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元宵,雲擎留下袁鷹守衛蘭州城,他自己帶著八萬大軍前去攻打西城。
雲擎原本打算花費一天時間將西城攻下,卻沒料不到兩個時辰戰事就結束了。不是雲擎將城池攻陷下來,而是城中有人他們開了城門。
雲擎聽到城門打開,立即下令進城。崔默見狀說道:“將軍,小心有詐。”這事實在是讓人懷疑呀!
雲擎望了一眼崔默,說道:“陳偉沒那麼蠢。”他們大軍勢如破竹,陳偉唯一的倚仗就是西城堅固的防守。這種情況下,陳偉不可能打開城門的。雖然雲擎也不知道為何城門會被打開,但這種機會錯過,那他就是大傻瓜。
崔默看著雲擎發號施令,摸了一下腦袋,說小心謹慎的是大將軍,這揮軍進城的也是大將軍,都不知道該相信哪句話了。
陳偉知道是西城衛所的士兵打開城門放了西北軍進來,齜牙裂目:“該死……”若是打開城門的人站在他面前,他肯定會將對方碎屍萬段。只可惜,現在已經沒有機會了。
下屬說道:“將軍,我們趕緊回吧!”誰也沒想到西城內的人竟然敢反叛,若知道,當時就不能讓這些人參戰了。只是現在後悔也晚了,當務之急得趕緊離開西城回鎬城去。
陳偉說道:“走。”沒有了堅固得城牆,就憑藉他那五萬人哪裡抵擋得了雲擎。
可惜,陳偉沒有紀玄那般好運,跑到半路就被崔默追上,直接將他的頭顱砍下,拿去給雲擎交差。
雲擎進城沒多久,就見了打開城門放他們進來的人,也沒全部都見,只見了為首的人。那人叫雷興民,是西城衛所的一個百戶。百戶也是六品官,在西城這種地方也是官職比較高的了。
望著雷興民,雲擎問道:“能說說,為何會打開城門放我們進來?”雲擎真覺得,這謀反真是太容易了。蘭州城有個孫少堅協助,這西城又跑出來個雷興民,就是不知道,等到時候攻鎬城的時候,會不會也有人協助。
雲擎很警覺,立即將這種念頭甩開。雖然這兩次很容易就破了城,但若是他失了警惕心,存了這種奢念,怎麼死都不知道。他自己死了不要緊,還得連累跟他一起謀反的兄弟,以及在榆城等他的妻兒,所以,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雷興民激動的臉都紅了,說道:“雷某一直崇敬將軍,沒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見到將軍。”等於是說,雷興民是雲擎忠實擁護者。
餘叢心中暗暗稱奇,沒想到此人竟然是因為崇拜將軍而打開城門,說起來真的很玄幻呀!
雲擎聽了這話,非但沒露出笑臉,反而冷著臉說道:“就因為這個原因你將城門打開了?”朝廷養的都是一些什麼人。
雖然雲擎謀反,但他還是一個將軍,一個領兵的將軍,對於這種近乎兒戲的行為非常厭憎。
雷興民搖頭說道:“當然不是了。我是聽說蘭州城以及武城等地都已經貼了佈告,說以後不用再交苛捐雜稅,另外還鼓勵老百姓開荒種地。”當然,這只是一個方面,還有的雷興民沒有說。
雲擎又不是傻瓜,豈會這麼快就相信了雷興民。不過打開城門放他們進來,雷興民確實立了大功。雲擎為了獎勵雷興民,將他擢升為從五品的副千戶。
雷興民非常興奮,激動地說道:“多謝將軍。”他今年才二十五歲就當了百戶,而且他相信跟著雲將軍,前程定然會很好。
餘叢望著雷興民離去的背影,笑著說道:“大將軍,沒想到這個雷興民也崇拜著大將軍呢!”雷興民打開城門,讓他們不必付出傷亡的代價,給個從五品的官,都算是小的了。
雲擎說道:“你沒聽他說,是因為我下令減免苛捐雜稅鼓勵開荒,他才打開城門?這些事,可不是普通百姓知道的,讓人去查一查這個人的底細。”看著就不像是普通人。
沒多久,雲擎就知道雷興民的底細。雷興民並不是平民子弟,他家也是武將之家,他爺爺跟爹都在軍中效力。他爹退下去的時候已經是副千總了,在西城營衛里也是二把手。只可惜後來受傷,沒能繼續呆在營衛之中了。
餘叢說道:“將軍,這雷興民的爹在西城裡名聲很不錯。”只要沒有作姦犯科等事,他們就不會動。
雲擎點頭道:“查仔細了。”
餘叢點頭說道:“我會的。”不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放過一個惡人,這是雲擎所自定的規矩。
過了一會,崔默回來了。崔默將陳偉的人頭交上以後說道:“將軍,這次還好沒讓他跑了。”讓紀玄跑掉,實在是他的奇恥大辱。
雲擎聞著那股味,皺著眉頭:“下次不用將人頭帶屋子裡。”殺了就殺了,拿過來弄得屋子裡一股子腥味。
崔默覺得自從跟夫人成親以後,他家大將軍也變得特別的講究。不過他也不敢反抗,點頭應了:“大將軍,今日放開城門的是什麼人呀?”事實證明,自家大將軍的眼光就是好,城門大開並不是陷阱,而是真真切切地迎他們進城。
餘叢解釋道:“是西城營衛的一個百戶,叫雷興民。將軍已經見過他了,還給他升了兩級。”
崔默說道:“雷興民,這名字挺有意思的。”不知道還以為這是希望平民百姓能興旺起來呢!
對於這個蠢問題,雲擎跟餘叢都沒接話。
崔默也不在意,反正也只是隨口一說。崔默問了雲擎一個問題,說道:“將軍,我們什麼時候攻打麥城?”
雲擎說道:“明日。”見崔默與餘叢一臉詫異的樣子,雲擎說道:“朝廷應該已經派大軍過來支援紀玄了,我們必須速戰速決,早日將鎬城攻破。”若是不能盡快將鎬城攻破,一旦拖延到三月份,到那時北擄人就會來襲。到時候,他們可就腹背受敵了。所以必須盡快拿下鎬城佔據有利局勢,到時候再派兵回榆城。
從西城到麥城,有四百多里路。雲擎帶著大軍,只用了兩天半的時間就趕到了。
關泰是先頭部隊,看著麥城的城牆上連個士兵都沒有,立即將這個異樣回禀了雲擎:“將軍,城牆上沒有人?城門也是開的。”
雲擎也沒直接進城,而是先派人去查探虛實。等證實城中沒有埋伏,雲擎才帶大軍進城。
西北軍殺貪官污吏以及抄沒他們家財的事,早就傳遍了西北了。所以,關泰在西城查抄到的錢財並沒有很多。
關泰將所查抄到的金銀等物的數目跟雲擎匯報,說道:“將軍,這些****的聽到我們來了,帶了金銀財寶跑了。”明知道是死路,那些個官員以及富商得了消息還不跑,豈不成了傻子,
雲擎說道:“跑路哪裡能帶很多的錢財,讓將士們好好搜查,這些人定然是將金銀等物藏了起來。”一路攻城略地,一路殺官抄家。其他不說,只蘭州城內就查抄到上千萬了。不過這些錢財在雲擎眼中,真說完不算多。要知道光撫卹金就得四百多萬呢!再有需要購置戰馬,還有置換武器裝備,合這些起來沒有上千萬兩是搞不定的。其他亂七八糟的開支肯定也不少,這點錢真不太夠用。
以前云擎並沒有將金銀錢財放在心上,可自從當了榆城的首將以後****為錢財發愁。特別是玉熙還將嫁妝都拿出來給他用,更是讓他慚愧不已。一文錢難倒英雄漢,現在能多攢點就多攢點,這次機會過去了,以後就再沒有這等好事了。
知道了雲擎準備明日帶兵去攻打庸城,崔默說道:“將軍,馬羅山離這裡只八十多里的路,我帶兵將他們剿了。”馬羅山不過只兩千人馬,他帶了騎兵過去,不用半天就能將那些土匪剿滅掉。
若是以前,雲擎定然會贊同崔默這話,不過被玉熙念叨多了,他也覺得不該斬盡殺絕。
雲擎說道:“你帶兵去馬羅山,將洪飛虎等幾個為首的人抓來就成。其他的人只要不反抗願意回家種田,就放他們下山。”
崔默不大明白,說道:“將軍,為什麼?”他們現在完全可以將馬羅山的土匪殺得雞犬不留。
雲擎說道:“馬羅山的土匪,大半都是被官府逼迫沒活路才上山為匪的平民百姓,既然如此就給他們一個活命的機會。”既然這些土匪是被逼無奈才上山的,那他就他們機會。若是不珍惜,那也別怪他下狠手了。
餘叢面露喜色,說道:“將軍仁義。”不殺了馬羅山的土匪,其他的盜匪若是得了消息不用我們去剿就會自行解散的。雖然說剿匪對他們來說輕而易舉,但也是費時費力,而且誰也不能保證不會出現傷亡。不用出力就能解決,自然是好事了。
若是以前,崔默定然會提出異議。可經歷過蘭州城跟西城的事,他覺得云擎的決定都是對的。
崔默說道:“將軍放心,只要他們不反抗,我一定不殺他們。”
也是馬羅山這些年雖然收過路費搶劫,但不會濫殺無辜,也不會搶劫欺凌周邊的百姓,所以雲擎才決定手下留情。若是作惡多端的盜匪,那肯定是要剿個乾淨的。
傍晚的時候,崔默回來了,帶回來了馬羅山的三大頭。這三大頭分別是大當家洪飛虎,二當家元富良,軍師丁清宇。
洪飛虎長得五大三粗,一臉的大鬍子,這模樣哪裡看得出年齡,不過一雙銅鈴大的眼睛又兇又狠,讓人看了就害怕。這麼冷的天只穿著一身粗布的短打衣裳,足見其身體的強壯。元富良也是西北漢子的模樣,跟洪飛虎比,他要矮一些,就是軍師丁清宇,長大斯斯文文,白白淨淨的,一點都不像賊匪。
崔默瞪了一眼洪飛虎,說道:“你不是說手裡有封大軍的信,現在將軍在這裡,你該拿出來吧!”聽這話就知道這洪飛虎不願意將信交給崔默看了。
洪飛虎掃了一下屋子,沒見到封大軍,說道:“我要見封千戶,封千戶答應過我,若是以後我有難可以尋他幫忙。只要他能幫上的,就不會推脫。”他哪裡有什麼封大軍的信,那是唬崔默的。不過他也沒騙人,封大軍確實說過這樣的話。
雲擎面無表情地說道:“封大軍受了傷,現在在蘭州城內養傷。若是你將那五萬石糧食交出來,我可以饒你不死。”封大軍對雲擎無任何隱瞞,所以雲擎知道封大軍曾經跟洪飛虎承諾過,若是以後有難他一定會相幫。雖然他很想殺了洪飛虎,不過封大軍既然承諾若是有萬一會保護他們一命,他自然不會讓封大軍做個失信的人。
洪飛虎聽罷,單膝跪在地上,說道:“雲將軍,我希望你能收留我們兄弟三人。”他是不會回家種田的,再者家裡就剩他一人了。所以他想跟著雲擎,希望跟創一番事業。
雲擎沒有吭聲。兵跟賊是敵人,哪怕雲擎現在謀反,他也仍然看不上這些土匪。
餘叢說道:“這些年,你們坑殺了多少人?我們將軍是不會收留你們這樣的人。”
元富良很是霸氣地說道:“大哥,人家既然看不上咱們,咱們何苦賴著不走。”反正云擎答應不殺他們,這些年存下的金銀足以讓他們三兄弟過上富足的生活了。
洪飛虎竟然沒想到元富良會來拖後腿:“閉嘴。”洪飛虎的遭遇與想法都跟楊鐸明差不多,都是被逼無奈落草為寇,可他們也很清楚當土匪是沒前程的,隨時都有可能被官兵剿滅。既然現在有好的路走,自然不願意做刀口舔血的日子了。而且洪飛虎也清楚,西北落入雲擎的手中,以後就再不能有盜匪馬賊了。
雲擎說道:“待我的人馬找著了糧食,就會放了你們。”雲擎壓根就不想收下這三人,元富良的話正中她下懷。
一直沒吭聲的丁清宇開口說道:“我們這些年也攢了不少的金銀,有一百五十八萬兩。若是雲將軍不嫌棄他們來路不正,我想將這筆錢捐給西北軍。”
元富良聽到這話,當即就慌了,大聲叫道:“丁清宇,你他娘的什麼意思?”這些錢可是他們最後的退路,竟然告訴雲擎。
崔默說道:“你這是想騙誰呢?你們馬羅山我們都搜了,加起來也沒有一百多萬兩銀子。”
雲擎沉默了一下,問道:“陳禹帶兵去剿匪,為何你們馬羅山突然多出數倍的人馬出來。”這是他一直不得解的地方。
洪飛虎也不隱瞞,說道:“那段時間,西城跟南城還有庸城等地的土匪全部過來支援。”這些人並不是真正的講義氣,而是一旦馬羅山被剿滅了,下面就輪到他們了。所以馬羅山有難,他們就前來相助,說起來,這些土匪在某方面也是比較團結的。
雲擎掃了一眼洪飛虎,問道:“沒有跟紀玄勾結?”這事必須問清楚,若是真跟紀玄勾結,萬萬不可
丁清宇搖頭說道:“將軍,紀玄是何等人物,哪裡看得上我們。不過當時有人透露了不少的事給我們。”見雲擎仍然是那張冷臉,而旁邊的兩人也沒吭聲,丁清宇說道:“如陳禹準備什麼時候攻打我們山寨以及如何攻打我們,這些我們都一清二楚。”
雲擎臉色一下就黑了。陳禹的一切都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就這種情況如何能剿滅得了這夥盜匪。不過,只要洪飛虎等人不是紀玄的走狗,沒跟紀玄勾結,跟陳禹等人的恩怨他是不管的。雲擎問道:“你們能做什麼?”收下三個土匪,就能收到一百五十多萬兩銀子,這種事若不同意那就是傻瓜了。
洪飛虎說道:“我的大刀耍得還可以。若是雲將軍願意收下我,我願意入前鋒營。”當先鋒雖然危險,但卻能積攢軍功的好地方。
元富良見狀說道:“我的飛鏢江湖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說完這話,還挺了挺胸膛,一副很自得的樣子,看得崔默直翻白眼。
丁清宇說道:“我不懂武功,但可以出謀劃策。”
雲擎想了一下,讓洪飛虎跟元富良進前鋒營當先鋒,丁清宇不會武功自然不會去前鋒營。雲擎想讓丁清宇留在麥城,再給個小官職,也可以了。丁清宇本事如何云擎不清楚,但他不信任丁清宇,所以就算他真有才,雲擎也不會重用他的。
丁清宇有些無奈,只得說道:“將軍,我不僅認字能書寫,還會一點醫術。”軍中最缺什麼,藥材跟大夫。
洪飛虎聽到這話忙說道:“雲將軍,我三弟確實會醫術。若是大將軍不相信,可以考考他。”
崔默哼了一聲,說道:“我們大將軍又不懂醫,你說怎麼考。”崔默對洪飛虎可是非常有意見的。無他,剛才洪飛虎說他手裡有封大軍的信,害得他還真以為有,沒想到竟然是騙他的。
雲擎卻沒提出任何的異議,點頭說道:“可以。”說完,就叫了外面一個護衛,讓他帶了丁清宇去找侯軍醫。至於洪飛虎跟丁清宇,也被人領著去了前鋒營。
餘叢說道:“將軍,真將他們收下呀?”到這會,餘叢都不知道云擎到底是因為那一百五十多萬兩銀子收下這些人,還是認為這三人得用才留下。
雲擎說道:“既然幫著殺敵治傷,又能賺得一百五十多萬兩銀子,這樣的好事能往外推?”雖然說現在抄了不少錢,但誰也不嫌錢多。
餘叢木木地點了下頭。
第二日,雲擎並沒有帶兵馬前去攻打庸城。讓雲擎突然改變主意的是這日下雨了。
餘叢望著淅淅瀝瀝的小雨,笑著說道:“將軍,我覺得老天爺都在幫我們。”說起來也是奇怪,雲擎從榆城出發到攻破蘭州城,這段時間不僅沒下雪,雨也沒下,一直都是陰天,等攻破蘭州城,在城內休息了兩日,準備攻打西城的時候竟然下雪了。那一場雪,可是下了一天。若是他們露宿在外面,肯定會造成不必要的傷亡。這會又是這樣,餘叢真覺得他們得老天得厚愛。
這麼一說,雲擎臉上也浮現來笑意出來。不管是巧合還是老天眷顧,反正他是異常的順利。雖然下雨大軍不能前行,但云擎也不能閒著,手頭上的事情太多了,壓根就忙不過來。這不,又從早忙到晚了。
西北軍攻占麥城的第三天,符青蘿得了消息。符青蘿滿臉驚喜地問了秋霜:“雲擎如今就在麥城?”
