來吧!”

    韓吉也領著一個孩子進來。玉熙抬頭望去,就見這孩子大概六七歲的樣子,跟跪在地上的小姑娘一樣瘦骨嶙峋。還有,這都十月的天了,身上還只穿了一件打滿補丁的衣裳,腳上打著赤腳。

    小女孩見到來人,一改剛才的沉默,爬過去哭著叫道︰“哥,哥你終于來了,我差點就見不著你了。”

    少年抱著妹妹,說道︰“多謝姑娘救了我妹妹。”

    玉熙心里暗暗點頭,口齒清楚,見到他們也不慌不亂,倒是不錯︰“我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


少年咬了咬牙,抱著妹妹跪在地上,低著頭說道︰“求姑娘買下我們兄妹,給我們一條活路。”既然那毒婦已經打定主意要送走菊花,這次沒成下次還會送走的。下次,也許就沒這麼幸運了。

    玉熙笑了一下,問道︰“我買下你們是沒問題,但你們能為我做什麼呢?”

    少年低聲說道︰“我上了一年學堂,認幾個字。”這也算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了。

    小姑娘摟著少年的脖子,朝著玉熙說道︰“東家,求你買下我跟我哥哥吧!我會洗衣做飯喂豬養雞,我哥能去山里撿蘑菇、打野雞、兔子等獵物。東家,我們什麼都能做,吃得也不多,求你買下我們兄妹吧!”東家若是買下他們兄妹,以後就不用再分開了。

    玉熙望著那小姑娘,小姑娘面帶怯意,右手緊緊地抓著少年的衣裳。玉熙問道︰“剛才將你送走,你為什麼不同意?

    小姑娘僅僅抓著少年,說道︰“若是被送走了,就再也見不著哥哥了。”再苦再難,有哥哥在,她就不怕。

    玉熙望著這對相依為命的姐弟,心里有些羨慕,不管日子過得多艱難,還有一個可以牽掛可以依靠的人。而她,卻是一直都在孤身奮戰。玉熙穩了穩神,說道︰“想好了?你得清楚,一旦簽下賣身契,就再沒有反悔的余地。”簽下賣身契,就從良民變成了奴僕。

    韓吉很想翻白眼,姑娘這話真是多余,莊子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將女兒賣過來呢!只是都被他拒了,這小子也是運氣給踫上了。進了國公府,其他不說,至少衣食不愁。

    少年點頭說道︰“不後悔。”當下人,總比餓死、兄妹分離的強。

    玉熙微微點頭,望著一側的韓吉說道︰“這事你去辦吧!”要買下他們,還得找他們父母簽下賣身契。


少年說道︰“東家,讓我跟著一起去吧!”

    玉熙以為是去做個了斷,所以也就沒有拒絕,朝著韓吉說道道︰“帶他們兄妹一起過去吧!”那樣的父親,不要也罷。

    半個時辰不到,韓吉就回來了。將兩張身契交給玉熙後說道︰“姑娘,那小子是個人才。”

    玉熙驚疑道︰“怎麼了?”

    韓吉笑道︰“姑娘是不知道,他那繼母知道我們要買人,竟然敢開口要三十兩。那小子也還值點銀子,那小姑娘白送都沒人要。我當時還沒開口說話,這小子就說他們兄妹只值八兩銀子。他那後母當時臉上的神情別提有多精彩了。最後,我就只付了八兩。”其實,就算那小子沒說話,他最多也就付十兩銀子了。

    姑娘寬厚不假,但也由不得刁民欺到頭上。惹著了他,就將這一家子趕出莊子上,看他們拿什麼生活。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玉熙想著自己,心情有些沉重,說道︰“我記得京城買一個小廝大概十二兩,買個小丫鬟大概七八兩,兩人合起來應該是二十兩的身價。你將另外的十二兩銀子給那孩子,任由他自己處置。”

    韓吉瞪大眼楮,問道︰“姑娘,你這……”見玉熙面無表情地望著他,韓吉趕緊說道︰“成,我待會就將銀子給他。”

    玉熙沒有解釋這麼做的原因,而是轉身進了書房。若是這個少年真有才,那好好培養以後會是她一個很好的助力。府邸里的人不是不能用,但隔了一層,而且關鍵時刻就會掉鏈子。比如苦芙,雖然瞧著跟以前一樣,但玉熙很清楚苦芙心思浮動。也就現在大伯母跟大哥仍然照佛她,要不然苦芙肯定不會留下來。

    傍晚時分,韓吉過來與玉熙說道︰“姑娘,我將另外的十二兩銀子給了那小子。那小子拿了這錢就回村子,還了欠債。”說還債其實也不對,是還恩情,之前兄妹兩人過得很苦,吃了上頓沒下蹲。村里有善心的人會接濟一二,否則兄妹兩人估計早就餓死了。田洋,現在去還這些人的恩情了。

    玉熙對田洋這個舉動很贊賞,說道︰“恩怨分明,很好。”能力怎麼樣暫且不說,就這性很對玉熙的胃口。

    韓吉也覺得很不錯。

    玉熙想起昨天忘記問的一個問題︰“田洋能認字,家境應該不差。我們也都看出這是個聰明的孩子,後母再惡毒,他也是家中的長子,他爹怎麼也放任不管?”有後娘就有後爹這話不假,但對于能撐起門戶的長子,總歸是有幾分不同的。

    韓吉哪能不知道玉熙所想︰“姑娘,田洋家境是不差,只是他爹娶了個有手腕的寡婦,那寡婦長得漂亮,去年年底又生了個兒子,將男人籠絡在手心,家里哪里還有他們兄妹的容身之處。也就靠著村上的人幫襯著,要不然這兄妹早就餓死了。”

    玉熙低聲說道︰“沒娘的孩子,都是草。”玉熙就納悶了,怎麼就那麼多後母呢!


