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食一運到榆城,檢驗過後就進入了糧庫。這次鄔闊送來的糧食,全都是新糧,沒有陳糧,雲擎還是很滿意的。另外那些被服跟棉衣棉褲等日常用品,驗數以後直接發放到軍營里,並沒有入庫。這都十月底的天了,這些東西都能用上了。
糧食一共三批,這只是第一批,第二批跟第三批已經在路上。到這會,也該結了貨款。
雲擎非常乾脆,將他從許家抄來的二十多箱金銀珠寶抬出來。讓護衛打開,指著箱子裏的東西說道:「鄔大少,你估個價?若是你覺得少了,我們再補上。若是多了,這餘下的錢記在你賬上,等下次買東西直接扣除就是。「
鄔闊嘴角抽搐,這口吻哪裏像個大將軍,活脫脫一土匪頭子好不:「雲將軍,這些東西是值不少的錢,價值也遠遠超過你所訂購的東西。可是這些東西是你抄家所得,你將他給我會不會有麻煩?若是有麻煩,我可不敢要。」這還是比較委婉的說法,鄔闊肯定這東西絕對是一個大麻煩。
這些東西是經了欽差大臣的眼,若是說這些東西用了沒半點麻煩,那也是騙人。雲擎一直都是個厚道人,直言道:「有什麼麻煩我一個人扛着,不會牽連到你的。」
鄔闊只想呵呵了。這些這些金銀珠寶是雲擎沒經過朝廷的同意是雲擎擅自做主用掉,而他明知道還接手怎麼可能不會被牽連到。鄔闊說道:「雲將軍,我也是看你是個實誠人才跟你做這個生意的。你可不能這樣坑我。」
雲擎冷聲說道:「你若是不願收這些金銀,我也不強求,我會另想法子籌錢。不過,這次就不能將貨款全部付清的。」
鄔闊心裏還是很滿意的,至少雲擎沒逼着他要這些東西的。鄔闊也決定退讓一步,說道:「在第三批糧食抵達時,貨款要全部給我。」
雲擎同意了。
就在這個時候,余叢過來,說道:「將軍,符將軍請你過去,說有事相商。」
看着雲擎的背影,鄔闊要了下頭。這筆生意其實利潤並不高,甚至可以說非常的低。之所以願意做這筆生意,是因為鄔闊有其他的打算。這次還想跟雲擎談下,沒想到雲擎這麼忙,說幾句話的時間都沒。
鄔小毛壓低聲音說道:「大爺,你說雲將軍是不是故意避着我們呀!」再忙,也不耽擱這麼會。
鄔闊笑着說道:「雲將軍又不是能掐會算,他知道我想說什麼。不過,瞧這個樣子還是得跟雲夫人談呀!」就是不知道雲夫人有沒有這個膽色了。
說起來,鄔闊還是覺得邊城好。像在江南那些大戶人家,別說那些姑娘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能見外男,就是嫁了人的女子也不能隨意見外男。
玉熙正在看清明堂的賬,就聽到丫鬟說鄔闊過來了。放下賬本,玉熙說道:「將人正到正廳,我馬上就過來!」
進屋換了一套衣裳,重新梳了個頭,上了妝,玉熙才前往正廳。這也是玉熙養成的習慣,見外客必須梳洗妥當。
玉熙一走進正廳,就看見一個穿着靛青色衣裳的小姑娘。那個小姑娘看上去七八歲的樣子,長得很水靈。
鄔闊說道:「夫人,根據你給我的畫像,那人販子我找著了。不過我只找回了四個孩子,另外三個有一個在半路上被賣了,兩個在路上沒了。」半路上賣掉,想找也找不回來了。
能找回四個,已經很不錯了。玉熙說道:「怎麼只帶回來一個?還有三個孩子呢?」
鄔闊說道:「只這個孩子想回來,另外三個孩子都不願回來。」鄔闊將人贖回來以後就將他們帶回鄔家。鄔家是豪富人家,就算只是普通的丫鬟婆子,也不會缺衣少吃的。在鄔家住了一段時間,她們自然不願意再回到榆城。爹娘都不在了,親戚也都不管她們將她們當成拖累,與其回榆城面對未知的命運,還不如呆在鄔家,至少在鄔家衣食無憂,而且不會再次被賣。
玉熙瞭然,這些孩子怕是在鄔家過得很好,所以就不願意回來了。玉熙想找回這幾個孩子是擔心她們落入煙花之地,現在知道她們願意呆在鄔家,而且鄔家也不會虧待了她們,自然不會強求她們回來。玉熙問了唯一回來的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小姑娘望着玉熙,眼中有怯意,但更多的是感激:「夫人,我叫芍藥。」鄔闊並沒有瞞着幾個小姑娘,在將他們救回來后就將實情告訴了四個姑娘,說是玉熙請他幫着找的人。
玉熙笑了一下:「其他姑娘都留在鄔家不願意回來,你為什麼會選擇回來?」玉熙猜測這孩子願意拋棄鄔家的好日子回到榆城,肯定是有什麼放不下的東西。若是無牽無掛,十有八九是不願意回來。
如玉熙所料,芍藥確實有放不下的人才要回來:「我弟弟還在慈幼院,我不能丟下他不管。夫人,我想去慈幼院找我弟弟。我答應了爹娘,會照顧好弟弟。」芍藥當時並不是自願走的,而是被人強制給帶走的。
玉熙聽罷心頭一頓柔軟,輕輕地摸了一下芍藥的頭,柔聲說道:「我這就讓人帶你去慈幼院找你弟弟。」為了回來照顧弟弟,竟然放棄好鄔家的好日子,這孩子,真心不錯。
曲媽媽過來將芍藥領下去了。
鄔闊有些感嘆地說道:「之前我一直問她為什麼要回來,她死活不告訴我。你一問就說了,還是跟你親呀!」芍藥被拐賣過,對人還是很防備的。而對玉熙卻沒這層防備,一來她知道是玉熙救的她;二來玉熙在榆城的名聲很大,芍藥自然也聽說過,所以她相信玉熙是個好人,真正的好人。
玉熙笑了一下,說道:「另外三個孩子,簽了賣身契嗎?」雖然鄔家是商戶人家,但肯定有自己的規矩。幾個丫鬟留下,就肯定是要簽賣身契的。總不能真將她們當小姐養著了。
鄔闊點了下頭,說道:「徵得她們的同意,已經簽下了賣身契。不過,我將她們放到我妻子的院子裏。」
玉熙望着鄔闊,說道:「這次,謝謝你了。」當時將畫像給鄔闊的時候,只是存了一分希望,沒想到人家這麼盡心盡職。
鄔闊這次過來,可不是過來跟玉熙敘舊,也不是聽他道謝的,他這次過來是跟玉熙談生意的:「夫人,雲將軍只付了二十萬兩貨款,還差了三十萬。第三批糧食最遲下個月月中就能到,朝廷不給錢,這三十萬兩銀子將軍去哪裏籌呢?」鄔闊知道雲擎手裏頭還有一筆巨額金銀,只是這筆錢現在是肯定不能用的。要不然,太打眼了。
玉熙腦子轉得很快,並沒有說讓鄔闊寬限兩日這話,而是一臉期盼地問道:「鄔大爺是做大生意的人,肯定有很多生財的法子。若是鄔爺能給我們指條發財的路,我們感激不盡的。」
鄔闊望了一眼玉熙身旁的紫堇,這意思很明確,這是私密事,不宜太多人知道。
玉熙朝着紫堇說道:「你在門口候着,不要讓人靠近。」等紫堇出去以後,玉熙開口道:「鄔大爺現在可以說了。」
鄔闊坐直了身體,說道:「夫人,我確實有一個生財的路子,就看你們願不願意做了?若是你們願意做,我相信雲將軍再不用為銀錢發愁了。」
玉熙心哪裏能不知道鄔闊說的生財的路子是什麼。除了跟北擄人做生意賺取差價,榆城可沒其他資源。只是這話,卻不能出自她口。玉熙故意裝成一副半信半疑的樣子,問道:「什麼法子?竟然能賺那麼多的錢?」
鄔闊說道:「北擄蠻子那邊多的是牛跟馬匹,還有紫貂棕熊等珍稀的獸物,若是能將這些東西弄到江南去那絕對是暴利。」一批普通的馬就要七八十兩銀子,上等的馬匹更是上千兩都買不著的。牛肉在江南也很受歡迎的,而珍稀的紫貂皮更是值錢。
玉熙面色大變,想也不想搖頭拒絕:「不可以,這可是要殺頭的。」其實玉熙最近也在發愁,這事他們不能沾手,可交給下面的人也沒誰有這個能耐。現在鄔闊有這個心思,確實是好事。不過,這事絕對不能主動。
鄔闊並不着急,緩緩地說道:「夫人,國庫早就空了,榆城十萬大軍指望着朝廷,到時候別說軍備物資,穿衣吃飯都成問題了。這次差的三十萬你們能籌出來,明年呢?明年又拿什麼來買糧食這般其他軍需用品呢?」雲擎手頭的錢可能撐得過明年,可後年呢?大後年呢?只不能一直靠抄家來維繫開支吧!
