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天,正是萬物複蘇的季節。雖然沒有自己菜園子種的新鮮的蔬菜吃,但有野菜可食用。
白媽媽說道:“夫人,莊子上送了薺菜過來,今天可以吃薺菜餃子?”白媽媽作為廚娘,每日都想給餐桌上增添幾個菜樣。玉熙不大喜歡吃餃子,不過雲擎喜歡吃,而且特別喜歡吃羊肉餃子。不過這羊肉吃三五天吃一回還成,玉熙不準他吃:“包一些薺菜餃子,再做一道涼拌薺菜。”玉熙最近吃了不少的野菜,昨兒個還吃了茴香炒牛肉。
白媽媽應了一聲,就下去了。
料理了家務,玉熙又抱著棗棗去了菜園子裏轉悠。看著棗棗朝著樹上的鳥兒拍巴掌,忍不住刮一下棗棗的鼻子,笑著說道:“這丫頭,這性子也不知道像著誰……”反正肯定沒像著她就是了。
菜園子如今已經種滿了菜,雖然都是剛剛發芽,但走進去,就能感覺到勃勃生機。
藍媽媽說道:“夫人,這裏若是改造成暖棚,冬天也有蔬菜吃了。”大冬天的,除了吃白菜跟醃菜,就是發的豆芽,都看不到綠色的菜蔬。
玉熙搖頭說道:“這事以後再說。”玉熙現在想法改變了,覺得建個暖棚也好,省得冬天都看不到綠色的蔬菜,不過暖棚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建成的。而她又另有打算,所以這事隻能暫時放下。
起風了,風吹來,感覺涼絲絲的。玉熙也不敢停留,怕待會了孩子會受涼,趕緊將棗棗抱回去。見棗棗掙紮著不願意,玉熙還輕輕地咬了一下棗棗的圓臉,說道:“以後鐵定是個皮猴。”玉熙沒想到的是,她一語成箴了。
用午膳的時候,雲擎就從前院過來了。自從雲擎將辦公地點放在府邸裏,三餐也都定時了。
雲擎說道:“陳氏生了,後日洗三,到時候你過去一下吧!”雖然不喜歡陳氏,但符天磊是好兄弟,洗三的時候玉熙肯定是要去的。
玉熙聽著雲擎淡然的語氣,又加上符家沒來報喜,她覺得這胎十有八九又是個姑娘了。要不然也不會這麽沒聲沒息的,不過心裏想歸想,可不好直接說出來:“是男是女?”陳氏真的若生是女兒,這運氣也太差了。
雲擎神色淡然道:“是個姑娘。”見玉熙哦了一聲沒下文,雲擎說道:“符老將軍可能會給天磊納二房。”符天磊如今已經二十六歲了,符老將軍再等不及了。
玉熙哦了一聲,問道:“若我以後也生了三個女兒,你會納二房嗎?”這生男生女都是天定,她也不能保證下一胎就是兒子。
雲擎望了玉熙一眼,說道:“總能生出兒子來的。”見玉熙神色黯然下去,雲擎拍了一下玉熙的肩膀,說道:“別胡思亂想了。”玉熙什麽都好,就是心思有些重,喜歡胡思亂想,這點是雲擎最不喜歡的。
玉熙開口說道:“和瑞,我可跟你說,就算我以後生不出兒子來你也不許納二房。”她若生不出兒子來,納妾不反對,但絕對不能是貴妾。
聽到這話,雲擎有些無語:“好好的,你詛咒自己做什麽?”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詛咒自己生不出兒子來呢!他能說,自己媳婦是個異數嘛?
玉熙說道:“凡事都有可能。和瑞,萬一我三十歲以後都沒能生出兒子來,你可以納妾,但不能娶二房。”這二房一旦生下兒子可就直接威脅到主母的地位。
雲擎哭笑不得:“你別胡思亂想,我跟你說了不會納妾,就一定不會納妾的。”敢情他之前說的話,玉熙壓根沒放在心底了。
對於雲擎之前說的不納妾,玉熙雖然感動但卻並不相信。在新婚濃情蜜意時說的話,並不可信。因為這樣的先例有太多太多了,遠的不說,就是符天磊跟陳氏。符天磊娶陳氏的時候,也是許諾了一生一世一雙人,結果呢!這才幾年,就要娶二房了:“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可子嗣傳承是大事,真出現那樣的情況,我也不能自私地斷了雲家的香火。”這話到底是試探,還是真心話,就隻有玉熙自己知道了。
雲擎沉默了一下,說道:“若我真得命中無子,以後讓棗棗招婿。”這樣也不算斷了子嗣的傳承。
玉熙愣住了,她說這些話也是因為經曆了太多,讓她凡事都做最壞的打算,也隻有這樣,她才能保持清醒的頭腦:“真的嘛?”