韓吉听了這話,低著頭不說話了。四姑娘也是生母早逝,後母不容,親爹也厭惡的,要不然也不會被趕出府邸。這境遇倒是跟這兩孩子有些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姑娘有大夫人跟世子爺照拂,別人也不敢欺凌她。

    玉熙並沒有留下這對兄妹在身邊,而是第二天就讓人將他們送回國公府學規矩。能不能用,還得觀察一二才成。

    韓吉進來說道︰“姑娘,那小子說要給姑娘磕了頭再走。”姑娘這次眼光不錯,這小子好好調教,會是個人才。

    少年抱著妹妹走了進來,給玉熙磕了三個頭。說道謝的話太矯情,畢竟他們兄妹已經賣身給東家了,連命都是東家的。磕這三個頭,是表示他的感激之情。田洋之所以賣身為奴,也是因為他知道東家是一個寬厚心善的人。賣身的話,兄妹兩人有條活路,而且不用分開,結果如他所想。

    玉熙沒有接這句話,而是問道︰“田洋,到了國公府,好好學規矩。其他的,等學好規矩再說。”玉熙得看看少年擅長哪一方面的,然後再著重培養。自己培養出來的人,比府邸里的人好用。


下雪了,潔白無瑕的雪花紛紛揚揚地從天上飄落下來,宛若美麗的柳絮一般。{比奇中文網首發www.biqi.me}雪越下越大,漫天飛舞,仿若整個世界都籠罩在白茫茫的大雪之中。

    玉熙將調制好的藥膏遞給彩蝶,說道︰“讓你不要去做那些事,你不停,現在受罪了吧?”彩蝶生了凍瘡,手腫得跟包子似的。

    彩蝶搖頭說道︰“姑娘,我以前就生過凍瘡,現在應該是復發了。”只是後來進了內院伺候玉熙,冬天沒再踫冷水,所以就沒有了。如今在鄉下地方,受了凍,就給復發了。

    玉熙這才恍然,她就說彩蝶平日也沒怎麼做外面的事,怎麼就生了凍瘡︰“那你以後不要再踫冷水了,養好了也不要踫冷水。要不然,會落下了根。”這凍瘡最討厭了,又癢又麻,還不能抓,抓破了皮得疼死。

    彩蝶點頭道︰“我以後會盡量不踫冷水的。”

    玉熙進了屋,又爬到炕上去了。這天太冷了,屋里沒有地龍,哪怕燒了兩盆炭火都沒什麼用。玉熙若是坐在書桌前看書,一會就手腳冰涼。所以,她如今看書都是坐炕上看書的。她那炕,一天到晚都燒著,暖和和的。

    紫甦端了一碗淮山鴿子湯進來,說道︰“姑娘,剛炖好的,快下來喝湯。”喝下一碗熱乎乎的湯,人都舒坦。

    玉熙說道︰“這些日子都沒怎麼動,整日地窩在床上,長了不少的肉了。”哪怕她每日增加打五禽戲的時間,還是不可避免地長肉。都感覺胖了小半圈了。

    紫甦笑著說道︰“姑娘又不胖,長點肉更好看。”要紫甦說,姑娘這會才正合適呢!

    玉熙才不願意听紫甦的話︰“看來,我還是得多走動走動。”可外面太冷了,吃完飯她最多就在屋子里打兩個轉,不敢去外面吹冷風。

    吃完以後,紫甦端了碗出去了。呆在屋子里也沒事,紫甦就拿起掃帚,掃起了院子里的雪。掃了一小半,沒站穩給滑了一下,整個人四角朝天摔倒在地。

    彩蝶看著嚇了一大跳,趕緊跑過去將紫甦扶了起來,問道︰“紫甦姐姐,紫甦姐姐你怎麼了?”

    紫甦苦著臉道︰“崴腳了。”

    玉熙在屋子里听到了彩蝶的叫喚,趕緊走了出來。正好听到紫甦說崴腳了,見彩蝶想要扶了紫甦起來,忙說道︰“不能扶,踫到腳越發難好了。”說完,大聲叫了在外面的郭大娘進來。

    幾個人將紫甦抬進了屋。玉熙準備了跌打損傷的藥,找出來以後遞給紫甦︰“你自己擦在腳上揉開,這樣好得快。”別人幫著揉,掌握不了力度,萬一力大了會疼死的。



    郭大娘對此有些經驗,立即去打開熱水,然後將冒著白氣的毛巾遞給紫甦,說道︰“用毛巾敷在上面,效果會更好。”

    紫甦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不小心摔倒,弄得興師動眾的。”

    玉熙沒好氣地說道︰“誰讓你沒事去掃雪的,若是你掃雪,不就沒這事了。”玉熙讓陳管事從莊子上挑了兩個身強力壯的婦人,這兩個人就負責打掃衛生還有幫廚等雜物。

    紫甦笑著道︰“閑著沒事,看著院子都是雪,就忍不住掃了。”這里跟府邸是不一樣的,在國公府里,那院子都是有走廊的。不管是下雪還是下雨,都不影響走路的。這里若是不將路掃出來,就不好走。

    郭大娘听了這話說道︰“這種粗使的活計,你叫一聲,我讓來財媳婦過來做就是了。”

    紫甦笑道︰“我也沒想到自己這麼不經用,掃個雪還能摔倒。姑娘也別多想,只是崴腳,又不是摔折了,很快就好了。”

    玉熙都懶得說她了。

    陳管事家的听說紫甦摔傷了,趕緊過來看了一下。見不嚴重,才松了一口氣,不過卻還是將來財家媳婦說了一頓。

    紫甦笑著道︰“陳大嬸,你也不要怪來財嫂她們。是我自己要做活,怪不了她們。再者,這次真是意外。”是她自己沒站穩給滑倒了,怎麼能怪別人。

    陳管事家說道︰“也就紫甦姑娘好說話。”

    紫甦見狀忙說道︰“姑娘喜歡清靜,不喜歡被人吵著,我這里沒事,陳大嬸你先回去吧!”陳管事家的,說話聲音很大。哪怕她刻意放低,說了兩句聲音又不自覺地放大了。

    陳管事家的臉一紅,她倒是忘了這一茬︰“那成,我先回去了。若是姑娘有什麼事,讓個小丫鬟告訴我一聲。”陳管事家的如今已經起了房子,沒玉熙住的屋子大,但卻屬于她們自己家的。那房子離玉熙這邊只幾步遠。



    走到門口,望著送她的彩蝶,陳管事家的說道︰“彩蝶姑娘,你這手用燒得滾燙的白蘿卜使勁擦,不用三天就能好的。”見彩蝶一臉不相信的樣,陳管事家的說道︰“這偏方很管用的。”

    彩蝶半信半疑,回了屋就跟玉熙說了這件事。玉熙笑著說道︰“有時候民間的偏方,比大夫開的藥還好用。”正好見苦芙走了進來,玉熙吩咐道︰“苦芙,你去郭大娘那邊拿個蘿卜過來。”正好屋子里有炭火,現在就可以試一試。

