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去六撥斥候,這些斥候都安然回來,並且表示前面一切都正常,並沒有異樣。
雲擎並沒有因為斥候的回報而放鬆,相反,他心情越發沉重了。 只是軍令如山,秦釗下令必須在規定的時間內到達指定地點。 若是路上遇襲也就罷了,現在很明顯沒事,就不能耽擱時間。
霍長青看著雲擎的樣子,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對?」雲擎在打仗這方面的天賦,是他比擬不了的。
雲擎搖頭說:「沒有。」雲擎覺得可能是他太過小心了。 不管怎麼說秦鑷也是秦元帥的孫子,是名將之後,應該不會為了私利置這麼多的將士於不顧的。 雖然這般想,但雲擎也沒放鬆,仍然派出大量的斥候前去刺探前方的軍情。 一直確定前方沒問題,雲擎下令大軍前進。 雖然速度減慢,但也在規定的時間內達到既定的位置。
玉熙坐在椅子上縫衣裳,因為挺著個大肚子,速度很慢。 不過也不趕時間,慢慢做就是了。
「哎喲…」針戳到手指頭上,手指頭上很快凝聚了一滴血珠,看到這血珠,玉熙右眼皮跳個不停。
紫堇嚇了一大跳,趕緊扶了玉熙,問道:「夫人,你這是怎麼了?」看著玉熙手上的血珠,紫堇趕緊叫道:「曲媽媽,拿藥膏過來 ,夫人戳到手了。”
曲媽媽很快取了藥膏給玉熙塗上,說道:「夫人,沒事的,很快就會好的。」初學針線的人,戳手的次數簡直不要太多。 可玉熙是拿習慣了針線的人,很少戳到手的。
玉熙低低地說:「我的右眼皮一直在跳,怕是將軍那邊有危險了。」她自己在家,肯定是沒啥危險了,所以,雲擎那邊可能出事了。
紫堇跟曲媽媽兩人聽了這話,臉色都很難看。 不過曲媽媽經的事比較多,很快就鎮定下來,說道:“夫人,將軍打了那麼多的仗都沒出事,這次肯定也能平安歸來,你可不能自己嚇自己了。”
聽了這話,紫堇也趕緊附和,說道:“夫人,將軍肯定不會有事的,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玉熙聽到這話,低頭思索了一番說道:「可能是我多想了。」也許,右眼皮跳不是雲擎有災,而是她有災了。 想到這裡,玉熙立即站起來說道:“叫許武過來。”
玉熙望著許武說道:“這段時間,一定要注意府上的安全,不能讓閒雜人員進府。”
許武點頭說:「夫人放心,屬下保證不讓一隻蒼蠅飛進來。」雲擎在臨走之前又調了六十個人過來。 雲擎這也是擔心在他離開的時候有人對玉熙不利。 加上之前的四十個護衛,雲府現在總共有一百多個護衛,這麼多人足夠保護玉熙了。
這一天,玉熙就在心神不寧之中度過。 而雲擎,也是在這一天,經歷了人生中第一個的大敗仗。 而這場敗仗,是情報有誤造成的。 之前秦釗說北擄的前鋒軍只有五萬。 他們派出六萬,是打算六萬對敵五萬,人數佔據優勢,加上他們佔據有利地勢,這樣可以重創北擄的前鋒軍。
卻未料,北擄的前鋒軍壓根不是五萬,而是八萬,而且他們明顯是有備而來。 因為北擄的八萬人,分出了四萬人來攻打雲擎。 大周朝的將士與北擄人比,在戰力上是處於弱勢的,如今還是敵我雙方兵力還是二比一。 這一仗,打得特別得慘烈。
從上午,一直廝殺到天黑,雙方這才休戰。 此時雲擎,已經被北擄人包圍了。
看著到處都是屍體的戰場,再望著身旁江波的屍首,雲擎眼中迸射出噬人的光芒:「秦釗……」為了除掉他,秦釗竟然將兩萬將士的性命當 兒戲。
想到這裡,雲擎抽出身上的佩劍,一劍砍在石頭上,臉盆大的石頭分成了兩半了。
霍長青沉著臉說:「雲擎,現在不是悲痛的時候。這筆債,以後找秦鑷討要,如今我們該做的事是如何突圍出去。」若是不趁著晚上突圍出去,明天一定會被殺 得一個不剩。
見雲擎還不能平靜下來,霍長青說:「雲擎,你想想韓氏,她還大著肚子在家裡等著你。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她可能也活不下去了,你忍心讓你 的孩子沒出身就死嗎?”
雲擎那赤紅的雙眼,終於慢慢恢復正常了。 過了一會,大聲叫道:「郭循,清查一下還有多少人馬?」說完這話,從馬上取下乾糧,分了一部分給霍長青,然後自己取了兩個硬得跟石塊的 煎餅大口地嚼著。 東西早不知道是什麼味了,吃它只為填飽肚子,好有力氣逃跑。
過了半響,郭循過來說:「將軍,還有七千六百多的人。」兩萬人,如今就剩下七千多,而這七千多還包括了不少的傷員。
制定了突圍計劃,霍長青朝著雲擎說道:「我來斷後!」所謂的斷後就是拖住敵軍的腳步,等於是說斷後的人死路一條。
雲擎想也不想地說:“不成。”
郭循跟餘叢也不答應,兩人爭相著留下來斷後。 最後抓鬮決定,郭循抓著了留下來的鬮。 郭循拍著餘叢的肩膀,說:「好好保護將軍跟義父。」留下斷後肯定活不下去了,但跟著將軍突圍出去,也不一定就能活下去。 從這裡到榆城有七、八天的路程,這一路上肯定也不太平。 只希望將軍能安然逃回榆城。
餘叢重重點頭,說道:“我會用命來保護將軍跟義父的。”
半夜時分雲擎帶著七千人突圍,留下三千多具屍體以後,雲擎跳出了包圍圈。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這他們就安全了,因為後面還有追兵在追他們。 沒有到榆城,哪裡都是危險的。
清晨,韓吉得了莊子上失火的消息大驚小怪,趕緊去見玉熙。 到了內院外,跟曲媽媽說:“我有要事要見夫人。”
曲媽媽說:“夫人昨天念了大半宿的經,沒多久才睡下。若不是特別緊要的事,還是晚點再回吧!”
