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亮,許府一片靜謔。 很多人這會還沉浸在夢鄉,就是起來的一些婆子丫鬟,走路做事也是輕手輕腳。
突然之間,一個尖銳的聲音叫了起來:“強盜來了,強盜來了,大家快逃命呀……”
門外,雲擎帶了八百個精兵過來。 一進城,直接將許府包圍。 不過他這會並沒有破門而入,而是將許家所有的出入口全部都封鎖了。
沒多會,譚知府就帶著一干捕快衙役過來。 見到雲擎,譚知府一臉意外地說道:「雲將軍,沒想到你竟然親自來了?」做戲就要做全套,要不然容易被人看出端倪。
雲擎在外基本上都是板著一張臉,讓人看不見他的神情。 這會也不例外,聽了譚知府的話,說:「許家通敵叛國,我如何能不親自過來。」雖然譚知府是韓國公府的人,算是自己人,雲擎對他並相信。 這些銀錢,還是握在自己的手中比較安全。
跟著來的捕快衙役原本心裡就嘀咕許家犯下的是何事,如今聽到許家是通敵叛國,在場的人沒半個人敢吭聲的。 通敵叛國,那可是要誅九族的重罪的,誰沾上誰倒楣。
看著譚知府要安排捕快衙差進去抄家,雲擎冷著臉說道:“我帶了八百精兵過來,人手足矣。”
說完,也不等譚知府開口,就吩咐留下五十人守住大門,不准任何人出來,其他人進去抄家。 這些精兵,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雲擎自然不擔心他們藉機中飽私囊。 再者已經跟他們說了,從許家炒出來的這些錢財都是用來購買過冬物資的,所以,這些人跟更不會貪污了
在這些人進許府之前,雲擎朝著眾人說道:「記住我之前說的話,將所有之前的東西都收起來,不准胡亂破壞掉。」鑑於玉熙之前在段家見識過那些抄家的 士兵的粗暴的手段,所以這次囑咐雲擎,讓他屬下的兵抄家的時候,別進去就跟土匪似的,拿了金銀珠寶等物,其他全都破壞掉。
因為有內應,要找罪證其實很容易。 雲擎很快就在許家家主的書房找到了暗閣,找了許家通敵叛國的罪證。 有了這些證據,許家肯定是要滅族的。
雲擎朝著譚知府說:「知府大人,這些金銀珠寶我想拿去購置軍需用品,不知可否?」這話,是當著所有人的衙差跟捕快說的。
譚知府有些詫異,不過雖然雲擎態度詭異,他也沒有露出什麼異樣的神情,說道:「這些錢財事要進入府庫的,不能我說了算。不過我會上折子到京城,希望太子殿下 跟於相能同意將這些錢財購置軍需。”
雲擎嗯了一聲,說:「譚大人,除了金銀珠寶等值錢的東西,其他如布匹跟書籍與文房四寶等物,我想帶回榆城去,不知道大人可否同意。」見譚知府一 臉不解,雲擎說:“慈幼院那些孩子過冬沒有衣物,這些布匹正好用得上。另外那些書籍跟文房四寶等物,我想清風堂的孩子能用得上。”
聽了這話,譚知府一臉沉痛地說道:「許家宅子裡的東西,你都可以帶走。」面上沉痛,心裡卻在納悶,這雲擎唱的到底是哪一出呀! 這跟之前雲夫人何說的,完全不一樣好不。
雖然雲擎說得那般痛快,但二十多箱子的金銀珠寶等貴重財物,他讓自家的五十精兵押送回到知府衙門,而且到了衙門就不走了。
為首的人是餘叢,餘叢跟譚知府說:「我家將軍說,這些錢財是要置辦軍需用品的,所以,不能少了一分一毫。若是少了一分一毫,到時候就拿 我是問。”
譚知府嘴角抽搐,他就說雲擎剛才的表現很怪,原來是這樣。 譚知府也不跟餘叢爭辯,說:「既然你要守,那就好好守著。」其實他對那些捕快跟衙差也不大放心。
金銀珠寶等物別擔心,譚知府也有時間來處置許家的一干人了。 許家所有的人,包括丫鬟婆子,全都被關入監獄,這會監獄都人滿為患了。 不過許家家主跟其他幾個重要的人物,全都被關在重兵把守的監獄裡了。
一直到天黑,譚拓的管家小聲他的主人說:「大人,雲擎跟那些精兵,這會還在許府歸置東西呢!我聽說,他們這些人連床上的蚊帳都收起來, 說要送回榆城去。這搜刮的也太乾淨了。」他跟著自家老爺這麼多年,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抄家抄得這般細緻的。
譚拓聽了這話,說:「邊城的將士,日子過得太清苦了。」雖然他知道雲擎肯定是另有打算得,但這樣的行為,還是讓人覺得辛酸。 其實這些蚊帳,最後都進了慈幼院,當然,這是後話了。
不過譚拓的管家有一點說得確實是對的,那就是這些七百多的精兵,將許家從裡到外都收刮乾淨了。 除了貴重東西還有書籍與文房四寶,連那些笨重的家具都被搬上了馬車。 這回軍中的人抄家,跟蝗蟲過境沒區別,掃過以後一片精光。
天大黑了,東西還沒搬完。 雲擎望著夏先生旁邊的一個矮個子的男人,說:「現在可以告訴我,許家的密室之地在哪裡吧?」這矮個子的男人,就是秦元帥安插在許家最深的釘子。 當然,這會在許家人眼中,這個男人其實已經死了。
矮個子帶著眾人到了一個荒廢了的院子裡。 雲擎進了屋,看著滿屋子的蜘蛛網跟灰塵,皺著眉頭說道:“許家的密室是藏在這裡?”
矮個子男人點頭說道:“我不知道入口,但我可以肯定,入口就在這個宅子裡。”
雲擎也不是不知情的人,這存放財寶的地方何其機密,怎麼可能讓外人知道,能探知就埋在這宅子,已經很不錯了。
找了好一會兒還沒找著,雲擎說:「挖地三尺,也得給我找。」這是許家藏財寶的地方,若是找個了,別說今年,明年都能過個豐 順年了。
挖地三尺,還真將密室挖出來了。 舉著火把,看著一箱箱的金銀,雲擎面上沒有一絲的笑容。 相反,他的手捏的緊緊的。 這些錢財,每一份都沾染了將士的血。
夏先生說:「將這些金銀夾雜在家具之中吧!這樣也不顯眼。」那些個家具都很笨重,正好可以打掩護。
雲擎自然沒有拒絕。
東西很多,裝了一百多輛大車。 當然,主要是這些家具佔地方。 其他的東西倒還好。
找拉東西得大車跟將東西裝上車,又用了一天多時間,等所有東西都裝好以後,雲擎也沒管天黑了,就帶著眾人押了東西出了新平城。 遲則生變,早日將東西送達榆城早日安心。
天亮以後,見外面沒有追兵過來,雲擎就將押送的人物交給了封大軍。 有六百多的士兵護送,就算強盜土匪不怕。 所以,雲擎先回榆城去了,離開榆城那麼多天,雲擎也不大放心。
封大軍的貼身護衛阿三說:「大人,那些布匹跟書籍要了也都能用上,這些家具那麼笨重要來做什麼呀?帶著他們耽擱行程。」在出門的時候,那些新平城的 人看著他們拿眼神,讓他覺得有些丟臉。
封大軍說:「將軍既然說要將這些東西弄回榆城,肯定是有他的用意了。」其實軍營裡的將士,都不怕死,可是他們怕自己死了以後留下孩子無人照料。 如今有了慈幼院,雖然還不能盡善盡美,但到底是孩子有了一個可以吃飽穿暖的地方,讓他們能放點心。
阿三嘀咕:「能有什麼用?用來當柴燒,都不好燒。」這麼重,斧頭都不好劈。
封大軍朝著它的頭拍了一下,說:「不懂就不要說,好好走你的路。」封大軍以前在榆城也抄過家,那會只搶金銀珠寶等貴重物件,其他 都丟下不要了。 也是這回,他才發現,其實那些被忽視的書本紙張等物,那都是有大用的。 所以將軍費那麼大的力氣將這些貴重的家具也要搬到榆城,一定是有其用意的。
許家被抄家,而且抄得如此乾淨,在新平城,也成了一項談資。 趙煥跟他爹趙家大老爺說:「爹,我認為雲擎是安插了細作在許家,要不然,他不可能拿到那麼機密的東西。」賬本,跟關外做生意的賬本。 那是何等重要的東西,一般人別說碰了,就是聽都沒聽過。
趙家大老爺說:「裡應外合這是肯定的,現在的問題是,那個細作能接觸到這麼重要的東西,肯定是心腹之中的心腹了。雲擎才來榆城十三年,他就是安 插進了細作進許府,這些人也沒可能接觸到帳本的。」不經過足夠的考研,哪裡會讓碰這樣機密的東西。
趙煥想了一下,問道:“不是雲擎,那還會是誰?”
趙家大老爺說:「只可能是一個人。」見趙煥望著自己,趙家大老爺才慢慢地說道:「秦元帥。」除了秦元帥,再不作他想了。
趙煥有些驚悚,不過認真一想,他爹說的也是情理之中:「確實,除了秦元帥,其他人哪裡有這份能耐,就是不知道,秦元帥到底是什麼時候盯上許家的? 」
趙家大老爺說:「追究這個沒任何意義。也是許家這些年野心膨脹,行事太過囂張,要不然何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其實趙家大老爺還有一個擔心,秦元帥安插 了細作到許家,那肯定也安插了細作到他們趙家了,就是不知道,這個細作到底是誰。 這個細作不查出來,他心裡也不踏實。 為了怕趙煥擔心而外露了消息出去,所以趙家大老爺沒將這件事告訴他。
玉熙是晚上出去,晚上回來。 藍媽媽看到玉熙時,神情明顯一鬆,再不回來她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看著躺在床上的棗棗,玉熙嚇了一大跳,問道:「孩子怎麼瘦了這麼多了?」白白胖胖的女兒,這才七八天的時間就瘦了一大圈了 。
藍媽媽說:「這孩子不願吃楊子媳婦的奶,只有在餓極了的情況下,才吃幾口。」好在藍媽媽照顧孩子有經驗,這個時候給棗棗餵了一些易消化 的輔食。 要不然,估計都得生病了。
玉熙也有些自責,她若是知道譚知府這麼好說話她就不去,直接讓夏先生跟譚知府談判好了,也不用讓棗棗受這番罪了。 其實這幾天玉熙也不好過,胸脯一直脹著難受。
可能是熟悉了這個懷抱與聲音,被玉熙抱在懷裡的棗棗很快醒了,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朝著玉熙的懷裡拱,這是要吃的節奏了。
玉熙這會也顧不上乾淨不乾淨了,抱著棗棗進了內室。 過了半響,玉熙才屋子裡走了出來。
藍媽媽說:「夫人,熱水已經準備好了,可以沐浴了。」看著滿臉疲憊的玉熙,她也不好說指責的話了。
沐浴後,玉熙就躺床上睡了。 這段時間沒日沒夜地趕路,也累得很。 一直睡到天亮,玉熙被棗棗的哭聲吵醒了。 這都是習慣了,每天天亮都要起來吃奶了。
看著吃得歡快的棗棗,藍媽媽說:「大姑娘,真聰明。」一般的孩子若是換了個奶娘,也許開始不習慣會哭鬧,但時間長了肯定就妥協了。 可是棗棗卻不,若不是實在餓得不行,她堅決不吃那奶娘的奶,就是吃也吃得不多。
玉熙卻是無語,說:「哪裡是聰明,分明是挑剔。這麼小就挑剔,以後長大了可怎麼辦?」姑娘家脾氣這麼大,可不是什麼好事呀!