    苦芙不知道玉熙要蘿卜做什麼,不過她也沒有多問,轉身就去了廚房。不過廚房這邊沒有白蘿卜了。

    郭大娘說道︰“苦芙姑娘,這里沒有了,你去後院拔一個蘿卜給姑娘吧!”郭大娘要準備午膳,沒時間走開。


苦芙才不去呢,彩蝶就是去地里摘菜才生了凍瘡,她可不願意自己也生了凍瘡。苦芙望著正在燒火的來財媳婦,說道;“來財嫂子,你去拔一下吧,我在這里等著。”

    郭大娘皺了一下眉頭,卻沒說反對的話,只是朝著來財媳婦道︰“你去吧!”反正也不遠,就在後院。

    來財媳婦將蘿卜洗干淨遞給苦芙。苦芙沒有接,而是說道︰“你將蘿卜擦干吧!”不擦干,拿在手上透心的涼。

    郭大娘臉很不好看,說道︰“來財媳婦,也不用髒了苦芙姑娘的手,你將蘿卜送到屋子里去吧!”紫甦跟彩蝶兩位姑娘都很好相處,來到莊子上只要能做的兩人都會做,而苦芙很多事都不願意做,平常還挑三揀四的。姑娘都沒她這麼麻煩。

    其實跟著玉熙過來的幾個人,最辛苦的要數郭大娘了。以前食材大半都是大廚房那邊準備好送過來,她直接用並不需要費精神處理。而現在所有的食材都得她處理,工作量翻了一倍不止。可郭大娘從沒一句怨言,盡心盡力地讓玉熙三餐吃得好。



    苦芙臉色有些不好看,只是她也不敢對郭大娘說重話,說道︰“就不勞煩來財嫂了。”說完,接了蘿卜就離開了廚房。

    來財媳婦有些不知所措。

    郭大娘道︰“你不用在意,慣得她。”以前瞧著苦芙也是個不錯的,現在算是看清楚了,這丫頭壓根就信不過。這才到莊子上多久,就生了外心。

    苦芙看著彩蝶將燒得滾燙的蘿卜放在手上擦拭,都覺得疼。當下哭喪著臉說道︰“姑娘,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呀!我們什麼時候能回府呀!”

    玉熙淡淡地說道︰“若是你受不住,明日就可以回去。”

    苦芙听了這話,忙解釋道︰“姑娘在哪里,奴婢就在哪里。奴婢只是擔心你受不住。”苦芙是想回府,只是她心里也很清楚,若是她丟下姑娘回府,府邸里也沒有她的容身之處。所以,哪怕對將來很恐慌,苦芙也不敢自己回府去。

    玉熙望了她一眼,說道︰“下去吧!”只能共富貴不能共患難,這樣的丫鬟她可不敢再用。回了府以後,她就得將這個丫頭放出去。


苦芙很是委屈地下去了。

    日子不緊不慢地過。到了臘月二十這一日,韓建業帶了十多個家丁到了莊子上。這幾個月韓建業只要休沐都會過來看玉熙,每次過來都帶了一堆的東西,就怕玉熙在莊子上受苦。這次也是事情太多才推到現在過來接玉熙。

    見到玉熙,韓建業笑著說道︰“你這丫頭,一天一個樣。才一個多月沒見,又長高了。”玉熙在莊子上也沒委屈了自己,吃穿跟府邸里差不多。不過,在莊子上這樣吃用,花費比在府邸里多了一倍。

    玉熙笑著說道︰“我這不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嘛!”

    韓建業上下打量了玉熙,說道︰“按照你這速度長下去,以後肯定是高個了。”

    玉熙笑道︰“高個就高個,總比矮個要好。”上輩子她身高屬于中等,這輩子十有**是高個。因為現在的身高,跟上輩子她及笄時的身高差不多了。

    韓建業笑了一下道︰“讓人去收拾東西,明日回府去。娘這些日子一直都惦記你,要不是家里走不開人,她早過來接你了。”不是秋氏走不開,是老夫人不準她來。

    玉熙道︰“二哥你先歇會,我去讓人進來幫著收拾東西。”她東西很多,就靠著幾個丫鬟一個晚上肯定收拾不完。

    苦芙听道說要回去,又驚又喜︰“紫甦姐姐,二爺真的是來接姑娘回去的嗎?”不會是做夢吧?苦芙還以為玉熙至少要在莊子上住個兩三年呢!

    紫甦笑著道︰“自然是真的,去收拾吧!”苦芙這段時間的浮躁她都看在眼底,她也勸說了好幾回,可惜沒有用。之後,紫甦也不勸了。紫甦對玉熙也算了解,若是玉熙出言訓斥了苦芙,苦芙還有留下來的希望。可現在,卻是一分的希望都沒有了。


第二天,天氣晴朗。{比奇中文網首發www.biqi.me

    韓建業望著天上升起的太陽,笑著說道︰“好久沒出太陽了,今天回家就出太陽,這運氣,不是一般的好。”

    玉熙知道韓建業是在安慰她,笑著說道︰“二哥,這外面冷得很,你不要騎馬了,跟我一起坐馬車吧!”

    韓建業才不願意坐馬車,大男人坐馬車像什麼樣子︰“你別凍著就成了。”

    回去坐的馬車,是韓建業特意帶過來的。馬車很寬敞,車廂了鋪著兩床厚厚的棉被,上面還放著一盆炭火。坐在里面,暖和得很,根本感覺不到一點冷意。

    玉熙爬上馬車沒多會,就有些昏昏欲睡了,也不為難自己,躺下就睡。因為走的是官道,路比較平坦也不顛簸,玉熙很快就睡著了。

    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玉熙听到已過午時,問道︰“怎麼這麼晚了還沒到?”