玉熙昨天晚上眼皮跳個不停,心裡不安穩哪裡睡得下,乾脆起來去了佛堂念經了。 念了大半宿,實在累得不行才上床睡下。 所以,曲媽媽不想打擾了玉熙的好覺。
韓吉著急地說:「莊子上昨日失火了,糧倉被燒了。糧倉裡的糧食,全都被燒掉了。」好在買的糧食沒有全都放在糧倉裡,要不然真的要滴血了 。
曲媽媽臉一白,這可不是小事:「我這就去叫夫人。」這些糧食夫人當時是想著應急用的,卻沒想到竟然被人燒了。
玉熙聽到這消息以後,立刻起床,穿好衣服也顧不上自己沒梳洗就走了出去,見了韓吉問道:「有沒有人員傷亡?那些孩子如今都怎麼樣了?」糧倉裡的糧食 不多,而且東西沒了可以再買。 若是這些孩子有個什麼損傷,那可就是大問題了。
韓吉面色沉痛,說:「守糧倉的四個人都被殺了,是被縱火的人殺死的。打架時驚動了莊子上的其他人,所以那些孩子都沒事。」孩子住的房子是在 二月蓋好的房子裡,跟糧倉隔得有些遠。 再者發現得早,這些人也沒時間對這些孩子動手。 當然,主要是這些人的主要目標是糧倉,要是目標是這些孩子也真夠玄的。
玉熙手捏成了拳頭,厲聲問道:“縱火的人都抓住了嗎?”
韓吉點頭說:“來人說都抓住了,跟夫人示下如何處置這些人?夫人,你看是不是應該報官?”
玉熙冷笑一聲,說:「不用報官,對他們用刑。若是用刑還沒用,就讓他們嚐一嘗被火燒的滋味。」玉熙的意思是,將這些人燒死。
韓吉張了張嘴,說:「夫人,這樣是否不大妥當?」這樣的手段,韓吉覺得太狠辣了一些。
玉熙冷笑一聲:「就得讓他們知道我韓玉熙不是軟柿子捏的。敢打我的主意,我會讓他們加倍地償還。」忍氣吞聲十多年,她再也不要在忍了,再忍下去 ,都成忍者龜了。
韓吉低著頭說:“好!”
玉熙想了一下說:「這事你親自跑一趟,好好安撫一下這些孩子。若是有想回家的,就讓他們回家去。」這些孩子有一部分有爹娘,還有大半是無 父無母的孤兒,要送走也沒地方送。 所以又有新的問題出現了,莊子上的安全工作該怎麼辦。
韓吉說:「要不,讓這些孩子回榆城嗎?那兩棟房子都很空著呢,就讓這些孩子回來在那住著吧!」住在榆城,孩子稍微安全一些。
玉熙搖頭說:「住在榆城,一樣不安全。」在榆城,就沒一個地方可以說是安全的。
韓家有些擔心地說:「夫人,這次孩子都無事算是僥倖,下一次未必就有這麼好的運氣了。若是不將他們接回來,那就得保證他們得安全了。可是,雲府內 的人手是不能抽走的。」這些孩子的安全要考慮,但夫人的安全更重要。 若是夫人有個三長兩短,他們估計都得陪葬了。
玉熙想了一下,說:「這事我會解決的,你先去莊子上看一下。」等韓吉轉身準備走的時候,玉熙又說:「跟許武說一聲,讓他調十 個人跟著你一起去莊子。」誰知道幕後的人是不是想殺她身邊的人。
韓吉了聽了這話,朝著玉熙說道:「多謝夫人。」說不怕死是假,估計沒幾個人拍這胸脯說不害怕死,更不要說這種沒意義地死。 有了十個護衛跟著,也等於多了一層安全保障。
玉熙陷入了深思,想了許久,朝著紫堇說道:“紫堇,你親自去符家請符家大姑娘過來一趟。”
紫堇問道:“夫人,這會叫符青蘿做什麼?”
玉熙說:「你親自去請她,就說我有事相求。」她這邊也不安全,所以她是肯定不能抽出人手去的。 唯一的辦法就只能尋求外援了,可這個外援,豈是那麼好尋的。
紫堇聽到有事相求這四個字,睜大眼睛,問道:“夫人,你該不會求符青蘿去莊子上保護那些孩子吧?”
玉熙說:「上次她主動提出教導那些孩子,雖然有私心,可也能看出她有心善的這一面。這次求她,應該不會拒絕。」這些孩子既然被她收下,就 該負責到底。
紫堇倒也沒反駁,點頭道:「好,我現在就去。」只希望符青蘿真的有這個心思,別讓夫人失望了。
玉熙摸這自己的肚子,輕聲說道:“希望你爹能平安無事。”
一個時辰以後,符青蘿跟著紫堇到了雲府。 符青蘿望著玉熙,問道:「紫堇說你有事求我?」這還真是稀罕事,韓玉熙也有求她的時候,真沒想到。
玉熙將莊子上糧倉著火的事說了一下:「糧倉裡的糧食,是我給那些孩子準備的,如今這些糧食都燒掉了孩子的口糧也成了問題。」玉熙是個謹慎的人, 買糧的時候她就已經想到這麼大動靜,一定會引起許家跟其他人的注意的。 萬一有人氣了歹念燒了糧倉,到時候那些孩子三餐就得成問題了。 打仗得時候,糧食可不大好買。 當時為了防備萬一,留在莊子上的糧食大半都藏起來了,只留一小部分放在那裡掩人耳目,沒想到糧倉真出了問題。
符青蘿聽了這話,臉色非常難看:「什麼人?竟然敢燒糧倉?」在榆城,糧食就等於是命,特別還是在打仗的時候。 這些人,也實在太可恨了。
玉熙搖頭說道:“這個我也不清楚,不過我現在擔心這些孩子的安全。在榆城我認識的人也不多,所以就想求你幫忙。”
符青蘿聽了這話,半點沒猶豫,說道:“你想讓我幫你什麼?只要我能做到的,你儘管開口!”