紫堇問:「藍媽媽,是不是那乳娘身上有什麼不乾淨的?」紫堇真不相信一個孩子會這樣。
藍媽媽也是知道紫堇沒心眼的人,想到什麼在說什麼,並不是詔諷她行事不妥當。 所以也沒生氣,解釋道:「楊子媳婦每天都要洗澡,吃的用的全都是按照我的要求來的。所以,楊子媳婦是半點問題都沒有。」有問題的是她家這位 大姑娘,她家大姑娘這嘴巴太刁了。
紫堇想起藍媽媽之前的嚴苛,有些訌的。 剛才這話,真的是沒過腦子了。 藍媽媽那麼講究的人,若是楊子媳婦真的有什麼不妥當,藍媽媽也不會用。
藍媽媽問了玉熙:「夫人,什麼時候回榆城去?若是沒太要緊的事,還是在莊子上多住幾天吧!」回到榆城,又是忙不完的事。
玉熙點頭道:「榆城那邊也沒什麼事,等到月中再回去吧!」這個夏先生確實厲害,玉熙不得不佩服了。 有這樣的人在雲擎身邊,她也能安心在莊子上多待一段時間。
七天以後,雲擎到了莊子上,跟玉熙說道:「許家查抄的東西,明日下午應該能到,你明日跟我回榆城吧!」這些事情,雲擎覺得玉熙料理,是最妥當 的。
藍媽媽不滿地說:「將軍,不是老奴我倚老賣老,夫人這些日子太累了,應該讓夫人多在莊子上住一段時日。」頓了一下,藍媽媽說道:「將軍,夫人不是你的 下屬。你的那些事應該交給下面的人去處置,而不是給夫人。」藍媽媽覺得雲擎完全是將自家夫人當成屬下在用,對這點藍媽媽很是不滿。
雲擎聽到這些話,面上有些不大好看。
藍媽媽也不怕雲擎,她是韓家的老僕,若是雲擎看不慣她大不了回韓家了。 所以不顧雲擎的黑臉,繼續說:「將軍,恕我直言,你並沒有盡到一個身為丈夫與父親的責任。我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讓自己正餵養孩子的 媳婦去外面辦事,一走就是八天的。將軍看看,大姑娘都瘦成什麼樣子了?」不但雲擎不合格,玉熙也不合格。 不過相比而言,玉熙這個當娘的好一些。
雲擎看著棗棗,又是心疼又是內疚,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棗棗才三個多月,正是離不得母親的時候。 這次的事,確實是他沒考慮周全:“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
藍媽媽說:「夫人現在身體不算太好,還是讓夫人在莊子上多休養幾日吧!」回到榆城,又跟打仗似的。
雲擎點頭道:「好。」藍媽媽的話讓雲擎覺得,以後有事最好還是自己解決,不能再勞累到了玉熙。 榆城很重要,但妻兒也一樣重要。
藍媽媽對雲擎的答覆還是比較滿意的,立刻抱著棗棗出去了。 留下夫妻兩人說話。
玉熙問:「我聽楊師傅說,從許家抄到的金銀珠寶現在還放在知府衙門裡?和瑞,是不是發生什麼我不知道的事了?」這跟之前說好的 情況,不一樣呀! 當然,這樣雲擎更安全一些,不會有危險。
雲擎說:「這些金銀珠寶只是小頭。大頭,在許家的密室之中。我們從密室裡找到了十二箱金子,四十八箱銀子,各類極品玉石與寶物六箱,其他珠寶等 八箱。我若是沒猜測,這些只是許家所藏匿的財物的一部分。」就許家這些年所賺的,肯定不止這個數。
玉熙眼睛一下亮晶晶的,問道:「這些東西,合起來大概有多少呀?」這可比預期的多了去。
雲擎說:「粗略估算了一下,值兩百多萬兩銀子。加上放在知府衙門的東西,應該有三百萬兩銀子吧!」這下可以過個肥年了。
玉熙問:「秦元帥安插的,到底是什麼人?」竟然連家藏匿財寶的密室都能知道,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雲擎說:「一共有三個人,一個是許家的二管家,這二管家以前是許家家主的貼身隨從;另外一個則是許家家主的幕僚,還有一個則是許家家主的寵 妾。”
玉熙嘀咕道:「難怪。」難怪能刺探到這麼機密的訊息。 內院外院,一網打盡。 不得不說,秦元帥的能力,真不是一般,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把這些人收服的。
雲擎說:「應你的要求,除了這些金銀財寶,許家其他東西全都放到歸攏好放到箱子裡運回了榆城。」也是這些東西,讓挖出來的金銀財寶藏在其中也不 會被發現。
玉熙笑著說:「這樣的話,等十一月開課的時候,孩子們也有機會用毛筆寫字了。」毛筆還好,一根毛筆可以用很久。 最麻煩的是紙張,紙張太貴了,消耗不起。
說完這話,玉熙說:「這些東西不要放在雲府,隨便找個宅子放,然後讓韓吉跟韓東他們料理。」放到雲府,玉熙擔心會有人說他們中飽私囊。 雖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不過這種麻煩能避免盡量避免了。 到時候東西都分出來,將它們送到用得上的地方就好。
雲擎點頭答應下來,說:“好。”
一百多大車的東西全部進了榆城,觀看的人不在少數。 這也是難得得景觀了。
東西卸在一三進的宅子裡。 除了家具,還有九百多個大木箱子,這個三進得宅子被塞得滿滿噹噹的。
東西卸下來,最忙碌的就是韓吉跟韓東四個人了。 雖然說這些東西都分類了,但都是很簡單分類,比如說衣服布匹還有皮子等都混在一起了。 要發派出去,這些東西還要得新分。
一共花花了五天半的時間才將東西全部分好。 韓吉將寫好的清單呈現給雲擎,讓雲擎分派這些東西。
雲擎看著有長長的清單,腦子都疼,說道:“這些東西等夫人回來再處置不遲。”
韓吉問:「將軍,夫人甚麼時候回來?」他回來都快一個月了,可夫人都還沒回榆城來。 他倒想去槐樹莊見夫人,卻不被允許。
雲擎說:「月中就會回來。」也沒幾天了。
東西歸置妥當,新平城的事也傳到了榆城。 趙家大奶奶平氏得了消息,跟趙夫人說:「娘,聽說雲將軍這次帶兵去抄家,抄完以後,許家就剩光禿禿的牆壁了。」這次雲擎的所作所為 ,真真的比土匪還狠呢! 人家匪只搶金銀珠寶,他這回是什麼都要。 當然,也並不是什麼東西都要,那些特別笨重的床跟櫥櫃等就沒運回榆城了。
趙夫人想法卻不一樣,說道:「許家如何不重要,重要的許家在被查抄之前我們竟然沒有聽到半點風聲。」別說只是搜刮了財物,就算挖地三尺,她都沒啥 感覺。 只是,許家抄家之前他們半點風聲都沒聽到,這點就該注意了。
平氏點頭說:「娘,你說真的是譚知府讓雲將軍協助查抄許家的嗎?我怎麼感覺不大對。」但哪裡不大對,又說不上來。
趙夫人說:「你覺得,譚知府有這麼大的本事能調動得了雲擎?」雖然說在大周朝武官的地位不如文官,但那都是在同等的情況下。 可雲擎跟譚知府卻不在一個層面上,雲擎是正二品的大將軍,譚知府卻只一四品的官。 雲擎命令譚知府協助辦差正常,譚知府調動雲擎不正常。
平氏一下聽懂了,說道:“娘的意思是雲擎才是查抄許家通敵叛國的人,譚知府只是協助?可譚知府為何會這般聽雲擎的話?”
趙夫人說:「這我暫時也不清楚,不過想來,譚知府應該是把什麼柄被雲擎抓住了,要不然不會這般聽話的。」譚知府跟韓家的關係,趙家這 會並不清楚。 不只趙家不清楚,就是許家也不知道。 要不然,許家對譚知府不可能沒有提防。
九月中旬,玉熙帶著棗子回了榆城。 這幾天,雲擎有寫信過來,但卻都說的一些瑣碎的事,並沒有其他的雜事勞煩她的。 不過回了榆城,事情就變多了。 最先的,就是韓吉送上來那厚厚的清單。
韓吉說:「夫人,這些東西全部都歸類了,夫人看要如何處置?」這次的東西太多了,而其中很多不是慈幼院的孩子能用得上得。
玉熙說:「等我看過以後再說。對了,這次去西海,有什麼感想。」她讓韓吉去西海,可不只是買皮子跟藥材的。
韓吉說:“夫人,西海那邊的物資很豐富,水源也很充足,比陝甘兩地富饒多了。”
玉熙還沒說什麼,韓吉又繼續說:「夫人,西海雖然富饒,但那裡的百姓過得也很苦。官吏盤剝得很厲害,另外吐蕃也經常攻打。」簡單來說,也不是一個 太平的地方。
玉熙聽罷說:「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這單子等我看完,再分配下去。」這東西,肯定是要在月底發放下去的。
玉熙花了一個下午,才將這厚厚的清單看完,合上清單以後忍不住笑著說道:“這可真是,盆胰皂都給收刮過來了。”
紫堇說:「胰皂,一般人可用不起了。」也只有富裕人家,才會買這玩意用了。
這可不是一個大工程,玉熙花了三天時間才將東西細分了。 書籍跟筆墨紙硯這些東西,全部都要送到清明堂的;另外那些細布都送到慈幼院去,給那些孩子做衣裳;綾羅綢緞跟皮子等讓雲擎賞賜給下面有功勞的將士 ;藥材全部送到軍營。 所有的東西都很好歸置,就是家具也是放在慈幼院跟清明堂,唯一麻煩的就是那些穿過的舊衣裳,玉熙不知道如何處置了。
韓吉知道玉熙的為難之處,說道:“夫人,那些戰死的將士家屬日子都很苦難,相信若是能得一兩件衣裳,會很高興的。”
玉熙覺得不大好:「給人家穿剩的衣裳,不大好。」反正玉熙是不穿別人穿過的衣裳的。
韓吉說:「夫人,這些舊衣裳,對他們來說,比做的新衣裳都要好上三分了。而且,就算她們不穿,也可以自己改的。」要韓吉說,這根本就 不算個事,偏偏夫人卻當成大事來對待。
玉熙皺著眉頭說:「讓我再想想。」這跟玉熙的性子有關係,想她刺繡,明明繡品非常完美了,可她覺得哪裡有瑕疵,寧願毀了也不願意拿出來 用。 這衣服也是一樣,送人送新衣裳沒問題,可送別人舊衣裳,這多難看。
韓吉也不多廢話了,說:「夫人,那我現在就讓人將東西送出去了?」東西放了好些時候了,也該發放了。
玉熙點頭道:“你去忙吧!”