    紫甦笑著說道︰“二爺知道你睡著了,說也不趕時間,就讓車夫放慢了速度。馬上就到城門口,再過半個時辰就能到府邸了。”

    玉熙心里暖暖的,朝著韓建業說道︰“二哥,走快一點,要不然伯母該等著急了。”還有一句話沒說,她很餓了。早點回府,就能早點吃飯。



    三刻鐘以後,一行人終于回到國公府。玉熙掀開簾子,看著韓國公府四個大字,輕聲說道︰“我回來了。”這次回來,她再不擔心被人趕出去了,也再不擔心會被家族拋棄了。

    馬車直接馳進二門,玉熙是在二門下的。戴著貂帽,穿著貂皮衣裳,沒披大毛衣裳就接從馬車上下來。

    李媽媽見到玉熙,笑著道︰“姑娘,夫人一直在等姑娘,已經等了老半天了。”

    從二門到主院,也花了一刻多鐘。玉熙是有先見之明,走那麼遠的路,若是披著大氅,肯定要出汗的,就是現在,她額頭都起了細汗。

    到了主院,見到秋氏,玉熙笑著叫了一聲︰“娘。”

    這一聲,將除了李媽媽之外的其他人全都鎮住了。她們是不是听錯了?對,一定是听錯了,四姑娘怎麼會叫大夫人娘呢!

    秋氏見著玉熙,就滿是心疼地拉倒身邊,說道︰“怎麼又瘦了?你二哥還說你在莊子上好好的,早就說她的話不能信了。”



    玉熙無語了,話說,她這個月胖了不少,不僅臉上長了不少肉,衣服都有些顯小了。大伯母,哦,不對,是娘,娘竟然會說她瘦了,真是詭異的眼神。

    秋氏拉著玉熙進了屋。葉氏特意放慢了腳步,問了她身邊的丫鬟︰“剛才四姑娘叫夫人什麼?”她肯定是听錯了,必須得確認。

    阿靈壓低聲音說道︰“四姑娘叫夫人娘,大奶奶,或許有什麼事是我們不知道的。”

    葉氏心頓時沉了下去,玉熙會叫婆婆娘親,若是沒有叫錯,那就只一個可能,玉熙過繼到婆婆名下了。這麼大的事,她卻一點風聲都沒有听到,還有沒有將她當成韓家的媳婦。正惱怒著,抬頭看著盧秀也是一臉的疑問,心情頓時好了不少。看來這件事不僅瞞著她,盧秀也不知道。

    進了屋,秋氏說道︰“鄉下地方,夏天還好過,冬天冷得要死,又沒鋪地龍,受了不少的罪吧!”



玉熙笑道︰“還好,屋子有炕,一天到晚都燒著,也不覺得冷。”不冷是真的,但坐在炕上看書,非常不習慣。

    李媽媽見秋氏一肚子話要說的樣子,笑著道︰“夫人,姑娘趕了一天的路,肯定是餓了。飯菜已經端上來,先讓姑娘用膳吧!”

    秋氏忙說道︰“看我,都老糊涂了,都忘記你沒用膳了。走,先去吃飯。”秋氏態度熱情得,讓玉熙都有一些吃不消。



    用了午膳,秋氏又問了玉熙一些話,就讓她回陶然居去︰“你離家也有半年了,先回院子將東西歸置一下。等晚上,我們娘倆再好好嘮嗑嘮嗑。”

    玉熙一直覺得,她過繼給秋氏,其實不過是換了一個稱呼。可是現在發現,她這個想法是錯的。秋氏現在對她的態度,跟以前,有很大的差別。秋氏這樣的態度,讓玉熙覺得自己應該調整一下,不能再抱著而以前的觀點跟態度了。

    時隔半年再回來,玉熙覺得恍如隔世。她以為,她最少也得要兩年才能回來,卻沒想到這才半年就回來了。而且還是以另外一種身份重新住回來。

    紫甦將玉熙放開的思緒都拉回來了︰“姑娘,這些書還是放回到書房去吧?”去莊子上的時候帶的東西很多,回來的時候東西反倒少了。因為國公府什麼都不缺,所以除了書跟一些貴重的東西帶回來,其他東西都被玉熙留在了莊子上。按照玉熙的想法,等夏天去莊子上住兩天,還是很不錯的。

    玉熙點頭道︰“東西都跟以前那般放!”想了一下,玉熙決定,這些書籍還是自己歸類。讓紫甦她們放,到時候找書都頭疼。


紫甦道︰“姑娘,趕了大半天的路,你還是去歇息吧!”

    玉熙笑了一下,她哪里是趕了大半天的路,她是睡了大半天︰“這些書籍的事你們不用管了,去將首飾清點一下。”

    三箱子的書,被玉熙一本一杯放回到書架上去。放完以後,玉熙擦了一下汗︰“這里夠熱的。”書房的地龍已經燒起來了,都讓玉熙有些不習慣。

    主院這邊,玉熙走後,葉氏跟盧秀兩人就看著秋氏,兩人想听秋氏親自解釋一下剛才的事。

    秋氏也不吊胃口,笑著說道︰“玉熙在七月初就過繼到我的名下,是開了宗祠,得了長老的同意的。只是當時武氏病重,這事就不好對外宣揚,所以就沒有說。”

    秋氏的估計,葉傾跟盧秀其實都知道。葉傾反應很快,說道︰“娘也不早點跟我們說,看我們,都沒給四妹準備禮物。”玉熙過繼到婆婆名下,那情況就跟之前不一樣的,之前不過是隔房的堂妹,現在卻是正兒八經的小姑子了。



    盧秀也說道︰“是啊,娘這麼大的事,你也不跟我們說一聲,讓我跟大嫂都沒個準備。”盧秀嫁過來的時候對葉氏特別的提防,就是懷孕的時候也是時時警惕,吃用等物都非常的精心,就怕出什麼⼳蛾子。結果,一直到她生下兒子,什麼事都沒發生。而葉氏這一年多對她,雖不能說親親熱熱跟親姐妹似的,但也絕對不能說差。盧秀這段時間甚至在想,也許是她跟她娘弄錯了,當初的事是誤會。


秋氏笑著說道︰“有什麼好準備的,玉熙還不是你們的妹妹。好了,你們都回去吧!出來這麼久孩子找不著,估計得哭了。”

    葉氏跟盧秀都一肚子的話,不過秋氏趕人,她們也不好多逗留,前後腳出去了。

    一個下午都沒用上,東西都歸置好了。主要也是東西太少,不用費什麼功夫。

    歸置妥當以後,玉熙沐浴後換了一身衣裳,帶著彩蝶去了主院。見到老夫人,真心實意地叫了一聲︰“祖母。”若沒有老夫人的拍板,韓景彥是不可能讓她過繼到大房去的。

    老夫人看了玉熙,說道︰“精神了。”玉熙現在的精神頭,比以前好了很多。而且,整個人都放開了,不像以前那般總覺得很深沉。

    玉熙都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老夫人說道︰“四丫頭,能做的祖母已經為你做了。將來,不管你走到哪里,你都得記住,你是韓家的姑娘。”不管玉熙是在大房還是在三房,有一點不可變更,那就是玉熙流著的是韓家的血脈。