玉熙說:「我這裡抽調不出去人手,所以我想請你幫忙保護一下莊子上的孩子,再幫忙去買些糧食。如今糧食全都燒了,若是不買糧食進來那麼多的孩子就得挨 餓。」如今的糧食價格她買的時候,更貴了,說一天一個價都不為過。
符青蘿聽了,想也不想就說道:「這個沒問題。」這事對她來說並不難,既然能幫上忙,那肯定不能推辭的。
玉熙遞給符青蘿一張一千兩的銀票,說道:“我手頭上的錢也不多了,這個你先拿著,能買多少糧食就買多少。不夠的,我再想辦法。” 除掉秋氏給的那六萬兩銀子,玉熙手上的錢真不多了。
符青蘿也不矯情,接了銀票說道:“你放心,我不會讓這些孩子餓肚子的。”
玉熙很是感激地說:“謝謝你了。”
符青蘿擺擺手說:「這時候你能請我幫忙,那是看得起我。那些客套話就不說了,沒其他事我回去取東西了。」所謂的取東西,不僅僅是取衣物,還要 拿錢。
玉熙將符青蘿送到大門口,說道:「那些孩子,就拜託你了。」這就是人手不足的弊端,等孩子生下來,她要好好挑選幾個得用的人,遇上緊急事故,也 不用求助於人。
回到內院,玉熙又進了佛堂,進去之前跟曲媽媽說道:「沒有要緊的事,不要打擾我。」從昨天到今天,她一直心神不寧,玉熙直覺雲擎那邊出 問題了。 只是現在也沒有確切的消息,她只能靠著念經來驅除心底的焦慮。
韓吉到莊子上的時候,以為裡面會混亂不堪。 但進了莊子裡,才發現與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莊頭連大信正指揮人清理燒毀的倉庫,這這些人裡面還有二十多個半大的孩子。
韓吉並沒有因為連大信差喚這些孩子工作而生氣,反而很欣慰。 就該讓這些孩子知道,夫人供養他們是多麼的不容易。 這樣,他們才會感恩。 韓吉走過去朝著連莊頭說:「倉庫裡的糧食全都燒掉?」雖然說糧食沒有全都放在糧倉裡,但裡面也放了好幾千斤糧食呢!
連大信一臉沉重地說:「糧倉裡的糧食都燒掉了,那麼多的糧食全都化為灰燼了。這些狗娘養的,不怕天打雷劈。」連大信也是雲擎軍營裡的 老兵,也是受了傷退下來的。 他沒成親,無兒無女,不過與郝大壯關係不錯,就讓他來這裡當了莊頭。 對這些老兵來說,再也沒有比燒糧更可惡的事了。
韓吉說:“死者的家屬要安撫好。”
連大信苦笑一聲說:「沒家人,給他們準備幾口好棺材就是了。」守糧的幾個人,都是沒家小的。
韓吉面色也很沉痛,說:「那幾個縱火犯招供了沒有?」韓吉也不傻,能被這些人派來做這事的,肯定事有把柄被抓住了,哪裡會輕易招供 呢!
連大信搖頭說:「沒有,打得吐血都沒說。夫人可有什麼吩咐?」這麼大的事夫人肯定有吩咐下來。 說起來他也慚愧,夫人交給他這麼重要的事,卻出了這樣的岔子。
韓吉搖頭說:“夫人說有父母的,孩子願意走的就送回去。若是不回去的,可以繼續留在莊子上。”
連大信對玉熙很信服,也就只夫人這樣心善的人才會出錢出力照顧這些沒爹沒娘的孩子:「這事待會就去辦。韓管事,夫人可有說這麼處置那 幾個犯人?”
韓吉不願意讓人知道玉熙是心狠的人,經營一個好名聲不容易,但毀名聲卻只一眨眼的事情。 為了保住玉熙的好名聲,韓吉說:“沒有,夫人將這件事交給我處置。不過我想,既然他們這麼喜歡火,那就讓他們玩個夠吧!”
連大信也不笨,若笨的話也不可能挑選來管理莊子,聽了這話說道:「管事的意思是,火燒?」見韓管事點頭,連大信說道:「火燒,還浪費柴火呢! 」雖然這麼說,但還是吩咐下去。
韓吉處理完幾個犯人沒多久,符青蘿就來了。 見到韓吉,符青蘿說:“你家夫人將莊子上的事交給我處理了,你可以回去了。”
韓吉望了符青蘿一眼,點頭說道:「那就有勞符姑娘了。」府邸裡也一堆的事,他也脫不開手,而且不在府邸裡他也不放心。 至於這些孩子,只要不是喪心病狂引起公憤,應該不會對這些孩子下毒手。
韓吉回去的路上倒沒遇什麼意外,安然回到了府邸。 這會玉熙已經從佛堂出來了,正跟曲媽媽在說著事呢,見到韓吉,問道:“莊子上的事處理得怎麼樣?”