晚行雲擎回來,玉熙就跟他說了這件事:“你說將這些舊衣裳送出去,會不會不好呀?”
雲擎聽了這話就知道玉熙的想法了,說:「有什麼不好的,邊城百姓日子艱苦,一般人家很少做新衣裳。許家那般豪富,就算是一般的丫鬟穿的衣裳 ,對她們來說也比自己買的新衣裳要好了。」這話跟韓吉說的是一模一樣。
玉熙還是覺得不好。
雲擎失笑道:“她們得了這些東西,只會高興,不會想那麼多的,你放心地讓韓吉去辦吧!”
玉熙說:“也許是我多想了。”頓了一下又問道:“這得了錢財,你打算如何用呀?”
雲擎沉吟片刻說道:“我原本是想用來發撫卹金,可這樣太打眼了。所以,這些錢財還是先放起來了,等明年日子不好過再拿出來。”
玉熙點頭說:「這些錢財現在確實不宜露出來。許家家主跟幾個重要的人物雖然都死了,但保不住還有人知道這些秘密。不過,這些錢財不用也有個問題,萬一朝廷要將 這些東西充入國庫,那怎麼辦?」許家的幾個家主,在被關的當天晚上就暴斃身亡了。 至於是誰下的手,不用說也知道了。
雲擎冷笑一聲,說:「除非他們是想讓榆城嘩變,否則不敢將這筆錢財充入國庫的。」之前一直推脫沒錢,這口惡氣也就忍了。 現在有錢還有拿走不給他們,真當他們是沒脾的。
玉熙卻是憂心忡忡地說:「可是,就算知府衙門的錢財真給你們用了,加上之前的那些金銀珠寶,也這些錢財最多也就只能用兩年。那以後怎麼辦呢?總 要找到一條路子才成呀!”
雲擎聽到這話,面色有些陰沉:“夏先生說,可以販賣鹽跟布匹到關外去。”
玉熙張了張嘴,沒想到夏先生真跟雲擎提議了這事。 玉熙沉默了片刻,問道:「你同意了嗎?」其實看雲擎的臉色就知道他沒同意了。
果然,雲擎搖頭說:“沒有。”
玉熙很清楚雲擎的脾氣,若不是被逼到沒辦法,他是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的。 玉熙也相信,當年的秦元帥也一定是被逼到沒辦法,所以才走的這條路。 而不想讓雲擎也走這一條路,只有尋其他的法子。
想到這裡,玉熙跟雲擎說:“其實,我有一個辦法,不過就是很難罷了。”
雲擎眼睛一亮,問道:“什麼辦法,你跟我說。”
玉熙說:「這次韓吉去西海,我發現各地的東西差價非常大。若是能組一支大的商隊,將西海的特產賣到江南或京城,再將京城的東西販賣到其他地方 ,定然是暴利。”
雲擎搖頭說:「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組商隊其他不說,若是碰到馬賊土匪,那就得血本無歸了。」除了馬賊土匪,還有其他得風險,比如說領隊必須 眼光精準,時機也得把握好。
玉熙說:“這個我知道,不過,若是你能將陝甘一帶的土匪盜賊都清掃乾淨了,那這個問題就不是問題了。”
雲擎一愣,問道:「玉熙,你知道的,我沒有這個權利。沒有調令,我是不能出兵。」若是他能調兵,哪裡還容得了這些馬賊盜匪在西北一帶橫行。 “
玉熙說:“這才是根本問題。”
雲擎沒明白這話的意思:「根本問題?什麼根本問題?」這話雲裡霧裡,讓他真的摸不著頭腦。
玉熙望了雲擎一眼,說道:“你說你沒有權利出兵剿滅那些馬賊跟盜匪,你就沒想過你可以坐上那個有這個權利的位置上嗎?”
雲擎搖頭說:「能調動西北軍的只有陝甘總督,朝廷是不可能讓我任陝甘總督的。」這樣他的權利就太大的,朝廷是不能準許的。
玉熙說:「沒有條件,你可以自己想辦法創造條件。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事還沒做就說不成。若你一直這樣想,那什麼都做不成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 出身武將世家,雲擎行事很死板,不會變通。 就如秦鑷三番四次殺他,他卻礙於秦元帥的恩義沒出手對付秦鑷。 要是換成她,在知道秦鑷要殺她,她就不會放過秦鑷了。
這話有些重,雲擎的臉色不大好看。
玉熙說:「夏先生說的法子,雖然是不大妥當,但他出發點也是好的。現在你手頭上有錢,你可以不聽夏先生的話。但若是以後沒錢了?那時候你還 要堅持嗎?可若是你的堅持是讓很多的將士在寒冷之中死去,你還會堅持嗎?”
雲擎咬著牙說道:“我不會讓那一天發生的。”
玉熙聽了這話,說道:“一年之內想要賺取上百萬銀子,正常的渠道根本不可能,其他的法子你又一概否決,你怎麼保證這樣將士能吃飽穿暖?” 頓了一下,玉熙說:「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沒有說。你明明知道秦鑷不管是能力跟品性都不適合擔當榆城的首將,你也有機會上位,為什麼不跟秦 鑷爭取?」在當年秦鑷上位之前,於家就跟雲擎接觸過,可是雲擎卻拒絕了。
雲擎啞著聲音說:“我不能跟他爭。”
玉熙說:「我知道你礙於秦元帥的恩義不跟秦鑷爭。可是你就沒想過,為什麼秦元帥會要培養你接替他的位置,而不是讓他秦鑷接替?那是 秦元帥知道你比秦鑷更適合。他都能拋掉個人的利益,從大局出發,你為什麼會怕你接了秦元帥的位置就會背負一個忘恩負義的名聲?若是你當年沒有讓,而是 藉由于家的勢力上位,開春這一仗榆城就不會死這麼多人?」看著雲擎陰晴不定的神色,玉熙說道:「和瑞,秦元帥為什麼會容忍許家販賣物資到 關外?難道他不知道這事洩漏了以後會有什麼後果嗎?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但他還是這麼做了。和瑞,秦元帥才真的是大公無私的人。」不論是眼光還是 胸懷,雲擎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論口才,十個雲擎都不是玉熙的對手。
玉熙重重嘆了一口氣,說:「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我去看棗棗。」有些事,必須讓雲擎自己想通,逼迫是沒有用的。
紫堇看著玉熙臉色不對,問道:「夫人,你跟將軍吵架了?」以前兩人都是黏黏糊糊的樣子,這還是第一回看到玉熙這般難看的臉色,所以, 百分百吵架了。
玉熙說:「哪那麼多的話,做你的事去。」太平盛世,雲擎這樣死板的性子會很得上位者的喜歡。 但現在卻是亂世,在亂世若是雲擎若還想著忠君報國、流傳千古,那他們一家肯定得全都賠進去。 也是基於這個考慮,她剛才才會將話說的那般重的。 也是沒有辦法了,她不能任由雲擎這樣下去。
雲擎在屋子裡待了半響,然後去了前院。
霍長青看到雲擎臉色非常難看,嚇了一大跳,問道:「怎麼了這是?吵架了?」夫妻感情再好,也是有吵架的時候。 不過霍長青有一點好奇,那就是什麼事能讓這夫妻兩人起這麼大矛盾。
雲擎沉默了一下,說:“不是家裡的事。”
霍長青一下就懂了:「既然是公事,意見不合可以慢慢商量,也沒什麼好吵的呀?」最主要的是,韓氏也不是無理取鬧的人!
若說這個世上雲擎最信任的人是誰,非霍長青莫屬了,在這點上就是玉熙都比不了。 雲擎將玉熙剛才說的話重述了一遍,說完後問道:「我也知道將東西賣到關外去能獲取暴利,只是這樣做,無異於飲鴯止渴。」就算不販賣糧草,但其他 的日需品對北擄人一樣重要。
霍長青聽完後,問道:「那你覺得該如何做好呢?朝廷不給錢,讓那些將士怎麼辦?將士的生存都成問題,讓他們怎麼去固守榆城?一旦北擄人攻破了 榆城,會造成什麼後果嗎?榆城一旦被攻破,到時候不僅榆城,新平城以及附近的幾個城池,全都要血流成河。”
雲擎握緊了拳頭,說:「我不會讓這樣的情況發生的。」就算拼了命,他也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霍長青說:「雲擎,這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如今天下不太平,若是自己再不想辦法,榆城未必保得住了。
雲擎悶聲道:“霍叔你也同意販賣物資到關外去嗎?”
霍長青搖頭說:「夏先生的方法我也不大贊成,但前提是你能想出更好的法子。要不然,等你沒辦法讓這些將士安然過冬時,你不想做也得做。」總 不可能真的看著將士凍死餓死吧! 與其那時候急忙忙地做這事,還不若早點佈置好,這樣也不會讓人抓著把柄。
雲擎喃喃自語,說:“其他的法子?”
霍長青點頭說道:“只要你有法子弄到物資跟錢財供養得起榆城的十萬大軍,就沒必要去冒那種險。”
雲擎在心裡衡量了一下,說道:“玉熙說,她想要組建一個商隊,將西海跟陝甘一帶的特產販賣到江南跟京城去。”
霍長青抬頭說:「這可不是容易的事。而且就算商隊組建成功了,也未必能賺錢了。」說到這裡,霍長青停了一下,又問道:「你媳婦是不是還說了其他? 「以玉熙的本事,不可能看不出這法子不可行。
雲擎將手放開,說道:“前提是,我能成為陝甘總督,這樣的話,就再不用受制於人。榆城十萬的將士的軍需,到時候都可以自己解決,不用再依賴朝廷。”
聽到這話,霍長青笑了起來:「雖然這個想法很大膽,不過這個法子卻是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只要管理好了,陝甘兩省的賦稅還是能夠供應得了榆城十萬將士 的開支的。
雲擎苦笑道:“法子是好,可卻不可能實現的。朝廷怎麼可能讓我成為陝甘總督呢?”
霍長青笑著說:「你媳婦是什麼人,你不清楚?你覺得她會說一件沒辦法做到的事嗎?」玉熙會這麼說,肯定事有依據的。
雲擎醒悟過來以後,就急忙回了後院。
看著疾步走出去的雲擎,霍長青臉上的笑容越發深了。 其實雲擎成親以後,比以前鮮活多了。 以前就想著報仇,報仇,再報仇。
回到後院,進了屋,就看見玉熙正逗弄著棗棗,浮躁的心一下也平復了。 雲擎也沒問玉熙有什麼法子讓他成為陝甘總督了,因為再急也不急在這會,也坐到旁邊,看著被逗得咯咯笑的棗棗,說道:「這孩子, 就是愛笑。”
玉熙見雲擎神情很平和,也好像忘了剛才的爭執,笑著說:「愛笑好,愛笑的孩子有人疼。」有人疼,也就表示有福氣了。
夫妻兩人嘮起了家常,絲毫不見剛才的緊張氣氛。 一直到習媽媽走進來說道:“將軍,夫人,飯菜好了,可以用了。”
用過晚膳,玉熙跟雲擎說:「旁邊的屋子也都佈置妥當了,我們過去看看。」玉熙考慮到以後孩子多了,只如今的三進的宅子肯定不夠用,所以就 將原本打算用來做花園的土地分出一半蓋了三個小院子,剩下的一半才用來做花園。
雲擎一直都很忙,這還是第一次過去。 看著一園子的菜,雲擎問道:“不是說做花園嗎?怎麼種菜了?”