玉熙神情非常糾結,過了半響,玉熙還是搖頭說道:「這事不成,若是被朝廷知道,我夫君肯定要被問責的。而且,我夫君也不會同意做這事的。」
鄔闊笑着說道:「夫人,若是打通了這條商道,每年怎麼樣都有數百萬的利潤。」鄔闊覺得,雲擎就是那守着寶山不知道用的人。
聽之前玉熙只覺得鄔闊是想賺錢,可看着侃侃而談的鄔闊,玉熙心生警惕。鄔闊是于家的人,可別跳了挖的坑給她們跳。玉熙穩了穩神,說道:「鄔大爺說笑了,這錢哪有那麼好賺?許家,可就是前車之鑒。我們若是執法翻翻,罪更大。」
在沒有足夠的實力之前,玉熙只準備偷偷販賣些物資到關外換取牛羊馬匹等物資。雖然說天高皇帝遠,但若是動作太大了,一旦朝廷追查下來,就算能遮掩過去,到底於名聲也不好聽。
鄔闊知道玉熙是心動,但又怕出問題,所以才這麼糾結的。當即笑着說道:「雲夫人,這事也不着急,你可以跟雲將軍慢慢商議。」等到沒錢購買糧草發放軍餉的時候,雲擎不願也得做了。。
鄔闊離開了雲府,玉熙卻陷入了沉思。紫堇在旁也不敢叫玉熙,怕打斷了玉熙的思緒。
過了半響,玉熙醒回過神來,問道:「棗棗呢?在前院還是在後院?」棗棗如今能吃輔食了,若是餓了玉熙又正在忙的話,藍媽媽就喂她吃些糙米糊等輔食。所以玉熙做事的時候,也不會被打斷了。
紫堇啊了一聲,剛說生意,就跳到棗棗身上了,這跳躍度太大了一些。紫堇說奧:「在霍大叔那呢!夫人,怎麼了?」
玉熙沒回答紫堇,而是去霍長青那將棗棗抱回了後院。陪了棗棗玩了小半天,一直到棗棗累了睡下了,玉熙才進了書房。一直到雲擎回來,玉熙才從書房裡走出來。
雲擎看著玉熙的神情,問道:「怎麼了?」瞧著這臉色,可不大好看呀!
玉熙說道:「我原先還想跟鄔闊合作,讓鄔家出頭將東西販賣到關外去。現在瞧來鄔家是不行了。」玉熙將她對鄔闊的懷疑說了一下:「你屢次三番上摺子要錢,摺子都打回來。若不是抄了許家得了一大筆的錢財,鄔闊提了這個建議我們定然會採納的。」沒錢,將士過不了冬天,總不能讓他們餓死凍死。被逼無奈之下,不管什麼路子,能撈到錢都只能用了。而真那樣做,就等於是跳入了于相挖下的陷阱里了。像于相這樣的人物,只要抓了你一個把柄,哪怕不能殺死你這個人,也能讓你成為天下人人喊打的人。說不準,雲擎上輩子那嚇人的名頭,也有於家在背後插了一腳也說不準了。
想通這些時,玉熙嚇出一身冷汗來。鄔闊出現的太湊巧了,而她卻只以為鄔闊只是嗅到了商機,卻忽視了帶來的危險。是她自視太高了,以後必須更謹慎才成。
雲擎沉默了一下,說道:「這些人肚子里的彎彎腸子多得很,我們以後確實需要注意。否則,一不小心就著了道。」
玉熙點頭說道:「幸好鄔闊漏了口風,要不然真就栽進去了。」想到這裡,玉熙搖頭說道:「不對,鄔闊又不是剛出來的小毛孩,也是經了很多事的人,今天跟我說的這番話很不對勁。」一年賺幾百萬的銀子,還說雲擎以後不為銀錢發愁,這口氣太大了。心思稍微敏銳的人聽了,都覺得不對。
雲擎聽出了玉熙言外之意,說道:「你是說,鄔闊今天的這番話是故意的。那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鄔闊是靠著於家才有今天,沒理由背叛於家呢!
也許是內鬥的原因,也許是鄔闊不滿於家對鄔家的掌控。也許還有其他的原因。只可惜資料太少,得不出正確的判斷。玉熙搖頭說道:「我們對鄔家的了解太少了。」鄔家在江南,了解有限。
雲擎說道:「不管是不是故意的,跟鄔闊的合作不能斷。」鄔闊送來的糧食價格比去年少了兩成,但質量卻比去年的好。就是其他的軍需物資,也都沒摻半點水分。這樣的合作夥伴,實在沒話說。
玉熙說道:「在沒有察覺到他真正的意圖,也不能太依賴他了。還是得找其他的渠道,以防萬一。」
雲擎點頭道:「我知道的。既然於相在盯著我們,還是不要將東西販賣到關外去!」什麼都不做,這樣才最保險。
玉熙搖頭說道:「不能因為顧忌他們,就什麼都不做。」對塞外的情況並不熟悉,先販賣一部分東西出去當是探路了。只是這個人選,可就讓人頭疼了。她手頭沒有這樣的人才。
雲擎聽到玉熙手頭沒有人選,想了一下說道:「我這裡有一個人選,我覺得應該能符合你的要求的。」雲擎提的這個人選就是許府的二管家,許家走私的事他也參與其中,對這個流程也比較熟悉。
玉熙有些動心,不過還是有些擔心,問道:「靠得住嗎?」萬一靠不住,那就抓瞎了。
雲擎說道:「靠得住。他的命是秦元帥救的,對秦元帥很忠心。因為精於庶務,才被秦元帥安插到許府。」
玉熙聽到這話倒是有些遲疑了,忠心秦元帥可不代表忠心雲擎跟她。夏先生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玉熙相信,若是面對秦元帥,就算曹德抓了他的妻兒威脅夏先生也不會叛變的。玉熙問道:「你一直將夏先生關著不處置,到底是個什麼打算?」這幾天玉熙故意不問,就是等雲擎自己說。卻沒想到這都好些天,雲擎還沒動靜。
雲擎也很糾結,說道:「這些年夏先生為榆城做了很多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殺夏先生,雲擎下不了這麼手。
玉熙還能不了解雲擎,說道:「你是覺得這次從許家查抄那麼大一筆錢夏先生功勞很大,所以不忍心下殺手了?」別看外面傳聞雲擎殺人不眨眼,可他對身邊的人,卻是最心軟不過。
雲擎沒有說話,不說話就等於是默認了。
玉熙說道:「夏先生功勞是很大,但一碼歸一碼,他背叛了我們就必須死。這次是我們早有提防,若是沒有呢?你覺得你還能好好地站在這裡跟我說話嗎?還有,你若出事了,你有沒有想過我跟棗棗會怎麼樣?和瑞,夏先生不死,你身邊的人覺得反正背叛也不會有性命之危,全都有樣學樣,到時候死的就是我們一家人了。」
雲擎猶豫了一下,跟玉熙說了實話:「夏先生,其實是朝廷放在秦元帥的細作。」有這樣一個人在身邊盯著,秦元帥的一舉一動,朝廷那都是一清二楚。
玉熙嚇得臉都白了:「這是誰告訴你的?」跟在身邊二十多年的心腹,竟然是朝廷的姦細,還有比這更駭人的事嗎?