韓吉說:“莊子上的事有連莊頭,他都處理得很好。後來符姑娘過來了,說莊子上的事她接手了,我就回來了。”
玉熙覺得,這符青蘿還真是不客氣,不過這會也不是在意這東西得時候:「是我請她幫忙的。」再多的玉熙也沒說,很多事韓吉需要跟她禀報,但 她沒有必要跟韓吉交代得那麼清楚。
韓吉也沒再繼續說莊子上的事,說道:「夫人,我想我們還是多買些糧食存放著吧!」糧食存著心裡才踏實。
玉熙搖頭說:「現在買糧太打眼了,我們之前存了不少的糧食,倒不急再買糧。不過,之前運進來的糧食要保存好,不能在再人毀了。至於莊子上 藏起來的糧食,不要漏了風聲。”
韓吉點頭說:“好。”
接下來的四天都是風平浪靜的。 但玉熙卻一點都不平靜,大半的時間都在佛堂念經。 就算她知道雲擎最後一定會平安歸來,但她也安不下心做其他事,只有在念經的時候心裡才能平靜。
被北擄軍追了四天,雲擎帶著跑出來的四千多人又給折損了將近一半,這會,就只剩下兩千多的兵力了。
霍長青與雲擎說:「這裡離榆城還有三天四天的路程,我們的干糧也沒多少了,若是在這樣下去,我們可能一個都逃不脫。」不僅人疲憊不堪,就是馬也受 不住了。 一旦被追上就是死路一條,就算不死也得成為俘虜。
霍長青的意思是讓人假扮雲擎,然後往榆城方向逃跑。 雲擎則帶一小股人往小徑逃離,這樣逃出去的機率也大。
雲擎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不成,我們兵力原本就不夠,若是再分散兵力更危險。”
霍長青聽了這話,沉默了一下後朝著雲擎說道:「這次能平安回到榆城,不能再對秦鑷手下留情了。我相信,就算秦元帥在九泉之下,也不能怪罪於 你了。”
雲擎點頭說:「霍叔,你放心,這是最後一次了。」之前他一次一次的退讓,都是礙於秦元帥的恩義。 但這次秦釗觸犯到了他的底線了。 為了那冤死的一萬多的將士,他也不能再容這秦鑷了。
餘叢跑過來說:「將軍,追兵又追上來了,離我們不到十里遠。」追兵兵強馬壯,士氣高昂,他們這些疲於逃命,吃的喝的都不夠。 這種情況之下,自然容易被追上。
雲擎留下一部分人斷後,他則帶著霍長青跟餘叢等人繼續往榆城方向逃命。 而這次,他們又損失了六百人。
一直到天黑,看不見前面的路,一行人才停下來。 跑了大半天,不只人受不住,馬也受不住了。
望著黑濛濛的天,霍長青說:「雲擎,就按照我之前說的,趁著夜色,你帶上一些人離開。」雲擎對這一代的地形非常熟悉,只要擺脫追兵,雲擎一定 不會有事的。
雲擎說:「不行,要走你跟我走。」若是他逃走了,這些人可能一個都活不了。
霍長青說:「我若是跟你走了,很快就會被阿古的人發現,到時候,可真就真危險了。」如今這不到兩千的人馬,不僅疲憊不堪,而且很多身上都帶 著傷,根本逃不出去。
雲擎還是不答應。
霍長青抓著雲擎的肩膀,說道:“你要活下去,為死去的將士討回一個公道。”
不管如何勸說,連玉熙跟小孩都抬出來也勸不動雲擎。 霍長青最後沒辦法,只能趁著雲擎沒注意,將他打暈了。 然後又挑選了十六個人出來,讓他們趁著夜色帶了雲擎離開。 走之前,霍長青跟餘叢說:“等他醒來告訴他,我在榆城等他。”
餘叢點頭說:“義父,你也要保重。”
霍長青將玉熙給他的東西遞給餘叢:“這是當日夫人給我的,你帶在身邊,應該能用得上。”
餘叢搖頭說:「義父,你的處境更危險,這東西還是你留著吧!」這些東西,都是救命的,哪裡能要。
霍長青冷著臉說道:“讓你拿著,哪裡那麼多廢話。”
餘叢心裡有些怕霍長青,因為他是被霍長青教大的,積威甚重,但餘叢心裡是真不想要這東西,想了一下說道:「義父,把東西分成兩份吧!」最後東西 分成了兩份,不過其中那幾顆解毒丸都給了餘叢。
雲擎醒來以後,已經是個時辰後的事了。 望著餘叢,再望著跟來的十六個隨從,雲擎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餘叢擔心雲擎會回去找霍長青,說:「將軍,現在回去,你就辜負了義父的一片苦心了。義父說,誰都可以有事,你不能有事,秦鑷那個廢物是保不住榆城 的。”
雲擎緊握著長劍的手一直在抖。
餘叢見狀,忙又說:「將軍,義父說了,他在榆城等你。將軍,義父一直都是說話算話的。他既然說了會在榆城等你,就一定會 在榆城等你。將軍,現在我們該想的是如何脫身。”
雲擎聽了這話,才恢復了平靜,說:「走。」雲擎帶著一行人,迅速地離開了原來的地方。
餘叢越走越不對,問道:「將軍,我們現在要去哪裡?」這壓根不是回榆城的方向呀!
雲擎說:「現在不能回榆城,阿古沒有抓到我,一定會設關卡,現在回榆城等於是自投羅網。」最好的辦法就是先尋一個隱密的地方藏起來,等到開戰, 到時候再尋機會回榆城。 甚至,可以渾水摸魚。
餘叢點頭說:“聽將軍的。”
霍長青那邊,因為傷殘兵太多,加上這幾天一直疲於逃命,馬也跑不動了。 所以,這晚他們就在原地休息了半夜。 一直到天快亮了,一行人才繼續逃路。
不到一個時辰,追兵就追來了。 段泉,也就是假扮雲擎的人,朝著霍長青說道:「義父,有我在,能擋住他們一段時間。義父,你一定要平安無事。」段泉也是霍長青收養的義子。
霍長青不是矯情的人,他知道自己不走也只有死路一條,跑了,還能有一條生路。 霍長青拍著段泉的肩膀,說:“記住,一定要活下來,我在榆城等你。”
段泉點頭道:「好。」其實段泉心裡很清楚,這次必死無疑,這些北擄蠻子是從不留活口的。
霍長青帶了一百多號人,很快就消失在眾人的眼前。 段泉擦了眼角的淚珠,大聲叫道:“弟兄們,跟北擄蠻子拼了。”
一千多的將士,包括身上帶傷的人也全都叫道:「跟北擄蠻子拼了。」既然是死,殺一個也算是回本了,要殺兩個,那也算是賺了。
這次追上來的有八千多人,且都是精兵。 八千的精兵,對上一千多號殘兵,結局早就注定了。 不過就算如此,一千多的殘兵也沒一個投降求饒的,甚至還拖上了四百多號北擄人跟他們一起赴黃泉。
前方的戰況,有斥候送回榆城。 所以秦釗在戰後的第四天就知道了,雲擎全軍覆沒的消息,另外康東林跟夏宏兩路大軍也折損一大半。
秦鑷面色也非常難看,說:「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不是說前鋒軍只有五萬,為什麼會有八萬?」這事雲擎跟霍長青還真是錯怪了秦鑷,他是真的 不知道情報有誤。
夏先生見狀說:「將軍,前鋒軍就是八萬,北擄這次絕對不是只糾集了十萬大軍的?」說完這話,夏先生額頭都是一頭冷汗。 如今榆城內只有四萬大軍固守,雖然說榆城易守難攻,但不等於榆城沒有被攻破的可能。
秦鑷很快回過神來,立刻吩咐了人將留在榆城的幾個將領召過來商議。 這次的事一個弄不好,就有城破的危險了。
符天磊聽到這次出征大軍損失慘重,雲擎所率的定北軍更是全軍覆沒,當下將桌子都踢翻了,指著秦鑷的鼻子罵道:「秦鑷,你個卑鄙無恥的 東西,怕雲擎奪了你的位子,竟然使出這樣卑鄙的……”
趙將軍見狀厲聲喝止住了符天磊,說:「天磊,事有輕重緩急。眼下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如今我們應該商議如何解決眼前的危機。」雲擎當時反對出征,認為北擄這次 來勢兇猛,固守城池更穩。 但除了符天磊支持他,其他人全都佔在秦釗這邊的,包括趙將軍在內。
符天磊雖然氣憤不已,但好在有分寸,也知道現在不是窩裡鬥找秦釗算帳的時候。
趙將軍問了秦鑷:「秦將軍,如今城內只剩下四萬大軍。若是阿古真的率十萬大軍來攻城,一月半月我們肯定能頂得住,可時間長了我們可能堅持不 住。」還有一句話趙將軍沒說,前鋒軍就是八萬,這次北擄肯定不止排除十萬大軍,應該更多。 不過這話不能說,說了只會讓將士跟百姓恐慌。
秦鑷說:「我已經派人去向陝甘總督紀玄請求兵力增援。」榆城如今只有四萬人,不求助肯定很難保住榆城了。
符天磊冷笑一聲,不過除了冷笑其他的話他也沒說,當務之急是保住榆城,其他的都等北擄軍退了以後再說。
前方戰敗的消息,根本瞞不住,這個消息很快就傳了出來。 餘志打聽到消息,飛奔地回了雲府,要將這件事告訴玉熙。 不過湊巧的是,玉熙此事正在佛堂念經。
曲媽媽看著餘志的臉色,心頭跳的厲害,說道:「出什麼事了?」看著餘志的臉色,也知道事情不對了。
餘志壓低聲音說:「我剛在聽到消息,說定北軍全軍覆沒了。」全軍覆沒,那就是一個人都沒活著跑出來。
曲媽媽聽了這話臉色大變,不過很快,她就恢復了平靜,說道:“這件事不能告訴夫人。”
餘志聽了這話說:“媽媽,這麼大得事根本瞞不住呀!”