玉熙有些鬱悶,說:「這裡的花不好養。」玉熙喜歡的蘭花、牡丹花、月季花等花種,那都是需要精心伺弄的。 除此之外,這些花榆城這邊還沒有,得去江南那邊購置,花費極大。 她雖然不愁吃穿,但也沒閒錢花在這些地方。
想著當初去秦府的時候,都是花團錦簇,雲擎說道:“要不,去秦府那邊挪幾盆花來!我記得秦府的花園,品種很多。”
玉熙笑了起來:「當初想要建個花園,也是想有個寬敞的地方走動,如今這菜園子也一樣可以的。」園子中間鋪了碎石,很方便走動。
看著綠油油的一片,雲擎心裡湧現出一股酸楚,握著玉熙的手,說道:「跟著我,讓你受苦了。」只玉熙的嫁妝,就足以讓她衣食無憂了。 但現在為了他卻要精打細算地過日子,連幾朵花都捨不得買。
玉熙笑著道:“是很辛苦,所以你要加倍對我好,要不然我的辛苦就不值得了。”
雲擎也說不來甜言蜜語,只說:「你放心,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玉熙這麼辛苦都是為的他,若是他還不對她好,那真就畜生不如了。
玉熙甜甜一笑。
晚上洗漱過後,玉熙餵飽了棗棗,讓藍媽媽抱出去。 自從玉熙從新平城回來,那棗棗都是跟著藍媽媽一起睡的。 只每天睡前餵一次,半夜再餵一次,然後就可以到天亮了。
雲擎說:「玉熙,你是從什麼時候有組建商隊這個想法的?」之前他可沒聽過玉熙提起過。
玉熙說:「從莊子上回來以後才有這個想法的。西海的藥材跟皮子,比榆城的便宜一半都不止了。不過這個想法還不大成熟,時機也不對,兩三年內是建不 起來的。”
雲擎點頭說:「藥箱賺錢很難,除非是像鄔家這樣的。」要賺小錢容易,賺大錢就不容易了。
小半天,雲擎跟玉熙扯了一些有的沒的。 玉熙也不急,雲擎說什麼她就該什麼。 說了小半天,玉熙打兩個哈欠,說:“困了,不說了,睡吧!”
雲擎很是糾結了一番,拐彎抹角問事,真不是擅長的。 還不若直接開口問;“玉熙,你說朝廷能讓我任陝甘總督嗎?”
玉熙眼角露出一絲笑意,她還能看不出雲擎剛才是故意東拉西扯的。 不過她故意不點破,要讓雲擎自己開口。 說起來,雲擎如今比以前可長進許多了,至少知道拐彎抹角了,雖然效果不咋地:「你覺得可能嗎?你手中有十萬大軍,再讓你任陝甘總督,那你不成了西北 的土皇帝?到那時,還有朝廷什麼事?”
雲擎半響後說:「我也知道不能。」但心裡,雲擎還是存了念想的。 倒不是他想要陝甘總督的位置,而是他若擔任了陝甘總督,榆城十萬大軍的軍需就不用發愁了,也就不用在糾結要不要販賣物資到關外,賺取中間的高 額差價。
玉熙說:「別想了,事情總是可以解決的,很晚了,該睡了。」雲擎想要成為陝甘總督不是不可能,只是走正常途徑不可能。 當然,就算不走正常途徑,現在也不可能,時機未到。
雲擎低聲說道:“霍叔也說,若是沒有其他法子,這條生財的路子還是要繼續下去。現在不愁錢,不表示將來不愁錢。”
玉熙躺下後說:「我知道你不想把東西販賣到關外的原因。」雲擎不只是怕事情洩漏了,背負惡名,還擔心北擄人得了這些東西會變得更強,到時候 遭殃的還是榆城的將士。
雲擎也跟著玉熙躺下,側著身子跟玉熙說:「現在才知道坐上這個位置,責任有多大。」這個責任,其實也是沉重的包袱。 可是這個包袱,就算扛不住,也不能丟。
玉熙還是第一次聽到雲擎說洩氣的話,不過她知道也是壓力太大,雲擎才會發出這樣的感慨了。 也幸好雲擎的病好了,不然,這樣的重壓之下真不知道會怎麼樣了。
上輩子傳聞雲擎嗜殺成性,也許是真的。 不是雲擎喜歡殺人,而是很可能在那種重壓之下,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因為若沒有她的疏導,照著雲擎的情況下去,真的會失控的。
玉熙說:「你呀,怎麼就一根筋呢!你怎麼就不知道轉彎呢?將東西販賣到塞外去,不僅可以換牛羊,也能換馬匹跟藥材與皮子等物呀!這些東西 ,我們也用得上呢!”
雲擎說了一句讓玉熙很不喜的話:「哪裡那麼容易?」馬匹,北擄人怎麼可能會還給他們。
玉熙真的相當無語,說道:“現在是他們缺鹽等必需品,我們不缺。所以,急的是他們,不是我們。”
雲擎想了一下,說:「若是能換了馬匹回來,倒是划算。」北擄的戰馬,耐力非常好,是他們的馬匹所不能比擬得了。
玉熙說:「這事也不急一時半會,睡覺吧!」她是真的睏了,從回到榆城,她就沒一刻停歇的。
雲擎心頭鬆快了不少,點頭道:“好,睡覺。”
譚知府抄了許家,新平城的人再不敢忽略這位從上任到現在都悶聲不吭的知府大老爺了。 不說衙門裡的捕快衙役,就是下面的官員見到他也是客客氣氣的。 許家是什麼人家? 在新平城那是數一數二的人家,絕對算得上新平城的地頭蛇,平日里這些官員見了許家的幾位主子誰不是恭恭敬敬的。 可譚知府卻是讓雲擎抄了個底朝天。
下面的人都存了敬畏之心,譚知府做事就順暢多了。 這日,譚知府正在衙門料理事情,就見他的管家遞了一張帖子過來:“老爺,這事趙家大老爺下的拜帖。”
譚知府說:「趙家這是按耐不住了。」許家被抄家,抄的金銀珠寶是小頭,大頭還是那些田產跟鋪子。
譚知府如今對新平城的情況很清楚,許家所佔用的田產,佔了整個新平城的五分之一。 新平城一共才十三萬多的田地,許家就佔用了兩萬多畝,而且有一半都是上等的田產。 至於鋪子,新平城有三分之一的鋪子是許家的,真正的豪富人家。
譚管家問道:“老爺,那接是不接了?”
譚知府說:「接,自然是要接的。」趙家在新平城的位置很特殊,加上又出了一個趙將軍,他還是需要顧忌一二的。 不過譚知府也沒有應約去酒樓,而是請了趙家大老爺到知府衙門喝酒。
等趙家大老爺從知府衙門回到家。 趙煥見到他爹難看的臉色,問道:「爹,你這是怎麼了?莫非沒有談攏?」許家的地跟鋪子,有大半都是好的。 所以,他們就想透過合法的程序買下來啊。 可惜,過了大半個月,那邊還沒動靜。 趙家大老爺這才按耐不住。 其實趙家大老爺也知道這樣做有些打眼,畢竟他們家也算是豪富了。 但耐不住許家的產業真的好,錯過了這次的機會以後很難再有了。 說來說去,不過是過不去貪念兩個字了。
趙家大老爺說:「許家那些田產跟鋪面,全部被韓氏給買下了。」韓氏,下手可真快呀!
趙煥說:「那怎麼得三十萬兩銀子吧?韓氏有這麼多的銀子嗎?」韓氏有錢是不錯,但也不可能隨便拿出一二十萬兩銀子來的。
趙家大老爺說:「譚知府說韓氏先付了六萬兩的定金,剩下的在年底會付清。」若是其他人將許家的產業全部都霸占了,他們肯定不會白白地 看著,怎麼樣也得分一杯羹了。 但這人是韓氏,他們可不敢妄動。 惹著了韓氏,招來了雲擎,到那時說不準就破家的風險。
趙煥皺著眉頭說道:“韓氏這樣大量購置田產,就不怕朝廷猜忌?而且,哪裡有買朝廷的東西還賒欠的?”
趙家大老爺也不得不感嘆:「這個韓氏,野心不小呀!竟然敢將許家的產業吞了大半。」就是他們原先也不過是想撿了最好的田間鋪買下來,可不 敢這麼大手筆,這樣做太顯眼了。
想到這裡,趙家老爺說:「說起來,這可能也是好事。有韓氏在前面打頭陣,我們趙家也沒那麼打眼了。就是不知道雲擎到底抓了譚知府什麼把柄,竟然讓他這麼 聽話。」趙家跟雲擎是盟友,雲擎上位趙家原本能得不少好處。 結果,好處沒撈著,還大出血了。
趙煥聽聞,嘴角抽搐了一下,說:「爹,我也是你回來之前得到的消息。譚拓沒有被雲擎抓了把柄,他原本是韓家的門人。這次能謀得新平城的知府 ,也是韓國公給他運作的。”
趙大老爺瞪大了眼睛,問道:“此事可當真?”
趙煥點頭說:「千真萬確。爹,你說放了譚拓在新平城,朝廷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呀?」譚拓是韓家的人,自然會聽雲擎跟韓氏的話。 這不等於是讓雲擎將新平城也控制在手心了。
趙大老爺說:「難怪韓氏敢這樣做呢!」譚知府都是她的人,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天高皇帝遠,朝廷想管也管不了。 要不了多久,新平城就是雲擎跟韓氏的天下了。
想到這裡,趙大老爺說道:“你立即給韓氏送十萬兩銀子去,就說這是今年的分紅。”
趙煥沒料到他爹前後態度變化這麼大,說道:“爹,你這是做什麼?譚知府是韓家的人不假,但他又不是韓氏的門人。”
趙大老爺說:“你知道什麼?這是他們早就籌謀好的,要不然哪裡會放一個韓家的人來做新平城的知府。你趕緊將錢送去,其他的回來以後再說。” 還好兩家關係一直都不錯,沒對韓氏。
玉熙這麼大手筆,也讓譚知府的心腹管家擔心不已:「老爺,雲夫人將許家的田產全都買下了,萬一朝廷那邊知道會不會有麻煩?」譚市管家也是今天聽譚知府 說,才知道這些田產早就有主了。
譚知府說:「能有什麼麻煩?又不是白得,都是付銀子的。不過,就是不知道雲夫人甚麼時候將差的十二萬兩銀子送過來?」也是玉熙跟譚知府承諾到 時候賦稅一分不少,都會繳交的。 也是這個原因,譚知府才妥協的。 譚知府很清楚這些田產他是保不住的,不賣給玉熙,其他人也會千方百計地想要買了去的。 與其到時候被賣到那些鄉紳富商手中,還不若賣給玉熙。
譚大管家說:「老爺,雲太太哪裡那麼多的錢買田產鋪子?會不會是雲擎抄家所得呀?」雲擎面上說沒將金銀財寶運回榆城,反而留在了知府 衙門。 可許家是巨富,金銀財寶怎麼可能只二十多箱。 其他的,肯定是被雲擎給藏了起來運回榆城了。
譚拓說:「雲夫人沒蠢到這個地步。」說雲擎沒將查抄到的金銀都上交這個他信,但要說韓玉熙拿這些錢來買鋪子跟田產,他卻是不信的。 因為這樣做,後患很大。
譚管家自小跟著譚拓,說話也沒太多的顧忌,說道:“我只是擔心雲夫人行事太肆意了,到時候連累了大人。”
譚知府說:「已經是一艘船上的人,談不上連累不連累了。」雲擎跟韓家倒了,他也沒好果子吃。
譚管家沉默了一會,說道:“大人,你說朝廷會將這些金銀珠寶充作軍費嗎?萬一朝廷不答應,那又該怎麼辦?”