    玉熙點頭道︰“祖母,我是韓家的子孫,這點永遠都不會變,也不可能改變。”

    老夫人微微點頭,說道︰“那就好了。”老夫人會將玉熙過繼到大房,不是因為心疼玉熙,而是因為韓建明的看重。

    韓建明是老夫人一手養大的,對韓建明還是很了解的。既然建明說玉熙是個有本事的,將來能給家族帶來利益,他就不會看著玉熙被毀掉。她若不插手,叔佷肯定會因為玉熙反目成仇的。她不能讓兒子跟孫子反目,也不能讓兒子毀了精心培養的玉熙,所以就只能用這個法子。其實老夫人知道,在這件事上兒子對她是有怨言的。

    羅婆子看著老夫人的神情,大概也知道她心中所想了︰“老夫人,事情已經這樣了,再想也沒有用了。”老夫人是真的老了,心腸也軟了。若是以前,定然是雷厲風行地將四姑娘給處置了。哪里還會壓著三老爺,將四姑娘過繼到大房去。


老夫人卻是說了一句風牛馬不相及的話︰“建明跟建業如今也歷練出來了,兩兄弟足以撐起這個家了。我就是到了地底下,也對得起韓家的列祖列宗了。”

    羅婆子心頭一跳︰“老夫人說的什麼話呢?前兩日不是還嘀咕著說世子爺還沒給你生下重孫子呢!”

    老夫人听了這話,剛放下的心又提起來了。孫子是歷練出來了,可是兒媳婦跟孫媳婦卻是讓她放不下心。秋氏太耿直,葉氏私心太重,盧秀又是小媳婦管不了事。若是她走了,沒個人鎮住,內院就得亂套。所以她這把老骨頭,還不能這麼快撒手不管呀!


晚膳是在主院用的。{比奇中文網首發www.biqi.me

    用完晚膳,秋氏叫進來一個姑娘。那姑娘大概十二三歲的樣子,穿著一身靛青色的衣裳,身材苗條,容貌秀麗。進來以後,就跪在地上︰“尋桃給夫人,四姑娘請安。”

    指著她對玉熙說道︰“你身邊三個丫頭哪里夠用,這丫頭還算機靈,你先帶回去用著,等年後你再好好挑幾個。”

    玉熙沒有推脫,笑著點頭道︰“好呀!”她身邊的丫鬟,是該來個清洗了。

    秋氏一直跟玉熙說著話,一直說道天快黑了,才放玉熙回去,尋桃則是提著燈籠走在前面。

    回到陶然居,玉熙讓尋桃回去︰“明日你就過來當差。”這大晚上的,搬東西也不方便。

    人走了,玉熙問了紫甦︰“尋桃是什麼底細?”尋桃並沒有在秋氏身邊伺候,就好像是突然冒出來似的。玉熙對她的底細也不清楚。當主子的,也不可能時時去關注府邸里的丫鬟。

    紫甦笑著說道︰“姑娘,尋桃是向管事的堂妹,之前一直在二院當差。”紫甦對府邸里的丫鬟婆子的底細還是比較熟悉的。



    玉熙心里有數了,原來是李媽媽家的親戚,就是不知道性情如何了。她不希望再來一個冰梅,她一遇難就縮回家去了。

    紫甦猜測到玉熙在想什麼,說道︰“姑娘,有了冰梅的事,夫人肯定是精挑細選才看重尋桃。”

    玉熙笑了下︰“就算是再來一個冰梅,讓她回去就是。對了,冰梅現在如何?”主人一有難,她就裝病,這樣丫鬟臉真夠大的。也就她爹是大管家,要不然被賣出去都有可能。

    紫甦搖頭道︰“我听說她病好以後想回陶然居,被大夫人一口給拒了,讓她繼續好好養病。後來就沒有消息了,不過我想應該是不好了。”冰梅裝病的事被秋氏知道了,那還能好。

    玉熙搖頭說道︰“大管家那麼能耐的人,竟然會養出這樣性子的女兒,真是……”韓興很得韓建明的看重,又能干又忠心。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女兒被養成這個樣子了。



    其實開始的時候韓興知道玉熙被韓景彥趕出去,讓他妻子跟冰梅說好好跟玉熙去莊子上。可惜冰梅嬌生慣養,沒吃過一點苦頭,她一想著要去莊子就感覺生不如死,所以在玉熙要去莊子上的時候,將自己弄病了。


韓興自然以後大發脾氣,只是木已經成舟,想補救都沒辦法補救了。這事以後,韓興就將冰梅關在家里,不準她出來。正尋摸著給她找戶人家,等到年齡就嫁出去。府邸里的人是不要想了,只能往外嫁。

    第二天一大早尋桃就過來了。雖然尋桃是秋氏給的,但因為她身邊一等丫鬟沒有空缺了,所以尋桃只能屈就為二等丫鬟。

    玉熙這也是想要觀察一下,若是得用,等苦芙出去以後她就將尋桃提上來,若是不得用,她就在之前的二等丫鬟里挑一個。雖然她去莊子上,有一半的人心思浮動,但還有不少安份地在陶然居呆著。

    梳洗後,玉熙先去給老夫人請安,再去給秋氏請安,之後又去了松香院跟秀春苑。

    玉熙看著粉雕玉琢的七七,將她抱了起來,在白嫩嫩的臉上親了一口。小姑娘也不認生,被玉熙抱著也是咯咯地笑著,手也不閑,扯著玉熙頭上的發簪。別看才一歲的孩子,手勁還不小,扯著頭發,也怪疼的。

    葉氏將七七從玉熙手里抱過去,笑著說道︰“這丫頭,就喜歡亮晶晶的東西,看著亮晶晶的東西就想要抓在手里。”

    玉熙這才明白,為什麼葉氏全身上下,一件首飾都沒有戴了,原來是這樣。

    出了松香院,玉熙又去了秀春苑。進了屋沒見著孩子,忍不住問道︰“二嫂,順哥兒呢!”順哥兒是小名,大名等到周歲才取。

    盧秀笑著道︰“乳娘正在喂奶呢!”盧秀生了孩子,身段比以前豐腴了不少。因為她不用喂奶沒,如今正在努力減肥之中。



    沒一會,乳娘就將順哥兒抱了過來。一個多月的孩子,吃了就睡,這會睡得正香呢!玉熙看著睡著了還在吹著泡泡,覺得很有趣,忍不住戳了兩下︰“二嫂,我將他戳醒了會不會哭?”