曲媽媽的意思很簡單:「瞞得了一時是一時。」最好瞞到夫人剩下孩子,這樣就不怕了。
紫堇搖頭說道:“瞞不住,一天都瞞不住。夫人對我太熟悉了,出了佛堂看我臉色不對就知道出事了。”
曲媽媽說:「那你就裝病,讓夫人不要見著就是了。」其實曲媽媽也知道這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屬於下下策,可除了瞞著,真的再沒有第二個法子 了。
紫堇搖頭說:“裝病也只能裝幾天,不可能一直裝?”
曲媽媽說:「夫人如今懷著孕,若是知道將軍可能戰死,一定會受刺激。萬一沒能熬住,很可能就會一屍兩命。」頓了一下說:「現在外面只是傳聞 ,並沒有得到確認,也許過兩天將軍就回來了呢!到時候,夫人知道也不會有事了。”
紫堇聽到這話,點頭說道:“好吧!那我裝病,希望將軍平安無事,早日歸來。”
玉熙出來的時候,沒見著紫堇,有些納悶,問道:「紫堇去哪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自從雲擎出征以後,紫堇一直貼身伺候著她,沒離開半 步。 這會竟然不在院子裡。
曲媽媽心頭一跳,面上卻裝成沒事人一樣,笑著說道:“白媽媽做了綠豆糕,紫堇剛端了一盤給楊師傅送去了。”
玉熙聽了這話,笑著說:「我好像也有點餓了。」這兩天都沒什麼胃口,不過為了孩子,再也沒胃口也得吃。
曲媽媽聽了這話笑著說:「我去廚房裝一盤過來給夫人吃。」對著玉熙撒謊,她壓力也很大呀!
玉熙並沒有看出端倪來,聽了這話笑著說道:「再給我端碗羊奶來。」玉熙平日都喝羊奶,所以廚房時時有羊奶備著。
紫堇見到楊師傅,問道:「師父,這事到底該不該跟夫人說?」曲媽媽是好意她知道,但她卻覺得不該瞞著夫人。 最重要的事,她認為這件事根本瞞不住。
楊師傅沉吟片刻後說道:「還是跟她說吧,你們告訴她,總好比別人告訴她的強。我想,韓丫頭能撐得住的。」其實楊師傅心裡也沒底,畢竟事太大 了。
紫堇哭著臉說:「師父,夫人還大著肚子呢!」若是沒懷孕,她肯定半點不猶豫就將這事說了。 但這大著肚子,而且月份那麼大了,萬一受刺激早產怎麼辦。 一屍兩命什麼的,紫堇壓根不敢想。
楊師傅望著紫堇,說道:“就算你們不說,也會有人將這件事告訴韓丫頭的,所以,這件事還是你們自己說為好。”
紫堇一臉的糾結,內心也在掙扎。
楊師傅說:「若是你開不了口,就由我去說吧!」這個惡人,總有一個人來當的。
紫堇搖頭說:“算了,還是我說吧!”
曲媽媽見紫堇進來,嚇了一大跳,問道:「姑奶奶,不是說好了裝病,你怎麼又進來了?」幸好她沒跟夫人說紫堇生病了,要不然夫人定然要起疑 。
紫堇說:「我剛跟師父說了半天,師父說這事瞞不住。就算我們要瞞,那些對夫人跟將軍心懷惡意的人也會上門將這件事告訴夫人,與其如此,還不 若我們告訴夫人呢!”
曲媽媽愣了一下,過了一會說道:「那你等會,讓習媽媽陪你一起進書房去。」玉熙此時在書房。
習媽媽知道這事的時候也是滿臉的憂心。 習媽媽的意思也是能瞞著就瞞著,可這離生產的時間又太長,想要瞞住也不容易。 所以紫堇的提議,她也沒反對。
玉熙見紫堇跟習媽媽一起進了書房,放下手中的兵書,笑著說道:“你們兩人怎麼一起進來了?”
紫堇話沒說,眼淚先來了:「夫人,定北軍全軍覆沒了,將軍……」戰死這兩個字她怎麼也說不出來。
玉熙聽了這話,整個人都木在那裡,腦子也是一片空白。
習媽媽見狀,趕緊衝上前扶住玉熙,說道:“夫人,你可要穩住呀!夫人,為了肚子裡的孩子,你也一定要穩住呀!”