雲擎說道:「是夏先生親口跟我說的。」夏先生其實早就厭倦了這樣的生活,只是他卻不敢一走了之,更不敢死,只能煎熬地活著。
玉熙呵呵笑了,說道:「當時他還說想離開榆城,原來是欲擒故縱。我還以為他是真的想心繫榆城的百姓跟將士呢!」也是在這個時候,玉熙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太稚嫩了,也將一切都想得太簡單了。
雲擎搖頭道:「夏先生說他看著秦元帥為了榆城嘔心瀝血,早就被打動了,幫著秦元帥隱瞞了很多事。許家的事,他也一直隱瞞著沒上報朝廷。」
玉熙輕笑道:「他是為秦元帥隱瞞,不是為你隱瞞。和瑞,這樣的人太危險了。」玉熙覺得,身邊的人也都不安全了。誰知道他們誰是朝廷安插進來的姦細。
想到這裡,玉熙問道:「這些隱藏在暗地裡的人,也許夏先生知道,你可有問他?」見雲擎搖頭,玉熙說道:「這些人必須抓起來,要不然我們都不安全。你跟我倒還好,就怕以後孩子都隨時有性命危險。」誰知道這些人以後會不會抓了他們的孩子來威脅。
這話讓雲擎臉色一變,說道:「我會讓夏先生開口的。」
過了兩天,曲媽媽跟玉熙說了一件事:「夫人,我想收養芍藥跟他的弟弟,想請夫人允許。」
玉熙挑了下眼皮,問道:「曲媽媽怎麼想要收養芍藥呢?」自知道夏先生是朝廷的細作,再加上習媽媽的事,除了紫堇玉熙對身邊的其他人都不大放心了。
曲媽媽說道:「芍藥那孩子重情重義,為了弟弟連榮華富貴都不要,這樣的心性很難得。我想,我養大了她,她以後肯定不會丟下我不管的。」曲媽媽很早就想收養個孩子,只是收養個孩子卻不是那麼容易的。誰知道養大以後會不會是個白眼狼,萬一是個白眼狼,那所有的心血全都白費了。
玉熙掃了曲媽媽一眼,看著萬分恭敬曲媽媽,說道:「媽媽忘了,我早就說了會給你養老的!難道曲媽媽信不過我嗎?」這是曲媽媽當日過來伺候她談好的條件。
曲媽媽忙搖頭說道:「沒有,我哪裡會信不過夫人。只是我怕老了以後一個人會寂寞,所以想養個孩子在身邊。這孩子是個好的,我以後也能享受到含飴弄孫的樂趣。」
話都說到這份上,玉熙自然不會阻擋:「只要芍藥同意,我沒有意見的。」
曲媽媽喜不自禁:「多謝夫人。」
玉熙原本還有一些話要問曲媽媽,這個時候紫堇走了進來,說道:「夫人,譚鳴在外求見。」
玉熙讓曲媽媽下去后,跟紫堇說道;「請譚鳴進來。」譚鳴是譚拓的心腹,這次譚鳴親自過來,肯定是有要事了。
譚鳴上次見玉熙,那時候玉熙是一身男兒裝扮。這回見到玉熙,倒是愣了一下,不過他很快就低下頭。
玉熙問道:「譚大人那邊出了什麼事嗎?」沒出事,譚拓不可能讓譚鳴過來的。
譚鳴雙手將信呈上:「大人說,夫人看過這封信就明白了。」雖然沒看信,但他大致知道信里說的什麼。
紫堇接過信,拆開以後,確認無誤后遞給玉熙。
玉熙看完信以後眼中閃現過一抹欣喜。譚拓向她要些身手好的護衛回老家接他的妻兒過來。雖然說借人,但這表達的意思很明確。玉熙將信放回到信封里,朝著譚鳴說道:「你先回去吧!我這邊挑好了人,就讓他們過去。」
譚鳴點頭,就出去了。
紫堇看著臉上布滿笑容的玉熙,問道:「夫人,是什麼好事?」很難看到自家夫人情緒這麼外露。
玉熙輕聲說道:「譚拓向我們投誠。」譚拓投靠他們,等於新平城在他們的掌控之下了。以後行事就更方便了。
紫堇聽罷有些懷疑地問道:「怎麼好好的,譚知府怎麼會跟我們投誠?不會有詐吧?」總感覺不踏實呢!畢竟,譚拓也是一個四品的官兒呢!
玉熙笑著說道:「這個不用擔心。」譚拓準備將妻兒接過來,本身就是示好。所以,真沒什麼可懷疑的。。
天灰濛濛的,十分的冷。移種過來的幾顆青松,樹枝都往下垂了,顯得很是沒精神。
玉熙打完拳,邊擦汗邊從屋子裡走出來,看著這天問道:「將軍出去的時候帶了雨傘沒有?」雲擎去了軍營,定北軍如今被擴充到五萬,雲擎每天有一半的時間呆在軍營里。
紫堇搖頭說道:「余叢拿了蓑衣跟斗笠。」騎馬拿雨傘不現實呀,還是蓑衣跟斗笠更合用一些。沒想到她家夫人也會犯這樣常識性的錯誤,紫堇也不跟玉熙說,就心裡偷著樂。
玉熙進了屋子,等汗幹了以後才叫水洗漱,然後才用早膳。看著玉熙喝羊奶喝得香甜,棗棗抓著玉熙的手,表示她也要喝。
藍媽媽看著玉熙用調羹舀了一勺子想喂棗棗喝,忙說道:「夫人,大姑娘現在還不能喝羊奶。」
這話一落,原本準備送到棗棗嘴裡的羊奶,進了自己的嘴裡。喝完這口羊奶,玉熙問道:「棗棗能喝米糊,為什麼不能喝羊奶呢?」
藍媽媽說道:「孩子太小,腸胃嬌嫩,很多不容易消化的東西不能吃。像米糊跟菜汁這些就很好消化,羊奶跟牛奶卻不成。這個羊奶或者牛奶,最好等孩子到了三歲以後再喝。」
玉熙虛心地點頭,說道:「這養孩子,真是一門高深的學問。」也是藍媽媽將棗棗照顧得很好,讓玉熙省心不少。
沒多久,許武進來,跟玉熙說道:「夫人,人帶來了,就在外面候著。」
玉熙讓藍媽媽將孩子抱出去,屋子裡的人也全部都打發出去了,只留下紫堇,然後才開口道:「帶他進來吧!」
等人走進來以後,玉熙望了對方一眼,對方長得很矮,眼神卻異常很兇猛,看了就讓人害怕。玉熙心裡暗暗吃驚,問道:「你以前在許家也是這樣的長相?」
男子搖頭說道:「不是,現在是易了容的,就我現在這個樣子,就是站在許家人面前也不會有人認識我。」人的身高是改變不了,但容貌卻不一樣。
玉熙對於這個回答保留意見,再厲害的易容術也不過是局部有些變化,哪裡還能真的變了個人。不過這個問題,待會問一下雲擎比較好:「你叫什麼名字?」
男子說道:「在許家時,代號映山紅。」聽到玉熙問他本名時,男子則搖頭說道:「在世人眼中,我早就是一個死人了。」
玉熙沒有對這個問題發表意見,而是問道:「將軍應該跟你說過,準備販一批物資到關外去換回我們需要的東西。」
映山紅問道:「夫人準備換回什麼?」
玉熙說道:「馬匹。榆城十萬大軍只有五千匹馬,而這些馬品種還不大優良。若是能弄一些品種好的馬回來那是再好不過了。」玉熙說的這五千匹馬,還包括了那些老了不能上戰場的馬了
映山紅搖頭說道:「用精米白面或者綢緞可以換到優良的馬匹,但數量也不會多。太多的話,會引起他們的懷疑。」別說優良的馬匹不可能大量的換,就是普通的馬匹也不可能換到很多。
玉熙皺了下眉頭,說道:「能換多少就多少,若是換不到馬匹,就盡量換些北擄人所特有的東西,比如紫貂皮等內陸比較稀少的東西。這些東西換出來以後拿到江南等繁華之地賣,才能賣到好價錢。」