    盧秀笑著說道︰“這孩子睡得沉,你這撓癢癢似的弄不醒他!”兒子能吃能睡,長得也好,可是秋氏心里的心肝肝。也就秋氏性子寬厚,換成其他婆婆,這麼稀罕孫子,可能都抱到身邊養了。


玉熙笑著從紫甦手里接過赤金長命鎖,放到順哥兒的襁褓之中。見盧秀要阻攔,說道︰“順哥兒出生的時候我不在,這是我補給順哥兒禮物。”當日七七出身的時候,玉熙也送了。

    盧秀听了這話,也就不阻攔了。不過,她也讓簡婆子捧了一個紅木小匣子過來,說道︰“這是二嫂送你的禮物,也不是多貴重,就是我這個當嫂子的一份心意,你也不要推脫。”

    玉熙沒有推脫,很坦然地讓紫甦接了。

    盧秀讓人都下去,她與玉熙說起了私房話︰“四妹,以後有什麼事別悶在心里,若是不好跟娘說,可以過來跟我說。”盧秀也感覺到玉熙是個心思很重的人,小姑娘心思太重不好。

    玉熙笑著點頭︰“好,以後有事,我就過來尋二哥跟二嫂了。”這會,她是再不擔心國公府里有什麼事讓她煩悶了。大房的幾個人都對她寵愛有加,不會有誰不開眼尋她麻煩的。

    正說著話,順哥兒醒了,一醒就哇哇哭。玉熙很新奇地說道︰“二嫂,順哥兒不會是又餓了吧?”

    盧秀搖頭說道︰“不會,剛吃完呢!估計是尿濕了。”

    一掀開被子,玉熙就聞到一股臭味,當下面色微變。她可不想觀看佷子的粑粑,忙說道︰“二嫂,你忙,我就先回去了。”

    看著玉熙一臉忍耐不住的樣子,盧秀笑了起來。想當年,她見到佷子拉粑粑時也是落荒而逃。盧秀笑著說道︰“那你先回去吧!”等自己當娘了,對著自己的孩子就不嫌棄了。



    紫甦自然也瞧出不對,出了秀春苑,小聲說道︰“姑娘,你這樣會不會不好呀?”玉熙表現的那樣明顯,也不知道二奶奶會不會不滿。

    玉熙笑道︰“你想多了。”她哪里是嫌棄,她是不習慣。第一次踫到這樣的場景,感覺挺怪異的。

    一陣冷風吹來,寒冬臘月的風,就跟刀子似的,吹在身上沒幾個人受不住。玉熙打了一個冷顫,加快了腳步︰“昨日天還不錯,今日又冷起來了,瞧著又要下雪了。”

    紫甦笑道︰“下雪就下雪吧!”回了府里,臥房跟書房都有地龍,也不擔心冷著了。

    回到陶然居,還沒進院就看到了苦芙。苦芙說道︰“姑娘,三姑娘過來了,在屋里等候。”在莊子上,苦芙一直陷入在對未來的惶恐之中,每日都焦慮不安的,哪里還有心情去關注玉熙。可現在回來了,又知道了玉熙過繼到大房名下,她也就不為未來擔心了。苦芙不傻,若是傻也爬不到一等丫鬟的位置,等她一冷靜,就敏銳地感覺到玉熙對她的態度很冷淡。


玉熙輕輕點了一下頭,就跨過門檻去了小客廳。進了小客廳,看著穿著一身桃紅刻絲並蒂蓮紋的衣裙,笑眯眯地叫道︰“三姐,半年不見,還是那般的美。”

    听多夸贊她容貌的話,玉辰對此都無感了。不過玉熙這夸贊跟別人不一樣,這語氣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那般隨意︰“半年不見,嘴比以前油滑了許多。”

    玉熙笑呵呵地說道︰“哪里油滑了?我這是實話實說。”說完徑直坐到右手的第一把椅子上,然後將捧在手心里的小暖爐放到旁邊的桌子上,動作很隨意。

    玉辰望著玉熙,說道︰“在鄉下莊子上住了半年,氣色比以前更好了。可見你那莊子還是很養人的。”

    玉熙笑道︰“在莊子上比較自在,不過冬天太冷,莊子上住著太冷了。若是三姐有興趣,明年夏天我們可以去那里避暑。”說完這話,玉熙哦了一聲︰“我都忘記了,三姐明年得繡嫁妝,沒時間去呢!”雖然婚期沒有定下來,但十皇子急著娶玉辰過門,估計等孝期滿了就會定下婚期會了。


玉辰看著玉熙,神色有些復雜。以前的玉熙好像背著包裹,讓人感覺很沉重,而現在的玉熙已經將包裹放下了,整個人都放松了。玉辰笑著道︰“我的針線活沒你好,繡個被面都繡了兩個月還沒繡好。”

    屋子都是心腹,說話也沒那麼多顧忌。玉熙笑著道︰“三姐,術業有專攻,被面什麼的還是讓內務府的繡娘繡吧!做你自己擅長做的事就好。”玉辰嫁的是十皇子,嫁衣是由內務府的繡娘繡,不用玉辰煩神。至于其他的小件願意做就做,不願意做讓繡娘做也沒人挑事。

    玉辰听了這話,有些遺憾︰“若我的針線活能有四妹這般好,就可以自己繡嫁衣了。”皇子妃的婚服也不是不能自己繡,但你必須達到內務府那些繡娘的水準才行。玉辰的繡工一般,肯定是不能自己繡了,所以她覺得不能穿自己繡的嫁衣出嫁,很是遺憾。

    民間流傳著一個說法,說新娘子穿著自己的嫁衣嫁人,能一輩子幸福快樂。玉熙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當然,心里不屑,玉熙也不會說出來。