秋霜點頭說道:“是。如今鎮上都貼了公告,說開荒前三年可以免稅,而且官府到時候會提供良種。另外,以前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稅也都免除了。”為了安定民心,這些政令自然要以最快的方法下達到各地了。
秋雨驚喜地說道:“姑娘,我們現在可以去尋雲將軍呀!”找著了雲將軍,自家姑娘再不用受這樣的苦了。
符青蘿搖頭說道:“我如今這個樣子,哪裡去得了麥城。”從這裡到麥城,就算坐馬車也得四五天。可她現在大著肚子,而且胎也不大穩當,哪裡受得了這樣的顛簸。
秋霜說道:“姑娘,我覺得等過幾日,鎮上安定了,到時候我們就搬到鎮上去。”鎮上不管是買東西還是看大夫,都比較方便。
符青蘿苦笑道:“我們手頭上的錢也不多了,搬到鎮上怎么生活?”物價上漲得那麼兇猛,她的錢已經花了大半了。她現在還大著肚子,這錢自然得省著點花了。
秋霜說道:“夫人,我們不買房子,就租個房子。我問過了,租個帶小院的宅子一個月大概二兩就可以了。”說到這裡,秋霜才發現自己忘記解釋了:“姑娘,如今外面的糧價等物都下降了,現在一兩銀子能買到二十多斤白米白面,沒再跟之前那般離譜了。”雖然說一斤白面現在也需要四十多個銅錢,但好歹能接受。
符青蘿有些詫異:“那些無良的商家願意?”
秋霜笑著說道:“現在他們不願意也不行了。雲將軍還下了令,不准商家屯物高價出售,一旦抓住立即斬首,聽說麥城已經殺了不少的奸商。”沒人不怕死,這些有錢的人更加怕死了。
符青蘿愣了一下,過了半響後說道:“那過兩日我們去鎮上看看,等尋到合適的房子,我們尋個天好的日子搬過去。”符青蘿身上銀子不大多,但還有些首飾,物價恢復了,夠她們三人用一段時間了。
下雨了,這些雨像一團煙,又像一副捲簾,看起來如一副畫一般。玉熙站在門口望著,突然想起有一次也是下雨天,她跟玉辰一起合奏的事。當時她吹笛子,玉熙撫琴,感覺特別好。
玉熙心頭一動,說道:“去拿我的笛子來。”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景色,她突然很想吹一曲。
甘草猶豫了一下,說道:“夫人,將軍還在打仗,夫人這個時候吹曲會不會不好呀?”甘草從國公府出來,有些需要避諱的東西還是知道的。她覺得云擎在前方打仗,玉熙還有閒情雅緻在這裡吹曲,讓外面的人聽到於玉熙不利。
玉熙聽到這話莞爾一笑:“將軍一直在打勝仗,吹個笛子也是為了慶賀。”雲擎是打勝仗,又不是打敗仗,自然可以吹笛子了。玉熙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左手腕上的玉鐲,這玉鐲就是雲擎送的那禮物。也不知道云擎現在到哪兒了。
沒等甘草將笛子取來,曲媽媽掀開簾子從外面走了進來:“夫人,許護衛說符家遞了帖子過來,請你參加符少爺明日的洗三禮。”
玉熙搖頭說道:“跟來人說,這兩天我身體不大舒服,等符少爺滿月禮一定再去吧!”照顧了柳兒兩天兩夜,差點將她給累倒了。咳,身體太差,看來得開始吃藥膳了。
曲媽媽嗯了一聲,又說道:“夫人,許護衛說老太爺想大姑娘了,想將大姑娘抱到前院去,夫人你看?”
玉熙點了下頭說道:“跟許武說,午膳前要將棗棗送回到後院。”最近霍長青的行為很奇怪,每次都要玉熙讓人去催促他才讓人將棗棗抱回來。雖然她知道霍長青喜歡棗棗,但這行為還是讓她覺得奇怪。 ,甚至很不舒服。
許武一口答應下來。
過了沒多會,趙二奶奶過來了,跟玉熙說起符家少爺洗三的事。趙二奶奶問道:“玉熙,我聽說這次陳氏能順利生產,多虧了藍媽媽,這事是真不是真的?”
玉熙點頭道:“是真的。”至於為何擅長照顧孩子的藍媽媽還擁有一手接生的好手藝,她就沒多問了。
趙二奶奶笑著說道:“這樣的話,怕是以後有難產的都會過來求人了。”那花氏今早破天荒地地給她請安,她還以為太陽打西邊出來。結果那花氏在自己準備出門時候,才期期艾艾地表示想讓她跟玉熙說說情,讓藍媽媽以後給她接生。她當時哭笑不得,兩句話就將花氏給罵走了,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竟然敢讓她跟玉熙求情。真好笑,懷了孩子就以為自己麻雀變鳳凰了。
玉熙搖頭說道:“藍媽媽要照顧柳兒,不能給別人接生。我現在身體不行了,照顧了柳兒兩天,差點生病了。”
趙二奶奶也不意外,說起來玉熙這個情況還算好了。很多女人碰上難產,就算活下來也去掉了半條命。這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是陳氏。趙二奶奶納悶地說道:“我聽說陳氏跟孩子的身體都非常虛弱。既然母子兩人身體都很差,為何還要舉辦洗三禮?”
玉熙道:“我剛也問了,說是符老將軍的意思。”符老將軍昨天下午回到榆城。玉熙聽許武說,那孩子並不得符老將軍得喜歡。至於理由玉熙也能猜測得到,無非是嫌棄那孩子身體不好。
趙二奶奶搖頭道:“我就覺得奇怪。這兒子是陳氏千辛萬苦盼來的,怎麼還捨得折騰?原來是符老將軍呀!”
玉熙不喜歡陳氏,但碰到這樣一個公爹,也讓她心生同情:“陳氏身體原本就不好,又碰到難產,身體差不多掏空了。”她那麼好的身體,碰到難產都成這個樣子,更不要說陳氏原本身體就弱。
趙二奶奶想起玉熙以前跟她說的話,忙問道:“那孩子呢?”聽到玉熙說孩子身體也極差,以後估計離不得藥,阿彌陀佛了一聲說道:“真是造孽呢!”幸虧她當時頂住了壓力,生下靜兒沒趕緊懷上,要不然可能就要步了陳氏的後塵。雖然她是想要兒子,可若兒子成為藥罐子那也很揪心。
玉熙說道:“陳氏得身體那麼差,一旦她頂不住先去了。符天磊再娶了後房,幾個孩子也可憐呢!”也不是說後娘都是壞的,但不可否認,大部分的後娘對前房生的孩子都不好。
趙二奶奶點頭道:“沒錯,這後娘能有幾個好的。到時候,遭罪的還是孩子。”之前趙二奶奶還有些後悔,沒在趙蒿離城之前懷上。可現在她卻只有慶幸了,幸好沒懷上。在身體沒調理好之前懷上孩子,大人跟孩子都遭罪。
說到這裡,趙二奶奶望著玉熙說道:“玉熙,你可一定要養好了身體再懷孩子,可不能學陳氏。”這話有些逾越,但卻是出自真心。
玉熙笑著說道:“你放心,我不會做那等蠢事的。”自己吃夠了沒娘的苦頭,如何再捨得讓棗棗跟柳兒再嘗那種苦頭。當然,雲擎不是韓景彥,可她也不放心。所以,為了兩個女兒,她也不能冒丁點的危險。因此,身體沒調理好之前,她是肯定不會要孩子的。
玉熙將洗三的東西交給趙二奶奶,託付她明日幫著添盆。至於給那孩子的禮物,還是等滿月的時候她自己親自給。
趙二奶奶並沒有留下用晚膳,聊完天就走了。
玉熙抱著柳兒,柔聲說道:“柳兒,等你周歲的時候,到時候讓你爹給你擺三天三夜的流水席。”洗三跟滿月都沒辦,周歲肯定是要大辦了,要不然外人還以為雲擎不喜歡柳兒呢!
柳兒這會正吐著泡泡呢,哪裡知道玉熙在說什麼。
白媽媽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說道:“夫人,前院傳話過來,說讓我將大姑娘的吃食端到前院去。夫人,你看這事?”也不知道老太爺是怎麼想的,夫人已經很好說話了,偏他卻不講理了。
玉熙皺了下眉頭,也不知道這霍叔最近是怎麼了。心裡雖然疑惑,玉熙也不好掃了霍長青的面子,說道:“那你將棗棗的吃食送到前院去吧!注意保溫,別冷掉了。”吃了冷食,容易拉肚子。
白媽媽也不是沒眼色的人,看到玉熙這個樣子就知道她不高興了:“夫人,要不然讓曲媽媽將大姑娘抱回來了。”
玉熙望著睡得香甜的柳兒,說道:“不用了。”如今非常時期,何苦跟霍長青為這點小事鬧得不好看。
傍晚的時候,玉熙見棗棗還沒回來,準備自己親自去前院將孩子抱回來,也是藍媽媽說,孩子太小不宜多走夜路。
玉熙還沒出院子,就看到許武將棗棗抱了回來。見到玉熙,許武很是羞愧,之前答應得好好得,午膳前將孩子送回,沒想到竟然食言了。可惜,義父死活不讓她將孩子抱回來,他也沒轍呀!
玉熙看到棗棗的眼睛紅紅的,很明顯是哭過了。玉熙忙問了許武:“棗棗這是怎麼了?”
沒等許武回答,棗棗就摟著玉熙的脖子說道:“不玩,要娘、娘……”好像生怕玉熙又不見了。
之前玉熙生產凶險,棗棗有三日沒見到玉熙,別看孩子年歲小,但這事卻給她很大的陰影。所以今天一整天沒見到玉熙,她就著急了,一直叫嚷著要娘。
玉熙聽到這話,神情不大好了,不過看著許武那詫異的神情她就知道,這事怕許武也不清楚了,當即讓許武回前院去。
玉熙哄好了棗棗,才開口問了余婆子這是怎麼回事:“大姑娘在前院的時候是不是有哭了?為的什麼而哭呀?”
餘婆子低著頭說道:“剛才大姑娘一直哭著叫娘,老太爺沒轍,所以讓許護衛抱了大姑娘回來。”其實棗棗中午醒來的時候也叫著要娘,不過被都霍長青給哄住了。能將棗棗哄住,也是一種本事,這事餘婆子不敢跟玉熙說,怕玉熙生氣。
霍長青的行為,讓玉熙心頭很不舒服。可霍長青對棗棗是真的好,是那種傾注了全部愛心的好。也正如此,她反倒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件事了。又因為霍長青的身份,她也不能拒了將棗棗抱到前院去。
解決不了,玉熙只能將這件事拋開了,等雲擎回來,讓雲擎跟霍長青說這事。
玉熙正在用晚膳,就听到許武傳過來的消息,說符家明日的洗三禮取消。玉熙放下手中的湯勺,問道:“這事怎麼說?”符家做出的這種事,若是在京城可就成了笑柄了。
曲媽媽說道;“具體如何我也不清楚,不過取消洗三禮的事是符將軍下令的,估計發請帖的事符將軍不知情了。”
玉熙沒有說話,但心裡卻覺得符天磊難當大任。既然他現在是符家的家主,那符家所有的人就得聽他的令行事。可符家的下人只聽符老將軍的,沒徵詢過他的意見就直接就將請帖發出去,這只能顯示他這個家主無能。有對比才能顯示出能耐來,像她大哥就牢牢地把控了國公府,她爹這個老國公的話府邸裡的下人就不會聽。
冬天的夜分外的幽靜,幾顆星星在天上閃爍著微弱的光芒,一會兒那些星星便隱沒在夜空中。天一下像被墨水塗抹得一樣濃黑起來,空曠深邃。
許大牛正在院裡巡邏,悠然聽到一陣悠揚的樂聲。跟在許大牛身旁的護衛二狗子臉色大變,說道:“我聽說江湖上就有用樂器殺人的,大牛哥,你說是不是有刺客要對夫人不利?”這些人大費周章,肯定是衝著夫人去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有了玉熙兩次被刺客刺傷的事,許大牛一直提著心。聽了這話,他飛也似的衝到後院。等到了院門口被婆子攔住,許大牛大聲叫道:“有刺客,有刺客潛伏府邸,我要見夫人……”
守門的婆子嚇得不行,不過職責所在,沒經通禀就讓個外男進院就是她的失職。婆子朝著門外的許大牛好聲好氣地說道:“你在外稍等會,我現在就讓人去告訴夫人。”
玉熙聽到有刺客,將笛子放下,走了出去。紅芪跟紅豆這個時候貼身跟在玉熙身邊,不讓任何人靠近。
許大牛由曲媽媽領進了正廳,跟玉熙說道:“夫人,我懷疑有刺客要來刺殺夫人,夫人一定要當心。”
玉熙原以為是刺客闖入了雲府,沒想到只是許大牛的懷疑。玉熙問道:“有什麼憑據?”
許大牛將剛才二狗子的話轉述了一下,說道:“夫人,我懷疑這個刺客已經潛伏了府邸。夫人,從現在開始……”話沒說完,就看見玉熙笑了起來。
“呵呵……”玉熙再忍不住,笑出了聲。見許大牛一臉疑惑地樣子,玉熙解釋道:“剛才是我在吹笛子,並不是什麼殺手來襲。”
許大牛先是一愣,等回過神來真是恨不能鑽地洞,那臉也紅得如火燒雲似的,話說得都不利索了:“夫人,我……”鬧了這麼大一個烏龍,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玉熙笑著說道:“這事也怪我,不該晚上吹笛子。”她也是進屋看到床頭放著笛子一下來了興致,哪裡知道會鬧出這樣的誤會。
許大牛都覺得自己沒臉見人了:“夫人,既然是誤會,那我不打擾夫人休息了。”
這個時候許武走了進來,看到許大牛問道:“二狗子剛說你發現刺客了?你什麼時候見到的刺客?在哪見到的刺客。”至於樣貌就不問了,大晚上的哪裡能看到容貌。
玉熙笑著說道:“沒有刺客,只是一場誤會。”她覺得許大牛也挺逗的,竟然會相信樂聲能殺人。
出了院子,許武知道原委以後,又好笑又好氣,罵道:“樂聲就能殺人?你以為這是話本?”話本里的殺手確實可以用樂聲來殺人,現實生活中,那是不可能的。
許大牛沒解釋,這個時候若是解釋保准被罵得狗頭淋血:“老大,夫人怎麼會吹笛子呢?”他以前沒聽說過夫人會樂器呀!笛子,那是更沒吹過呢!