映山紅搖頭說道:「夫人,這個很難。紫貂這類貴重的東西就算有,也都在那些貴族手裡了。而跟我們交易的都一些普通的牧民,這些人手裡也只有牛羊馬匹等普通東西,稀罕物,都在貴族手中。」
見映山紅對北擄那邊的事情那麼熟悉,藉機問了很多的問題。聊了一個上午,玉熙也只了解了很少的一部分。玉熙說道:「你回去將自己所記得的東西都寫下來,然後再交給我看,你看可行?」她所能想到的問題很有限,這樣容易漏下很多事情。讓映山紅將所知的東西寫下,更利於她對北擄人的了解。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映山紅對此沒有異議,點頭說道:「好,我回去就將這些年所看到的聽到的寫下來交給夫人。」
玉熙揉了揉肩膀,想進書房,卻被曲媽媽叫住了。曲媽媽說道:「夫人,再忙也得用完午膳再忙。」夫人忙起來就沒時間觀念了,這個時候就得她們這些身邊的人提醒了。
用過午膳,玉熙餵飽了棗棗,然後走進書房。眾人以為玉熙會在書房呆半天,沒想到一刻鐘以後她就出來了。出來不是做其他事,而是準備午覺。
曲媽媽說道:「夫人這習慣養得很好。」正常情況下,玉熙每天中午都會睡兩刻鐘。
午覺后,玉熙也沒去做其他的事,而是陪著了棗棗玩。這讓曲媽媽有些看不懂了,不過曲媽媽也知道規矩,這不是她該過問的事。
紫堇急匆匆地跑進去,看著將棗棗逗得開心不已的玉熙,說道:「夫人,不好了,欽差在回京的路上被殺了。」
玉熙扶著棗棗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問道:「被誰殺了?在哪裡被殺的?」欽差已經離開有十來天了,按照路程算,離新平城也就七八百里的地方了。
紫堇說道:「夫人,是被馬賊殺死的,被殺的地方蘭城市只有兩百里之遠。夫人,真沒想到,這些馬賊竟然敢欽差都敢殺?他們就不怕朝廷出兵剿滅他們嗎?」
玉熙心說,她要的就是這個結果。不過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玉熙問道:「除了曹德,其他人都逃脫了嗎?」一般情況下,馬賊都不會留下活口的。當然,命大的還是能逃出來的。
紫堇說道:「逃出了十多個,不過逃出的都是下人。那些官員,全部都死了,一個都沒活下來。」頓了一下,紫堇說道:「夫人,我聽說這些馬賊最是痛恨當官的,他們大部分都受過當官的迫害。」不過,就算受過迫害,連欽差都敢殺,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
玉熙反應很淡然,說道:「欽差被馬賊殺死,這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該操心的是蘭城市知府。」欽差在蘭州出事,朝廷最先問責的肯定是蘭州知府了。
紫堇看著一點都受影響的玉熙,覺得自己好像興奮過頭了,說起來,她還真是沉不住氣。
玉熙說道:「再有幾天,清明堂就該開課了,莊子上的孩子也該回來了。明天你去莊子上走一趟,將八歲以上的姑娘帶回來。」也是被夏先生的事情給嚇住了,玉熙決定從這些孤女中挑一批人出來用。從外面買或者韓府送來的,玉熙都不放心。
知道玉熙的顧慮,紫堇說道:「夫人,也不必全都選孤女。另外那幾個孩子,像景柏這孩子就不錯。另外還有兩個姑娘都很不錯,若是夫人不反對,我想收她們為徒。」
玉熙笑了起來,說道:「你這胃口還真大?一收就收三個。」頓了一下,玉熙說道:「你收徒我不反對,不過這件事還得你楊師傅答應才成。」這幾個孩子,都是好孩子。只是對於武藝她是個門外漢,而楊師傅是這方面的高手,玉熙覺得該聽楊師傅的意見。畢竟收徒不是小事,得慎重。
說起楊師傅跟余志,紫堇就一肚子的不爽:「如今府邸里忙得什麼似的,他倒還有閑情帶著余志去訪友。這一走就是十多天不見人影,也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玉熙笑道:「該回來的時候自然回來了。對了,你到時候再去慈幼院將那個叫魏美雲的孩子也領回來,那孩子也很不錯。」玉熙對那孩子的印象特別深刻,所以就想將這個孩子要進府邸加以栽培。
傍晚的時候,雲擎從外面回來,臉色非常難看。玉熙走上前,接了雲擎解下來的斗篷,放在衣架上,問道:「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不是為欽差被殺的事?」
雲擎萬分惱怒,說道:「這些盜匪馬賊越來越猖狂,竟然連欽差都敢殺?」他對曹德沒好感,只是馬賊這麼囂張實在讓他著惱。
玉熙說道:「我聽說蘭州一帶的馬賊盜匪特別的多,而蘭州知府剿匪不利,盜匪已經成了一害了。」其實山西、甘肅、陝西三個省份的盜匪特別的厲害。
雲擎冷著臉說道:「不僅蘭州,整個西北都是盜匪橫行。」讓雲擎最憤怒的是朝廷不下令讓他剿匪。若是下了調令讓他出兵,保准不用半年,他一定能將西北的盜匪馬賊殺個片甲不留。
玉熙搖頭說道:「這些盜匪馬賊,你是殺不幹凈的。」見雲擎瞪著一雙大眼睛,玉熙說道:「這些盜匪馬賊里,是有很多窮凶極惡的,但大部分都是被逼得沒辦法才上山為寇的。若是能吃飽穿暖,過著太太平平的日子,誰願意去當土匪馬賊。說來說去,還是朝廷無能,吏治腐敗,讓老百姓沒辦法活下去了。」落草為寇還能活命,要不然就只有死路一條。
雲擎沉默片刻以後說道:「但還是得殺。」這話的意思若是朝廷讓他出兵,他不會手下留情的。
玉熙說道:「濫殺無辜的盜匪馬賊自然要剿滅,不過若碰到那些有原則不濫殺無辜的土匪,能放一馬還是放一馬吧!」
雲擎沒有答應玉熙。不管這些人是不是被逼的,既然選擇落草為寇,就該承擔被滅殺的後果。
玉熙也不跟雲擎爭辯,說道:「等到朝廷給你下調令再說吧!」就算朝廷下了決心要剿匪,打頭陣的肯定是紀玄了。只有在紀玄剿匪不力的情況下,才有可能調用西北軍。
雲擎當即就沒話說了。。
欽差被殺,很快傳遍了榆城。榆城的首將,如趙將軍跟符天磊等人,都跟雲擎一樣的想法,覺得是這些盜匪太猖狂了。只杜文書覺得,這事不同尋常。
杜文書讓身邊的人去打探雲擎的態度,聽到雲擎知道這事以後非常惱怒,有些懷疑自己弄錯了。若是雲擎下的手,他不可能這麼氣憤。可若不是他下的手,這些盜匪的膽子也太大了。
杜文書的心腹說道:「大人,你說會不會是韓氏下的毒手?聽說在欽差離開榆城的當天,韓氏的護衛也離開了榆城,去向不明。」韓氏這女人膽子比天還大,這事真有可能是她乾的呢!