    玉辰在回去的路上,與桂嬤嬤說道︰“嬤嬤,有沒有感覺四妹變了很多?”這種變化,好似脫胎換骨似的。

    桂嬤嬤一點都不意外,說道︰“四姑娘知道自己不得老夫人跟三老爺的喜歡,一旦做錯事說錯話就得受到責罰,而這個責罰也許是她不能承受的,所以行事都帶著幾分小心,平日里也謹小慎微。現在,四姑娘再沒有這個擔心了。”秋氏跟世子爺以前對四姑娘再好,但也是隔房的伯母跟堂哥,管不到三房的事。可現在卻不一樣了,三姑娘是大房的人,就算她做錯事說錯話,也是大房的人處置,三房的人無權置啄。可以說,現在四姑娘在府邸里橫著走都沒問題。

    玉辰苦笑了一下︰“是呀,玉熙,不再是以前的玉熙了。”以前玉熙每次見她都帶著一份小心,可現在玉熙在她面前態度卻很隨意。身份變了,態度也一下就改變了,就是不知道這種改變到底是好是壞。

    桂嬤嬤倒是說了一句公道話︰“姑娘,四姑娘這樣的變化,對她對韓家來說,都是好的。”四姑娘過繼到大房,日子過得舒坦了,心中的怨恨自然也會消散了。


玉辰輕輕點頭,說道︰“希望如此吧!”

    回了屋子,一眼就看望屋子里的那把扇子。玉辰笑了一下,說道︰“真是可惜了。”玉熙手藝精湛,連內務府的繡娘都比肩不上。可惜玉熙有這樣好的手藝,卻不大用。要不然,她都想請玉熙幫忙繡一幅大的繡屏,給貴妃娘娘當生辰賀禮。不過,這話她只是想想,並不會真的開口。因為她知道,就算她開口玉熙也不會答應了。

    桂嬤嬤說道︰“物以稀為貴,東西少才讓人稀罕。再有,刺繡很費時間跟精神,也費眼楮,就好似這把扇子,沒有一個來月繡不好。”這種雙面繡最耗神了,一般繡工高超的繡娘,到了三十歲以後眼楮就不好使了。這樣自然也繡不出好的繡品,這也是為什麼雙面繡這麼受追捧的願意。學會繡雙面繡不僅需要天賦跟毅力,還得有底薪,但學好了沒幾年身體功能退化就繡不出來。


玉辰有些感嘆道︰“所以說,老天對玉熙也是厚愛的。”這麼難尋又需要費工夫的東西,玉熙竟然輕而易舉學會了,不是老天厚愛是什麼。像她學的琴棋書畫等東西,那麼刻苦都達不到玉熙那般的高度。

    桂嬤嬤對這話很是贊同︰“在刺繡方面,四姑娘得天獨厚。


從臘月二十九開始,就下起了鵝毛大雪,大雪下了兩天兩夜,屋頂上、樹上、路上,都鋪著一層厚厚的雪。(比奇中文網首發www.biqi.me

    紫甦端著水進來給玉熙洗臉,放下毛巾說道︰“幸虧回府了,若是在鄉下,還不知道怎麼過呢!”這麼冷的天,沒有地龍,姑娘得一天到晚躺在床上了。

    玉熙洗好臉,坐梳妝台前說道︰“莊子上的百姓過了一年又一年,我又怎麼不能過了。”到了那種境地,怎麼著都能過了。

    紫甦道︰“他們怎麼能跟姑娘比呢!”她家姑娘金嬌玉貴,哪里是莊子上的平頭百姓比得了的。

    玉熙取了一支瓖嵌了碩大的珍珠的發簪插在頭上,說道︰“有什麼比不了的,拋開身份,都是一樣的。”多少宦官人家,一旦落難,連平頭百姓都不如呢!

    紫甦才不會傻得跟玉熙爭論這個。

    玉熙過繼到大房的消息早就透露出去了,該知道的都知道了。所以玉熙去走親戚,收到的壓歲錢比以前多了近一倍。

    初三去周家拜年,周家大夫人跟周二夫人都給了一個厚厚的紅包。玉熙現在收紅包,沒小時候那般興奮了。只是露出得體的笑容,給兩位長輩道謝。



    見完了禮,周詩雅就拉著玉熙回到她的院子。一進屋,周詩雅就抓著玉熙的胳膊問道︰“玉熙,听說陳夫人看上了你,想將你許配給陳然,已經上韓家提親了,這事是不是真的?”周詩雅也是今天早上听她娘說的,她是怎麼都沒辦法相信,可她娘又不會拿這種事騙她。所以,周詩雅迫切地需要得到玉熙的答復。

    玉熙面露驚訝地說道︰“這誰在胡說八道?陳然是什麼人,那是去年鄉試的解元,我哪配得上?”告訴了周詩雅,等于告訴了周二夫人,所以很多比較隱秘的事玉熙都不會告訴周詩雅。不是故意隱瞞,而是這樣做對大家都好。

    周詩雅不認為玉熙配不上︰“怎麼就配不上了?不就一個解元嗎?又不是狀元。”一次鄉試下來,有二十多個解元呢,多了也就不值錢。不過狀元郎就一個,還是比較值錢的。但論起來也沒多稀罕,畢竟狀元郎也是三年一個。

    玉熙笑著說道︰“我什麼名聲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覺得陳夫人能讓兒子娶我這樣一個命中帶衰的老婆?”

    周詩雅又好笑又好氣地說道︰“你是真傻還是裝傻呀?普圓師太都說了你不是命中帶衰,誰還會說你命中帶衰呀?”

    玉熙愕然︰“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呀?”

    周詩雅看著玉熙的這個樣子,確定了她是真不知道︰“就是去年年底的事。國公府放出消息的時候很多人都不信,後來靈山寺的管事師傅出面證實,說普圓師太確實說你不是命中帶衰。那管事師傅說這話的時候,有好幾位夫人都在呢!所以,由不得人不信了。”


玉熙眨了一下眼楮,笑道︰“娘跟大哥他們都沒跟我說。你要不說,我現在還蒙在鼓里。”沒了這個名聲,哪怕她拒了陳家,也能很容易找著其他好人家。


    周詩雅道︰“玉熙,我倒是覺得我娘說的話不是空穴來風。你看,你現在的身份跟以前不一樣,又聰明又能干,還長得漂亮,這麼好的姑娘哪找去。陳夫人看上你,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玉熙樂呵呵地說道︰“別再夸了,再夸我就飄到天上去了。”不過,以她現在的條件,挑選的範圍確實大了很多。不是她自夸,除了皇子王孫,就她的身份跟所會的東西,什麼人家都嫁得的。

    周詩雅垮著一張臉道︰“你是不知道,我娘跟我說這件事的時候,戳著我的腦袋說我沒出息。還說若是我有你一半的能干,她也不用操心了。”听親娘這麼說,心里也是一陣的挫敗呀!