雲擎將玉熙輕輕地摟在懷裏,輕聲說道:“你我還年輕,一定能生出兒子出來了。若真的沒有,那也可能是我殺孽太重了。既然如此,強求也無用。”
玉熙一怔,她沒想到雲擎竟然會這麽說:“對不起。”她說這話不過是給雲擎打個預防針,畢竟她也不敢百分百自己就能生兒子了。
雲擎輕輕地拍了一下玉熙,說道:“以後別胡思亂想了。”雲擎覺得,還是讓玉熙忙點的好。有事可做,玉熙就不會胡思亂想了,要不然,他都覺得好累。
有了這個想法,雲擎就跟玉熙說起了公事:“分下去的兩千畝地,每個營地都很重視。不僅種了小麥,還將空置的地方種上了蔬菜。現在就隻沒買小雞小鴨了。”若是真種好了,營地也都有蔬菜吃了,偶爾還能開開葷了。
玉熙說道:“若是他們不懂,可以請教那些積年的老農跟擅長養雞鴨的婦人。”說到這裏,玉熙突然想起一件事。她上輩子也在莊子上呆過一年時間,那時候莊子上流行堆肥養地龍來喂養雞,聽說這個法子不僅能讓雞長得快,就連蛋也下的特別多。
雲擎笑著說道:“都指望著這兩千畝地的產出改善夥食,他們會很用心的。”關係眾人的切身利益,自然會用心了。
玉熙想得更深一層,說道:“必須建立一套完整的賬務,要不然賬務混亂,有人從中做了手腳也不清楚。而且,以後每隔一段時間就去查一次賬。”雖然做了賬,也不能阻止那些心術不正的人做手腳。但有人查賬,這些人總歸不敢過分。
夫妻兩人說了好一會話,一直到曲媽媽在外麵叫著用膳,兩人才停止談話。也是這次的事件讓雲擎覺得,還是讓玉熙忙碌一些比較好,忙碌,也比胡思亂想的好。當然,前提得是身體吃得消。
下午的時候,玉熙叫來了韓東,說了養地龍喂雞鴨的方法:“這事先在槐樹莊試一試,若是有用,到時候再對外推廣。”這事,就她紅口白牙的,別人也不會信。畢竟她一個十指不沾陽水的將軍夫人,怎麽可能懂得養雞鴨這種事。事實上,她也確實不懂。隻是在莊子上的時候,身邊的婆子經常嘮叨這事,聽的多了也就印象深刻了。可這養地龍,說起來容易做起來肯定沒那麽容易了。
韓東非常驚訝,問道:“夫人,這種法子,夫人是從哪裏聽說的?”吃地龍能多生蛋,他還是第一回聽說呢!
玉熙道:“在書上看到的,也是今天將軍跟我說起養雞鴨的事,我才想起來了。對了,莊子上養了那麽多的雞鴨,得讓伺弄得人多注意。”雞鴨養多了風險也很大,容易鬧出病來。對此,玉熙就束手無策了。也是因為這個,她才沒有靠著養殖雞鴨賺錢。
韓東點頭說道:“好。”
就在當天晚上,苻堅找了符天磊,說道:“你今年已經二十六了,不能再拖下去了。”趙老頭大長孫都十歲了,再過幾年就要抱重孫了。而他,連孫子的影子都沒看到,再忍不下去了。
以前苻堅說納妾這話,符天磊都會直接拒絕。這次,卻沒在第一時間拒絕,過了半響後說道:“這事,等阿雯出了月子再說吧!”現在說這個,阿雯哪裏能安心坐月子。這一旦沒做好月子,容易落下病根。
第二天晚上睡覺的時候,玉熙跟雲擎說道:“和瑞,符家到現在也沒送請帖過來,我明日就不去符家了。”孩子洗三,在出身這日就該發下請帖的。沒有請帖,玉熙可不會冒昧登門。
雲擎望著玉熙,說道:“會不會是落了?”