杜文書搖頭說道:「不可能,韓氏沒那麼大的膽子。」一個女人,哪裡有那麼大的膽子去殺欽差。最重要的是,這事明顯雲擎不清楚,韓氏總不可能瞞著雲擎派人去殺欽差。
心腹說道:「大人,試一試不就清楚了。若真是韓氏下的毒手,正好可以藉此事讓雲擎看看他娶了個什麼樣的女人。」真是韓氏下的毒手,就讓他們夫妻先離心。沒了雲擎的支持,韓氏不過是一個沒了毒牙的毒蛇,到時候,處理起來也很容易。
杜文書搖頭說道:「不需要。」相信太子看到他的密折,肯定不會再留韓氏的。既然如此,何必再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
袁鷹看著雲擎料理完內務準備回府,猶豫了一下,跟雲擎說道:「將軍,我聽說夫人身邊的護衛楊師傅跟余志是在欽差走之前離開的榆城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雲擎皺著眉頭,說道:「有什麼事就說,吞吞吐吐的做什麼?」大男人,總一副扭扭捏捏的樣子,像什麼樣子。
袁鷹說道:「將軍,我聽傳聞,說欽差是被楊師傅跟余志殺死的。他們兩人,也是得了夫人的命令。」其實他不大相信這個傳聞,只是既然聽到,就該告訴雲擎的。
雲擎臉色很不好看,問道:「去查一下,是誰在造的謠。查到了,全部都給我抓起來。」這些人,膽子好大,竟然敢編排誹謗玉熙。
袁鷹嚇了一大跳,說道:「將軍,若是將這些人抓起來,事情會鬧大的。」感覺將軍有些小題大做。
雲擎這個時候可不講理,說道:「照我的話去做。」若是說他幾句,他不在意。可玉熙,他絕對不允許別人污衊的。
袁鷹覺得自己,真不該多這個嘴:「好,我這就去查。」不過他出去以後,沒直接去抓人,而是找了余叢,說這件事。
不去抓人,是袁鷹有顧慮:「余叢,若是現在去抓人,小事也會變成大事的。」說起來,這件事也是趕巧了,正好楊師傅跟余志離開了榆城。要不然,也不會有這樣的流言傳出來。
余叢想了一下說道:「這事先緩緩,我先回府探探口風再說。」這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但將軍的手段太粗暴了。
雲擎回到府里,並沒有跟玉熙說起外面的流言,只是說道:「明日我就讓他們將東西搬到前院,以後就在前院料理事情。」
玉熙將棗棗遞給雲擎,笑著說道:「以後棗棗也能隨時見到你了。」雲擎忙起來的時候,一個月半月的見不著。
跟著雲擎回來的余叢,這會正在前院跟霍長青說了外面謠言的事:「義父,你說這事該怎麼處理呀?」
霍長青沒跟余叢提意見,而是問道:「你覺得外面的這些傳聞,是真是假?」散播這個謠言的,肯定不懷好心了。
余叢想也不想就說道:「肯定是假的?雖然曹德是可恨,但夫人也不至於就下這樣的殺手。再者,殺曹德的是馬賊,跟夫人何干。」這完全就是八竿子打不著一塊的事。
說完這話,余叢面露疑惑地問道:「義父,你怎麼問這麼個問題?不會曹德真是夫人下令讓殺的吧?」
霍長青笑了一下,反問道:「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
「呃……」余叢感覺義父這次重病,變得又些神叨叨的了。不過他還是據實以告:「殺了曹德,確實能大快人心。只是這手段,有些狠辣了。」
霍長青說道:「以後多學著點,碰到事也勸一下雲擎多動動腦子行事,別一味蠻殺。」
余叢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失聲道:「真是夫人下的殺手呀!」這也太強悍了。自家將軍都沒這樣的膽色,夫人比他家將軍膽子還大。
霍長青說道:「主意是韓氏出的,但殺曹德是我主張的。藉助馬賊的手既除了曹德,也避開了嫌疑,一舉兩得。」這是將主要責任招攬到他身上了。
余叢由衷說道:「夫人這一手借刀殺人玩得很漂亮。」這風向,轉得不是一般的快呀!
霍長青說道:「外面的謠言,肯定是不懷好意的人故意散播的。將這些人全部抓起來審問,應該能抓到幾條魚。」
余叢將自己的顧慮說了一下:「我怕事情會鬧大!」
霍長青說道:「如今在榆城,還有什麼是我們需要怕的?」這話,說得那是相當的霸氣。不過這話也是事實,如今在榆城,權勢最大的就是雲擎了,哪裡還需要有旁的顧慮。
余叢愣了一下,轉而笑著說道:「義父說得對。」
第二天上午,霍長青等雲擎出去以後,就讓人將玉熙叫到前院去,將余叢昨天跟她說的事告訴了玉熙:「若是雲擎問起你,你就說是我要殺曹德,你只是幫著出了個主意。」霍長青沒有全兜著,是因為雲擎對他很了解,知道他就算要殺曹德也不會用這麼迂迴的手段。
玉熙有些詫異,說道:「昨日和瑞沒跟我說這件事呢!」重點是雲擎還沒半點異樣,要不然她肯定早就看出來了。
霍長青聽罷說道:「沒跟你說,那他是不相信外面的謠言了。不過萬一他問起了這事,你就說這是我的意思。」
玉熙這會想的不是怎麼應對雲擎,而是覺得這事不大對:「這事事誰散播出來的?查到了嗎?」
霍長青點頭道:「已經查清楚了,是杜文書手底下的人放出來的消息,估計是想離間你跟雲擎吧!」
玉熙聽到杜文書三個字,搖頭說道:「這麼下三濫的手段,不像是杜文書做得出來的,這事應該是另有其人了。霍叔,得多培養一些細作,這樣消息才能及時。現在我們的消息太滯后了。」可惜,她手頭上沒有這方面的人才,要不然早就開始做這事了。
霍長青想了一下說道:「這事我先跟雲擎商量下。」這麼大的事,肯定不能瞞著雲擎,而且,這事想瞞也瞞不了。
玉熙心裡暗暗嘆了一口氣,雲擎對這事並不熱衷。如今只能寄希望於霍長青能說通他了。
霍長青問了一個問題,說道:「曹德被殺,太子會下剿匪的旨意這是肯定的。只是,怎麼能將剿匪的這個差事落在雲擎身上呢?」正常來說,這個差事應該是落在紀玄的身上。
玉熙說道:「紀玄若真有心,陝甘一帶也不會有那麼多的盜匪馬賊了。」紀玄能坐到陝甘總督的這個位置,不是他有多大本事,而是因為他娶了宋家太夫人的侄女。當然,宋家也不需要他有多大本事,只要他聽話就成。要是本事太大,也容易滋生野心。