譚知府說:「朝廷,一定會答應的。」太子跟朝中的重臣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為了這些財物失了軍心。
只可惜,這回沒如譚知府所預料的那般,太子跟朝中重臣順坡下將這筆錢財給了榆城的將士所用,而是派了欽差過來徹查此事。
韓建明跟趙先生說:「也不知道玉熙能不能及時收到信件,將尾巴掃乾淨。」這次欽差去榆城,面上是衝著許家的事去的。 實際上卻是衝著雲擎跟玉熙去的。
趙先生說:「四姑奶奶跟四姑爺,這步走得太急了。許家也是皇商,他們說抄家就抄家,太子跟朝中重臣如何會甘願。」要是開了這個先河,以後還不得 亂套了。
韓建明說:「雲擎能下這樣的手,肯定是掌握了充足的證據。」而且要韓建明說,若不是給了許家一個措手不及,讓許家提前有了防備,哪裡還能趕盡殺絕。
正說著話,就聽到韓高在外說道:「國公爺,榆城來信。」韓高可是知道自許家被抄家以後,國公爺就一直在等著榆城的信。
韓建明打開信件一看,頓時哭笑不得。 玉熙在信裡說讓韓建明借她十萬兩銀子,其他的事半點沒提:“這個丫頭,不是跟我要人,就是跟我要錢?我都快成了他的管事了。”
趙先生從韓建明手中接過信件,看完以後,說道:「四姑奶奶將許家的田產全盤接手,這手筆是不是太大了?」兩萬多畝的田產,四姑奶奶竟然一口吞下 ,也不怕撐著了。
韓建明說:「確實是大手筆,不過玉熙敢這麼做肯定不怕被人說閒話了。」玉熙行事很謹慎,哪裡會落人這麼大的把柄。
趙先生說:“國公爺,那這錢借是不借呢?”
韓建明說:「借,怎麼能不借?等一下就派人給她送錢去。」韓建明很清楚,雲擎如今的地位不同以往,若是玉熙想要弄錢,有的是法子,完全沒 必要跟他借。 而玉熙這次找他借錢,肯定是有其用意的。
十萬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 葉氏雖然管不著前院的事,但消息很靈通,很快就知道韓建明調走了十萬兩銀子,葉氏很婉轉地了問了韓建明,這錢拿出去做什麼用。
韓建明不覺得這事有什麼可隱瞞的,說道:“玉熙想要買地,差了十萬兩銀子找我借,我讓人給她送過去了。”
葉氏聽了這話,皺著眉頭說:「四妹準備買了多少地?怎麼要這麼多錢。」知道玉熙買了兩萬多畝地,葉氏嚇了一大跳:「四妹 買這麼多做什麼呀?”
韓建明說:「四妹在信裡也沒說,不過,很快就知道了。」玉熙不管做什麼事,都不會是無緣無故的。
葉氏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忍不住了:「國公爺,也不能一直容著四妹這樣吧?這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哪裡能像四姑娘這樣的朝娘家又要 錢又要人的。」之前婆婆的私房全都給了玉熙,她也就忍著不說了。 如今竟然又來借錢,三五千也就算了,竟然一開口就是十萬兩銀子。 國公爺再有錢,也經不起四姑娘這樣的折騰。
韓建明聽了這話,臉色很難看,說道:「這是你當嫂子該說的話嗎?」這話若是讓玉熙知道,還不得生分了。 根據韓建明的說法,前期投資越多,將來的回報才更豐厚。
葉氏臉一白,低聲說道:「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若是再這樣下去,她真擔心四姑奶奶會將國公府搬空。
韓建明冷聲說:「怎麼做才對這個家好,我比你更清楚。這樣的話若是再讓我聽見,不要怪我不給你體面。」說完,就走了出去。
葉氏又氣又恨,心裡又隱約有些害怕。 以前就算她做了一些過分的是,國公爺最多就是冷她兩天,卻從不掃了她的臉面。 這回國共也卻是竟然放下這樣的狠話,葉氏可不認為韓建明是在說笑的。
秋雨淅淅瀝瀝地下著,落到了屋簷上,形成了一道道水簾,並添加了一道獨特的風景。
玉熙站在門口,望著外面的雨水,說:「這雨下得很及時。」這場雨過後,小麥就可以播種了。 若是明年風調雨順,對她來說,可就是一個豐收年了。
曲媽媽說:「夫人,你一下買這麼多的地,會不會有什麼問題呀?」曲媽媽也是在玉熙派了韓東等幾個管事安排耕種的事才知道,玉熙竟然買了 兩萬多畝的土地。 加上之前購買的三千多畝,自家夫人只田產就有近三萬來畝,這數目可是很驚人的。 在京城那些豪門大戶家的田產大概也就這個數。 而這些豪門大戶家的地,肯定不像夫人似的,全都堆一塊的。
玉熙笑了一下,說:「放心,不會有問題的。」眾人擔心的問題她也清楚,不過不趁此機會得這些田產,想要再買這麼好的地,除非***** ***了。 所以就算會被非議,她還是決定買下這些田產。 只要雲擎的位置穩固,她的這些產業就能穩健的。
曲媽媽哪裡能放心得了,不過看著玉熙淡定的樣子,她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有用,也就不再說了。
玉熙轉頭吩咐了丫鬟將滿師傅跟魚師傅叫了過來,問了兩人:「我想讓你們去新平城,可願意?」榆城的福記酒樓雖然賺錢,但相比而言利潤 並不高。 以前因為是對新平城不熟悉,加上許家跟她們不對付怕在新平城開酒樓許家使壞,所以玉熙才放棄的。 如今可沒這個擔心了,自然不能放錢不賺了。
滿師傅說:「聽夫人的吩咐。」能去新平城當然好,新平城可比榆城安全多了。 年初的那場戰事,可將他嚇壞了。
魚師傅說:「夫人,我想留在榆城。不然我跟滿師傅都走了,福記酒樓就沒大廚了。」滿師傅跟魚師傅兩人是酒樓的大廚,但兩人 的脾性不同,不大合得來。 所以,雖然新平城比榆城的條件好,但他卻不想去新平城。 再者他是為了報恩,也不是為了賺錢,所以更願意留在榆城。
玉熙點頭說:「滿師傅,半個月後你就要前往新平城,這段時間好好帶你的徒弟。」兩位師傅身邊,都是有徒弟跟著學習的。 不過有一句老話說得好,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玉熙也不指望滿師傅將自己的獨門絕活教給徒弟,但至少要撐得起場面。
滿師傅很爽快地應下。
兩位師傅出去後沒多久,就聽到趙煥求見。 玉熙有些納悶,這個時候趙煥上門找自己做什麼:“讓他在偏廳裡等著。”
等知道趙煥是來送銀子的,玉熙笑著說:「分紅不是年底嗎?怎麼現在就送過來?」也不知道趙家這是什麼意思。
趙煥笑著說道:“我爹聽說清風堂馬上要開課了,怕夫人手頭上的銀錢不夠,所以就讓我先將錢送過來。”
玉熙又不是傻子,哪裡會相信這話。 怕是知道了自己買了許家的地跟舖子擔心自己銀錢不夠,才送來了錢。 不得不說,趙家的人很有眼色,只這點就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不過這會她確實很缺錢,也就沒有推脫了,說道:“趙大爺有心了,我最近手頭確實手頭緊,就卻之不恭了。”
紫堇聽了這話,走上前接了趙煥手中的信封遞給玉熙。 玉熙也沒看,只是隨手將它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說道:「趙家最近的生意可還好?」趙家在新平城的生意很多,有藥鋪醫館,還有其他的鋪子。
趙煥點頭道:“託了將軍跟夫人的福,生意挺好的。”頓了一下,趙煥說道:“夫人,我們想在榆城開一家綢緞鋪,不知道夫人有沒有興趣入股?”