玉熙斜了雲擎一眼,說道:“這種事怎麽會落?我想符家應該是想著現在還在國喪期,所以就沒準備請外人。”這個隻是玉熙隨便說的一個借口,若是她猜測得不錯,怕是陳氏因為這是個女兒所以不喜了,要不然不可能連洗三的請帖都不發。
雲擎皺著眉頭,雖然現在是在國喪期,但又不舉辦酒宴,隻是請一下親朋好友給孩子添盆,這事就是放在京城都不會讓人挑理,更不要說在榆城了。
玉熙笑著說道:“我過兩日去看望一下陳氏。”憑借符天磊跟雲擎的交情,玉熙原本昨日就該過去看望了。隻是陳氏不喜歡她,加上她生棗棗的時候陳氏也是在她生了幾日後才上門,所以玉熙昨日才沒說要過去探望。人家都擺足了架子,她也不會上趕著。
玉熙的這些彎彎繞繞,雲擎可不知道:“你自己拿主意吧!”既然符家沒送請帖,玉熙不過去也在情理之中。
三月,剿匪的捷報頻頻傳來。雲擎雖然神色有些陰沉,但卻還沉得住氣。可霍長青,卻不行了。
霍長青尋了玉熙,問道:“我們不會給陳禹作嫁衣裳吧!”照著這個勢頭,陳禹的功勞會越來越大,到時候定然滿載而歸,而他們,真正的是賠大了。
玉熙卻皺著眉頭說道:“霍叔,你不覺得陳禹剿匪,太順利了一些嗎?”旗開得勝,這是每個帶兵打仗的將軍所期盼的。隻是,陳禹卻是太順利了。這剿匪,若是能有陳禹這般順利,早剿了個幹淨。
霍長青說道:“你是說,這其中有詐?”
玉熙輕輕點頭,說道:“肯定是有問題的。我不相信,紀玄的心會那麽大,看著陳禹建功立業而無動於衷。”玉熙這段時間讓人收集了不少關於紀玄的資料,了解越多越知道紀玄是個黑心的主,就這樣的人,怎麽會甘願成為陳禹的踏腳石。
霍長青覺得以防萬一,還是應該派人過去,這樣也是防備萬一。要不然,他們之前的盤算就要落空了。
玉熙斷然拒絕,說道:“霍叔,這件事我們不能沾手。一旦沾手,就會被暗中監視的人發現。到時候,朝廷就不可能讓雲擎出了榆城。”誰都能殺陳禹,就是他們不能動。
霍長青說道:“萬一陳禹安然回京呢?”陳禹回京,等於是給人生履曆上增添了一筆功績。
玉熙說道:“若是陳禹將匪賊剿滅幹淨,又順利回了京城,隻能說他運道好。至於我們,以後再尋機會就是了。”雲擎是大將軍,而且是鎮守邊城的大將軍,他可以在所轄之地為所欲為,甚至蠻橫貪婪都成,就是不能表露出太重的野心。要不然,皇帝第一個不容。他們現在還沒實力跟朝廷對著幹,隻能蟄伏。隻要有了足夠的實力,那也就不怕了。
霍長青也知道自己急躁了,說道:“我身體也好得差不多了,過兩天起就去學堂挑選一批苗子,帶到莊子上訓練。”慈幼院五歲以上的孩子,如今都在清明堂學習,八百多個孩子,足夠讓他挑了。
玉熙巴不得霍長青多調教出一些得用的人。這些孩子都是受了她們夫妻恩惠的,有這層關係再,將來背叛的幾率也就少了很多。
在京城這邊,韓建明收到了玉熙的信件。看到玉熙在信裏說,雲擎已經上了願意效忠皇帝的折子,臉色就有些變了。當即叫來了趙先生,問道:“雲擎給皇帝上了折子,說願意效忠皇上?為什麽這個消息,我們沒有聽到半點風聲?”
趙先生看完信以後,沉吟片刻後道:“折子不是丟了,就是被人壓下來了。”
韓建明想得更多的是,玉熙跟雲擎這唱的是哪一出:“皇帝登基,雲擎就跟新皇表忠心,這不像是雲擎跟玉熙會做的事。”可問題是,這信他很肯定是出自玉熙之手呢!
趙先生想了半天,說道:“國公爺,這件事我們是否要告訴皇上呀?”四姑奶奶現在,真是越來越難以捉摸了。
韓建明可不相信玉熙會效忠皇帝,因為效忠皇帝就等於是效忠臣服了宋貴妃,不,現在應該叫宋太後了。以玉熙的性子,除非是被逼無奈,否則絕不可能。韓建明嘀咕道:“這丫頭,到底在盤算什麽?”