霍長青其實還有很多的問題,比如說就算紀玄剿匪不力,這個差事也不一定落在雲擎身上,十有八九是朝廷另外派人下來剿匪的。只是霍長青見玉熙並不准備細說,也就沒再問了。
花了三天時間,譚鳴終於回到知府衙門。見到譚拓,說道:「老爺,我在路上聽說欽差被馬賊殺死了?老爺,這是真的嗎?」譚鳴倒是沒想到陰謀詭計,而是覺得這馬賊太猖狂了,現在回老家去接夫人跟少爺他們,太兇險了。
譚拓點頭說道:「是真的,是在蘭州所管轄的地界被殺的。」欽差被殺,朝廷定然會震怒的,到時候出兵,也是這些馬賊倒霉的時候。這些馬賊再蠢,這麼簡單的道理不會不知道。可他們在明知道殺欽差會帶來嚴重的後患仍然這樣做,這就值得思量了。
譚鳴說道:「老爺,要不還是緩緩吧,等過一段時間這路上太平一些再去接夫人跟少爺他們不遲。」
譚拓搖頭說道:「不能拖延了。曹德死了,太子肯定會下旨發兵的,等到明年開春以後,肯定是要剿匪了。到那時候,路上可能會太平一些。」當然,不排除會更糟糕。
譚鳴說道:「老爺,這州府很多人都跟盜匪有牽連,這剿匪有成效嗎?」天天說剿匪,這土匪卻是只多不少。讓這些人剿匪,估計到時候又是走個過場了。
譚拓對此沒發表意見,新平城因為臨近榆城,一直都比較太平。自己管轄的地界沒盜匪馬賊就成,其他的地方他也無能為力:「你休息一下,明天就上路。等明年開春,你就帶著夫人他們過來。」譚拓的老家,就在京城附近,大概只四五天的路程。
譚鳴忙說道:「大人,護衛還沒到……」話沒說完,就聽見譚拓說人到了,當即面露驚訝,問道:「人到了?」
譚拓點頭說道:「嗯,昨天下午就到了。雲夫人這次一共送了四男一女過來,武功都不錯。有他們在,應該能保夫人孩子安全。」
聽到還有女護衛,譚鳴笑著說道:「雲夫人辦事真細心。」有個女護衛可以貼身保護夫人跟姑娘,路上要方便很多。。
十一月的天,已經很冷了。不過,外面寒風凜冽,宮殿之內卻是溫暖如春。
宋貴妃跟太子說道:「下個月,就是你的生辰了,去年生辰就簡簡單單地過了,今年可不能再這樣了。」宋貴妃想大辦太子的生辰宴。
太子當即說道:「母妃,如今國庫空虛,這些虛的就不用了。」若是按照他母妃的意思大辦,怎麼也得幾十萬兩銀子。真逼着戶部尚書拿錢出來,也不是不能湊出這筆錢來,只是他卻覺得沒必要。國庫沒錢,他還為自己的生辰砸錢進去,下面的臣子會如何看他這個太子。定然覺得這個太子不稱職了。
宋貴妃卻是不贊同,說道:「過個生辰能花多少錢?國庫再沒錢,還能差這點錢?」她兒子可是太子,是一國儲君,虧待了誰也不能虧待了她兒子了。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太監急匆匆地走進來,朝着宋貴妃跟太子說道:「貴妃娘娘,太子殿下,西北八百里急件送達!」
太子臉色大變,急匆匆了出了琉璃宮。
宋貴妃跟身旁的應嬤嬤說道:「去打聽一下,看出了什麼事?」西北八百里加急,十有八九是打仗了。這大冬天的,也不知道這些北擄蠻子鬧什麼么蛾子。。
應嬤嬤很快就回來了,跟宋貴妃說道:「娘娘,是欽差曹德跟隨從等一干人被馬賊給殺了。」
宋貴妃冷哼一聲說道:「這些馬賊,真是無法無天了,連欽差都敢殺。一定要讓皇兒將他們剿個乾淨。」
應嬤嬤立即恭維道:「殿下英明神武,肯定能剿滅這些馬賊的。」說得好像太子親自去剿匪似的。
宋貴妃對馬賊並不上心,只是說起西北倒是想起了嫁到西北的玉熙:「韓氏那衰丫頭嫁到西北也有一年多了。」
應嬤嬤說道:「快兩年了。娘娘,說起來也是怪了,了通和尚可是說韓氏是命中帶衰的,卻沒想到嫁給雲擎以後不僅沒將雲擎帶衰,反而讓雲擎蒸蒸日上,如今雲擎都成了正二品的大將軍呢!」當日被紫堇打殺的田嬤嬤,跟應嬤嬤可是義結金蘭的好姐妹。她一直都想跟自己姐妹報仇,如今有機會,可不能不利用。
宋貴妃皺着眉頭。
應嬤嬤說道:「娘娘,雲擎現在是邊城大將軍,手上有十萬大軍。這韓氏當日又是娘娘你賜婚的,若是她嫉恨……」說到這裏,應嬤嬤不再說下去了。
宋貴妃冷哼一聲,說道:「她敢!」嘴上這麼說但心裏卻還是沒底。雲擎掌控了十萬大軍,萬一在韓氏的唆使之下起了叛逆之心,後果不堪設想。
應嬤嬤說道:「娘娘,這邊城大將的家眷哪裏能跟着在身邊。你看,童夫人跟着兒子孫子一直都在京城。」邊疆的大將在外帶兵打仗妻兒大半都是留在京城。面上說是朝廷安頓好他們的妻兒,讓他們在京城享福不用在邊城擔心受怕,實際上是作為人質防備這這些將領叛變。只是這些年朝廷對下面的掌控大不如前,下面的封疆大吏都不願意將家眷送達京城。而應嬤嬤這話的意思就是讓玉熙回京當人質。
應嬤嬤這個建議非常歹毒。她就想着玉熙如今只生了個女兒,若是現在被接回京城,雲擎為了子嗣的傳承定然會納妾生子。到時候,玉熙留在在京城守活寡,雲擎在榆城納美妾生子。等時間長了,夫妻之間肯定沒感情只留下名分了,畢竟男人肯定更在意陪伴在自己身邊的女人跟孩子了。這種報復,可比直接殺了韓氏更解恨了。
宋貴妃考慮了一下,說道:「確實該讓韓氏回京。」雲擎跟宋家有仇,這個韓氏雖然一直表現無害,但心裏肯定嫉恨。這兩人絕對不能放在一處的,得分開才成。
太子得知欽差被馬賊殺死了萬分震怒,立即召了於相跟宋懷瑾入宮,跟兩人說道:「西北盜匪馬賊太過猖狂,必須剿滅。」
這事根本不需要商量,若是再不下令剿匪,朝廷的顏面與威信何在。所以,哪怕現在入冬這事也不能耽擱了。於相沒反對,只是問道:「殿下,陝甘一帶盜匪馬賊橫行,紀玄剿了幾年匪賊,不僅沒有成效這些盜匪馬賊反而越來越猖狂,如今竟然連欽差都敢殺。殿下,這次剿匪應該朝廷派人下去。」
宋懷瑾冷哼一聲,說道:「不知道於相覺得誰最合適呢?」
於相是個老油條,恭敬地朝着太子說道:「什麼人最合適,老臣相信太子殿下心裏定然已經有了人選。」
太子還真有人選,這個人選自然是陳禹了:「陳禹乃是武將世家出身,又是泰寧候一手調教出來的,最是適合擔當這個重任。」除了陳禹,其他人太子也不放心。
陳禹知道太子讓他去剿匪,別提有多激動了。等回到侯府,高興地將這個喜訊告訴了泰寧候。
泰寧候卻並不高興,這個差事危機重重。
陳禹一直以來的夢想就是帶兵打仗,在得知這個好消息以後光顧著高興,卻沒想到背後的危機。這會聽了泰寧候的話,一下冷靜下來,說道:「爹,你是說紀玄會從中作梗。」