玉熙搖頭說:「不用了。」在榆城除了官家夫人其他人哪裡捨得買綾羅綢緞,綢緞鋪不賺錢,也就沒必要入股了。 當然就算賺錢,她也不會入股。 小生意若是也要入股,那就跌面了。
石榴從外面走進來,朝著玉熙說道:“夫人,大管家在外面等候,說有重要的是回禀夫人。”
玉熙點頭,忙說:「讓大管事進來。」能讓韓吉說重要的事,那十有八九是京城那邊送了消息過來了趙煥見狀,忙說道:「既然夫人有事, 那趙某先告辭回去了。」走出去見到外面的韓吉,打了個招呼。
韓吉走進屋,雙手奉上一封信,說:「夫人,這是國公爺讓人送來的,加急的信件。」韓建明的信件,都是做了記號的。 普通的,加急的,韓吉一看就知道。
玉熙忙接了信,打開一看,面色一沉,說道:「立即讓人去請將軍回來,就說我有事尋他。」朝廷竟然派了欽差徹查許家的事,這還真出 乎玉熙的預料。
紫堇也得了消息,進了內院就看到玉熙一臉沉重,忙問道:「夫人,京城那邊又出什麼么蛾子了?」京城的那一干所謂的朝廷重臣就知道整天鬥 來鬥去,老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也不管。
玉熙將太子點了欽差的事說了一下:「這次欽差過來,肯定不僅僅是為了許家的事,十有八九是衝著我們夫妻來的。」好在提前得了消息能做準備 。 要不然,被打個措手不及,一定會被人抓了把柄。
紫堇冷哼一聲,說:“欽差來就來,若是敢做什麼手腳,讓他們有來無回。”
玉熙搖頭說:「如今還不能跟朝廷撕破臉皮,這次欽差過來我們必須得好好應對。」欽差來不來倒不在意,但玉熙擔心的事宋家會藉機生事,所以,得做 好應對措施。
紫堇心裡憋屈,說:「夫人,什麼時候我們不用再過這種憋屈的日子了?」以前夫人沒出嫁之前在國公府就一直都在忍,如今還得忍。 一直都在忍,都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玉熙仰頭,看著窗外霧濛濛的一片,輕輕地說道:“最多五年,五年以後,就再不用看人眼色了。”
紫堇一臉疑惑,問道:「夫人,為什麼五年以後就不用看人臉色?夫人,難道這裡有什麼講究?」夫人不用再過憋屈的日子,她自然高興。 但玉熙這麼篤定的口氣,讓紫堇覺得很怪異。
玉熙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只是,在此之前她要累積足夠的資本才成。
半個時辰以後雲擎回來了,見到玉熙,問道:「出什麼事了?」雲擎得了消息就趕回來了。
玉熙說:「宋家跟於家知道了你帶兵抄了許家的事,一致建議徹查許家的事情。太子拗不過,派了欽差下來徹查此事。」唯一慶幸的事,這 位欽差不是於家跟宋家的人。 不過,這也不保證欽差在半路上被宋家或於家收買了。
雲擎冷著臉說:「等他們徹查完,哪裡來的錢支付鄔家的尾款?」定了那麼多的東西,他們可只付一半的錢呢! 到時候東西收了,錢付不出來,臉都沒地擱了。 沒臉是其次,就怕受此影響,以後鄔家要先收錢再給貨。
玉熙覺得這確實是一個問題,不過更大的問題還在後面:「我怕欽差過來,還會查你們的賬,你們得當心。」見雲擎一臉不在意地樣子,玉熙說道:「 若是故意找茬,總能雞蛋裡挑骨頭。還是得做好準備,要不然肯定是要吃虧的。”
雲擎點頭說道:“這事我等會跟夏先生商議一下。”
玉熙聽到這裡心頭一哽,說:「和瑞,軍務也不能全部都倚仗夏先生。」不是說夏先生不好,而是玉熙覺得太過依靠別人,到時候會成為掣肘了。
雲擎不在意地說:「能者多勞,夏先生那麼有才,不用豈不是可惜了。」雲擎最不耐煩的就是庶務,所以這些事大半都是交給夏先生處置,還有一小部分 給了陳先生處置。
玉熙覺得這不是個好兆頭,不過她也不好繼續再說:「將帳務理清,其他倒不怕欽差查。」雲擎才上位半年,之前的事與他無關。 只需要將這半年的事料理好了,就不怕了。
說到這裡,玉熙臉色一變,說:「和瑞,若是欽差真的要查賬,說不准會查以前的賬。和瑞,以前的賬務肯定是有問題的,那些賬本必須處理好 ,要不然秦元帥的一世英名可就要毀於一旦了。」要說玉熙最敬佩的人是誰,非秦元帥莫屬了。 玉熙不希望秦元帥在為榆城嘔心瀝血以後,還要背負惡名。
雲擎還真沒想到這點,聽了玉熙的話,臉色一變。
玉熙說:「別急,去跟夏先生商議一下,我想他會有辦法的。」玉熙相信,夏先生知道這事以後,肯定比他還要著急。
雲擎點頭說:「我這就去。」說完,轉身就離開了。
夏先生聽到欽差過來,很可能會查榆城的賬,當下也變了臉,不過很快夏先生就恢復了平靜:「這事要處理也不難。」只要將賬本都燒掉,欽差 就什麼也查不到了。
雲擎點頭說:“就用這個法子。”
玉熙很忙,原本就一堆的事,如今新增了兩萬多畝地。 這會正是到了播種的季節,事情很多,再加上她榆城的酒樓又要開。 雖然這事她還沒準備親自去,但該安排的還得安排好。
坐在椅子上,玉熙很是疲憊地說:「真的恨不能有分身術。」累得倒在床上就想睡了。
習媽媽走上前,給玉熙捏肩膀,輕聲說道:“夫人,這些事交給下面的人辦就好了,何必這般勞累。”
玉熙雖然累,但卻從不抱怨,說道:「有事做,總比待在屋子裡強。」想她上輩子,一天到頭就關在屋子裡無所事事,每日都是靠著做繡品打發時間 。 這輩子,她寧願忙點累點,也不想再跟上輩子那樣,庸庸碌地過一輩子了。
習媽媽沒再說話,而是細心地給玉熙揉捏肩膀。 習媽媽手藝是一等一的好,太過舒服,玉熙瞇眼睡著了。
紫堇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將睡著的玉熙給驚醒了。 紫堇埋怨道:“夫人,你要睡怎麼不去屋子裡睡?在這裡睡,會感冒的。”
習媽媽有些無語,她那麼大個子活人在幫夫人按摩,竟然就被紫堇直接忽視掉了。
玉熙笑了一下,說:「習媽媽手藝太好了,給我捏了下肩膀一下就讓我給睡著了。對了,紫堇,你這麼急匆匆地跑進來,是有什麼事嗎? 」
紫堇忙著說:「夫人,二老爺來了,這會正在前院看棗棗呢!」韓建業得知棗棗在霍長青那,就直接過去看棗棗了。 至於玉熙,稍後看也不著急。
玉熙面露驚喜,說:「二哥過來了?」說完就站起來,疾步朝著前院走去。
還沒進院子,就聽到棗棗咯咯的笑聲。 玉熙走了進去,就看見韓建業將棗棗舉在頭上玩,那丫頭不但不怕,還歡快得不行。
玉熙真覺得自己生錯了,這哪裡是個姑娘,原本該是個小子才對呀! 女孩家哪這麼大的膽子,真是的。
玉熙先跟霍長青打了招呼,然後才笑著朝韓建業說道:“二哥,我還以為你守完孝就會過來呢!”
棗棗看著玉熙,伸出雙手要抱。 韓建業笑著將棗棗遞給玉熙,說:“這孩子,還是跟你親呀!”
藍媽媽在旁邊聽到這話,覺得她家這二老爺又犯二了。 這孩子不跟娘親,還跟誰親呀!
霍長青擺擺手,說道:「你們兄妹兩人慢慢聊,我也正好出去走一走。」霍長青如今走路是沒問題的,不過沒以前那般利索了。
兄妹兩人說話,在霍長青的院子裡肯定不合適了。 玉熙立刻抱著棗子,帶著韓建業回了後院。
回到後院,玉熙朝著韓建業說道:「二哥,你先喝杯茶,我等會再出來。」沒辦法,棗棗一直朝她懷裡拱,若是不餵飽了這丫頭,她沒 辦法跟韓建業好好說話。
過了一刻鐘左右,玉熙換了一身衣服從臥室走了出來,見韓建業很有耐心坐在椅子上喝茶,玉熙臉上浮現出了笑容,問道:「大哥,娘最近身體還 好嗎?”
韓建業點頭道:「娘身體很好,你以前跟她說要多走動別總呆在屋子裡,如今只要不下雨,她每天都會去花園轉悠四回。」要韓建業說,玉熙的話可比他們兩 兒子來說管用多了。
玉熙見秋氏一直堅持她說的話,笑著說:「那就好了。」身體保養得好,才能健康長壽。
韓建業突然沉下臉,朝著玉熙說道:“玉熙,二哥對不住你。”
玉熙聽了這話心裡突突的跳,問道:“二哥,好好的怎麼說這話?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韓建業被玉熙的話弄得哭笑不得,說道:「我是說在你最艱難的時候我卻不能在身邊保護你,我這個哥哥真是太不稱職了。」他消息不大靈通,等知道榆城的 事以後,榆城的危機解除了。
玉熙失笑,說:“這說的什麼話?又不是故意的。而且都過去這麼長時間,就不要再說了。”
紫堇在旁插話道:“二老爺,這些傷感的話題就不用再說了,要不然我家夫人不定又得做噩夢了。你還是說些開心的事吧!”
韓建業看玉熙容光煥發的樣子,也就不再說這掃興的話題了:「娘親手給棗棗做了一身衣裳,我讓人去拿進來。」這次韓建業過來帶的東西並不多,只 三個箱子。 箱子裡都是吃的用的玩的,凡是能搜羅到的,就沒一樣落下的。
玉熙眼眶一下紅了,說:「娘這麼大年歲,還讓她操心,我這個女兒真是不孝。」她是想好好孝順秋氏一輩子,卻沒想到如今一年到頭都見不上一面。
韓建業說:「這好好的,怎麼就給哭上了?」所以說,女人都是莫名其妙而且還特愛哭的,就像她媳婦,總是動不動就哭,都不知道哭什麼。
玉熙看著韓建業手足無措的樣子,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二哥,還是一如既往地逗人呀!
韓建業嘀咕著說:「都不知道你們到底哭啥的?」一會哭一會笑的,真難搞懂。
玉熙有些無奈,立即轉移了話題。 也幸好二哥就在他面前是這樣的,若是出去也這樣,還不得愁死了:「二哥,這次你謀的是什麼缺?」上次就是從四品了,這次怎麼也得 正四品官職了。
韓建業說:「是正四品的佐領。」如今榆城正缺將領呢,雖然韓建業沒得軍功上升,但這會因為空缺太多,也沒誰去挑這個理。
玉熙笑著說:「若是和瑞知道你來了,一定很高興的。」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玉熙問道:「二哥,要不要將盧三哥也叫來,一起吃 個飯。」盧林除了來的第一天到過雲府,中間還來過一次。 算起來,次數少得可憐了。
韓建業也有些意動:「再給我準備一些好酒。我可是聽說了,你的酒坊裡的酒特別夠味,這回可得讓我喝個痛快。」雖然他的孝是滿了, 但他娘跟大哥的孝還沒滿,所以他也沒能吃肉喝酒。
玉熙也不反對韓建業喝酒,只是說:「給你喝四兩,多了沒有。」韓建業的酒量很好,若是放開地喝,能喝一斤半多的燒酒。 玉熙可不敢讓他喝個痛快。
韓建業垮著一張臉說:「四兩太少了,就六兩吧!」多了,他也知道玉熙不會允許的。
玉熙點頭道:“那就喝六兩,不能再多了。喝完酒,就洗澡睡覺,明日再休息一天,後日再去軍營。”
韓建業笑道:“都成管家婆了。”
兄妹兩人說了一下離別的這一年裡發生的事。 玉熙在榆城的事,不用玉熙說,韓建業都知道的。 倒是玉熙,對京城的事,並不清楚。
韓建業跟玉熙說:「我跟你說,慶陽公主死了,喬家祖孫三代也全都沒了,如今喬家就剩下和壽縣主了。不過和壽縣主也被太子殿下給關起來了, 我估計她也活不了多久了。」這樣狠毒的女人,死有餘辜負。 只恨他沒有足夠的本事,不然他很想親自了解這個女人了。
玉熙非常驚訝,問道:「喬家祖孫四人是怎麼死的?難道是瘟疫?」除了瘟疫,其他都不可能讓一家人死光了!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被人謀算。 可慶陽公主再不得皇帝跟太子的眼,她也是皇室中人,一般人不會對慶陽公主下手的。
韓建業搖頭說:「說起來也是喬家惡有惡報了。」說完,將喬家祖孫死人死的原因都說了一下。 說完:「說起來,慶陽公主的死是最離奇的,竟然在睡夢之中過逝的。你知道嗎?因為我們跟喬家的仇怨,他們竟然懷疑喬家四人是我大哥 弄死的?後來又傳出是玉辰下的毒手?」什麼亂七八糟的傳聞都有,聽得他不爽得很。
玉熙聽到後面一個激靈,若是韓建明下的毒手,玉熙還不相信。 但若是玉辰,倒是有可能。 心裡這麼想,面上卻不顯,玉熙還故意說道:“也不知道是誰在背後中傷韓家跟玉辰了。”
韓建業道:「誰說不是呢?除了這事外,還有人說玉辰殺了江南一個姓蔡的商賈家的姑娘。你說以玉辰的地位,何至於會去殺一個商賈的女兒?那 不胡說八道嘛?也不知道幕後人存了什麼心?」韓建業是絕對相信自家的人。
玉熙聽到江南蔡家的姑娘,心都快要跳出來了,忍不住問道:「那被殺的蔡家姑娘叫什麼名字?」千萬別是她心裡想的那人。
韓建業低頭想了一下,說:「具體叫什麼我也不清楚,我就知道是蔡家的姑娘,而且是庶女。」再多的他就不知道了。 主要是他覺得這個傳聞是無聊,自然不會去查了。
玉熙聽到庶女心都快要跳出來了,低低地說:“二哥,那姑娘是不是叫蔡八娘?”