在習媽媽的叫聲之中,玉熙回過神來。 雙手撐在桌上,玉熙望著紫堇問道:「有確切的消息說將軍戰死了?」不可能啊,雲擎絕對不可能就這麼死的。
紫堇搖頭說道:“沒有,不過前方戰報傳回來,定北軍全軍覆沒,另外兩軍損失也很慘重。”
玉熙聽了這話,長出了一口氣。 上輩子她死的時候,雲擎還好好地活著,所以這次雲擎一定能化險為夷,平安歸來。
習媽媽看著玉熙那麼快就恢復了平靜,並且沒有她預料的因為刺激過度動了胎氣,心裡有些驚駭。 不知道該說玉熙的心裡素質太強能撐得住事,還是說她對雲擎這個丈夫太不在意。 不過,玉熙接下來的話就知道,是她多想了。
玉熙朝著紫堇與習媽媽說道:“你們放心,將軍不會有事的。我相信,他一定能平安歸來的。”
說到這裡,玉熙臉色一變:“榆城一共也就十萬大軍,出征六萬差不多都折損了。就剩下四萬大軍,能抵得住北擄大軍嗎?”
這話一落,習媽媽是嚇得面無血色。 紫堇倒還好,別說北擄現在還沒兵臨城下,就算兵臨城下她也不怕:「夫人,現在這種狀況,你看我們是不是應該去新平城?」她是不怕,可夫人還大著肚子 ,所以她覺得穩當的法子還是去離開榆城。
習媽媽望著玉熙,希望玉熙能同意紫堇這個建議。
玉熙搖頭說:「不去,我哪都不去,我就在這裡等將軍回來。」新平城雖然離榆城有數天的路程,但榆城跟新平城之間根本沒有任何的屏障,北 擄蠻子一旦攻破了榆城,新平城也是在劫難逃。 除非是往省府去,可省府那麼遠,她如今大著肚子,哪裡受得了長途奔波。 萬一將孩子生在半路上,她受罪還是其次,孩子生下來也未必保得住。
紫堇也沒勸,說:「夫人在哪裡,我就在哪裡。」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玉熙笑著點了一下頭。
曲媽媽見習媽媽從裡面出來,剛才裡面沒動靜,應該事夫人沒事。 可習媽媽卻是臉色寡白,又覺得應該有事。 曲媽媽問:「夫人沒事吧?」應該是沒事的,不然紫堇早就大喊大叫了。
習媽媽搖頭說:「夫人說將軍不會有事,能平安回來。」習媽媽沒將北擄大軍可能會攻破榆城這事跟曲媽媽說,因為說了也沒有用。 夫人不走,她們這些伺候的人也都走不了。 告訴曲媽媽,也不過是多一個擔心害怕的人。
曲媽媽聽罷鬆了一口氣,說:「這就好。」夫人的心裡承受能力,超過了她的想像。
石榴走過來,朝著曲媽媽說道:“媽媽,洪同知的夫人在外求見,說是來探望夫人的。”
曲媽媽眼中閃過一抹厭惡,不過她還是進了書房將這件事告訴了玉熙。 既然夫人已經知道這件事,那見是不見該由夫人做主。
玉熙聽到洪同知的夫人許氏過來探望她,冷笑一聲說道:「就說我知道定北軍全軍覆沒以後,驚嚇過度動了胎氣,這會不宜見客。」若是她知道定北軍 全軍覆沒而無動於衷,肯定要被人說成冷血無情的。 所以這會就以動了胎氣為名拒絕見客,再適合不過了。
紫堇不大高興了,好好的詛咒自己,萬一應驗了哭得地都沒有了。 紫堇說:“還是換個說法吧?這麼說太不吉利呀!”
玉熙說:「沒那麼多的忌諱,這是最好的藉口。」尋其他藉口,不但達不到好的效果,還可能引來非議。
紫堇有些煩躁:「怎麼就沒一天安生日子呢!」若是雲擎真有個意外,夫人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平靜。 而沒了丈夫,一個女人在這世道也不容易。 紫堇都在琢磨著,等玉熙生了孩子還是回京城比較妥當。 至少京城有國公爺在,不怕被欺負。
玉熙走出去,望著外面碧藍色的天空,說:「要不了多久,我們就能有安生日子過了。」有了這次的事,相信雲擎再不會忍讓秦鑷了,到時候, 她也不用做什麼都束手束腳了。
洪同知的夫人許谷聽到玉熙動了胎氣,乾巴巴地說了兩句就走了。 她也沒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秦府將這件事告訴了許氏。
許氏聽了冷笑一聲,說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當日害了我跟許家,這下報應來了。”
洪夫人許谷對玉熙動胎氣這事感觸不深,她現在憂心的是另一件事:「姐姐,如今榆城的守軍只剩下四萬人,這麼點人能守得住榆 城嗎?」不但許穀不安心,就是洪同知心裡都不踏實。
許氏心裡也沒底,不過沒顯露出來,一臉輕鬆地說道:“榆城易守難攻,不會有事的。”
許谷說:「姐姐,我覺得還是早做打算為好。若是可以,還是收拾細軟帶著外甥跟外甥女離開榆城去新平城,這裡太危險了!」要是許氏走了,她離開也就 不顯眼了。
許氏有些意動,在榆城確實危險,但新平城也不算什麼安全的地方,要去的話最好去省府。 不過這話她是不會跟許谷說道:“說的什麼話?四萬大軍足以守住榆城了。再者,你姐夫還在榆城呢,我哪裡能丟下他離開。”
許谷沒看出許氏的異樣,以為她是真的不願意離開,也就沒再多說了。 但她心底打算回去就收拾細軟,明兒個帶著孩子離開榆城。
紫堇看著一臉平靜,該幹嘛幹嘛一點都不著急的玉熙,非常擔心:“夫人,有什麼事你就說出來吧!不要憋在心裡頭。”
玉熙放下手中的針線,笑著說道:“你別為我擔心,我說了將軍不會有事的,他一定會平平安安地回來。”
紫堇眼眶都紅了,說:「夫人,你想哭就哭吧?就是別笑,你一笑,我心裡瘆得慌。」看著玉熙笑,她想哭。 夫人這一定是傷心過頭了,所以才會這麼反常。
玉熙無奈地說:“我沒事,你別瞎想。”
紫堇聽了這話,說:“我請了大夫,你讓大夫看看。”
玉熙像看白痴一樣看紫堇,說道:“大夫前腳給我把完脈,後腳就將我平安無事的消息傳出去,那不露陷了?”