泰寧候點頭說道:「要是紀玄不派精兵給你,只給你一些殘兵敗將,你覺得能剿匪成功嗎?」太子只是讓陳禹剿匪,並沒讓他帶兵去。所以,這個主動權還是在紀玄手中。
陳禹心頭一凜,他這次去剿匪是想建功立業,而不是去當炮灰的。想了一下,陳禹問道:「爹,紀玄是宋家的人,我們跟宋家並無深交。」想讓紀玄配合就只能宋懷瑾發話了。只是想讓宋懷瑾發話,又談何容易,除非是他們願意投靠宋家,不過這是萬萬不能的事。
泰寧候說道:「自己好好想想,怎麼破這個局?」
陳禹想來半天,說道:「若是不想受制於紀玄,只有動用西北軍了。朝廷這邊倒不擔心,我去求太子下一道讓雲擎出兵的密旨,太子肯定會答應的。只是我很擔心雲擎不會同意出兵。」
泰寧候頓了一下問道:「若是雲擎願意出兵,你準備怎麼做?」
陳禹說道:「西北軍長年跟北擄人打仗,戰鬥力很強。若是真的用到西北軍,只五千人就能將甘肅一帶的土匪剿滅了。」
泰寧候搖頭說道:「想法是好,但你卻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西北軍再勇猛,若是他們不聽從你的調遣也是枉然。」士兵不聽調遣,將領再厲害剿匪也不能成功。
陳禹愣了一下,說道:「爹是說我掌控不了這些人?」陳禹對自己還是很有自信的。
泰寧候說道:「不是你的能力不行,而是西北軍雖然勇猛,但同樣,這些人性子也很烈。再有開春時榆城戰死了那麼多人,朝廷連撫恤金都沒發,那些孤孀跟遺孤生活無着落,在這種情況下西北軍不會聽從朝廷空降下來的將領的調遣。」朝廷不給力,下面的將士自然不會聽從朝廷的調遣,這是很正常的事。
陳禹默然,過了一會說道:「西北軍是不能用了?」陳禹覺得可惜,若是能帶西北軍剿匪,定然事半功倍了。
泰寧候說道:「西北軍就算要出兵剿匪,也只有雲擎派出的將領才成。」頓了一下,泰寧候又說道:「西北軍固守邊城,責任重大,除非是危及社稷安危大大事才能調遣他們。像剿匪這樣小事,還勞動不了西北軍。」危機社稷安危,這種情況也就只有造反了。
紀玄靠不住,西北軍也不成,自己又不能帶兵去西北剿匪,陳禹一下被難住了。想了好一會,陳禹說道:「紀玄雖然是陝甘總督,但巡撫張文傑都跟他一直都不合。」陳禹一開始想調用西北軍,就是不想捲入到地方上的爭鬥之中。下面的爭鬥,不比朝廷上的少,而他只是下去剿匪,謀得軍功,又不是常年駐守在地方上,捲入他們的爭鬥實在是很麻煩的事。不過現如今,不想卷進去也不成了。
泰寧候看着兒子為難的樣子,說道:「這次太子派你去西北剿匪,是一次機遇,也是一次考驗。成功了,你就能更進一步。若是失敗了……」失敗了怎麼樣,泰寧候沒有說。
陳禹點頭面色有些沉重。
泰寧候說道:「曹德雖然有才,但太急功近利。若是當日太子聽從了我們的建議,不要派曹德去查許家的案子,也不會造成今天這個局面。」當日泰寧候就說了派曹德去榆城不妥當,只是太子不聽,他也沒辦法。
曹德急功近利的結果,就是雲擎藉機殺了耿繼臣跟康東林等所有與他敵對的勢力,如今榆城十萬大軍都掌控在他的手裏。如今雲擎羽翼已豐,就是太子對他也是安撫為上了。」
陳禹當即說道:「我覺得他犯下最大的錯不是急功近利,而是輕敵,他小瞧了雲擎跟韓氏。」輕敵,乃是兵家大忌。他是絕對不會犯這樣的錯誤的。
泰寧候點頭說道:「到了西北,你不僅要防備着紀玄跟張文傑他們斡旋,還得小心雲擎。曹德被殺,這事有些蹊蹺。」這話的意思差不多就說曹德是雲擎殺的。
陳禹搖頭說道:「爹,曹德不可能是雲擎殺的。」不管是誰,總有利可圖才會去殺人。殺曹德,對雲擎有害無利。
泰寧候沒有反駁陳禹的話,他只是覺得雲擎有嫌疑,也不敢肯定:「去了西北,萬事都要小心。」。
玉辰用過早膳沒多會,花房那邊送來了十多盆的鮮花。其中,一株火紅色的茶梅奪人眼球。
玉辰認真觀摩了一下這株茶梅,這株茶梅色彩瑰麗,淡雅兼具,樹形優美,玉辰當即點頭說道:「不錯。」
花房的嬤嬤聽到這個評價鬆了一口氣,笑着說道:「娘娘喜歡就好。」玉辰眼光高,一般的東西也入不了她的眼。
玉辰叫了丫鬟拿來剪刀,自己將枝葉再修飾一下。修完以後,玉辰道:「放到琴房去,再將琴房的香點上。」這會她有彈琴的慾望。
玉辰剛進琴房,敬王就回來。聽到玉辰準備彈琴,敬王不準其他人通知玉辰,說道:「你們都出去吧!」這段時間一直都在忙,回府的時間都很少,更不要說聽玉辰彈琴了。
琴聲悠揚婉轉的,有如山泉從幽谷之中蜿蜒而來,緩緩流淌,讓人不自覺地沉醉其中。
一曲彈完,敬王就從外面掀簾而入。
玉辰笑着問道:「王爺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都不跟我說一聲呢!」如今玉辰的日子過得極為舒坦,上午看看書,賞賞花,彈彈琴,繪繪畫,寫寫字,下午料理家務,日子過得既悠閑又舒適。
敬王說道:「若是告訴你,哪裏聽得到這樣如天籟般的琴聲呢!」成親之前就知道玉辰的琴藝就很出眾,如今越發精進了。
好話誰都愛聽,玉辰臉上滿是笑容:「這兩天琰兒跟暇兒一直念叨着你呢!你今天不忙,可得好好陪陪他們。」玉辰的雙胞胎,已經滿了兩歲,在認人了。
乳娘將兩個孩子抱過來,看着粉雕玉琢的兩個孩子,敬王的心情也好了不少。這一天,敬王都陪着兩個孩子。
玉辰覺得敬王有些反常,晚上睡覺的時候,問道:「王爺,你今天怎麼了?心事重重的樣子。」
敬王苦笑道:「曹德被殺,太子想讓陳禹去西北剿匪。不過舅父沒同意,也不知道還會不會起爭執。」太子跟舅父的關係,現在是越來越惡劣了,而他這個中間人,調解起來也很費勁呢!
好話誰都愛聽,玉辰臉上滿是笑容:「這兩天琰兒跟暇兒一直念叨着你呢!你今天不忙,可得好好陪陪他們。」玉辰的雙胞胎,已經滿了兩歲,在認人了。
乳娘將兩個孩子抱過來,看着粉雕玉琢的兩個孩子,敬王的心情也好了不少。這一天,敬王都陪着兩個孩子。
玉辰覺得敬王有些反常,晚上睡覺的時候,問道:「王爺,你今天怎麼了?心事重重的樣子。」
敬王苦笑道:「曹德被殺,太子想讓陳禹去西北剿匪。不過舅父沒同意,也不知道還會不會起爭執。」太子跟舅父的關係,現在是越來越惡劣了,而他這個中間人,調解起來也很費勁呢!