韓建業想了一下,點頭說道:“好像是叫蔡八娘……”
玉熙的手抖了抖,問道:「那個蔡八姑娘,真的死了嗎?」見韓建業點頭,玉熙心裡驚駭不已。 怎麼可能,蔡八娘怎麼可能就死了呢? 上輩子的這個時候,蔡家八姑娘才剛開始出名呢! 之後才搗鼓出來那麼多稀罕又實用的東西。 如和壽搗鼓出來的那些東西,以及她用的提取酒的純度的法子,全都是出自這個蔡八娘之手的。
韓建業看到玉熙的臉色不對,問道:「玉熙,難道你認識這個蔡家八姑娘嗎?」照他所知,玉熙跟這個蔡家八姑娘應該沒有交集才對呀! 因為玉熙從沒去過江南,而蔡家八姑娘也從來沒來過京城,至少到死,都沒踏足京城了。
玉熙搖頭說:「不認識,也從來沒見過。」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她都沒見過這個蔡家八姑娘,一直都是只聞其名不知其人。
韓建業說:「既然不認識,也就別放在心上了。」這個世道,死個人真的不算什麼。
玉熙確認了蔡家八姑娘死了,心裡就有些亂亂的。 正平復了心情,雲擎回來了。
玉熙朝著雲擎說:「和瑞,你跟二哥說會話,我進屋看看棗子去。」她這是要進屋好好想想這事。
進了屋玉熙就坐在床上發呆。 其實喬家人的死,雖然她沒有任何的證據,但前因後果大致也能猜到。 當年和壽莫名其妙引了賊人到國公府,導致國公府損失慘重。 玉辰雖然面上雲淡風輕,但玉熙卻很清楚,玉辰將這件事記在心頭。 當時沒表現出來那是因為她還沒有能力報仇。 如今有能力報仇了,自然不會再忍了。 所以,玉熙覺得喬家的事一定是出自玉辰的手。 讓玉熙想不通的事,為什麼玉辰會對蔡八娘下毒手,蔡八姑娘跟玉辰可是沒有半點交集的。
想了一會,玉熙就想明白了。 以和壽的性子知道了蔡八娘有那麼逆天的賺錢本事,肯定是想要將她掌控在手心。 估計和壽都不知道,她一直都被玉辰監視了。 可能是和壽對蔡八姑娘太過重視,也可能是蔡八娘的異常讓玉辰反感,所以才對她痛下殺手。
到這會玉熙不得不慶幸她重活以後一直都小心翼翼的。 事實證明,她的小心謹慎是對的。 至少到現在她還安然地活著,也沒人對她產生懷疑。 事實上,玉熙的許多表現也有些過了,像是刺繡,正常人怎麼可能十一歲就繡雙面繡呢! 只因為玉辰的光芒太盛,玉熙的出眾都被玉辰給遮蓋了。 要不然,一定也會被懷疑的。
想通了這些,玉熙心頭輕鬆了不少。 等人真正平靜下來,暮暮發現身旁站了一個人。 玉熙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了,望著一旁的男人問道:「你什麼時候進來的?怎麼都沒聲的?」雲擎的腳步聲很重,平日裡還沒進院子她都能 聽到。
雲擎的手輕輕放在玉熙的頭上,聲音都放得很輕,問道:「是你想事想得太投入了,才沒發現我進來。玉熙,你剛才在想什麼, 這麼入神的?」他剛才進來的時候,發現玉熙眉頭皺得死死的,一會搖頭一會點頭的。 他知道玉熙在想事也就沒出聲,怕打斷了玉熙的思維。
玉熙在心裡衡量了一下,說:「剛聽二哥說,慶陽公主一家四口全都沒了,和壽縣主也被關了。」說到這裡,玉熙抱著雲擎的腰,說道 :「和壽當初為了弄死我跟三姐,在前太子宮變當晚,引了賊人到國公府。當晚,國公府不僅丟失了大筆的財物,還死了近百人,損失極為慘重。 」
雲擎問道:“你們有仇?”
玉熙搖頭說:「沒有,當時我才十一歲能跟她結下什麼深仇大恨,而且韓家跟喬家兩家也沒仇怨,所以也搞不懂她為什麼要下這樣的毒手?」玉熙 心裡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只是這話卻不能說出來的。
雲擎說:「一個瘋子,不用理會了。」無冤無仇跑到人家裡殺人放火,也只有瘋子才能做得出來的事。
玉熙也認同雲擎這話,這和壽完全就是一瘋子。 要不然,就因為一個猜測就要置她於死地。
韓高跑進內院,在外面叫道:“將軍,夫人,不好了,軍部那邊著火了。將軍,你快過去看看吧!”
聽到這話,玉熙豁地站起來。 雲擎倒是沉得住氣,輕輕地拍了一下玉熙的肩膀,說道:“是存放往年賬務的庫房燒了,不用著急。”
玉熙恍然,不過卻望著雲擎說:「你這個樣子會讓人懷疑的。」聽到起火了還能波瀾不驚,誰看了都得懷疑。
雲擎說:「不會有人懷疑的。」也就在家裡會這樣,走出去雲擎那都是板著一張臉,別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端倪來。
韓建業知道軍部那邊起火了,也顧不上休息,執意要跟雲擎一起過去。 雲擎也沒攔著,由他跟著。
但玉熙是叫了韓毅進內院,問道:「你們是不是中途遇見了什麼事?要不然怎麼會這麼晚到榆城?」大哥送的加急信件都比韓建業先到幾天,所以玉 熙料定中途發生了事,要不然不會耽擱將近半個月。
韓毅有些躊躇。
玉熙見狀,越發證實了心中的猜測:“二哥都回來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韓毅跪在地上,說道:“二老爺不讓說,好發了話,若是我敢將事說出去,就將我的腦袋給擰下來的。”
玉熙知道這肯定不是小事了:“我也不為難你,你只要告訴我,這事有沒有後患就成?”
韓毅搖頭說:「事情二老爺都解決了,不會有後患的。」其實到底有沒有後患,韓毅也不清楚。 只是他知道若是有後患,四姑奶奶一定會繼續盤問的。 所以,這事還得二老爺自己解決。
玉熙皺著眉頭,卻沒再繼續問韓毅:「這事不要告訴二哥,知道嗎?」韓建業既然不打算告訴她,一定是怕她擔心。 既然如此,也就沒必要讓韓建業知道了。
韓毅忙點頭說道:“四姑奶奶放心,小得一個字都不會跟二老爺說的。”
紫堇等韓毅出去以後,說:「夫人,二老爺既然平安歸來,你有什麼好擔心的?」就算遇見了土匪強盜,那二老爺也已經完好無損地回到榆城,這點足以證明 那些土匪強盜也沒得了好處。
玉熙說:「我也就是不大放心,才叫了韓毅過來問了。」她也是擔心,所以才會多問一下。
紫堇撇了下嘴,說:「夫人,你不放心的事也太多了。你要再這樣擔心下去,藍媽媽跟習媽媽可就得愁死了。」兩位媽媽一直勸玉熙不要 這麼忙碌,結果夫人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玉熙還真沒將兩位媽媽的勸說放在心上:「白大夫不是每隔五日會過來給我請以此請安脈嗎?大夫可有說我的身體不好?」白大夫,就是韓 建明送過來的大夫。
紫堇道:「也就大夫說夫人你的身體好我才沒吭聲呢!」若是大夫說玉熙的身體不好,她肯定不讓玉熙這麼忙碌。
玉熙說:「其實,這當家夫人哪個不忙的。」京城那些大戶人家的當家夫人要料理內務,要伺候老的照顧小的,要提防小妾廬子,還要應酬打探消息,也是忙得 很。 而她呢,就只是處理外面的事。
紫堇最不願意跟玉熙爭辯,因為再爭辯不過。 紫堇也不找虐,問道:“夫人,你覺得欽差什麼時候能到?”
玉熙說:「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到新平城了。」這次的欽差是大理寺少卿曹德,是太子的人。 韓建明在信裡大致說了一下這個曹德的性子還有他做下的幾件事。 綜合下來,此人很難纏,不好對付。 不過玉熙並不擔心,再難纏,榆城可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一直到半夜,雲擎跟韓建業才回來。 韓建業一見著玉熙,就說道:「玉熙,這次起火起得有些怪了,那火就燒了往年的帳本,其他都好好的。玉熙,我覺得這火是有人故意放的。 「韓建業想不出來背後的人這麼做的原因,所以想讓玉熙幫忙參考一下。
玉熙聽了這話,故意挑了下眉頭,問道:「二哥,你的意思是?」這些人也真是的,要燒就多燒些東西了,做得這般明顯。
韓建業說:「那帳本燒掉也就燒掉了,反正也很多年的東西了。我就擔心這些人以後會對你們不利。」這次能在庫房放火,誰知道下回會不會跑到 雲府來放火了。
玉熙點頭說:「二哥想得很對,雲府是該加強戒備了。」其實玉熙覺得殺人放火的不怕,最怕的是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細作跟殺手。
韓建業點了一下頭,說:「天也晚了,我去睡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吧!」趕了這麼多天的路,又跑去滅火,他也累得很。
屋子就剩下夫妻兩人,玉熙才開口問道:“怎麼就只燒了賬本?那庫房裡還放了什麼東西,這麼捨不得。”
雲擎說:「庫房裡還放了很多的筆,估計他們是捨不得燒掉吧!」紙張很貴的,大半個倉庫的紙張,也得不少銀子呢!