想不通,韓建明也就不想了。
趙先生問道:“國公爺,這封信是不是另有乾坤?”這話的意思是,信件是否暗藏玄機。見韓建明搖頭,趙先生就知道,玉熙是真得知道信裏的秘密被破解了。
這日晚上韓建明一直留在書房,想了大半夜,他最後決定將這件事告訴皇帝。不管玉熙唱得哪出,他這個當大哥的都得幫著撐撐場子。韓建明也算是看透了,如今京城的局勢,他若是卷進去可真是找死了,寧願做個庸人,也得將一家老小保全了。
第二天早上,韓建明去給秋氏請安,又跟秋氏老話重提,說道:“娘,我想讓二弟妹去榆城。雖然說玉熙在榆城,能照顧好二弟,但總歸沒有自己媳婦貼心。”當然,這些都是借口,真正的原因,也隻有韓建明知道。
知子莫如母,秋氏一聽著話就知道不對:“為什麽一定要將盧秀跟昌哥兒他們送往到榆城?你是不是有什麽瞞著我?”見韓建明緊縮眉頭,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秋氏說道:“我是你娘,還有什麽是我不能說的?”
韓建明在心裏衡量了一下,說道:“娘,京城如今的水太渾太深,我擔心韓家會被牽連進去。讓弟妹帶著順哥兒他們去榆城,也是給韓家留條退路。”
韓建明雖然查不到燕無雙在哪裏,但他能感覺燕無雙已經有所動作了。韓家雖然說是百年世家,但現在又沒軍權,真有什麽亂子,壓根保護不了自己。對韓府的勢力,早在先太子宮變當晚,他就知道了。
秋氏手中的佛珠都掉落在地了:“什麽?你也卷進去了?”如今朝廷什麽情況,哪怕秋氏禮佛,也知道不少。
韓建明搖頭,不過卻說了一句話:“在京城,沒誰家是能真正置身度外的。”都是棋盤上的棋子,韓家也一樣。
秋氏俯身,將地上的佛珠撿了起來,情緒也平複下來,說道:“榆城那邊就安全嗎?”她以前認為,在京城比在榆城安全。沒想到,今天卻顛覆了這種常事。
韓建明說道:“妹夫打仗很厲害,西北邊境有他在,非常安全。”就算有問題,雲擎是個掌權的大將軍,以他的能耐足以能護住妻兒家小的平安了。
秋氏琢磨了半天,說道:“既然你覺得榆城比京城安全,那你就將盧秀跟順哥兒送到榆城去吧!”
韓建明說道:“要去榆城,也得尋到合適的理由才成。”貿然讓盧秀帶著孩子去,肯定會惹人懷疑的。這件事,必須好好籌謀。
雲擎上的效忠皇帝的折子,是被下麵的人壓下了。皇帝從韓建明這裏得了消息,就立即讓人將折子找回來。結果看完這道折子,沒有一點高興。雲擎表忠心是不假,問題卻是朝他要錢。雲擎也沒有獅子大開口,隻是說請皇帝將上半年的軍費撥付下去。
皇帝將折子放到禦書案上,問了下首的敬王跟蔣侯爺:“你們覺得雲擎是否真心願意效忠於我?”總感覺是有問題的。
蔣侯爺一針見血地說道:“雲擎上的這道折子,肯定是為了錢。”蔣家一直標榜自己是忠君愛國的好臣子,皇帝是大統,名正言順。皇帝一讓敬王當說客,蔣侯爺就答應了。
皇帝說道:“就算知道是為了錢,這錢也不得不撥。”沒好處,讓別人心甘情願效忠,那是在說笑。
敬王皺著眉頭說道:“怕是戶部那邊又叫窮,說沒錢。”反正戶部天天都叫沒錢,就沒聽到戶部尚書什麽時候說一句痛快話了。
皇帝說道:“沒錢也得給。”他雖然是皇帝,但也不是人見人愛的銀子。效忠投靠他,肯定也是為名為利了。
於相知道皇帝要撥錢到西北,他也不反對,也知道反對不來,跟皇帝建議先撥五十萬兩銀子,其他的等過兩月再撥。
聽到這話,太子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這天晚上,敬王終於得了空回了王府。一進屋,就看見床上躺著兩個小不點:“怎麽將孩子抱到這裏來睡了?”這兩個多月,敬王就回來幾次,就這難得的幾次,都還是來去匆匆。
玉辰看著敬王的神色,就知道是有喜事了:“琰兒跟暇兒前些日子有些不大舒服,所以就抱過來照佛沒。沒想到,一呆就是這麽多天。”不愧是雙胞胎,要生病竟然就一起生病。弄的她一個頭,兩個大。
敬王聽到孩子發燒,有些著急了,問道:“兩孩子現在怎麽樣?好了沒有?”