玉辰想了一下說道:「說起來,剿匪應該是陝甘總督的職責,太子殿下怎麼會派了陳禹去?」玉辰哪裏能不知道原因,無非是太子信不過紀玄,怕讓紀玄剿匪,到時候耗費人力物力,盜匪馬賊還好好地。太子的想法是沒錯,只是宋國舅跟紀玄未必肯合作。因為派陳禹下去,擺明就是不信任紀玄,這事抽紀玄的臉呢!
敬王有些煩悶,說道:「這事一句話也說不清楚,睡吧!」敬王從不跟玉辰談論朝政大事。
玉辰嗯了一聲,說道:「那你也別多想了。」剛成親那會,敬王還有時間陪着玉辰賞花吟詩,彈琴作畫,夫妻兩人恩愛異常,羨煞旁人。不過自敬王開始當差輔佐太子以後,別說吟詩繪畫了,就是兩人說話的時間都越來越少了。不過玉辰是個會自娛自樂的人,日子倒也過的很滋潤。
第二天,敬王用過早膳就出去了。玉辰陪了兩個孩子一會,又進了屋子裏練字。
第二天,敬王用過早膳就出去了。玉辰陪了兩個孩子一會,又進了屋子裏練字。
桂嬤嬤等玉辰寫完一張大字后,輕聲說道:「王妃,剛得到消息,貴妃娘娘想讓四姑奶奶回京!」
玉辰握筆的手一頓,問道:「好好的貴妃為什麼會想起讓四妹回京為質?」這事不可能無緣無故的。
桂嬤嬤說道:「是應嬤嬤建議的。王妃,應嬤嬤跟死去的田嬤嬤是義結金蘭的姐妹。」這就是當日玉辰雖然厭惡田嬤嬤,但對她也極為客氣的原因。別看着這些人都只是奴才,但關係盤根複雜。若不是抓到確切的把柄,處置了也讓人說不出錯來,那是絕對不能動的。
玉辰笑了一下,說道:「她倒是敢想。」說完,又提筆繼續練字,一副不將這件事放在心上的樣子。
桂嬤嬤見狀,輕輕地退了出去。
侍琴見桂嬤嬤走出來,輕聲說道:「嬤嬤,太子妃著人送來了櫻桃。」這個時節,正是吃櫻桃的時候。
桂嬤嬤說道:「放着吧!」敬王得太子的看重,每次東宮得了好東西都會送一份到王府。
兩刻鐘,玉辰出來,看着桌子上玉盤裏的櫻桃,輕聲說道:「我記得玉熙很喜歡吃櫻桃,若是玉熙在京城倒是可以送一些過去。可惜了……」玉熙並不僅僅只喜歡吃櫻桃,她還很喜歡吃水果。可是冬天的時候玉熙又覺得水果太冰,不大願意吃。自從有了果汁,玉熙在冬天就喜歡將水果榨成果汁喝。
桂嬤嬤都不知道如何接話了。她就納悶了,為何自家主子對玉熙就這麼念念不忘呢!。
玉辰只是隨口說說,並沒有其他的意思,說完這話后問了侍琴:「花房裏還有開得好的茶梅嗎?」
侍琴忙點頭說道:「有,還有兩株。」玉辰喜歡在屋子裏放新鮮的花朵,所以敬王特意給玉辰建了一棟花房,請的最好的花匠打理花房。如今在京城,玉辰的花房那也是首屈一指的。
玉辰坐在貴妃椅上,淡淡地說道:「一株送給太子妃,一株送去給大伯母。」這個大伯母,指的自然是秋氏了。
桂嬤嬤聽到這話就猜測到玉熙想做什麼,說道:「王妃是想將這個消息透露給太夫人?王妃,這事,我覺得這件事我們還是不要插手的好!」桂嬤嬤覺得,讓玉熙回京未必不是一件好事。雖然桂嬤嬤對玉熙敵意沒以前那麼重,但對玉熙還是不放心。
玉辰嘴角浮現出一抹譏笑,說道:「你覺得貴妃的想法能成?玉熙又不傻,她回了京這一輩子就得陷在京城,你覺得她會回京嗎?」
桂嬤嬤默然,四姑奶奶非但不傻,反而極為聰明。若不是四姑奶奶,雲擎不可能這麼快爬到榆城首將的位置。
屋子裏的都是心腹,玉辰也沒有什麼顧忌的了。玉辰望着玉盤裏的櫻桃,輕聲說道:「她當自己還可以主宰玉熙的人生?當年讓玉熙去西北容易,現在想讓她回京,真是痴人說夢!別說她,就是太子,現在未必奈何得了雲擎。」當權者最怕的是什麼,就是怕那些手握兵權的將軍造反。雲擎有兵權在手,太子也得顧忌三分。
桂嬤嬤沒有否認玉辰的話,只是她卻覺得玉辰不該插手這件事:「王妃,四姑奶奶那般聰慧,肯定能化解這次的危機,我們何必插手呢!若是讓貴妃知道,肯定又要找王妃的茬了。」
說起宋貴妃,玉辰眼中閃現過一抹不屑,說道:「她找的茬還少了嗎?」以前宋貴妃總是找于惜語的麻煩,自從于惜語的兒子死在她的手中,面對于惜語她有些氣短,所以就轉頭找玉辰的麻煩。不過,敬王很護著玉辰,讓宋貴妃氣惱不已。惡性循環,婆媳兩人關係越來越糟糕了。只是,玉辰並不在意。
話是這麼說,但是桂嬤嬤覺得,為了玉熙去招惹宋貴妃,實在是不值得了。
玉辰說道:「自家姐妹,能幫襯下還是該幫襯的。玉熙提前知道了,也能更輕鬆地應對。」說完這話,朝着一旁的侍琴說道:「你將茶梅親自送到國公府,再將貴妃要召了四姑奶奶回京這件事告訴大伯母。」玉辰相信秋氏跟韓建明都是有分寸的,宋貴妃想要知道是她透露的消息,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桂嬤嬤有些為難地說道:「王妃,送了茶梅到國公府,老太爺知道肯定又得生氣了。」當日秋氏的那番話將他的臉面都往地上踩,韓景彥將秋氏都當仇人了,之前玉辰讓人送了一些貢品給秋氏,結果韓景彥大發雷霆。韓景彥倒不是捨不得那些東西,只是覺得玉辰是他的女兒,卻不站在他這邊,實在氣惱之極。
玉辰卻是不在意地說道:「他要生氣,我也沒辦法。總不能怕他生氣,我就跟國公府斷了關係吧?」當日秋氏罵韓景彥的那些話玉辰後來還是知道了。當時玉辰是又驚又怒,她沒想到自己那崇拜敬重的父親,竟然會是如此自私自利之人。
桂嬤嬤知道玉辰做了決定的事,不是她能改變得了的,對此也不再想這能勸服了:「夫人,要不送兩盆水仙花到金魚衚衕去吧!」雖然說韓景彥跟秋氏鬧翻了,但韓景彥卻沒跟韓建明鬧翻。兩家的下人也都還有走動,國公府的事,除非是機密,要不然三房的下人想知道也不難。所以,桂嬤嬤覺得送些東西到金魚衚衕為好。
玉辰想了一下,乾脆又加了一整套頂級的文房四寶用品。除此之外,還從庫房挑選了滋補的藥材送去。送往國公府的茶梅與這些東西相比,根本沒可比性。
桂嬤嬤覺得東西送多了一些,倒不是捨不得,而是真沒必要送這麼多昂貴的東西。送多了,會讓這些人形成依賴性。
玉辰卻是不在意,說道:「這些東西還是送得起的。只是三房以後……」下面的話玉辰沒再說下去了。她的那幾個異母弟弟,就沒一個拿得出手的。也不知道三房以後會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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