紫堇這才發現自己又辦了一件蠢事。 咳,平常若是她辦這樣的蠢事曲媽媽他們都會攔著,可現在卻未必了。
玉熙說:“你若是不相信,可以讓習媽媽過來看看。你不相信我,總該相信習媽媽吧?”
不管玉熙如何說,紫堇都不放心。 晚上睡覺的時候,紫堇跟玉熙說:“夫人,我跟你一起睡。”
玉熙才不習慣跟別人一起睡,說道:“你要不放心,晚上你留下來守夜。”
紫堇忙道:「好,我跟習媽媽一起守夜。」有習媽媽在,萬一有什麼問題,也不會慌亂。
尚達一群人帶著昏迷不醒的霍長青逃到了榆城城門下,這個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不過城牆上一直都有人在把守的,一年三十百六十五都不缺人。
尚達朝著城牆上叫道:「我是定北軍的尚達,打開城門,我要進去。」不僅霍長青昏迷不醒,他們這二十多個身上全都帶著傷。 要不是一口氣撐著早就趴下了。 這仗,打得真******窩囊。
叫了半響,城牆上也沒反應。 尚達發怒了:“老子讓你們開門,你們沒聽到嗎?”見還沒聲響,尚達氣得想宰人:“******是全都聾了還是全都死了?”
沒多會,終於有人開口說道:「我們怎麼知道你們不是北擄的細作呢?」這個說話的姓鄧,是個千總,他的娘是許家的旁支。 有這層關係在,他自然不喜歡定北軍了。
尚達聽到這話,氣得差點吐血:「你他娘的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我們是不是北擄的細作?」見上面又沒吭聲了,尚達大聲叫道:「他/媽 的,這些人全都帶傷,還有霍長青大人如今昏迷不醒。若是耽擱了霍大人的治療,有個三長兩短,看到時候你還能不能活。”
霍長青在軍中雖然沒證實的官職,但在榆城的名聲還是很響亮的。 除了他是雲擎的師傅,另外他收下的那十幾個義子個個如狼似虎。
雖然這會有星星,但城牆有七、八公尺高,也看不清楚下面的具體情況。 羅千總的擔心,並不是沒有道理。 其他人也不能提出異議。
這時候,一個姓錢的老兵,大家都叫錢老頭的人站了出來,望著鄧千總說道:「千總大人,若真是定北軍的人,我們也不能見死不救。你若是 不放心,用繩子放我下去讓我去查探一下。若是他們是北擄的細作,也瞞不過我的眼睛。」其實錢老頭年歲並不大,只四十出頭。 不過在軍營,能到四十還完好無損的,寥寥無幾。
羅千總臉色不善地說:「你去看?你能看出什麼出來?」羅千總是不想讓人下去查探的,霍長青死在城下更好,只是他心裡這麼想卻不能說出來, 要不然會犯下眾怒。
錢老頭說:「我看過霍長青,他常跟在雲將軍身邊,若霍長青真的在裡面,那下面的人肯定不是北擄的細作了。若沒有霍長青,那肯定就是北擄的細作了。 「其實錢老頭是相信下面的人不是細作,只是他已經看出了羅千總不想放人進來,所以只能用這個法子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若是還不答應就要背負一個見死不救的名聲了。 在軍營之中,見死不救背信棄義之人,是最糟人厭惡的。 所以,羅千總只能答應了:“既然你想下去,那就下去吧!”
繫好了繩索,錢老頭舉著火把慢慢地從城牆上滑下。 落到地上,舉起火把一照,就看見了二十多個滿身是血的人。 其中還有四個都匍匐在馬上,人事不省。 只看這個樣子就知道,這些人能活到現在,那都是命大的。
老錢頭朝著腰板挺得直直的尚達說道:“霍長青霍大人在哪裡?”
尚達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而且在軍營裡,對老錢頭這樣的老兵眾人心裡也格外敬重一些。 尚達當下帶著老錢頭去看了匐在馬背上的霍長青。 錢老頭舉起火把,看了一下,其實這個時候已經看不清楚霍長青的臉了,臉上都是血,身上也全都是血。
老錢頭看著霍長青嘴裡含著東西,問道:「他嘴巴有什麼東西?為什麼不給摳出來?」這個樣子嘴裡含著東西,萬一吞下去噎著了,那可就會沒命 的。
尚達搖頭說道:“霍大人嘴裡含的是參。要不是這參片,霍大人也熬不到現在。”
霍長青這會還沒死,也是多虧了玉熙給的止血效果極好的那瓶藥跟參片。 兩樣東西少了一樣,霍長青都沒命到城下。
錢老頭見狀朝著上面大聲叫道:“千總大人,他們是定北軍,這些人身上全都帶傷。千總大人,你快打開城門吧!”
城門很快打開,一行人進了城門以後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 沒有進入榆城,就不算安全。
羅千總這個時候也從城牆上下來,說:「我送你們回軍營。」受傷了,自然是要盡快回軍營找軍醫治。
尚達卻是搖頭說:「我們先把霍大人送到雲府再說。」尚達也是個有些心思的人,霍大人受傷太重了,這種情況下將人送到軍營,就憑軍醫還 有軍營裡的狀況,哪裡能救了霍大人。 與其如此,不如送到雲府去。 他可是聽霍大人說了他用的人參是夫人給的,所以送入軍營,還不若送回雲府。 至少送回雲府還有得救的希望。
玉熙這兩天覺很淺,就算一直告訴自己雲擎不會有事,但她心裡還是很擔心,所以這兩天精神都不大好。 這會剛瞇上眼沒多會,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 這大半夜的,一點聲音就會放得很大,更不要說這樣重的腳步聲。
紫堇比玉熙反應更快,忙走到玉熙身邊,將她扶起來。 如今孩子都八個月了,玉熙起身也不大方便。
玉熙朝著曲媽媽說:「快去看看?」玉熙在內心希望是雲擎回來了,這樣她也能鬆一口氣。
曲媽媽出去一會,很快又回來了,朝著玉熙說道:「夫人,許武說霍大人被送回來了,如今就在前院。」她剛聽到這消息的時候嚇了一 大跳呢!
玉熙聽到這話,就知道霍長青估計受傷很嚴重了:「讓許武進來。」這時候也顧不上大半夜不宜見外男那些規矩了。
看著一臉急色的許武,玉熙知道怕不僅僅是嚴重那般簡單,估計有性命之危了:“霍叔現在怎麼樣了?”