玉辰笑著道:“吃了點藥就好了。不過我習慣了他們跟我睡,舍不得放他們回去。”敬王不回來,她就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屋子,也覺得有些孤寂。孩子跟著自己睡,這種孤寂的感覺,就沒有了。
敬王覺得玉辰,太嬌慣孩子了。
玉辰不跟敬王爭辯,說道:“王爺進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不知道王爺在想什麽呢?”
敬王想也不想,脫口而出:“想你四妹。”見玉辰一臉不解,敬王忙解釋道:“雲擎上了折子,表示願意臣服皇兄。”皇帝心情好了,他這個臂膀工作也輕鬆了很多。至於說雲擎還附帶著要錢,這個可以省略不用了。
玉辰對雲擎不了解,但對玉熙卻很了解,就玉熙那睚眥必報的性子,怎麽可能讓自己丈夫臣服仇人。隻是,玉辰也不拆玉熙的台,笑著說道:“我這個妹夫,也是個實心眼的人,之前拉攏死活不願意,皇上一登基就願意臣服了。”
這話說到敬王心坎裏去了,京城之中有不少人保持中立,還大義凜然地說他們隻效忠皇帝。結果太子登基,成了新帝,他們也沒有任何的動作,都縮著頭當烏龜。
經過昨天一夜春雨的洗禮,空氣變得異常清新。一出門,清涼的春風迎麵撲來,帶著泥土的芳草味,讓人心曠神怡。
到了符家,見到眼睛紅腫的陳氏,玉熙了然,怕是苻堅要給符天磊娶二房的事被她知道了。對於別人家的家務事,玉熙也不便多說,隻是客氣滴問道:“孩子呢?怎麽不在屋子裏?”剛出生的孩子不在母親身邊,這有些奇怪了。
陳氏麵有愧意地說道:“我這次生產不順,沒奶水,請了奶娘。孩子被奶娘抱出去喂奶了。”至於真相如何,就隻有她自己知道了。
玉熙是準備了孩子的禮物,孩子不在她就直接拿出來交給了陳氏。送的這禮物也沒什麽新意,都是按照慣例的,就是一赤金鎖跟其他的一些金手鐲金腳鏈。份量不重,但做工都很精巧。
關係親近的人說話會很隨意,關係不大好的說話可就得小心斟酌,要說錯了可就得記上一段時間。所以玉熙也不想在符家多留,就在玉熙想要起身告辭的時候,一個丫鬟麵色慌張地跑了過來,說道:“大奶奶,不好了,大姑奶奶不見了。”
玉熙不等陳氏說話,就站起來說道:“既然你們家有事,我就先回去了。等下次有時間,再來看望嫂子。”
陳氏哪裏看不出玉熙不想沾手這事,可她現在在坐月子,操勞不得,當即說道:“弟妹,我夫君跟雲將軍親如手足,你能不能幫我去找找青蘿?我知道這請求有些不妥當,可我現在在坐月子,夫君又不在府邸裏,實在沒辦法。”
玉熙說道:“這事還是趕緊通知符老將軍吧!我府邸裏還有事,就先回去了。”逃婚這也是家醜了,她又不是腦子進水,怎麽會卷入這種事裏麵去。
陳氏見狀也不勉強,客套了兩句就讓丫鬟送了玉熙出門。等玉熙走後,陳氏打起精神問道:“大姑奶奶是什麽時候不見的?”聽到丫鬟說是剛剛發現符青蘿不在院子裏,陳氏發了好一頓火。都快用午膳才發現人不見了,養的都是一群什麽廢物。
回去的路上,曲媽媽看著靠在車廂上閉目養神的玉熙,說道:“夫人,聽說符老將軍準備給符將軍娶二房。”自上次被刺殺,現在玉熙每次出來,曲媽媽都要跟著。這是雲擎的要求,雲擎覺得玉熙身邊丫鬟年級太輕的,平常還好,一有事就掉鏈子。還是年歲大經過事的人,才靠得住。
玉熙問道:“媽媽想說什麽?”曲媽媽可不是喜歡多管閑事說別人是非的人,這會說符家的事肯定是有其用意的。
曲媽媽也不再拐彎抹角了,說道:“大姑娘也有十個月了,夫人,也該準備在要個孩子了。”玉熙身體早就痊愈了,這段時間又一直在吃藥膳挑理身體,每天早晚又有鍛煉,身體早恢複過來了。曲媽媽覺得,也差不多了。
玉熙輕輕一笑,說道:“這事,順其自然。”她是不排斥,不過這孩子,也不是說有就有的。
回到雲府,玉熙就跟雲擎說起符青蘿逃婚的事:“若是我猜測得不錯,應該是半夜的時候逃出去,清晨出的城門。”符青蘿逃跑了大半天才知道人不見了,不是陳氏治家不嚴,就是符青蘿手段太高將人都收買了。不過按照玉熙的推測,應該是前者。
雲擎對這件事沒興趣,說道:“隨便她折騰吧!”對雲擎來說,符青蘿會逃婚不奇怪,若是安安分分嫁人才稀罕呢!