許武好笑道:“夫人沒吹過笛子,不代表她不會。”這大戶人家的姑娘,琴棋書畫等可都是要學的。夫人會吹笛子,許武真沒覺得奇怪。
許大牛剛才也是被二狗子的話給弄蒙了,這會恢復了正常也覺得自己蠢透了:“老大,你說這大晚上的,夫人吹什麼笛子呢?”那笛聲雖然好聽,但這大晚上的時候吹很滲人呀!
許武冷哼一聲說道:“夫人想什麼時候吹笛就什麼時候吹曲了?難道還需要徵得你的同意了?”估計是夫人想將軍了,所以吹首曲子表達下思念之情了。
在許武面前老老實實地,等回到前院許大牛就找了二狗子,準備揍他一頓:“都是你這混蛋胡說八道,要不然我能丟這臉。”
二狗子雖然理虧,但也不願意傻等著讓許大牛揍,趕緊跑了出去。一個跑,一個追,鬧了小半刻鐘,熱鬧得不行。
玉熙回到屋子裡,看著桌子上放的笛子,想起剛才的事又忍不住笑了起來。以後晚上還是不吹笛子了,省得嚇著人。
石榴並不知道剛才的事,歡喜地說道;“夫人,剛才您在吹笛子的時候,二姑娘樂呵呵的,高興得不行。”
玉熙眼睛一亮,問道:“真的?”見石榴很肯定地點頭,玉熙又拿起笛子,吹了一首自己熟悉的曲子,見柳兒不僅裂開嘴在那笑,一雙小手還揮動起來。
吹完一曲,玉熙將笛子放下將柳兒抱起來,笑著說道:“原來我們柳兒喜歡樂器呀?那等你長大了娘就請先生教你。”嗯,不僅柳兒要學,棗棗也要學。
許大牛聽到這樂聲,說道:“這曲比剛才的好。”剛才的曲子雖然好聽,但聽著有些壓抑,不舒坦。不像現在這曲子,很是歡快。
許武有些納悶,這前後的曲風差得也太多了。
第二天用過早膳,許武就過來了,跟玉熙說道:“夫人,將軍已經攻破了西城,相信用不了多久麥城也能收入囊下。”
玉熙聽到這個好消息,心情一下大好。
許武卻是擔心地說道:“夫人,將軍從出兵到現在也不過一個月多點,這個速度是不是太快了?”進展太順利了,讓許武感覺不安。
玉熙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紀玄這些天早惹得西北的百姓怨聲載道了,要不然南城的叛軍不會那麼迅速地壯大。再有惠民的政令一下,老百姓那裡還不擁護雲擎。玉熙說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不過現在容易,但進入陝西,就不會再這麼順了。”一個多月就佔了整個甘肅,只能說是運道好。可陝西就不是那般好佔領的了。不過玉熙這場戰事希望能在三月前完成,這樣雲擎也才能派兵回援榆城。對符天磊,玉熙真的不放心。
許武又跟玉熙說了不少的事情,特別是提到雲擎任命的地方官的事,讓玉熙面色有些凝重。
過了半響,玉熙說道“等局勢穩了,必須對這些人進行考核。”雲擎這樣的做存在很大的隱患,只是玉熙知道這只是權宜之計也就沒有多說。不過等西北穩定下來,得好好整治下。
說完了正事,許武有些不大好意思地說道:“夫人,義父讓我抱了棗棗過去。”他是真不想在玉熙面前說這話,可義父有吩咐,他也不敢違背。
玉熙神色一頓,對於身邊的人她都是懷著最大的善意。玉熙問道:“許武,霍叔最近身體怎麼樣?”她也不是小氣的人,從沒阻止棗棗去前院陪他。可霍長青最近的行為很反常,讓玉熙看不通。
許武也沒有多想,說道:“前兩天白大夫給義父看過,說義父身體很不錯。”
玉熙問道:“精神方面怎麼樣?”霍長青這段時間太反常了,不是身體的原因,那就是精神的問題了。
許武這下知道玉熙要問的是什麼了:“夫人,義父可能是年歲大了,怕孤單了。他又那麼喜歡棗棗,所以總想將棗棗帶在身邊。夫人,這事還希望夫人能體諒。”
玉熙覺得許武說這話也有些道理,說道:“我是什麼人你也清楚,霍叔要見棗棗我從沒攔著。不過棗棗畢竟還小,離不得我,你跟霍叔說一聲等會若是棗棗哭著要見我,讓余婆子將她抱回來。”
許武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棗棗一見到玉熙,伸手叫道:“娘,抱……”到了玉熙的懷裡,摟著玉熙的脖子就不放手了。
見孩子這麼黏糊自己,玉熙有些心疼,朝著許武說道:“等會我讓余婆子將玉熙送到前院去。”
許武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答應了。回到前院,就跟霍長青說了這件事:“義父,棗棗這個年歲正是黏夫人的時候,要不等過兩天在將棗棗抱過來吧!”
霍長青沒有吭聲。
過了半個時辰,餘婆子將棗棗抱到前院來。霍長青見到棗棗,笑著說道:“棗棗,有沒有想爺爺。”
棗棗奶聲奶氣地叫道:“爺爺……”
中午的時候,棗棗照樣留在前院用午膳。不過午覺醒來以後,棗棗就哭著要玉熙了:“娘,娘……”
霍長青哄了半天也哄不住,見棗棗一直在叫,他只得無奈地讓余婆子將孩子抱回到後院。等餘婆子走後,霍長青就站在院子裡,站了很久。至於他在想什麼,除了他自己就沒誰知道了。
玉熙接了棗棗,習慣性地摸了一下她的額頭,感覺有些熱。不過她也不確定,抱過去給藍媽媽看了下。
藍媽媽摸了一下棗棗的額頭,然後認真檢查了一下,說道:“是有點發熱。”見玉熙要叫大夫,藍媽媽說道:“夫人,孩子有些發熱並不就得看大夫。從現在氣每隔半個時辰就餵大姑娘喝水,若是大姑娘到晚上還是這樣就讓白大夫看下吧!”白大夫就在府邸裡,隨叫隨到,非常方便。
玉熙聽到這話有些奇怪地問道:“發熱不是應該看大夫嗎?”
藍媽媽解釋道:“大姑娘情況不嚴重,多餵水到晚上可能就降下去了。”是藥三分毒,能不吃藥還是避免讓孩子吃藥。當然,藍媽媽也是知道棗棗身體好,熬一熬就過去了,換成柳兒她可不敢這麼做。
雖然玉熙心有疑慮,但還是照著她說的話去做。隔半個時辰就餵棗棗一次水,喝了兩回棗棗死活不願意再喝,玉熙就讓白媽媽榨了梨汁來餵。一直喝水跟果汁,小便的次數也就多了。到晚上睡覺前,棗棗體溫恢復了正常。
玉熙身體不好,折騰這麼大半天身體有些受不住了。將棗棗給了余婆子照料:“晚上一定要留下個人守夜,若是姑娘有什麼不對,立即叫醒我。”孩子發熱會反反复复,她擔心棗棗晚上又復發了。
也是這件事,接下來的幾天,玉熙都沒讓棗棗再去前院了。霍長青疼愛棗棗不假,但棗棗兩次發熱都不知道,實在太粗心了。在棗棗身體好沒完全康復前,她是不會再讓棗棗去前院的。
霍長青心情不好,下面的人都看得出來。許大牛有些納悶地說道:“老太爺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這幾日總板著一張臉。
許武搖頭說道:“我也不清楚。”其實許武是知道霍長青這幾日為何心情不爽了,只是他有些沒法理解。
許大牛說道:“老大,你還是去問問吧!老太爺總這樣,不大好。不知道的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呢?”
許武說道:“能有什麼事,別沒事亂想。有這時間,還不如好好識幾個字呢!”許大牛是個文盲,也是玉熙當年要他們這些認字時,才學會寫自己的名字。不過,也僅此而已,之後,再不願意學了。
許大牛彷若被人掐著喉嚨,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面對許大牛時候,許武面上不假辭色,只是他心裡也很著急。這日晚上,他就找了霍長青,壯著膽子談起了這件事:“義父,你對棗棗是不是有另外的打算?”許武跟在霍長青身邊多年,他相信霍長青這麼做肯定是有什麼特殊的原因,並不是故意為難夫人的。
霍長青說道:“這個你不用管。”
許武有些想哭了,說道:“義父,如今府邸裡好些人都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義父,你若是有什麼想法直接跟夫人說,要是一直這樣不僅對你跟夫人都不好,就是對整個雲府也不好。義父,現在是特殊時期,可容不得一點點的閃失。”他怕再這樣下去,玉熙會跟霍長青鬧翻。兩人都是將軍最重要的人,若是兩人鬧翻了,最後不好受的肯定還是將軍。
霍長青沒如許大牛的願,說道:“我自有分寸。”
玉熙雖然在後院,但對霍長青的狀況也很了解。玉熙心裡想不通,跟曲媽媽說道:“一直都好端端的,不知道為何霍叔這段時間態度大變。”雖然許武說霍長青是因為年歲太孤單,想讓棗棗陪。可玉熙卻不相信這話,雲擎走了霍長青就開始孤單了,這太沒有說服力了。不是身體問題,也不是精神方便的問題,玉熙實在是想不通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曲媽媽想得就比較深了:“夫人,你說是不是老太爺知道你五年之內不能懷孩子,所以故意跟你為難。”
玉熙很快明白過來,說道:“你得意思是霍叔想讓雲擎納妾生子?”說完玉熙搖頭道:“不會,霍長青不會做這樣的事的。”雖然霍長青最近這段時間行為很奇怪,但她還是不願意這樣想霍長青。
曲媽媽說道:“夫人,雖然霍長青之前對你還不錯,但那是因為你能幫助將軍。現在你身體受創五年內不能懷孕,五年以後將軍可就三十歲了。霍長青為了雲家的香火,會動這樣的念頭不奇怪。”香火傳承是大事,哪裡都不能忽略了。
見玉熙沒應話,曲媽媽說道:“夫人,這人心易變,不獨老太爺一人。”曲媽媽這話說得很隱晦。老太爺變臉那沒啥要緊的,曲媽媽最怕的是雲擎變臉,所以她想讓玉熙多提防兩分,別雲擎說什麼她就傻乎乎的相信了。要不然,到時候吃虧的還是夫人。
玉熙又不傻,哪裡聽不出這話裡的意思:“曲媽媽,我不相信霍叔是這樣的人。”嘴上說得這般斬釘截鐵,可事實上玉熙並沒有這個把握。霍長青變臉的時機,實在是太巧合了一些。
曲媽媽覺得不能再任玉熙這樣下去了,要不然肯定要吃大虧:“夫人,沒有利益衝突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可一旦有利益衝突,那嘴臉立即就變了。夫人……”
玉熙打斷了曲媽媽的話,說道:“這事不用再說了。”在這個時候,她不能跟霍長青起矛盾。要不然,很容易被人鑽了空子。
曲媽媽有些懨懨的。
下午的時候,趙二奶奶過來了。玉熙還納悶,為何趙二奶奶沒打個招呼就過來了,不過看到人後,她就知道了。
趙二奶奶看到玉熙,眼淚刷刷地落,哭夠了以後,接了甘草遞過來的毛巾擦了一下臉,說道:“真是太欺負人了。”
玉熙問道:“是不是大嫂又欺負你了?”塗氏雖然性情好,可跟平氏就是合不來。妯娌兩人的關係,非常糟糕。
趙二奶奶點了下頭說道:“之前對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想著她是長媳我也就忍了!沒想到今天因為花氏的事,她竟然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不會下蛋的母雞。什麼叫不會下蛋的母雞?難道紫瑤跟靜瑤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不成?”
玉熙想起曲媽媽跟她說的那些話,心頭黯然。無子的壓力她現在算是真正體會到了:“你就這樣由著她罵?沒有反抗?”
塗氏說道:“再忍下去,紫瑤跟靜瑤都要被她糟踐起來了。”她受些氣也就算了,可卻不能讓平氏糟踐她的女兒。
玉熙嗯了一聲,說道:“以後,你都得跟今天一樣,她若是欺你都不讓,要不然她會越來越過分了。”
趙二奶奶聽到這話,一下頹然起來:“誰讓她是長媳,又生了兩個兒子呢!”趙二奶奶不是不想跟她爭辯,可她自己底氣不足。
玉熙早知道問題出在趙二奶奶身上,只是這種家務事玉熙一向都不願意摻和。不過今天例外,平氏這些話正好也觸到了她的逆鱗:“要我說也是你太軟弱了,你又沒吃她的用她的,憑什麼受她的氣?”若是趙夫人嫌塗氏沒生兒子給她氣受,這當婆婆的磨搓兒媳婦的多得很,而且又佔了禮法,她也不好管。可平氏不過是大嫂,塗氏沒生兒子跟她有毛關係。
見塗氏一臉的糾結,玉熙知道說道理是行不通的,該下重藥:“平氏說你是不會下蛋的母雞,很明顯,在平氏眼中紫瑤跟靜瑤什麼都不是。不管哪個府的下人,都是看菜下碟了。平氏不將你們母子三人放在眼力,那些下人自然也不會將你們母女三人當回事了。這當娘的若是不能護好子女,豈不枉為人母了。”這話,有些挑撥的嫌疑。
為母則強,這次平氏也是觸犯到了塗氏的逆鱗也會讓她反抗。塗氏說道:“你說得對,為了紫瑤跟靜瑤我也不能再被她這樣欺凌了。”女兒都護不好,當的什麼娘。
想通了這事,趙二奶奶心情也好了不少。
玉熙轉移了話題,問道:“你前兩日去看過陳氏,陳氏怎麼樣?”曲媽媽的話,給玉熙很大的震動。霍長青對雲擎來說是個非常特殊的存在,萬一霍長青真存了給雲擎納妾的心思,那可不好解決。
趙二奶奶說起這個就忍不住搖頭:“孩子都生了五天了,可陳氏的臉還白得跟張紙似的,說了幾句話就喘起來。為了生這個兒子,她也是拼了。”陳氏的樣子讓她後怕不已,她很發慶幸當日聽了玉熙的勸說,沒急哄哄再懷孩子。
玉熙問道:“孩子怎麼樣?”
趙二奶奶表示自己沒看到:“我雖然沒見到那孩子,但聽說那孩子吃不下東西,昨天還發熱。”說到這裡,趙二奶奶壓低聲音說道:“我覺得她那孩子是養不住的。你說若是那孩子真的沒了,陳氏會不會……”會不會受不住掛掉這話沒說,她相信玉熙能明白。
這個還真不好說。
說起符家,自然不能落下符青蘿了。趙二奶奶說道:“我聽說符青蘿跟那土匪都死了,被朝廷的官兵殺了。”
玉熙卻持不同的意見,說道:“南城那邊多山林,也許符青蘿跟他丈夫躲到山林之中也不一定。”楊鐸明那麼精明的一個人,不可能這麼容易就死了。也許,要不了多久她還能見到這個楊鐸明。
趙二奶奶說道:“說起來,若是當日符將軍沒有逼婚,她也不至於成為土匪婆子了。”造化弄人啦!
玉熙笑了一下,說道:“天底下的事誰也說不清楚。”符青蘿是土匪婆,她現在還是了逆臣賊子呢!