玉熙也不好再說什麼了,只能心裡感嘆這榆城太窮了,讓這些書辦連紙都捨不得燒。 繞過這個話題,玉熙問:「杜文書那邊有什麼反應?」新兵訓練以及榆城的防護等軍務,雲擎都不准杜文書沾手。 杜文書也很惱怒,因為這樣一來他就完全成了擺設。 不過雲擎的態度很堅決,說他只會紙上談兵,若是讓他插手軍務,那就拿將士的命當成兒戲。 所謂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掌控軍權的是雲擎,杜文書再氣惱也奈何不了雲擎。
雲擎搖頭說:「這得等明天才能知道。」雲擎對杜文書也不討厭,因為這人不會跟以前的那些監軍一樣,動不動就告黑狀。 不過,就算不討厭,他也不准許杜文書沾手軍務。 以前的監軍就喜歡胡亂指揮,不知道枉送了多少將士的性命。
玉熙說:「和瑞,防人之心不可無,對杜文書不能掉以輕心。」杜文書這段時間雖然老實,但玉熙對他並不放心。 若是能尋了機會將杜文書弄走,哪怕換個愛錢愛財的,也比這個杜文書要強得多。 至少那種人能把握得住。 而杜文書,在榆城就是一個隱憂。
雲擎覺得杜文書還不錯好相處,是因為他沒啥其他的心思。 而玉熙,想做的事可不少,可杜文書作為太子的耳目,對她要做的是肯定是有妨礙的。 這也是玉熙想提走杜文書的原因。
雲擎第二天並沒急忙忙地去辦差,而是陪著玉熙用過早膳才走。 出門的時候,玉熙說:「和瑞,你讓陳先生過來一趟,我有事跟他說。」給陳先生平冤的公函,玉熙昨晚看到了。
雲擎轉頭問:「找陳先生有什麼事嗎?」看著玉熙臉上帶著笑容,他就覺得應該是好事。
玉熙笑著吟說:「等晚上我再告訴你。」這喜事,玉熙想親口告訴陳先生。
雲擎也不是尋根問底的人,見狀說道:「那成,晚上你告訴我。」說完,就出去了。
玉熙送走了雲擎,抱著棗子到了隔壁的菜園子溜達。 望著樹上飄落下來的樹葉,玉熙說:「又到了秋天,得儲存過冬的物資了。」抄許家唯一可惜的是許家的幾個糧倉的糧食沒搬到榆城來,全都被 譚知府去了運送到府衙的糧庫。 等反應過來已經遲了,雲擎再厲害也不可能去衙門的糧庫運糧了。
紫堇說:「夫人,這也差不多到了做臘肉跟香腸的時候了。」不說那些大老爺們,就是紫堇也很喜歡吃熏制的香腸跟臘肉。
玉熙說:「今年準備得充足,應該能多醃製一些,到時候有你吃的。」去年一直到年底才准備,配料不夠,所以熏制的不多。
散完步,玉熙回到院子裡將棗棗交給藍媽媽:「抱去霍叔那吧!」玉熙希望霍長青明年開春身體能痊癒,這樣她就能輕鬆一些。
石榴走進來道:“夫人,陳先生過來了!”
陳先生走進來,給玉熙行了禮後,問道:「不知道夫人尋我過來有何要事?」小事玉熙也不會尋他。
玉熙將福建官府發的公函遞給陳先生,笑著說道:「打開看看。」平了冤屈,解除陳先生犯人的身份,對陳先生來說絕對是大喜事。
陳先生看完以後雙手都抖的起來,到最後眼淚也落下來了。 十多年了,他日思夜想就想洗清自己的冤屈,今天終於等到了。
恢復平靜以後,陳先生跪在地上朝著玉熙磕了三個頭,說道:“夫人的大恩大德,陳勉無以為報。”
玉熙坦然受了陳先生的三個禮,說道:「起來吧!好好協助將軍辦差,就算是報答我了。」所謂施恩不求報,那是聖人。 她不是聖人,當日答應幫陳先生平冤,就是奔著回報去的。
陳先生說:「夫人放心,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協助將軍。」因為是犯人的身份,一直被夏先生壓制著。 其實論才學,他並不比夏先生差,差的只是閱歷跟經驗。
玉熙說:「唯一遺憾的就是不能恢復你的功名了。」陳先生被誣陷時,身上的舉人功名被剝奪了。 這次雖然給陳先生平反了,但功名卻沒有恢復。
陳先生說:“能給我平反,就足夠了。”
玉熙笑著說:「這麼大的喜事,你跟你妻子一起分享。」說起來陳先生也是幸運的,有一個對他不離不棄的妻子。 如果沒有妻子的支持跟鼓勵,陳先生未必能支撐到現在了。
陳先生也很想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夫人,妻子跟著他在榆城十多年受苦受累從沒有怨言。 但她擔心因為他犯人的身份,影響子女的婚嫁。 現在他平反了,再不用擔心了。
陳先生走後,玉熙轉頭跟紫堇說道:「到了十一月,就將你跟余志的婚禮辦了。」十一月也沒什麼事,有時間操辦紫堇的婚禮了。 紫堇跟她同一年,如今十八了,也該成親了。
紫堇非常坦然道:“聽夫人的安排。”
玉熙見狀故意說:「十一月成親,就只剩一個月,你的嫁衣可繡好了?」綢緞跟針線玉熙都準備好,可紫堇都沒動過。
紫堇哪裡不知道玉熙故意打趣她,說:「夫人又不是不知道,那繡花針到我手上,都成魚鉤了。」繡花針是直的,被紫堇生生給掰成彎的 。
玉熙失笑,說:「你呀,也就餘志受得了你。」雖然餘志胸無大志,但對紫堇是真真的好,讓她看了都忍不住為紫堇高興。
紫堇撇嘴道:「什麼呀?我願意嫁給他就是他的運氣了,要不然就他這樣的,誰看得上呢!」餘志要錢沒錢,要才沒才,要家世沒家世 ,而且還胸無大志,就想著過自己的小日子,也就她,其他女人誰願意嫁!
玉熙呵呵直笑。
十月中旬,欽差大臣到了新平城。 譚拓正在府衙料理事情,就听見他的大管家跟他禀報了這個消息:“大人,欽差再有半天就到城門口了,我們是不是要去迎一下。”
譚拓說道;“曹德跟我是同一品級,有什麼好迎的。”
大管家譚鳴勸說:“大人,曹德雖然跟你同是四品官,但他現在是太子欽點的欽差大臣,又是來查許家的案子,還是出去迎了一下比較妥當。” 譚拓跟曹德在會試之前就認識,因為志趣相投,關係很不錯。 後來兩人又一起考中進士,關係更進了一步。
譚拓說:“許家通敵叛國的事證據確鑿,要查就讓他們查好了。”
譚拓手中不僅有雲擎送過來的許家的販賣糧草到關外的證據,還有許家草菅人命、殺人放火、勾結官府倒沒官糧等種種罪證。 別說只是曹德來,就算是太子來也不能幫許家翻案。 許家做下的事,滅族都便宜他們了。
譚鳴說:「大人,還是需要謹慎為之,現在曹德畢竟是太子麵前的紅人。我們不討好他,但也不能得罪他。」他家大人有時候行事太過剛直了一些,若能 再圓融一些就好了。
譚拓說:「不用再說了,我意已決了。」兩人原本是好友,可後來譚拓看不上曹德的行為,才疏遠了曹德。
曹德當日為了往上爬,娶了戶部尚書的姪女。 結果戶部尚書一倒台,他就讓懷著身孕的妻子病逝。 手段之狠辣,讓人心寒。 能力再強又如何,品性不好,不說他不屑於與之交往,就是其他人也不敢用他。 誰知道用了他,到時候會不會被反咬一口。
譚鳴見狀,也就不再勸了。
這日下午,曹德就帶著一干人進了新平城。 譚拓沒去迎接曹德,不過是在驛站等著眾人。
曹德見到譚拓,滿臉笑意地說:「景純兄,十多年沒見,景純兄風采依舊呀!」譚鳴的字就叫景純。
譚拓雖然不屑於曹德的為人,不過在眾位同僚面前他也不會讓曹德下不了台,當即一笑,說道:「曹德老弟這話就太客氣了,我老得都不成樣了 ,倒是曹德老弟還是跟當年一樣,模樣半點沒變。”
曹德聽了這話不得不感嘆,時光真的能改變一個人。 想當年硬邦邦的譚拓,如今也會拍人馬屁了。 不過如今這樣,才更適合官場了。 曹德笑著跟譚拓介紹起了跟隨的兩位官員。 一個是刑部許諦,一個是翰林院侍讀學士江濱。
互相見過禮以後,譚拓笑著引了眾人進去,說道:「略備薄酒,還請幾位大人不要嫌棄。」這頓飯並不寒酸。 雖然沒有山珍海味,但也是雞鴨魚肉樣樣俱全。
身為東道主,譚拓也喝了不少酒。 等喝完酒以後,譚拓醉得都走不穩了,得譚鳴扶著才成。 出了驛站,譚鳴將譚拓扶上了轎子,然後跟曹德告了罪,這才帶著譚拓回去了。
曹德望著遠去的轎子眼睛閃過一抹厲色,他剛才跟許諫幾個人灌酒,就是希望將譚拓灌醉,然後套譚拓的話。 因為譚拓有一個缺點,就是喝醉後別人問什麼就答什麼。 但今天,譚拓喝醉後只一副難受不已的樣子,話卻沒一句。 這種情況只可能是兩種原因,第一種是譚拓沒醉,是裝的,不過裝得這麼像這演技也了得;另外一種譚拓意識到自己這個會致命的缺點,將它 給改正了。 不管是哪一種,都只顯示一件事,譚拓沒以前那麼好對付了。
醉酒後會問什麼說什麼,這是身體的本能,再厲害的人都不可能控制得住。 所以,譚拓這回只是裝醉。
一回到他的臥房,譚拓就取了紙筆寫了一封信,寫完信以後跟譚鳴說道:“去將餘叢餘大人叫來。”
餘叢就在知府衙門,所以來得很快。
譚拓將寫好的信遞給餘叢,說道:“你現在就派人將這封信送去榆城,要交到夫人手裡。”
餘叢是知道譚拓去見了欽差大臣的,聽了這話問道:「大人,是否欽差大臣要對我家將軍跟夫人不利?」要不然也不會見了欽差回來,就讓他送信去榆 城。
譚拓沒有回答這話,說:「你的職責是守好那些金銀財寶。」譚拓現在都沒信心自己是否守得住這些財物,也不知道雲擎到底是個什麼意思,為什麼還不將 這些金銀珠寶運到榆城去。
餘叢心裡有些惱怒,只是他也知道譚拓既然不准備告訴自己,他問再多也不會說,當即說道:“我這就讓人將信送去給夫人。”
譚鳴送了余叢出去,又折回來,看著譚拓一臉疲憊的樣子,問道:“大人,怎麼了這是?”
譚拓說:「曹德這次,一定會有大動作。」從今天吃飯時候曹德跟許諫幾個人旁敲惻隱想套他的話,他就感覺不對了,等他裝醉以後,還試探 性地問了幾句,也就看他不應,才沒繼續問下去。 不過,從這點足以知道,曹德不懷好意。
譚鳴說:“大人,雲將軍跟雲夫人也不是任人揉捏的人。曹德想要攪風攪雨,也得看有沒有這個本事。”
譚拓說:「希望如你所說。」雲擎雖然是大將軍,但根據他跟雲擎的接觸,這個大將軍委實不是什麼會耍弄心機的人。 倒是雲夫人,有勇有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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