見玉熙麵色怪異,雲擎說道:“符青蘿一身的武藝,就算逃出去她也有自保的能力。”
符天磊知道符青蘿逃婚,回到府裏聽聞苻堅並沒派人去找,當即就發火了:“爹,為什麽不派人去將青蘿找回來?”
苻堅說道:“抓回來做什麽?她不願意嫁,就算逼著嫁也隻會鬧的雞犬不寧。既然如此,那就順了她的意。”對這個女兒,苻堅已經徹底放棄了。
符天磊冷聲說道:“萬一青蘿在外麵出了事,她一輩子就毀了。”這次跟之前不一樣,之前青蘿出門都是帶了一幫女護衛。這次卻隻帶了貼身的兩個丫鬟。萬一碰到心懷不軌的人,可能都有性命危險。
苻堅麵無表情地說道:“也該讓她知道,沒有符家的庇護,她什麽都不是。”不管會發生什麽,都是她自找的,怪不了任何人。
苻堅不願意去找符青蘿,一來是覺得符青蘿已經將家裏的臉麵都丟盡了,二來也是知道抓了符青蘿回來逼著她嫁出去也不是好事。到時候在婆家鬧出事來,還是得他們去收拾爛攤子。苻堅有時候覺得,這個女兒就是來討債的。
符天磊說道:“你不找,我去找。”他爹可以放棄青蘿,他卻不能。可是,符青蘿有心躲藏,又哪裏是那麽容易找到的。
符青蘿的逃婚,在榆城一時成為談資。而玉熙,如今忙得很,她仙子阿理事的時間從每天三個時辰延長到四個時辰了。見玉熙忙碌起來再不會胡思亂想,雲擎表示很滿意。
這日晚膳前,玉熙抱著棗棗在院子裏學走路。紫堇走進來,說道:“夫人,剛得到消息,泰寧侯世子陳禹受了重傷。”
玉熙扶著棗棗的手一頓,抬頭問道:“怎麽受的重傷?是被刺客刺殺受的重傷嗎?”陳禹身邊高手如雲,刺客刺殺,概率不大。不過,除此之外,玉熙也想不到其他原因。
紫堇搖頭,說道:“不清楚。”
玉熙也沒去前院問雲擎,若是雲擎覺得很緊急比較棘手很難解決,肯定會馬上過來跟她商議。現在既然沒過來,表示事情並不著急。當然,原本也沒什麽可急的,受傷的是陳禹,與他們又沒幹係。
棗棗見玉熙不動了,咿咿呀呀地在原地抗議,她走路走得正歡呢,怎麽能停下呢!