趙二奶奶也發現自己說錯了話,雲擎謀反,她丈夫現在也是幫兇:“玉熙妹妹,我出來也很久了,該回去了。”
玉熙也沒攔著,站起來送她出門,到了院門口見到了霍長青。玉熙笑著道:“霍叔,棗棗在廂房裡玩。”也幸好西北民風開放,若是在京城,就算是長輩也不能隨意到女眷的院來。
趙二奶奶倒沒想這麼多。
玉熙送到二門口,多說了一句:“塗姐姐,你要記住一句話,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塗氏並不是柔弱的人,這些年之所以沒跟平氏對著幹是因為她自己底氣不足,怕被趙夫人責罰。如今平氏越來越過分,她不會再忍:“你放心,我不會在讓著她了。”再讓著她,都要騎到頭上作威作福了。她自己受委屈沒關係,可卻不能讓女兒也跟著受罪。
一走進院子裡,就看見霍長青站在院中。看著樣子就知道不是來看棗棗的,玉熙直接說道:“霍叔,是不是有什麼事?”
霍長青點了下頭,說道:“我想跟你談一談。”
玉熙點了頭,領了霍長青進書房。談正事,再沒有比書房更穩妥的地方了。
玉熙這段時間都沒怎麼進過書房,不過屋子仍然收拾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丫鬟將茶水點心端進來以後,就退了出去。
玉熙坐在椅子上等了半天,也沒見霍長青說話,不得不自己開口:“霍叔,不知道你想跟我談什麼?”
霍長青接話還是很快的,說道:“我聽許武說,你準備等棗棗滿了三歲就給她啟蒙,以後還要教她琴棋書畫等物?”
玉熙點頭道:“對。雖然棗棗是個姑娘,但只有讀書認字才能知事明理。至於琴棋畫這些只是怡情之物,棗棗願意學就學,不願意學我也不會逼迫她的。”針線女紅這些,那肯定是要學的,這是姑娘家必備的東西。
霍長青望著玉熙,說道:“我準備等棗棗大一些以後教她武功。楊師傅給棗棗摸過骨,說她根骨不錯,很適合習武。”
玉熙有些呆愣,她是不反對棗棗以後習武,學了武功不僅能強身健體還能自保,可這話從霍長青嘴裡說出來就不對勁了。玉熙穩了穩神,問道:“你要教棗棗練武?跟訓練許武他們一樣?”
霍長青搖頭說道:“我會將畢身所學都教給棗棗。”這意思是,對棗棗比會許武他們他們更嚴格了。因為他這個舉動,等於是將棗棗當關門弟子了。只是因為跟雲擎的關係,不用拜師,但實質差不多。
玉熙聽完以後就拒絕了,說道:“霍叔,這事我不能答應。”若只是教棗棗習武,她可能還會答應,但霍長青分明是想讓棗棗成為他的傳人,這她就不答應了。像紫堇跟符青蘿,學了那麼好的武功,自保是能自保,可卻也沒姑娘家的樣了。萬一棗棗跟霍長青習武以後,也變得跟紫堇於符青蘿的樣,那真是哭都沒地找去。
霍長青聽到玉熙拒絕,並不意外,因為這在他的預料之中:“大夫說你五年之內不能再生,這事你知不知道?”
玉熙臉一白,霍長青拿這事來說是想要威脅她:“這跟棗棗與你習武有何干系?”
霍長青不是一個喜歡拐彎抹角的人,也不跟玉熙繞彎子,說道:“雲擎一旦佔了西北,情況跟現在就不一樣了。到那時候他沒有繼承人,定然會讓下面的人心生不安。”就算五年以後韓氏生了兒子,可等那孩子能撐事也得二十年後,到那時雲擎都已經五十多歲了。誰知道二十多年會發生什麼意外的事。再者,五年以後,韓氏就算懷上了,生的也未必是兒子,再這麼耽擱一下,繼承人更是遙遙無期了。
玉熙緊緊握著手,面上卻很平靜,說道:“霍叔,若是我不同意,你就會讓雲擎納妾?”這分明是在逼迫她,用無子這事逼迫她同意讓棗棗跟他習武。
霍長青說道:“你若是答應讓棗棗跟我習武,就算雲擎動這個心思,我也會幫你攔著。”
玉熙聽到這話,倒弄不懂霍長青到底在想什麼:“霍叔,我能知道你為何一定要教棗棗武功嗎?”
霍長青說得很乾脆:“因為你無嗣。”
聽到這話,玉熙的臉青了又白了,白了又紫。要說她聽到五年之內不能生產這事不急那肯定是假的。只事已至此,難過懊惱都沒有用。可現在被霍長青這麼赤/裸/裸地說出來,玉熙覺得非常難堪:“我只是身體受創……”又不是不能生這話,她隱了去。
霍長青並不在意玉熙難堪的神色,說道:“棗棗跟我習武,百利而無一害,你為何不同意?”
玉熙這個時候也不再維繫著什麼面上請,冷聲說道:“我倒是要聽聽,怎麼個百害而無一?”
霍長青說道:“棗棗將來學了我所有的本事,一來有自保的能力不用擔心被人暗殺;二來若是你以後生了兒子,棗棗完全可以成為那孩子的臂膀。”說到這裡,霍長青故意停頓了一下,說道:“若是你將來沒能生出兒子,也可以讓棗棗繼承雲擎的衣缽。”
聽到這一二三的,玉熙就知道霍長青是考量了很久的。難怪最近行為怪異,原來是在想這些事。
玉熙說道:“霍叔,我很感激你的這番苦心。只是棗棗是個姑娘家,若是一直跟著你習武,以後還怎麼嫁個好人家?”棗棗原本就長得英氣,若是再將霍長青得本事學到手,那長大以後估計跟男人差不多了,就這樣,怎麼嫁人。當然,只要她跟雲擎還在,棗棗不愁嫁。可不愁嫁跟嫁得好是兩個概念。
霍長青覺得玉熙得思想很狹隘,說道:“棗棗若是繼承了雲擎的衣缽,你覺得還需要嫁個好人家嗎?”棗棗若是繼承了雲擎的衣缽,那棗棗就不會出嫁,而會招婿了。
玉熙臉一僵,說道:“你就這麼斷定我以後生不出兒子來?”被這麼說,心裡真不是滋味。
霍長青也覺得剛才的話有歧義,說道:“只要棗棗有足夠的本事,誰又能欺負她?”霍長青根本不認同玉熙讓棗棗嫁個好人家的觀點,就算棗棗不能繼承雲擎的衣缽,可只要棗棗有真本事,不管嫁到誰家,日子都能過得逍遙自在。
玉熙仍然搖頭說道:“你開始將棗棗當成繼承人培養,以後她有了弟弟又當不成繼承人,到那時候棗棗已經懂事了。萬一她認為自己只是一個候補的,心生怨恨,到時候定然會鬧得姐弟失和,我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這不是玉熙拒絕的藉口,而是很可能真會發生。而且,就算棗棗以後不會心生怨恨,她也不會讓棗棗去做這個替補。兒子重要女兒一樣重要,不能為了兒子就犧牲掉女兒。若不然,她會一輩子不安心。
霍長青還真沒想這麼長遠,不過這個對霍長青來說也不是個事:“你放心,我會好好教導棗棗,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
玉熙說道:“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這種事誰也無法預料。”以棗棗的性子,應該不會出現姐弟不和的場面。可這世上沒有萬全的事,一旦出現這樣的事,是沒有後悔藥吃。而且她這個當娘的,也捨不得拿女兒來換取利益。
霍長青沒想到他考慮得這般周全,韓氏還是拒絕了。霍長青問道:“那你要什麼條件才答應?”
玉熙搖頭說道:“不管什麼條件,我都不會答應。棗棗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我不能讓她去受這樣的苦楚。”霍長青說將畢生所學教給棗棗,那豈是容易的事,肯定要受大苦的。
講了這麼半天,還是油鹽不進,霍長青失去了耐性:“這麼說,你就是不答應了?”
玉熙沒有說話,不說話,等於是默認了。
霍長青說道:“你若是不答應,我也不逼迫你。不過,只希望你將來不要怨恨我。”
玉熙並不怕霍長青的威脅,說道:“只要雲擎不願意納妾,你還能按著不成?”其實納不納妾,關鍵在男人的身上。牛不喝水能按也沒用,只要雲擎自己不同意納妾,霍長青再費力又能如何。
霍長青沒接玉熙的話,只是說道:“在棗棗滿三歲之前你改變主意,可以跟我說。”這話的意思,他準備等棗棗滿了三歲就開始傳授武功了。
霍長青走後,玉熙就呆在書房裡。一直到棗棗哭著叫娘,玉熙才從書房走了出來。
棗棗撲入玉熙的懷中,叫道:“娘。”小丫頭臉上掛著兩行眼淚,說不出的可憐
玉熙取了帕子給棗棗擦了眼淚,說道;“棗棗不哭,娘在這裡!”想起剛才霍長青說的話,她的心一抽一抽的,非常的疼。
許武巡邏的時候,看霍長青神情很冷硬,問道:“義父,這是怎麼了?”一看就知道義父心情不好了。許武是知道霍長青去了後院,只是他不知道霍長青跟玉熙談了什麼。
霍長青說道:“隨我到院子裡來。”霍長青既然已經下了決心要教棗棗武功,就不會半途而廢。不過他現在跟韓氏鬧得這般僵,需要一個中間人來圓場。這個人,許武最合適。
許武等知道來龍去脈,想了一下說道:“義父,你也別生氣。大戶人家裡的姑娘,都是嬌養著長大。這習武又苦又累,夫人不同意也很正常。”
霍長青說道:“我也是為棗棗好,要不然我何苦討這個嫌。雲擎佔了西北處境只會更加凶險,若是棗棗沒有自保的能力,將來肯定要吃大虧。”嚴重的話,可能會喪命。韓氏兩次受傷,不僅僅是她大意,還有她太弱了,自己沒自保的能力。雲擎一旦佔了西北,刺殺下毒這類事肯定越發多了。那些人到時候十有八九會對棗棗下毒手了。
許武說道;“義父,我知道你是為棗棗好。可是夫人她捨不得棗棗受苦受累也很正常。若是夫人為了自身的利益,一口就答應下來,那才讓人心寒呢!義父,你說是不是?”
霍長青聽到這話,臉色沒在那般冷硬了。 。
許武笑著繼續說道:“義父,夫人也是一時轉不過這個彎來,等她知道你是為棗棗好,她肯定會答應的。”
霍長青說道:“希望吧!”
下午,符家送了請帖過來,是由賀媽媽親自送來的。
玉熙看著落款些的是陳氏,說道:“柳兒這兩日身體不大舒服,我也走不開。你們夫人有什麼事,可以直說。”
賀媽媽說道:“夫人,我家夫人就是想知道藍媽媽如何照料二姑娘的?知道了該避諱哪些,乳娘也能照料好我家大爺。”雲家二姑娘也是早產,但養得很好,而且大夫都說了能養的住,這事榆城不少人都知道,所以陳氏動了念頭。當然,陳氏動的念頭可不是說詢問藍媽媽如何照料早產兒,而是想求了玉熙讓藍媽媽幫著照料她兒子兩天。不過賀媽媽很清楚,玉熙是不會答應這種無理的要求。
玉熙又不傻,哪裡不知道陳氏寫這帖子的意思,這也是為何她不願意去符家看望的原因。陳氏難產,她若是不讓藍媽媽過去幫忙接生,萬一陳氏跟肚子裡的孩子沒了,符天磊肯定會有怨氣的。很多人就是這樣,在的時候不好好珍惜,一旦失去又覺得格外貴重。可如今的情況卻不一樣了,柳兒的情況眾人都知道,相信符天磊也沒這臉開這個口。玉熙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讓,是因為符天磊而不是陳氏。不過賀媽媽能如此識趣,玉熙還是比較滿意的:“甘草,帶她去見藍媽媽。”她也不是狠毒的人,能幫忙自然幫忙。只是幫不了的,那也沒辦法了。
賀媽媽將藍媽媽說的那些需要注意的事項全部都寫了下來,有了這東西,她也能交差了。
藍媽媽跟玉熙說道:“夫人,我聽著賀媽媽剛才的話,好像陳氏想讓我去照料她兒子。”藍媽媽可不想去照料陳氏的兒子。
玉熙說道:“你放心,柳兒離不得,我不會讓你去符家的你。上次情況特殊,不得不答應了符天磊。”
藍媽媽聽到這話,放心下來了。她也正因為擔心玉熙會答應陳氏,才特意夠來走這一遭的:“夫人,陳氏原本底子就不好,又難產,她現在的身體已經給掏空了。我瞧著,她活不了幾年了。”
玉熙沒想到這般嚴重:“好好養著也不成嗎?”
藍媽媽說道:“好好養也不過是多活兩年。當然,若是碰到什麼了靈丹妙藥,那又另當別論了。”按照陳氏現在的狀況,也就三五年的壽命了,這還是不耗神的情況下。
玉熙想到自己也因為難產傷了身導致五年內不能要孩子,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上輩子江鴻錦從不碰她,當時就想著若是有個孩子,哪怕是個女兒她也心滿意足了。沒想到,如今有了兩個女兒滿足了上輩子的心願,卻又因為沒兒子弄的自己位置這般尷尬。
藍媽媽見玉熙不說話,以為剛才的話讓玉熙動了惻隱之心,忙說道:“夫人,符家這位小少爺的身體非常糟糕。除非尋到當世名醫,若不然是活不了多久的。”就算尋到當時名醫,也只能保住這條命,一輩子離不了藥。
玉熙嚇了一大跳,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說道:“這孩子身體這麼差恐怕不僅僅是早產,應該跟陳氏身體不好有莫大的關係。”
藍媽媽點頭說道:“夫人說得很對。我們二姑娘雖然也是早產,但夫人身體好,而且生下來之前也養得很好。”也是因為底子好,柳兒在她的精心照顧下才能越來越好。若是柳兒跟符家那位少爺一樣的情況,她也無能為力了。
玉熙說了四個字:“太著急了。”陳氏太急了,若是她好好養個三五年再生,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藍媽媽很認同這話,說道:“是啊!兩個孩子前後相隔時間太近了,這樣非常傷身。夫人,以後你千萬得養好了身體再要孩子呀!”千萬別走陳氏的路,要不然大人孩子跟著一起遭罪。
玉熙神情很淡然,說道:“你放心,我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的。沒娘的孩子是什麼樣的我也清楚,我不會讓棗棗跟柳兒受那種苦楚的。”說起來她還真是衰命,親娘沒了,又碰到個沒心肝的爹,要不是大伯母,哪裡能活得到嫁人。
藍媽媽這下放心了。
甘草走進來說道:“夫人,許武大人求見。”許武經常過來送消息,所以也就見怪不怪了。
藍媽媽屈身福了一禮,然後回了耳房。
許武過來,是為霍長青所說的事而來的:“夫人,上午的事,義父都跟我說了。”
玉熙將手頭上的刺繡放下,說道:“你是來當和事佬的?還是還當說客的?”
許武知道玉熙的能耐,所以他也沒想過去用什麼花言巧語糊弄玉熙,直接開口問道:“夫人,義父的武功比楊師傅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以我想知道你為什麼不讓棗棗跟義父習武?若是夫人的理由足夠充分,我會說服義父放棄這個念頭的。”
玉熙一臉的不相信,說道:“你能說服他?”