    玉熙失笑︰“你娘這麼說那是為了刺激你,讓你將針線活學好。在你娘心里,自然是自己的女兒最好最棒了。”

    周詩雅的丫鬟走進來道︰“姑娘,八姑娘過來了。”

    玉熙有些奇怪,問道︰“她怎麼過來了?”玉熙跟八姑娘周詩蕊只是面上情份,私底下沒打過交道多。

    周詩雅笑道︰“估計是來找你的。我那庶妹一直都好鑽研,你現在估計是她奮斗的目標呢!”國公爺的嫡女,而且還是國公夫人跟兩個兄長疼愛的嫡女,這份量比三房嫡女高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周二夫人手段了得,娘家得力,幾個姨娘都被壓制得不敢動彈,其他幾個庶子庶女都老老實實不敢冒頭。不過周詩蕊是大房的庶女,不屬于周二夫人管轄的範圍之內。

    玉熙輕笑一聲︰“算了,什麼奮斗目標,我那是沒辦法。”若不是被逼無奈,她也不願意過繼出去。

    周詩雅搖頭道︰“我是知道,但是他們不知道。她們只知道現在玉熙特別得國公夫人跟世子爺的喜愛,認為你很有手段。”

    周詩蕊進來以後,就非常的熱情,將玉熙從頭上夸到腳上,將玉熙夸得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為了讓自己過的更好一些,討好巴結一些並沒有錯,玉熙以前也討好過玉辰。可周詩蕊這樣子太露骨了,不說玉熙,周詩雅都受不住了︰“玉熙,你剛不是說要跟大表哥與二表哥一起回去嗎?走吧!”真是將周家的臉都丟盡了。

    玉熙習慣了坐冷板凳,面對熱情似火的周詩蕊真有些吃不消。听了周詩雅的話,立即站了起來。不過還沒等她開口說道,周詩蕊就站起來說道︰“表姐,我跟你們一起吧!”



    玉熙是客人,有些話不好說。周詩雅就不客氣,說道︰“我跟玉熙有話說,不好讓旁人听。你若是想跟玉熙說話,等下次吧!”不是周詩雅不講情面,實在是周詩蕊太厚臉皮了。不說這麼直白,她壓根就不會走。

    周詩蕊見玉熙沒開口說話,面色難看地離開了。

    周詩雅領著玉熙去了周老夫人的院子,邊走邊說道︰“你以後見了她不用客氣,你要客氣她就蹬鼻子上臉。”周詩蕊又一次在宴會上丟過一次臉,周大夫人之後出門應酬都不帶她去。

    玉熙笑道︰“我知道了。”以後交際圈子會越來越廣,踫到的人也會各式各樣。不過,習慣了就好。

    回到國公府,韓建明與她說道︰“玉熙,你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若是有人欺負你,不用忍氣吞聲;就算出了什麼事,有我跟你二哥頂著。”可能是環境的原因,韓建明覺得玉熙太忍讓了。以前是沒辦法,現在他卻不願看著玉熙再這樣了。



玉熙不知道韓建明為什麼這麼說,但這麼一句平平常常的話,卻讓她感動的落下眼淚︰“大哥,你放心,我不會被人欺負的。”

    韓建業見玉熙哭了,還以為她在周家受了什麼委屈︰“跟二哥說,是誰欺負你了?二哥給你出氣。”

    韓建明摸了一下玉熙的頭,笑著說道︰“傻丫頭,哭什麼,外面冷,趕緊回屋去吧!”玉熙因為她這麼一句話就哭,表明這孩子以前受的委屈太多太多了。不過想想三叔對玉熙的態度,也能理解了。

    玉熙走後,韓建業還一臉氣悶︰“那丫頭也是,受了委屈也不說的,就這樣哪能不被人欺負。”

    韓建明望著玉熙的背影,輕聲說道︰“有些委屈,是沒辦法說出來的。”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哪怕三叔再過分,玉熙也沒辦法說。說了,不僅不會被同情,反而會被人認為不孝。好在,以後不用再受這樣的委屈了。

    玉熙在回去的路上,踫到了韓景彥。這是自在莊子上鬧翻以後,父女兩人第一次見面,還是在這種情況。

    玉熙屈身行了一禮,叫道︰“三叔。”叫一聲三叔,比叫爹容易多了。而這聲三叔叫出口,玉熙說不出的輕松。

    韓景彥听得有些刺耳,微微點了一下頭,什麼話都沒說就帶著小廝走了。到了這地步說什麼都是多余,還不如什麼都不說。他這輩子,就當沒生過這個女兒了。

    紫甦看著玉熙定定地站在原地,眼楮望著三老爺離去的地方,心里有些擔心︰“姑娘,三老爺已經走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玉熙卻是朝著韓景彥離去的方向說道︰“都過去了,再也不用擔心了。”以前,她一直都擔心韓景彥會為了利益再次將她推入火坑,而現在,她再也不用擔心了。

    紫甦以為玉熙是在說以後再不用擔心被韓景彥責罵了,當下點頭道︰“是呀!都過去了。以後,姑娘再不用受委屈了。”

    玉熙點了下頭,突然筆鋒一轉︰“紫甦,你今年也有十九歲了,終身大事該定下來了。現在定下婚事,明年再出嫁,正好。要不然,可就晚了。”

    紫甦臉有些紅,說道︰“姑娘,我這一輩子就守著姑娘,哪兒也不去。”

    玉熙卻不願由著紫甦的意思︰“紫甦,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你爹是你爹,你爹那樣不代表你未來的丈夫也一樣。”紫甦若是能留在她身邊不走固然好,可是她卻不能這麼自私。女人若是不嫁人,沒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終歸是有缺憾的。

    紫甦知道自己說不通玉熙,她最近也在想這個問題︰“姑娘,若是真要給我找人家,就在府邸里找吧!等嫁人以後,我還回姑娘身邊伺候著。”嫁人以後,可以回來當個管事媳婦。

    玉熙點頭道︰“可以。”只要紫甦松口,答應嫁人就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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