玉熙低頭朝著棗棗笑道:“好,我們繼續走。”這小丫頭精力真是太旺盛了,一個人壓根帶不了她。玉熙隻帶了一小會,就有些累了。
太陽落山了,蔚藍的天空被夕陽妝點得富麗皇堂,大地也鋪了一層金黃色。雲擎走進院子的時候,餘輝落在他的身上,仿若天將下凡一般,英武不凡。
玉熙看著雲擎緊皺的眉頭,也沒開口問,而是叫了石榴去端水給他淨手。這都快吃飯了,不宜談正事。用完晚膳,夫妻兩人肩並肩地到外麵散步消食,一邊走一邊說話。雲擎說道:“陳禹在剿滅馬羅山的盜匪的時候中了兩箭,消息送過來的時候還在昏迷當中。”馬羅山是坐落在甘肅跟陝西的交界處,一般交界的地方最混亂,也最容易出盜匪的。
玉熙覺得這裏麵肯定有問題,問道:“陳禹怎麽會在剿匪的時候受重傷?”陳禹作為泰寧侯的世子爺,身邊是高手如雲,就算打不過馬羅山的匪賊也不可能受重傷,而且還是連中兩箭。
雲擎臉色非常難看,說道:“馬羅山的匪賊不僅早有準備,布下陷阱,就是人數也比剿匪大軍足足多出了一倍有餘。”早有準備布下陷阱這個不意外,陳禹這段時間就在剿匪,會去剿滅馬羅山的盜匪並不意外。可是人數比剿匪大軍多出一倍這事就不對了。
玉熙張了張嘴,她知道紀玄肯定會出幺蛾子,可卻沒想到紀玄用的竟然是這種法子。玉熙問道:“紀玄竟然跟盜匪勾結?”之前隻是通風報信,這次竟然跟盜匪勾結起來了。這膽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雲擎臉色也非常難看,說道:“我懷疑,紀玄跟這些盜匪早有勾結,隻是找不到證據。”官匪勾結,紀玄真該死。
玉熙心有餘悸,說道:“和瑞,你以後打仗一定要小心,更不能大意了。”這帶兵打仗,一不小心可能就沒命了。
這思維跳得太大,雲擎都有些接不住了:“你放心,我會小心的。我猜想,陳禹也沒想到紀玄會用這樣的手段!”為了除掉陳禹達到自己的目的,都沒有下限了。
玉熙說道:“陳禹是皇帝的心腹,紀玄敢對陳禹下這樣的毒手,他準備做什麽?”這感覺有造反的跡象呢!當然,若是紀玄造反對他們來說那是好事。
紀玄造反,肯定要動用西北軍了。隻是,紀玄沒那麽蠢,不會做這樣的事,至少現在不會造反。
雲擎說道:“沒有證據,朝廷就算知道這件事也懲治不了他。”這就是山高皇帝遠的好處。
陳禹昏迷的第四天,消息就傳回了京城。皇帝震怒不已,陳禹可是他的心腹臂膀,沒想到竟然栽在幾個匪賊身上。
泰寧侯一臉沉痛,可他現在沒辦法請戰。他現在統領著京城的禁軍,若是他走了,這軍權就要交出去了。到時候,泰寧侯府就成空架子,想要報仇都不成。
蔣侯爺也是打仗的能手,可是他卻沒主動請戰。西北的局勢太複雜了,現在卷入進去,乃是不智之舉。
宋國舅的建議,是讓紀玄出兵剿匪盜匪。
皇帝問了一直不吭聲的於相:“不知道相爺覺得派誰去剿匪為妥呢?”陳禹受傷,跟紀玄脫不了幹係。若是他給紀玄的都是精兵,就算盜匪比剿匪大軍多了的一倍的人馬,這些匪賊也不是對手。
於相剛才是看眾人的反應。這會皇帝點名,也就不再沉默了,說道:“紀玄是陝甘總督,剿匪原本就是他的職責。”紀玄已成氣候了,現在不管派誰去都沒有用,所以剿匪的這個差事,隻能落在紀玄身上。
泰寧侯站出來說道:“紀玄若是有能耐,這西北的匪賊就不會如此的猖狂。皇上,臣認為應該派遣西北軍剿滅這些匪賊。”
宋國舅聽罷心頭一跳,立即站出來反駁道:“西北軍的職責是固守邊城,若是調動西北軍,萬一北擄大軍來襲,到時候邊城定然不保。這個職責,你擔當得起嗎?”
泰寧侯冷著臉說道:“皇上,西北軍驍勇善戰,隻需派出五千人,就能將馬羅山的盜匪剿滅幹淨。西北有十萬大軍,雲擎又擅打仗,調出五千人,不會影響大局。”這次兒子受傷,分明是紀玄做的手腳。既然紀玄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算計他兒子,他也不會讓紀玄好過。
調動西北軍,這可不是小事,加上對玉熙的猜忌,皇帝現在不想動用西北軍。
於相說出了自己的建議:“皇上,若是紀玄剿匪不力,到時候再動用西北軍不遲。”
於相說道:“我要再看看。”曹德的死,雖然說種種證據皆指向馬賊,但於相總覺得這事另有隱情。在派出去的人沒回來之前,他不想這事有變化。
於大老爺問道:“爹,你對雲擎不放心?”