許武沒說大話,誠懇地說道:“我說服不了義父,還有將軍!不過我覺得這事還是在將軍回來之前解決。要不然你跟義父發生了矛盾,將軍站哪邊都不合適。”
玉熙望著刺繡上的鴛鴦,沒有說話。許武的話很對,霍長青對雲擎來說是恩人,也是父親。而她若跟霍長青對上,吃虧的是她。
許武問道:“夫人不同意棗棗跟著義父習武,應該是捨不得棗棗受這份苦,不知道我猜測得對不對?”要成為武功高強的人,肯定是要吃很多苦頭的。對此,他是深有體會的。
玉熙望了一眼許武,然後緩緩地點了下頭,說道:“棗棗是姑娘,不是小子,不需要受這份罪。”
許武心裡打了一下腹稿,說道:“夫人,義父之所以想將畢生所學傳授給棗棗,是因為夫人兩次遇刺的事讓他很不安。義父他擔心棗棗以後若跟夫人一樣沒有自保的能力,可能會有性命危險。”要許武說玉熙是運氣好,兩次被刺殺成功都只是受傷沒有斃命了。可玉熙有這樣的好運氣,不代表棗棗也有這樣的運道。
玉熙僵著臉說道:“倒沒想到,這事竟然還是我惹出來的。”玉熙沒懷疑許武的這話,原因也很簡單,霍長青對棗棗的疼愛並不亞於她跟雲擎。
同樣一件事,以不同的方式說出來效果就完全不一樣。像現在許武也是想讓玉熙同意棗棗習武,但是說法不一樣,玉熙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有些愧疚。因為若是她有能耐,就不會被刺客得手,也不會讓柳兒受這樣的罪了。
許武見玉熙有所鬆動,再接再厲,說道:“夫人,我敢說義父對大姑娘的疼愛不少於你。義父也捨不得讓棗棗受這樣的苦,可未來太凶險了,為了棗棗的安危他不得不下這個狠心。”見玉熙沒說話,許武說道:“夫人,身邊的侍衛再好總有疏忽的時候,若在這個情況下棗棗有自保的能力自然無恙。可若是沒自保的能力……”後面的,讓玉熙自己腦補了。
玉熙很糾結,霍長青出去以後她也想了很多,不可否認霍長青願意對棗棗傾囊相授這是好事,也是機遇。可是一想到棗棗若真習武要受那麼多的苦她又捨不得。她自己受了那麼多的苦,可是她不願意自己的孩子也吃苦受罪。
許武想了一下,說道:“夫人,我知道你還擔心棗棗習武以後嫁不出去。說句夫人不愛聽的話,夫人這完全是在杞人憂天。軍中那麼多的好兒郎,哪裡能挑不到個滿意的。”
玉熙突然說道:“我若是不答應,霍叔真會讓將軍納妾?”被人逼迫著這感覺糟糕透頂。以前在京城也就算了,沒想到她以為自己再不受約束了,竟然又被人逼迫了。
許武聽到這話,很是疑惑地說道:“夫人,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義父他不可能說這樣的話。”
玉熙冷聲說道:“莫非你還以為我瞎編亂造了?”
許武搖頭道:“夫人,我覺得這裡面肯定是有誤會。夫人,當日義父知道你身體受創後還特意跟將軍說了子嗣的事。義父跟將軍說不能因為你身體受創就納妾,若是這樣的話會讓夫妻離心的。而且,義父還說庶長子是亂家的根源。夫人,義父說這些話的時候我當時就站在旁邊。”這話是經過修飾的。霍長青當時沒說不讓雲擎納妾,只是跟雲擎說就算納妾也得把握好分寸,不能因為一個妾讓夫妻離心,那將得不償失。當時說這話霍長青只是提醒雲擎,他本人從沒想過摻和到雲擎房裡的事。他又不是吃飽了撐著,哪裡管得了那麼寬。至於說霍長青為和當時不解釋,是因為玉熙的態度讓他很惱火。
玉熙愣住了,仔細一想霍長青從頭到尾真沒說納妾的事,是她自己挑出來的:“霍叔真有這麼說?”
霍長青跟許武說的讓棗棗習武的事,只說了個大概,並沒有說得很詳細。這會,許武有些哭笑不得:“夫人,你要不相信可以寫信問將軍。”這事,將軍最清楚不過了。
玉熙搖頭說道:“將軍在前方打仗,哪裡能讓他操心這種事。”這個時候雲擎得一心一意打仗,哪裡能讓他煩這些事。
許武說道:“夫人,你不答應讓棗棗跟義父習武,義父惱怒之下去逼將軍這個我相信。可用納妾這種事來威脅夫人,我可以用項上人頭擔保,絕對不會。”許武又加了一句,說道:“夫人,在義父眼中姑娘跟小子都一樣的。”這意思是霍長青不重男輕女。
霍長青當時說玉熙以後若沒兒子就讓棗棗繼承雲擎的衣缽,足以表明他沒有重男輕女的思想了。要不然,也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玉熙非常羞愧,這次跟霍長青的衝突,完全是她腦補過度了。或者說是被曲媽媽的話給誤導了。當然,霍長青也有責任。之前行為就怪異,說話硬邦邦的半點不客氣。要不然,也不會造成這樣的誤會。
許武看著玉熙神色鬆動,覺得有戲,說道:“義父年歲大了,不宜再操勞,也是義父真心疼愛棗棗,所以才會動了這個心思。”教出一個徒弟,需要花費很多心血的。
霍長青之前在槐樹山莊,他只是負責引導,訓練等事都是郭循在做。如今槐樹莊的事也都是郭循在負責。得了霍長青的真傳,郭循完全能勝任這個事。
玉熙沒有立即給答复,說道:“你讓我再考慮考慮吧!”這件事玉熙跟霍長青都沒有錯,只是兩人的想法不一樣。玉熙雖然受了那麼多的苦,這一路成長起來靠的都是自己,但她卻不願意讓女兒再重走她的路。加上玉熙受得是最正統的教導,所以她也希望棗棗跟柳兒以後成為名門閨秀,得一門好親。
許武也沒指望著玉熙一口就答應,能得到現在這個結果他已經很滿意了:“夫人,義父是真心為棗棗好,若是他有什麼不當的地方,還請夫人不要計較。”許武是不願意看到霍長青跟玉熙起紛爭,兩人都是雲府不可或缺的人,要是離了心,吃虧的還是他們雲府。
玉熙坦然地說道:“這事我也有錯。”霍長青這事處理不妥當,可她的問題也不小,也是最近受到陳氏跟塗氏的影響,疑神疑鬼的。要不然,這次也不會跟霍長青鬧起來。
許武聽到這話,徹底放心了。
這天晚上,玉熙在床上碾轉反側,聽到耳房有動靜,她起身走了過去。進屋就看見石榴準備餵柳兒喝奶,玉熙說道:“我來吧!”
石榴沒有遲疑,將裝著奶水的小碗遞給玉熙了。如何餵夫人也知道,不需要再多說。
餵完奶玉熙仍然沒有睡意,摸著柳兒的小臉,低聲說道:“柳兒,一定要好起來,要平平安安地長大。”
藍媽媽壓低聲音說道:“夫人,這天也晚了,你去歇息吧!”就玉熙現在的身體哪裡能操累,一個不小心就得病倒。
回了臥房玉熙將棗棗抱到床上,摸著棗棗的頭,眼神眼中滿是掙扎。理智自然是讓棗棗跟著霍長青習武好,可情感上她又捨不得棗棗吃這份苦。
糾結了好久,最後迷迷糊糊地睡下了,睜開眼,已經臨近中午了。玉熙苦笑了一下,身體真的不行了,以前再如何也不會睡這麼久。
早膳午膳合在一起用了。
曲媽媽從外面走進來,朝著玉熙說道:“夫人,符將軍過來,說想見夫人。”說這話的時候,曲媽媽神色不是很好。
玉熙笑了一下,說道:“那請符將軍等一下。”只希望符天磊不是來說讓藍媽媽去照顧他兒子,要不然,她可不再給面子了。
符天磊是來道歉的,他也是中午的時候才知道陳氏竟然又打起了藍媽媽的主意。難產的時候是沒辦法,畢竟性命攸關,如今怎麼還能開這個口。
玉熙走進來,先給符天磊福了一禮,說道:“符將軍,不知道你找我何事?”
玉熙穿的是藍色的衣裳,外面披著純白羽紗面白狐狸裡的鶴氅。盤了一個很簡單的髮髻,戴了一支赤金掐絲點翠轉珠鳳凰步搖。臉色有些蒼白,不過卻不掩全身的氣度。
符天磊望了一眼玉熙,迅速移開眼,說道:“弟妹,我是來給你道歉的。我並不知道陳氏竟然起了那樣的心思。”
玉熙沉默了一下,說道:“符將軍,同為人母,你夫人的心思我也清楚。只是柳兒的狀況也不好,離不得藍媽媽。”說完苦笑一聲,說道:“我也不瞞你,藍媽媽去幫符夫人接生的兩天,柳兒是我親自照料的。有了上次的事,孩子給其他人照顧我也不放心。不過我現在身體大不如以前了,照顧了兩天就病倒了。”符天磊能上門來道歉,至少腦子是清醒的。
符天磊有些慚愧:“讓你也跟著受累了。”玉熙用的是你夫人,而不是嫂子,也表明兩人很生疏,關係不好。
玉熙笑著搖頭道:“符將軍,不是我不放藍媽媽,而是柳兒實在離不得藍媽媽。這孩子早產身體太弱,要照顧的人一個疏忽,可能就會生病……”那些不吉利的話,她不敢說。
說到這裡,玉熙的眼淚就落下來,取了帕子擦了眼淚,抬頭不好意思地說道:“讓你見笑了,我是想起柳兒這些日子遭的罪,心裡難過。”每次看到柳兒孱弱的樣子,她心裡就萬分難過。
符天磊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說道:“雲擎如今已經破了麥城,到時候打下鎬城,再不用怕被人暗算了。”其實等雲擎佔了鎬城,刺殺下毒這些陰招只會更多。
玉熙點頭道:“雲擎這些日子一直在打仗,我這也心驚膽顫,****不得安寧,希望能早點結束這場戰事。”
符天磊說道:“按照這個速度,三月前應該就能攻占了陝西。”有一個多月的時間,足夠佔了整個陝西。
說了兩句話,符天磊就要回去。
玉熙心裡衡量了一下,開口問道:“符將軍,我聽藍媽媽說你夫人的身體已經被掏空了,可能只有幾年的壽命了,這是真的嗎?”其實這話有些唐突,但玉熙卻是另有想法。
符天磊嗯了一聲,說道:“是。大夫說,精心養著最多也只能活五年了。”結髮近十載,知道這事他心頭也很難過。
玉熙苦笑一聲,跟陳氏比起來她也算幸運了,畢竟她只是五年內不能要孩子,而不是只剩下五年的壽命。玉熙說道:“上次跟著欽差來的那個洪太醫,醫術很不錯,若是你能請到他給你夫人診治,說不准事情就有轉機了。”
符天磊苦笑道:“不說洪太醫遠在京城的太醫院,請不來。只說現在兵荒馬亂的,怎麼去請。”
玉熙心頭一頓,面上卻不顯露半分出來,說道:“也不是現在去請,等西北的事落定再去請,事在人為,也許真能請來呢!”
符天磊覺得這有些不切實際。洪太醫是太醫,沒有命令不能離開京城。再者現在他們在朝廷眼中屬於亂臣賊子,洪太醫又不傻,怎麼可能會跟他們有所牽連。符天磊說道:“我已經去信給袁鷹,讓他請蘭州城內最好的大夫來給陳氏診治。”
玉熙點頭道:“西北最好的大夫在鎬城。那你寫信跟雲擎說下這件事,到時候也能尋到好大夫送來。”
符天磊看著玉熙一臉關切的樣子,心頭有些感動。他還以為自己三番四次這樣麻煩韓氏,韓氏會對他們不耐煩:“多謝弟妹的關心。”若是妻子有韓氏一半的好,這些年也不用如此辛苦了。
回到後院,玉熙沒直接回臥房,而是進了書房。曲媽媽有些詫異,夫人這是遇到大事了。
玉熙提起狼毫毛筆,可她靜不下心來,字也寫得很糟糕。寫了十多個字,玉熙乾脆將筆擱置在筆架上,走到窗前看向外面。望著窗外發著新芽的柳樹,玉熙腦海裡忍不住回憶起塗氏曾經跟她說過的話。塗氏說符天磊曾經跟陳氏許諾過一世一雙人,結果現在明知道陳氏沒幾年壽命,卻不願意給他尋得名醫。她知道請洪太醫到西北來確實很難,可符天磊沒嘗試過就直接放棄讓她真的心寒。雲擎現在對她真心真意,可是將來呢?
五年之內不能有孩子原本就讓玉熙心頭不安,再加上霍長青的話,霍長青那句‘因為你無子’,卻如一把鋒刃插在她的心頭。讓玉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慮之中,想得也難免也多了。玉熙想著一旦云擎佔了西北,那雲擎等於就是西北的土皇帝了,到時候面對各色各樣的美人,到時候霍長青以傳承雲家香火逼迫,加上封大軍等出生入死的兄弟一直勸說,難保云擎不會動搖。
玉熙忍不住想起了大嫂葉氏,也幸虧大哥一直頭腦清醒,知道妻妾不分會亂家,所以賈姨娘雖然生了兩個兒子,但大哥一直對她淡淡的。要不然大嫂在國公府的日子,哪裡會如此輕鬆了。
白媽媽的叫聲,打斷了玉熙的思維:“夫人,藥膳好了,該吃了。”玉熙做的藥膳藥效不差,只是那味道真心難吃。
玉熙走了出去,將藥膳吃了,也沒再回書房,直接抱了棗棗進臥房,朝著餘婆子說道:“你們下去吧!這裡有我一個人足夠了。”
棗棗側著小腦袋,笑瞇瞇地說道:“娘,妹妹。”這意思是要去看妹妹柳兒。
貼著棗棗的臉,玉熙輕聲說道:“棗棗,娘沒辦法,只能讓你去受苦了。”霍長青有一句話說得很對,自己沒有自保得能力總想著靠別人,那是極為不安全的。相同的道理,雲擎現在是好,她也相信雲擎之前跟她說的話是真心實意的。可是將來萬一云擎變了心思背棄了她,那她豈不是要落到跟陳氏一樣的境地。就算雲擎看在夫妻同甘共苦的份上,跟她大哥一樣對她尊敬有加,她也不願意給別人做嫁衣裳。
棗棗摸著玉熙的臉,叫了一聲:“娘……”
玉熙親了棗棗一口,笑著說道:“好,我們去看妹妹。”是她想多了,以棗棗的這種性子,應該不會出現她擔心的情況。
晚上,玉熙又睡不著。她忍不住想著若是嬤嬤在的話就好了,她肯定能更快地幫自己將身體調理好。不過在西北的事沒落定之前,不宜派人去找嬤嬤。
玉熙從床上爬起來,摸索了半天,才將一本小冊子摸索出來。也不看,直接翻到冊子的十二頁,掃了一下叫了甘草拿紙筆。
提筆將上面所列的藥材全部寫下以後,玉熙將紙遞給甘草說道:“將這個交給許護衛,讓他購置這單子上的東西。”
許武拿到這張單子,看著上面列的事藥材,忙問道:“夫人身體不舒服嗎?”若是棗棗或者柳兒生病,那該請白大夫去看而不是直接開了藥方來的。而且,這個藥方也很奇怪,不僅種類多,而且量也特別的大。
甘草搖頭說道:“夫人一切正常,許大人,夫人說這些東西她明天早上要用。”
許武沒再繼續問了:“我明天清晨就將藥送過去。”
玉熙所列的藥材有三十多種,而且所需要的量也很大。榆城的幾家藥舖都差不多被他們掃光了。
亥時過半,甘草在屋外面徘徊。昨日玉熙睡下之前交代這個時辰叫她醒來。甘草是想讓玉熙多睡會,可是又怕玉熙責怪。
糾結了一小會,她還是邁步進了屋,走到床邊叫道:“夫人,已經亥時過半了,夫人……”開始是蚊子似的叫聲,後來聲音越來越大了。結果,沒驚醒玉熙,反倒將棗棗給弄醒了。
被人弄醒這感覺很痛苦,棗棗生氣地哭了起來:“哇……”驚天動地的哭聲,成功地將玉熙給驚醒了。
玉熙醒來後笑了去從餘婆子手裡將棗棗接了過來,將她哄好後親了一口,就將她交給餘婆子,她自己則裹得嚴實地去了藥房。
將要用的藥檢查了一遍,然後再從藥房裡挑選了幾樣貴重的藥材放進去。藥配好,玉熙跟甘草說道:“將這些藥拿去浸泡。”
甘草接了那一大包的藥材,問道:“夫人,那什麼時候將這些藥撈起來呢?”