於相對誰都不放心,除了自己的幾個兒子跟孫子:“剿匪的差事,不能落在雲擎頭上,至少暫時不能落在他頭上。”他得再觀察觀察,看看雲擎是真老實還是在裝老實。若是雲擎真得別有算盤,肯定會有所動作。
韓建明時刻關注朝廷的動向,聽到泰寧侯奏請皇帝讓西北軍剿匪,當即心頭一動:“你說,玉熙是不是打得這個盤算?”
趙先生搖頭說道:“國公爺,就算皇帝下了令讓西北軍剿匪。到時候剿匪的將領也不可能是四姑爺。而且,剿匪成功,西北軍也得撤回榆城。這樣,於四姑爺沒有任何的益處。”沒有任何利益,又怎麽會這麽費盡心思,這可不是玉熙的行事風格。
趙先生卻是有另外一個疑問:“國公爺,四姑奶奶派人去太原、江南等地購置糧食,莫非她真覺得有旱災?”韓吉去江南購置糧食,韓寶財則是去太原購置。動作那麽大,瞞不過有心人的眼睛。不過因為數額並不巨大,皇帝等人暫時還在觀望之中。
韓建明搖頭說道:“現在都四月了,若真有幹旱也就這兩個月了。不過,若真有幹旱,以玉熙的性子應該會告訴我的。”韓建明還是覺得,那幹旱兩字是玉熙隨口寫的。
趙先生還是覺得這事沒那麽容易:“國公爺,還是寫信問一下四姑奶奶吧!”這事弄不清楚,他心裏七上八下的。這可不是小事,若真的幹旱,關係的可是黎民百姓。
陳禹昏迷了六天六夜,終於醒了過來。馬超看到陳禹醒過來,驚喜道:“世子爺,你終於醒了。”馬超的眼眶全都是血絲。這六天,他都沒有合眼,就一直守著陳禹。若是陳禹有個三長兩短,他也隻有以死謝罪。
陳禹動一下都不能,隻能躺在床上,一字一句地問道:“其他人呢?”這次,定然損失慘重了。
馬超眼淚都來了,不過他還是將眼淚憋回去了:“少剛沒了。”陳禹反應過來不對,立即下令撤退,隻是那個時候已經進入了陷阱裏麵。在逃跑的時候,又遭遇了埋伏的弓箭手,結果又死傷大半。
陳禹問道:“查清楚沒有?為什麽馬羅山的馬賊會比預期的多了一倍有餘?”剿匪大軍有六千人,有三分之二是替補進來的。而根據陳禹打探到的消息,馬羅山的盜匪是隻有四千多。要不然,他也不可能隻帶了六千人去剿匪。
馬超趁著連說道:“查到了,馬羅山的盜匪知道我們要圍剿他們,將周邊的匪賊全部聯合起來一起對抗我們。”
陳禹想起身,結果疼得又倒了回去:“這麽大的事,為什麽我們的人沒有打探到消息?”說完後,陳禹冷著臉說道:“不對,馬羅山附近除了洪大頭這群匪賊,並沒有其他的。他們聯合的是什麽地方的同夥?”這根本說不通。
馬超搖頭說道:“他們除了聯合了陝西的盜匪,還收留了之前寧縣等地逃出來的盜匪。”
陳禹問道:“鎬城那邊有沒有消息傳過來?”陳禹直覺這件事跟紀玄脫不了幹係。
馬超搖頭說道:“鎬城那邊風平浪靜。世子爺,外麵的事暫且放下吧!你現在應該好好養傷!”陳禹這次傷及了心肺,必須好好養,要不然會落下病根。
陳禹眼睛落在白色的青色的紗帳上,過了半響,說道:“寫信回京,告訴侯爺,說我要回京養病。”紀玄行事沒有底線,趁著現在還沒撕破臉,得趕緊回去。
知道陳禹願意回京,馬超自然高興,說道:“好,我這就讓人送信給侯爺。”京城的大夫醫術比這樣強得多,回到京城,世子爺的傷肯定會好得更快。
陳禹會答應回京城,是因為他知道留在這裏也做不了什麽了。他這身體要想養好,沒有一年半載是做不到的。在這裏養傷,什麽都做不了。而回到京城,他可以做很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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