玉熙說道:“一盞茶……”話沒說完就听到棗棗的哭聲,玉熙忙回了屋。
棗棗是磕在桌角上,將額頭磕出個小包來了。玉熙掃了余婆子一眼,說道:“你下去吧,這裡有我就成。”
哄著給棗棗擦了藥,也沒再將她棗棗交給餘婆子。上次棗棗發熱沒及時發現,如今又讓棗棗磕到頭,玉熙已經起了心思將她換掉。
從發現懷孕到現在玉熙已經有大半年沒再打五禽戲。這會撿起來,感覺全身僵硬無比。打了五分鐘不到,玉熙就覺得頭有些暈暈的。做什麼事都該量力而行,現在身體受不住自然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棗棗坐在椅子上睜大著眼睛看著玉熙再那打五禽戲,看得目不轉睛的。見玉熙停下來,忙叫道:“娘,動,動……”說完,一雙小手還揮動起來了。
玉熙失笑,棗棗看到她打五禽戲這般興奮,看來這個丫頭在這方面有天分了:“棗棗別急,娘歇會再繼續。”
休息好了繼續,斷斷續續的也打了三回,等第四回大一半的時候,玉熙感覺到了極限,不敢再繼續下去了。不過等她收了最後一招,腿就沒力氣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甘草忙將玉熙扶到椅子上,拿了毛巾給她擦臉。甘草一邊擦一邊心有餘悸地說道:“夫人,你別再練了,太辛苦了。”
玉熙搖頭說道:“以後每日都得練。”以後得堅持早晚鍛煉,這樣才能更快地好起來了。
休息了一下,身體也有了力氣,玉熙裹了厚厚的大氅回了臥房,沒換衣服就讓白媽媽端了早膳上來。
自己吃完,又開始餵棗棗。棗棗胃口很好,不會要哄著才願意吃。不過她卻有個跟雲擎一樣的毛病,不喜歡吃蔬菜只喜歡吃肉,也是個無肉不歡的主。棗棗可不是雲擎,她若不吃強餵的話她就放開嗓門大聲哭。最後沒法子,只得將蔬菜弄成菜汁給她喝。
過了半響,曲媽媽過來說著藥浴好了。淨房也是鋪了地龍的,一大桶的水下去以後,屋子裡熱得不行。
玉熙穿著小衣咬著牙蹲下去,泡藥浴其實就是受罪。而這還只是是開始,蹲下去沒幾分鐘,玉熙額頭就開始冒汗:“拿毛巾過來。”這次的毛巾不是用來擦汗的,而是放在嘴裡咬著。
玉熙出月子只吃藥膳沒泡藥浴,是因為這個藥方並不是傳說之中的那般舒服。冊子上寫著泡第一回特別的痛苦,跟受酷刑差不多。玉熙自己身體不好,怕承受不住這種苦痛。可現在為了早日恢復健康,她也顧不上這麼多了。最多也不過是暈過去,反正也沒副作用。
汗水跟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從額頭滾滾而落。玉熙死死咬著毛巾,雙手緊緊地抓著木桶的邊沿,額頭上跟手上的青筋全部都顯露出來。
曲媽媽看著玉熙這般痛苦的樣子,眼淚刷刷地掉。擦了一把眼淚,曲媽媽勸道:“夫人,你還是別再泡了,身體會受不住的。”
玉熙搖頭,她一定要堅持住,不能暈過去。藥浴第一次效果是最好的,後面的效果都不如第一次。若半途暈倒,效果也就打了折扣了。 、
玉熙咬著牙堅持住,聽到時間到她就暈過去了。曲媽媽用盡全力將玉熙從木桶裡扶了出來,給玉熙穿好衣物後才叫了紅芪跟紅豆進屋幫忙。
紅芪看著臉白得嚇人的玉熙,很是擔心地說道:“曲媽媽,夫人這個樣子是不是該請大夫呀?”
曲媽媽搖頭說道:“沒事,夫人這是力竭,睡一覺就好了。”她沒想到這個藥浴竟然如此霸道,要知道她就會拒絕讓夫人泡了。
紅芪雖然沒有紫堇那般大的力氣,但將玉熙抱起來還是沒問題的。不過這一抱,就瞞不住了。
許武得了消息帶著白大夫急匆匆地趕到後院,找了曲媽媽說道:“夫人暈倒了,你們怎麼也不叫白大夫過來看看。”沒想到夫人的身體糟糕到這個地步了。
曲媽媽搖頭說道:“夫人剛泡了藥浴,那藥性太霸道了,夫人受不住就暈過去了。”這個藥浴需要泡兩刻鐘,玉熙能堅持到最後,不得不說意志太強了,她她這個旁人都看得嚇破了膽。
許武想起昨晚去買的藥,心裡也有數了:“讓白大夫看看吧!”許武是知道玉熙會藥理,對此也不驚訝。
曲媽媽也不反對,領了白大夫進屋。
把完脈以後白大夫一臉驚喜地說道:“夫人身體裡的邪氣驅散了不少。夫人這泡的是什麼藥浴,竟然有這樣好的效果。”
曲媽媽搖頭說道:“這個我不清楚。”曲媽媽猜測,這藥浴的方子應該是全嬤嬤給自家夫人的。
白大夫想著等玉熙醒來以後問一問。不過他知道玉熙估計不會說,因為這種方子一般不對外傳的。
曲媽媽說道:“許護衛,還請你約束到外院的人,別讓她們胡說八道。要不然,夫人以後會有很多的麻煩的。”若不是藍媽媽名聲在外,陳氏又如何會三番四次來煩她家夫人。那陳氏若是知道夫人的藥浴效果非常好,肯定又會親自過來求夫人的。而這次還跟以往又不一樣,以夫人的底子都受不住這藥性的霸道,就陳氏那身板估計直接死在裡面了。所以這事,絕對不能外洩。
許武說道:“你放心,我不會讓這事流傳出去的。”不過他還是不放心地問了一句:“夫人真沒事?”
白大夫說道:“夫人身體太虛弱,承受不住這種痛楚才會暈過去的。等休息好了,就沒事了。”
霍長青知道這件事以後,說道:“她這事鐵了心地不准讓棗棗跟我習武呢!”昨天才說了要棗棗習武的事,今日就泡藥浴,還將自己給泡暈倒了,這是準備豁出去的節奏!
許武也不傻,自然聽出了霍長青話裡的意思:“義父,夫人不是一個能拿自己性命開玩笑的人。我想,這事可能別有內情。”
霍長青說道:“不管他是不是別有內情,棗棗的事不容更改。”只要雲擎答應,棗棗一樣可以跟他習武。只不過他不想夫妻鬧矛盾,才先跟韓氏說的。
玉熙睡到午時末才醒來,起床吃了東西以後,梳洗了下就去前院見霍長青了。
霍長青說道:“你就算不願意讓棗棗跟我習武,也用不著拿命去拼?”
若是韓氏有個三長兩短,他就是罪魁禍首了。
玉熙面無表情地說道:“藥浴是我自己做的,怎麼可能會要我的命?”玉熙這話有些不大客氣了。
霍長青哦了一聲,問道:“那你找我有什麼事?”
玉熙說道:“讓棗棗跟你習武也不是不可能。不過我有三個條件,只要你答應,我就讓棗棗跟你習武。”既然要做出犧牲,那必須換取最大的利益。
霍長青問道:“你說。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會答應。”做不到的,也盡力去做。
玉熙的第一個條件是要霍長青將暗衛交給她。雖然說現在的暗衛人少了點,但以後有了錢就打量培養這類的人才。將來,她不僅能對外面的事情瞭如指掌,還有可用的人。
霍長青心生警惕,問道:“你要暗衛做什麼?”
玉熙將想好的藉口說了:“若是以後棗棗以後繼承雲擎的衣缽,肯定會有很多人反對,我掌控了暗衛以後也能給她助力。”玉熙想要掌控暗衛是為了自己,有了實力才不會再被人逼迫。至於說扶助棗棗,只是一個藉口,因為她不會讓棗棗繼承雲擎的衣缽。繼承雲擎的衣缽,就等於以後要帶兵打仗。如此艱險的路,她怎麼可能讓棗棗去。
霍長青問道:“說實話?”
玉熙潸然一笑,說道:“莫非霍叔你信不過我?”這次霍長青可以用無子來逼迫他,下次為了其他的什麼利益也一樣會用手段逼迫她。所以,她需要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
霍長青想了一下說道:“好,這個我答應你。”
玉熙提出的第二個條件是不許雲擎在她三十歲之前納妾:“若在我三十歲之前和瑞想要納妾,你必須阻止他。”
霍長青覺得這個條件很有意思:“為什麼是到三十歲之前?”讓他管著雲擎一輩子納妾,不是更好。
玉熙說道:“男人若真起了納妾的心思,想阻止也阻止不了。不過必須在我生了兒子之前。”玉熙也沒把握在身體好了之後就能生兒子。所以,她必須多給自己一些時間。若在三十歲以後還不成,那也只能說是她的命。
霍長青覺得玉熙有健忘症,說道;“我跟你說了,若是你沒生兒子就讓棗棗繼承雲擎的衣缽。韓氏,這話不是在跟你說笑。”
玉熙笑了一下,說道:“未來的事情誰也無法預測。萬一和瑞納妾生子,到時候雲擎跟其他人都擁護妾生子,你阻止不了,那我到時候該如何自處?”未來的事情,充滿了太多的不可確定信。
這會發現,因為他的原因導致韓氏對雲擎失去了信心。確切地說韓氏對雲擎已經沒有以前那般信任了。為了不讓情況繼續惡化下去。霍長青點頭答應:“好,這個我也可以答應你。第三個條件是什麼?”原本是好心,結果卻將事情弄糟了。咳,他應該早就想到,以韓氏的聰慧肯定會多想的。
玉熙的第三個條件是跟棗棗有關係的:“以後棗棗跟你習武,白天必須勻出一個時辰讀書認字,晚上到後院睡……”琴棋書畫等技藝這些玉熙不指望棗棗願意學了,只希望她多讀點書多認點字。至於規矩禮儀,那肯定是要學的。她可不願意棗棗成為一個粗野的姑娘。
霍長青點頭答應:“這個我可以答應。”
玉熙搖頭說道:“我還沒說完。若是等棗棗長大懂事,她不願意再習武了,你不能強迫她。”
霍長青當即拒絕,說道:“既然開始學了,就不能斷。我不准許她絕半途而。還有,以後不管我如何教導棗棗,你都不能插手。”
玉熙右手緊握,咬著牙說道:“好。不過現在棗棗不能總到前院來,她還太小,離不得我身邊。孩子總是哭鬧,對成長不利。”
霍長青苦笑一聲,韓氏這份精明如今用到他身上了。這感覺,真不爽呀!
兩人談論一番,最後玉熙做出了讓步,隔兩天就讓棗棗到前院呆半天。等孩子三歲以後,就交給霍長青教導。
許武得了消息就過來了,不好進屋打擾兩人得談話。等玉熙走後,許武走進屋問道:“義父,夫人跟你說什麼了?”夫人出去的時候,臉色也不大好看,估計不是什麼好事了。
霍長青將玉熙提的三個條件說了下:“早知道會這樣,我就該等雲擎回來再說這事了。”
許武說道:“義父,除了第二個有些讓你為難,其他兩個倒容易。”第二個條件倒不是難辦,而是有些難為情。就是親爹,也不好去管兒子的房裡事。
霍長青說道:“暗衛若是用好了,那等於握了一把殺人不見血的利器,。”霍長青之前可沒將暗衛交給玉熙的意思。只是他也清楚,若是不答應,就算雲擎回來讓棗棗跟他習武的事也成不了。
許武有些奇怪,說道:“義父,前兩年你出征的時候不也將暗衛交給了夫人嗎?至於你說的殺人不見血,夫人又不是嗜殺的人,不會讓暗衛胡作非為的。再者,暗衛也沒多少人夫人想胡作非為也不成呀!”暗衛到現在總共加起來,也只四十多個人。這點人手,能做什麼呀!
霍長青搖了搖頭,不得不說韓氏將自己的形象經營得很好:“這事不要跟雲擎說。他現在打仗,不能為這種事分心。”
許武又不傻,怎麼可能會將這件事告訴將軍。許武說道:“義父,這次的事你若讓我去說,就不會跟夫人鬧得這般僵了。”這次的事最大的問題再義父這邊。義父不僅態度太強硬,就是說話的方式也不對,要不然夫人不會那般生氣。
長青也知道這次是有些操之過急了:“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有什麼事,還是直接找雲擎吧!他再不願意對上韓氏了。
用完午膳半個時辰以後,玉熙又去打五禽戲了。斷斷續續練了一顆多鐘,整個人都虛脫了。
曲媽媽說道:“夫人,這得慢慢恢復,你這樣的話會有後遺症。”她擔心在這樣下去,玉熙的身體會垮掉。
玉熙慢慢地坐會到椅子上,笑著說道:“打五禽戲能強身健體,哪裡會有後遺症。我好想沒動了,如今重新練肯定得有一個適應的過程。等過幾天習慣了就不會再這般疼了。”見曲媽媽憂心忡忡的樣子,玉熙說道:“你放心,我有分寸的,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打五禽戲沒有後遺症這個曲媽媽相信,可是泡那藥浴,都泡到暈倒過去還能沒副作用:“夫人,那些藥的藥性太霸道了,夫人,那藥浴還是不要再泡了吧!”
玉熙笑了下,說道:“不會每天都泡,五天泡一次。這藥浴,也就第一次會特別痛,以後會好的。”以後再泡,也得受一番罪,不過沒有第一次那般痛苦。
曲媽媽說了好半天也打動不了玉熙,只能作罷。夫人性子太固執了,這點真心不好。
玉熙想起一事,說道:“那餘婆子照顧棗棗不大周全,你覺得外院有誰既細心又可靠?”
曲媽媽想了下說道:“外院的曾氏是個很細心的人,她還一手拉扯大了女兒,照顧棗棗的話應該沒問題。”
玉熙問道:“她女兒在哪呢?”
曲媽媽笑著說道:“她女兒就是紫堇的記名弟子景柏,之前跟著去了槐樹山莊。等過段時間夫人你將她女兒放在身邊,曾氏肯定不敢有二心了。”之所以是記名弟子,是因為景柏還沒有正式拜紫堇為師。
玉熙對景柏印像很深刻:“派人去將她叫來。”曾氏也是託了女兒的福,所以進了雲府謀了個洗衣服的差事。除了她,另外沈奕的母親范氏也在雲府內當差。
曾氏一進屋就跪在地上,行了大禮:“給夫人請安。”
玉熙笑著道:“不用太拘束,起來吧!”
曾氏穿著一身雅青色的衣裳,這衣裳是雲府統一分配的衣服。梳了一個圓髻,頭上插著根如意銀簪。一雙手很粗糙,但卻幹乾淨淨。
玉熙問了不少的問題,曾氏的回答都讓她比較滿意。玉熙點了下頭,說道:“我想將棗棗交給你照料,你能勝任這個差事嗎?”也是玉熙前些日子身體太虛弱管不了事,藍媽媽說於餘婆子能勝任,玉熙對余婆子的印像也不錯,所以就用了。沒想到,竟然出了這麼多差錯。
曾氏又驚又喜,這照顧大姑娘肯定要比在外院洗衣裳輕鬆了。不過曾氏也有擔心:“夫人,我雖然養大了女兒,但已經好些年沒帶過孩子,很多事可能想得不周全。”重要得是她女兒跟大姑娘不一樣,她怕不知道規矩到時候做得不好惹來玉熙得厭煩,外院的差事也沒有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聽了這話,玉熙對曾氏很滿意,說道:“這個不用操心。”棗棗現在是由她帶,曾氏也不過是在旁邊搭把手。等過段時間她有事要忙,曾氏有這段時間的學習,足以上手了。
曾氏知道有一個過渡期也不再推辭:“夫人,我一定會盡心盡力將大姑娘照顧好的。”
玉熙點頭道:“明早再進來當差。”她自己帶半天還是沒問題的。主要是棗棗省心,換成柳兒沒人搭把手就不成了。
餘婆子那邊,是由曲媽媽親自去說的。
餘婆子不僅沒情緒,反而很樂意回前院當差。上次棗棗發熱她沒及時發現就已經心生不安了。也幸好棗棗沒出事,若是出事的話她如何擔待得氣。
玉熙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全身酸疼,艱難地爬起來穿好衣裳。甘草想過來幫忙被玉熙推開了了,說道:“我還沒這麼弱。”
走路的時候腿都在打顫,越是這樣越是堅定了玉熙堅持打五禽戲的想法。如今身體虛弱成這樣,不堅持鍛煉的話,就算用藥將身體調理好了,也恢復不到從前了。
五禽戲打了不到五分鐘,玉熙額頭就冒出了虛汗出來。玉熙咬著牙,斷斷續續的也堅持了一刻多鐘。
玉熙這般辛苦,甘草看了心裡都後怕,給玉熙擦汗的時候說道:“夫人,屋子裡鋪上兩層毯子吧!”一旦摔在地上,鋪了厚毯子也不會摔傷了。
這個建議,被玉熙採納了。
庸城東、西、北三面環山,以渭河為中軸向東擴展。山地丘林占了四分之三還多,是一個易守難攻的城池。
大軍前行到離庸城城牆二十里遠的地方,探子回來了。探子跟雲擎說守護庸城的將領姓解,叫解俊雄。
餘叢聽到這名字以後說道:“將軍,這人都沒聽說過。看來紀玄這是無人可用了呀!”庸城雖然易守難攻,但沒有好的將領守城,要打下來還是很容易的。
餘叢的觀點跟崔默恰恰相反,他說道:“紀玄跟他的手下都不得人心,讓他們守城我們於我們反而有利。這個沒聽說的解俊雄,反而不大好對付。”
袁鷹說道:“將軍,我覺得應該派人去見一下這個解俊雄。”封大軍如今在管這蘭州城的事,這邊正缺人手,就趕了過來。袁鷹會提這個建議,是認為若是解俊雄識時務就應該投降。他們派去使臣,若是對方答應了可以避免不必要的傷亡,若是拒絕了再攻城不遲。
崔默不大同意,說道:“就算這個解俊雄有些斤兩,可我們有十萬大軍,難道還怕他不成?”
餘叢望著雲擎,說道:“將軍,你的意思呢?”餘叢只聽從雲擎的吩咐,其他人的話他都不會在意。
沒等雲擎發表意見,就听到外面的護衛說丁清宇求見。丁清宇確實會醫術,不過醫術一般,只能治一些簡單的傷。
這個時候過來找他,肯定是有事了。雲擎開口道:“讓他進來。”看看丁清宇能給他提供什麼資料。
丁清宇是來告訴雲擎有關於解俊雄的底細:“大將軍,解俊雄是鎬城人士,今年三十有五,此人不僅打仗英勇,而且擅籌謀。”這個評價算是很高的了。
崔默明顯不相信丁清宇的話,說道:“若是他真這麼這麼厲害,我們聽都沒聽說過。”
丁清宇清了清嗓子,說道:“解俊雄的繼室是張文傑的侄女。紀玄跟張文傑是死對頭,如何會重用他。在這種情況之下,解俊雄仍然爬到了從三品的位置,你覺得此人能力如何?”
崔默揚聲說道:“那也可能是此人會溜鬚拍馬呢!”
雲擎直接將崔默的話忽略不計,問道:“此人在哪些戰役中立過功勞?”從三品的游擊將軍,若是軍功升上來的,確實不容小覷。
丁清宇將解俊雄的底細說了一下。解俊雄是鎬城解家的子嗣,解家乃是武將世家,在西北擁有根基很深。當年張文傑會將侄女嫁給解俊雄為繼室,就是為了拉攏解家:“解俊雄開始是靠著剿匪積累軍功,後來在西海呆了三年,立下不少的軍功,擢升得很快。八年前那一場大仗,讓他連升兩級。”文官跟武官不一樣,文官連升兩級那是了不得的大事,連升三級估計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而在軍中,只要你積累了足夠的軍功,擢升起來就很快了。要不然,雲擎也不可能二十四歲就爬到二品的位置。
雲擎對這場戰事記得還比較清楚,說道:“我記得當時這場仗的領兵將領是紀玄,對吧?”
丁清宇說道:“是紀玄領兵,不過解俊雄當時是副將之一。也是當時紀玄還沒徹底站穩腳跟,所以就賣了解家一個面子,等紀玄站穩腳跟以後,他就開始打壓解家。不過解家是百年望族,解家的人也又知情知趣,他們才能安然無恙到現在。” 這算是紀玄最風光的一次了,也是那次,讓紀玄在西北站穩了腳跟。
雲擎臉色非常難看,說道:“我記得八年前跟吐蕃那一仗我軍折損了十一萬人才打贏。這也算是勝仗?” 當時吐蕃出兵八萬,而他們卻是死了十一萬人。用將士的血肉堆出來的算個狗屁的勝仗。
聽到雲擎說我軍,丁清宇嘴角抽了抽。莫怪雲擎不待見他們兄弟三人,原來人家壓根沒覺得自己是叛賊,還當自己是大將軍呢!
丁清宇咳嗽了一下,說道:“紀玄其實就掛了個名,真正打仗的是冷不風跟戴星光還有解俊雄等人。”
袁鷹面露狐疑,問道:“為何你對這個解俊雄的底細這般清楚?”這個丁清宇,絕非善類。
丁清宇笑著說道:“不僅這個解俊雄,陝西省內排的上名號的就沒有我不知道的。”這是他的資本,也是他的底氣。
雲擎不大喜歡丁清宇,不過到了這個地步也不管什麼人了,只要得用就成:“那你覺得,我們該是強攻還是去勸降?”
丁清宇眼睛一亮,他投奔雲擎可不是來做軍醫的,而是想成為雲擎的謀士。丁清宇壓住心頭的欣喜,淡然地說道:“先勸降,再強攻。”
崔默說道:“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就那麼肯定這個解俊雄不會投降嗎?萬一他真的投誠了呢?”
丁清宇搖頭說道:“不可能。解俊雄是個很自傲的人,不可能沒開打就投降。他就算答應了投誠,那肯定也是假的。”
崔默囔囔道:“那還派人去勸降做什麼?不若直接攻城?沒得浪費時間?”他們的時間也很寶貴呢!
丁清宇笑著說道:“解俊雄是個很自傲的人,可他身邊的人卻不是。”解俊雄不願意投降,不表明他身邊的人不想投降。畢竟西北軍兇名在外,又有十萬大軍,庸城其他將領沒把握受守得住城。與其說是勸解俊雄投降,其實是動搖解俊雄身邊的人。
袁鷹皺著眉頭說道:“那派誰去勸降呢?”讓他們打仗沒問題,可勸降這種高難度的事情,他們做不來。
丁清宇雙手抱拳,朝著雲擎說道:“丁某不才,願前往庸城勸服解俊雄投誠。”
崔默嗤笑道:“你倒是不怕死。”解俊雄萬一怒之下殺了丁清宇,那可真是冤死了。
丁清宇笑著說道:“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我相信,解俊雄不會這麼沒品格。”若不做什麼,光靠一張嘴如何贏得云擎的信任。
雲擎點頭道:“你有什麼條件,儘管提。只要我能辦得到的,我一定滿足你。”若是沒有談攏,直接攻城。時間寶貴,必須搶在朝廷的大軍到來之前將西北佔領了。
丁清宇沒提任何的要求:“我可以現在就出發。”
袁鷹站出來說道:“我跟你一道去。”他是想藉機查看一下庸城的布防,到時候他們也有優勢。
丁清宇搖頭說道:“你這一走出去就知道你身份不低,到時候將你扣押在軍中就不妥當了。”他是個無足輕重的人,就算被解俊雄扣押,雲擎也不會為他而推遲攻城的時間。
一個時辰以後,丁清宇回來了。崔默急忙問道:“那解俊雄是怎麼說的?可願意投誠?”
丁清宇搖頭說道:“那解俊雄說,投誠可以,不過要將軍進城跟他談。”除非雲擎腦子秀逗了才會答應一人進城。
雲擎說道:“讓將士好好休息,明日清早攻城。”如今天色已晚,將士也奔波幾天了,好好休息一下,養精蓄銳。
第二天,天濛濛亮,西北軍就開始攻城。打了一天,以八千多傷亡的代價終將庸城給攻占了。解俊雄並沒有跟冷不風與陳偉那樣逃走,更沒有投降,一直戰鬥到最後一刻才倒下。
之所以守不住榆城,並不是解俊雄的問題,而是底層的士兵對朝廷以及紀玄已經失去了信心。而且他們之前已經得了消息,知道云擎不僅不殺俘虜還會給想回家的士兵盤纏。再加上西北軍打仗異常兇猛,這種情況下誰都不願意拿命去拼。士兵不出力,將領再厲害也不頂用,能堅持一天,足以證明解俊雄的厲害了。
雲擎聽到這事說道:“厚葬解將軍。”這才是真正的軍人,是雲擎敬重的人。
崔默應聲道:“是。”他也敬重解俊雄。這一路走來,碰到都是紀玄手下的幾個將領,他是一個都沒放在眼中。今天終於看到一個真正的軍人,讓他知道西北地方上不是沒有能打仗的將領,而是被埋沒了。
雲擎望著丁清宇,說道:“你想要什麼?”自薦上門,必有所圖,要不然,不會冒著生命危險去勸服解俊雄。
丁清宇說道:“我想追隨將軍。”跟著雲擎建功立業。亂世出英雄,雖然雲擎有很多缺點,但他好看雲擎。
雲擎之前已經放了話,只要能做到的他不會拒絕:“可以,不過我身邊不留無用之人。”想留在他身邊,沒有真本事是不成的。
丁清宇很自傲地說道:“大將軍,有沒有用,並不是用說的,而靠做出來的。”如今只是邁出了第一步,想要讓雲擎徹底相信他,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
從庸城到鎬城,不過四百來里的路,只需要兩天半的時間就能到了。丁清宇問到:“將軍,我們應該乘勝追擊。”
雲擎沉默了一下,問了丁清宇:“你可有從庸城到鎬城的地圖。”地圖,是非常重要的東西。
丁清宇搖頭說道:“我沒有地圖,不過從這裡到鎬城我走過三回,對沿途有些印象。
雲擎說道:“那你回去,將記得的全部都寫下來!”若不清楚這段路,萬一有埋伏就不妙了。
攻下庸城,雲擎沒有立即帶兵去攻打鎬城,而是等杜崢所帶的五萬人馬到來。準備齊全,雲擎帶了十六萬人馬攻打鎬城。
雖然說紀玄是廢物,領兵打仗不行,但云擎卻沒有半分的放鬆。鎬城的防守之堅固天下有名,這一次攻城將是一場硬仗。同理,一旦將鎬城攻破,等於是西北已經掌控在他的手中了。所以這一仗只許勝不許敗。若是失敗,天下在無他們的容身之處。
雲擎知道守城的是一個姓解的將軍,叫解黎。雲擎問了丁清宇:“這個解黎跟解俊雄是什麼關係?”
丁清宇面色有些凝重,說道:“是解俊雄的父親,是個身經百戰的老將。這次解老將軍出山,怕是因為解俊雄。”兒子被人殺死了,自然是要報仇了。
雲擎說道:“不管是誰守城,鎬城也必須攻下。”
除非是他們全部都戰死了,否則不能退後半步。
丁清宇沒再說話了。如雲擎所說,對鎬城他們勢在必得。都打到這裡若是還退回去,也太慫了。
事實證明,雲擎的最壞打算不是杞人憂天。鎬城內的守軍非常英雄,根本不是前面那些士兵所能比的。只一個白天下來,雲擎這邊就折損了一萬三千多人。
雲擎神情凝重,說道:“不對,地方軍沒有這麼強的戰鬥力。”這次守城的士兵,不僅戰鬥力強,而且裝備也非常的好。這種情況,很不對勁了。
關泰點頭說道:“不錯,這些士兵殺人特別的勇猛,跟以前的那些士兵完全不一樣。”這些人,不怕死。
眾人也討論不出個所以人出來。
丁清宇眉頭緊鎖,見眾人都沒吭聲,他猶豫了一下說道:“大將軍,我們的人曾經打聽到一個消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雲擎忙問道:“是什麼消息?”這場仗不好打他是早有預感,可再不好打也沒預料到會這般艱難。
丁清宇說道:“我之前聽說紀玄豢養了私兵,好像不下萬人。”這個是不是真的,丁清宇就不知道了。因為他只是聽到這個消息,並不敢確認。
崔默一拍桌子,大聲叫道:“這就對了。今日守城的那些士兵個個不怕死,地方軍不會這般拼命。”
袁鷹說道:“豢養私兵,那可是死罪。紀玄這次也是豁出去了。”難怪他覺得不對勁,原來這些是紀玄豢養的私兵。
杜崢皺著眉頭說道:“可是這樣一來,就算我們攻破不了鎬城,紀玄不也一樣在劫難逃。”
丁清宇眼睛一下亮了,說道:“紀玄說不准已經逃離了鎬城。” 當然,這個只是猜測。
雲擎一句話,就讓丁清宇偃旗息鼓了,
“就算紀玄跑了,還有解黎在。”
紀玄又不會打仗,他在不在都沒區別,現在的問題是解黎要跟他死磕。
崔默問道:“將軍,那現在怎麼辦?”
雲擎說道:“紀玄再能,最多豢養兩到三萬的私兵,不會再多了。將這些人解決掉,其他的就好辦。” 沒有第二個辦法,只能強攻,日以繼夜地強攻。
就在這天,皇帝收到了蔣侯爺的折子,說宋國舅失踪了。皇帝臉色發青,西北眼看就要不保,沒想到遼東也要亂了。
敬王急匆匆地進了御書房,說道:“皇兄,剛得到消息,雲擎帶了十六萬大軍準備攻打鎬城了。”鎬城一破,西北就落到雲擎的手中。
皇帝將折子遞給敬王,面色難看地說道:“遼東估計也要出事了。”燕無雙沒抓住,他就一天不能安寧。對皇帝來說,燕無雙的危害大於雲擎。一旦燕無雙將他勾結的消息昭告天下,他這個皇位就坐不穩了。
敬王臉色一下白了,說道:“皇兄,那怎麼辦?若是遼東再出事,就得天下大亂了。”西北跟遼東一亂,那叛亂肯定是層出不窮,朝廷再無能力約束了,到時候他們可就危險了。
皇帝說道:“我想讓你去遼東找舅舅。”現在去遼東,兇多吉少。不過,除了敬王,他再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選了。
敬王點頭道:“好,皇兄,什麼時候出發?”面上很爽快,但手卻緊握成一團。不過衣袖很寬,皇帝看不到。
皇帝說道:“現在就出發。”這差事只有交給敬王他才放心。他跟敬王是親兄弟,就算敬王知道他的所作所為,也只會站在他身邊,不會揭穿他。
聽到這話敬王很寒心,既然知道遼東局勢很危險,燕無雙會謀反,現在讓他去遼東豈不是等於是讓他去送死。可是他這個好皇兄卻沒想過他的安危。敬王說道:“皇兄,我回去拿兩件換洗的衣裳就走。”怎麼樣也得回家跟玉辰說一聲。
皇帝點頭道:“可以。”
玉辰剛躺下準備午覺,就听到敬王回來了。看到敬王讓她收拾衣物,玉辰忙問道:“王爺,這是要去哪呀?”千萬不要是去西北。雲擎都已經破了庸城,馬上要攻打鎬城,這個時候去西北等於是送死。
敬王面無表情地說道:“舅舅失踪了,皇兄讓我去遼東找舅舅。”至於遼東可能不穩這事,他不敢告訴玉辰,怕玉辰擔心。
玉辰臉一下白了,說道:“不可能,舅舅身邊高手如雲,而且還有精兵護衛,怎麼可能會失踪?”另外,舅舅若是失踪了,遼東豈不是要大亂了。
敬王忙解釋道:“不是蔣侯爺失踪了,是我舅舅宋懷瑾失踪了。”敬王對此時非常不滿,他當時知道燕無雙還活著的時候就提了一個建議。說當初是皇家對不起燕家,可那都是他們父皇做下的錯事。敬王建議皇帝給燕家平反,再將燕家的爵位賜還給燕無雙,他覺得這事也就解決了。可他皇兄死活不答應,還讓舅舅去了遼東。敬王直覺這裡面有事,可是他又不好問。
玉辰整個人都鬆懈下來了,剛才她以為是自己舅舅失踪了。不過很快她又起了疑心,問道:“國舅爺失踪了,不應該讓宋家人去遼東找人,為何要你去?你是皇上的親兄弟,可最苦最累最難的差事全都讓你去做。”這話帶著很大的情緒。
敬王對皇帝也不滿,不過他沒表現在面上,說道:“就是因為是親兄弟,他才放心。”
玉辰聽到這話覺得不大對,說道:“什麼叫派你去就放心?難道不僅僅是找人,還有其他事?”說到這裡,玉辰白著臉問道:“這差事會不會很危險?”
敬王看著玉辰的神色,摸著她的臉說道:“沒危險,就是去找人。”再如何也不能讓妻子跟著擔心。
不管玉辰如何擔心,敬王收拾了東西就走了。
看著憂心忡忡的玉辰,桂嬤嬤勸說道:“王妃,你別擔心,王爺很快就會回來的。”
玉辰搖頭說道:“這事不對。當日童春林死了,宋國舅去遼東我就有些納悶。如今宋國舅一失踪,皇上就急急派了王爺去,我總覺得這事不簡單。”
桂嬤嬤認真一想,也覺得玉辰說的對:“王妃,你看要不要派人侯府問一下?”
玉辰苦笑道:“不用去了。侯府的人知道得不會比我多,而且說多了會讓外祖母擔心。我只是很納悶,到底是什麼事讓皇帝如此著急上火的?”手上掌握的消息太少,讓她們沒辦法做出推斷。
桂嬤嬤覺得這事難辦了,若是想要知道哪家的內院的事這個比較好打聽。但朝中大事,她們沒有渠道。
玉辰遺憾地說道:“可惜,大哥去了西北了。”
桂嬤嬤卻覺得玉辰想得太好了,就算韓建明知道這些事也不會告訴自家王妃得。說起來王妃樣樣好,就是沒個親兄弟幫襯。至於韓景彥,被桂嬤嬤直接忽視了。沒給自家王妃添亂就不錯了,還指望他幫襯呢:“夫人,五姑娘的婚期沒多少日子了,你看我們送什麼禮好呀?”其實這個她們早就準備了,桂嬤嬤說這話只是為了轉移玉辰的注意。
說起玉容的婚事,玉辰忍不住蹙起眉頭,說道:“要我說,這門親事退了更好。有這樣的婆婆,以後能有什麼好日子過?”江鴻錦比玉容大了三歲,今年已經二十又一了。江夫人對此很有意見,想讓兒子納妾,江鴻錦沒原因。去年年底玉熙謀反的事傳到京城,江夫人瞞著江鴻錦私自請了媒婆去退親。可韓景彥不同意,後來江鴻錦上門賠禮道歉,這事也就過去了。
桂嬤嬤說道:“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江夫人不大好,可這江二爺對五姑娘情深意重的,若是退親就可惜了。”還有的話她沒說。不說玉熙的事對韓家的影響,只說玉容今年已經十八歲了,若是退親再不可能找到一門江家這樣的好親事了。
玉辰道:“婆婆不好,只丈夫情深意重有什麼用?那江夫人那般厭惡玉容,以後嫁過去也是受罪。”
桂嬤嬤笑著說道:“王妃,這當人媳婦的不都這樣過來的嗎?我想,慢慢就會好的。”
玉辰搖了下頭,她可沒這麼樂觀。不過這門親事不僅韓景彥不願意退,就是玉容也不願意退。又不是一母同胞的妹妹,玉容自己不願意退親,她也不去做這個惡人了。
攻打了四天四夜,大軍仍然沒有將鎬城攻破。此時的城牆早已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崔默著急地說道:“將軍,我們都折進去七萬多人了,再這樣下去,我們的人都要死光了。”騎兵陸地作戰很厲害,可是攻城的話,他們派不上用場。
雲擎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們損失慘重,他們也一樣。我相信,他們堅守不了多久了。”
看著崔默悲痛的神情,雲擎說道:“這是最後一道難關,只要過了這個難關,我們就勝利了。鎬城,就是西北的標誌,攻占了鎬城,等於大局定下來了。
又打了一天,折損了近一萬人馬。關泰滿頭是血地見了雲擎,說道:
“將軍,我瞧著鎬城那邊快頂不住了。”這等於是看到了破城的希望了。
雲擎沒有說話,只是讓人傳飯。將一大碗飯菜吃光以後,抹了下嘴,帶著高松等人上了戰場。
雲擎上了戰場,立即又激起了將士的士氣。大將軍都上戰場了,表明現在是決戰的時候了。
打了六天五夜,終於將鎬城攻下來了,不過西北軍也付出慘重的代價。十六萬人攻打鎬城,最後只剩下了六萬多人,死傷近十萬。
站在城牆最高處,看著城牆上以及城牆內外堆滿的屍體,雲擎臉上面帶悲涼。
餘叢說道:“將軍,還有很多的事需要你拿主意呢!”
雖然代價是慘重的,但結果卻是好的。
雲擎立即收斂了情緒,說道:“叫袁鷹過來……”
餘叢有些難過,說道:“將軍,袁鷹他受傷了,傷得很重……” 跟隨而來的將領或多或少都掛了彩,他也挨了一刀,不過並不嚴重,而袁鷹的傷勢是最嚴重的。
雲擎臉色立即一變,問道:“有沒有性命危險?”
餘叢搖頭說道:“沒有性命危險,不過很麻煩。” 傷了肺部等於是傷了根本,別說領兵打仗了,就是武功都不能再用了。
雲擎神色一黯,說道:“那叫杜崢過來。” 如今的成果都是兄弟們拿命拼了,他沒有資格在這裡悲秋傷春。
雲擎叫來崔默跟杜崢,是有任務的:“杜崢,你帶三萬人馬立即前去佔領潼關。”
潼關地處黃河渡口,位置位居晉、陝、豫(山西陝西河南) 三省要衝,扼長安至洛陽驛道,是關中的東大門,歷來為兵家必爭之地。
杜崢有些遲疑,說道:“將軍,我們只剩下六萬的兵馬了,再給我三萬人,能鎮得住嗎?”
雲擎說道:“不用擔心,我會迅速擴充人馬的。你整頓一下,明早就起程。”現在爭的就是時間了。
杜崢心裡其實一直都有一個疑問,問道:“將軍,這也快兩個月了吧?為何朝廷的大軍還沒到呢?”朝廷大軍沒到對他們是好事,要不然他們也拿不下鎬城。只是這事,怎麼看怎麼透著蹊蹺。
雲擎說道:“河北總兵何燁跟紀玄是不同戴天的仇人。不過他之前不支援紀玄,不代表現在不出兵,你要倍加小心。” 正是因為何燁跟紀玄是仇人,所以于相才將他調到河北任總兵。而于博達雖然是蜀地的總兵,可現在這麼冷又是山路,耽擱的時間自然也就長了。
杜崢心裡有些擔心,但見雲擎神色正常,也就將這份擔心放到心中:“將軍,我一定守好潼關。”
過了沒多久,關泰進來,跟雲擎禀報了一件事,說道:“將軍,解黎一家都自殺身亡了?”
雲擎瞳孔一縮,說道:“全部都自殺?”解黎讓他們損失這般慘重,就算他敬重解黎,也不會饒過解黎以及解家的人。不是雲擎狠心,而是對待敵人就該無情。
關泰點頭說道:“不是解家所有的人,只解黎一家。解黎一家一共有十八人口,都死了,屍體也都找著了。”
雲擎說道:“厚葬吧!”
丁清宇在外面候著關泰,說道:“我聽說解黎一家全部都自盡身亡了,這事是真的?”
關泰點頭說道:“是真的。”
丁清宇說道:“解黎只解俊雄一個兒子,不過他卻有六個孫子七個孫女,另外還有個重孫。”
關泰說道:“解黎的重孫多大?”解黎讓他們死了那麼多人,還讓袁將軍重傷,不將解家滅了,他咽不下這口氣。
丁清宇說道:“大概兩三個月左右。關將軍,斬草不除根春風春有生。”既然已經是生死仇敵了,那就不要手下留情。
關泰點頭道:“這個不用你說。不過,我記得你說解俊雄今年才三十一歲,怎麼就有了孫子呢?”年歲對不上。
丁清宇說道:“解俊雄的長子還沒成親,這個是通房生的。據說,那通房是解家大爺的心頭肉。”
至於解家的人為何會允許這個孩子生下來,那就不得而知了。
關泰忍不住讚賞道:“丁先生,看來你對鎬城的人家確實很熟。”連解大爺的通房什麼的都知道,這工作做得太細緻了。
丁清宇道:“鎬城的人家再沒有比我更熟了,若是有我相幫,你會收穫更多。”這個時候就是要積極推薦自己出去,而不是傻乎乎的在這等著,傻等著,天上是沒餡餅可掉的。
關泰眼睛一亮,說道:“這個沒問題,我現在就去跟將軍說。”有個人幫忙,那他就輕鬆很多了。
雲擎沒有拒絕關泰的請求,不過說道:“解家是西北的望族,沒我的話,暫時不要動。”像解家這樣的人家,不是應該趕盡殺絕,而是應該拉攏過來。如今,正是用人之際。
關泰沒有異議。
雲擎提醒關泰,說道:“讓他幫你可以,不過你要讓人看著他。”雲擎對丁清宇並不太信任。
關泰點頭到:“將軍,若是他敢起壞心思,我就要他的命。”關泰相信丁清宇沒那麼笨,這個時候還會背叛他們。
雲擎帶了高松去看了袁鷹,去的時候袁鷹神智還清醒著。雲擎問道:“怎麼樣?好點沒有?”
袁鷹笑著說道:“沒事,死不了的。”打北擄蠻子的時候都沒死,這麼能死在這裡,多不值呢!
雲擎覺得這話不吉利,說道:“好好養傷,別想太多了。”
袁鷹真沒想太多,只是受傷過段時間肯定又活蹦亂跳了的。袁鷹說道:“我的下屬高如山,之前一直幫著我處理俘虜的事。他對這個也比較熟練了,交給他做應該沒問題。”
雲擎點頭答應了,不過他事情太多,也沒時間跟袁鷹說話:“那你這段時間好好養著。”
鎬城是西北最繁華的城市,這裡的大夫很多。這會全部都被請來照料傷員了,給袁鷹治傷的大夫姓賀,在鎬城名氣很大。
出了屋子,雲擎問了這個賀大夫:“袁將軍的傷勢要不要緊?”剛才袁鷹說話的時候,看著明顯不大好。
賀大夫說道:“這位袁將軍傷的是肺部,雖然沒有性命危險,但以後也不能再做劇烈運動了。”心肺,乃是人體重要的器官。傷了肺部,等於上了根本。
雲擎神色一黯,這意思是袁鷹以後不能再帶兵打仗了,好在性命無憂,也算不幸之中的萬幸了。
關泰最先查抄的自然是總督府了。紀玄逃竄了,不過東西基本上都留下來了,錢財隨重要,可命更重要。不過就算是這樣,關泰在總督府也只查抄到一百多萬的銀子,零碎的金子,之前,一個知府家查抄到的金銀都不止這個數。
關泰也不傻,他可以肯定紀玄一定將金銀藏起來了:“將這些下人全部都抓起來,問問他們紀玄將金銀珠寶藏到哪裡去了?若是老實招供,就放他們一條生路。若是不招供,就活剮了他們。”跟著紀玄的,能有什麼好東西呢!
讓關泰沮喪的是,這些下人也沒一個清楚紀玄的錢財藏到哪裡。丁清宇說道:“紀玄豢養了那麼多的私兵,所搜刮到的錢財肯定都給用光了。”
關泰望了丁清宇一眼,那眼中有著譏諷,說道:“你當我傻?豢養兩三萬私兵一年能花多少錢?紀玄在西北又搜刮了多少錢?”
丁清宇說道:“現在也不知道紀玄到底豢養了多少私兵呢?”
關泰沒回答丁清宇的問題,而是讓自己一個信得過的手下帶了三百人守了紀家,以保護好這筆財寶,他自己,則繼續搜刮其他人家。
鎬城是西北最繁華的城市,官多,有錢人更多,地方上是沒辦法比的,查抄的錢財比之前所有的加起來還要多。這還沒包括弄來的藥材、布匹、糧草等物。
雲擎要處理的事情太多,就讓擢升上來的高如山來料理俘虜的事。這次跟以前不一樣,這次雲擎沒再給這些人選擇,除了受傷的可以放回家,其他的他要全部收編進來。這次損失太大了,必須盡快補充人馬,不僅如此,他還得招兵買馬。
關泰清晨回來去見雲擎,看著雲擎凝重的神情,問道:“將軍,怎麼了?”他猜測應該很可能是朝廷的平叛大軍到了。
雲擎說道:“不是,是北擄人有異動。可能要不了多久,北擄大軍就會兵臨榆城了。”
關泰聽到這話面色也難看了:“看來北擄人已經得了消息,想要趁機攻破榆城了。”
若只是北擄大軍倒不怕,可朝廷的平叛大軍估計也快要到了。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也是這次攻破鎬城的代價實在是太慘重了,要不然不會這般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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