許武一臉悲痛地說道:「夫人,義父如今昏迷不醒,我已經派人去請了大夫過來。」可霍長青的樣子許武心裡真沒底。 這麼重的傷能撐到現在沒斷氣,完全就是靠著人參吊著一口氣。
玉熙聽了這話,說:“我去看看。”
許武趕緊攔著玉熙,說道:「夫人,你不能去。」義父身上全身都是血,就沒一塊好肉,夫人見了肯定會受到驚嚇的。
玉熙說:「我沒你想的那般脆弱。霍叔能活著回到雲府,我就不能讓他出事。」玉熙決定的事,誰也不能更改。
出去之前,跟紫堇說:「去屋子裡將那人參拿上,待會也許要用得上。」若是能用這顆參救霍長青一命,那也值得。
許武過來其實就是想再要點人參。 見玉熙沒等她開口,就主動帶傷,心裡是既感激又感動。
到了前院,看著全身是血根本看不出模樣的霍長青人事不省地躺在床上,玉熙的眼淚一下來了。
紫堇見狀忙說:“夫人,你別難過了,霍大叔會沒事的。”
玉熙擦了眼淚,說:「榆城的大夫水準都不怎麼樣。這麼重的傷,他們未必能治好。」說到這裡,玉熙朝著紫堇叫道:「去將楊師傅請 來。」而楊師傅見多識廣,又能配置那樣的奇藥,說不定有辦法。
許武聽了這話,著急地說:「夫人,楊師傅不會醫術,請他有用嗎?」他都跟楊師傅相處了那麼久,對楊師傅的底細也算知道一二。 沒聽說楊師傅會醫術。
玉熙說:「楊師傅有沒有醫術我不知道,但榆城的大夫我信不過。」玉熙會讓紫堇去找楊師傅,也是因為楊師傅能製出有奇效的藥來,所以就想 賭這一把。
楊師傅不是個多管閒事的人,他的職責是保護玉熙的安全,其他的事一概不管。 不過如今紫堇過來請他,那又是另一回事。 披了衣服,就跟著紫堇來了。 看到霍長青的樣子,楊師傅問道:“你是不是將那顆人參給他用了?”
玉熙點頭說道:“當時出征的時候,我切了一小部分讓他們帶著,防備著萬一。”
楊師傅說:“難怪呢!這麼重的傷,就算有我的藥止了血也活不到現在?不過有你那顆快成精的人參就不一樣了。”
玉熙著急地說:“楊師傅,還請你救一下霍叔。只要你能救霍叔,不管你有什麼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應你?”
楊師傅望了一眼玉熙,說道:「也不是沒有辦法。」也就楊師傅知道玉熙手裡有很多珍貴稀有的藥材,要不然就是他有這個心也無能為力了。
玉熙連那近四百年的人參都捨得,其他的還有什麼捨不得的。 當下說:「需要什麼東西,你列個清單,我馬上去弄。」就算府邸裡沒有,去求人,也要將東西求來。
救人要緊,楊師傅也沒有太多的廢話,立刻寫下他需要的東西。 然後朝著玉熙說:「將東西備好讓人送來就成,你就不要再來了。」其實楊師傅也是有些心疼玉熙,也就幸虧這丫頭能撐得住事,換成其他 女人,早就倒下去了。
玉熙也知道自己幫不上忙,留在這裡也是添亂,朝著楊師傅說道:“這份恩情,我跟和瑞永記在心。”
楊師傅說:「趕緊出去吧,這裡不是你一個大肚婆久呆的地方。」一屋子的血腥味,哪裡是孕婦能呆的。
玉熙也沒多留,拿著清單就回了內院的藥房,藥房裡的藥材非常齊全。 而楊師傅要的東西,在藥局全都找得上,壓根不用去求人。 當然,玉熙這回確實大出血,因為楊師傅列的清單裡不僅需要很多珍貴稀有的藥材,而且要的量也不少。
藥材找齊全以後,玉熙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跟紫堇說道:「趕緊將藥送過去。」能做的她都做了,其他的就看楊師傅了。
曲媽媽看著疲憊不堪的玉熙,說:「夫人,既然累了,就去休息一下吧!」平常累點就累點,休息下也能養回來。 但這還大著肚子呢,萬一勞累過度對孩子也不好。
玉熙點了一下頭,問道:“其他人都安置妥當了嗎?”
曲媽媽說:「夫人,這些人韓管事會安置的。韓管事辦事你還不放心嗎?你現在呀,就該好好休息。」這幾天,她都是提心吊膽,就擔心玉熙叫肚子疼 ,孩子早產。
玉熙也知道輕重,聽了這話點頭說道:「那我回去休息了。」她確實有些撐不住。
紫堇將藥送到前院時,正好許武請的大夫來了。 大夫看了霍長青的樣子都不敢下手了,這個樣子哪裡還能救得回來呀!
許武見狀,只能將希望放在了楊師傅的身上。 楊師傅也不惱,畢竟他確實沒正兒八經地學過醫術。 他所會的,都是家傳的那一套。
韓吉見許武讓大夫回去,有些無奈,這得多缺心眼呀? 忙讓大夫給另外的幾個重傷者看診。 至於輕傷的,由府邸其他人幫忙清理傷口然後幫這上藥,好在府邸裡準備的傷藥不少,這個時候都派上了用場。
玉熙睡得並不安穩,天亮就醒了。 醒來以後,玉熙就問了曲媽媽:“霍叔怎麼樣了?醒來沒有?”
曲媽媽搖頭說:「沒有。夫人,你還是用過早膳再過去吧!」曲媽媽擔心玉熙過去看了人以後,就沒胃口再吃早膳了。
紫堇也說:“夫人,早膳都準備好了,也用不了多長時間,再者你不吃孩子也得吃呢!”
在這一點上,玉熙非常配合,哪怕她沒胃口,也會吃得飽飽的:“讓他們將早膳端上來吧!”
用完早膳,玉熙才挺著個大肚子去了前院。 進了屋子,看著用白布裹得嚴嚴實實的霍長青,玉熙問道:“這是?”
許武說:「昨日楊師傅給義父清理了傷口,然後傷口全都塗上了藥。」因為霍長青身上受傷的地方太多,最後就成了這個樣子。
玉熙問:“楊師傅怎麼說?”
許武一臉沉痛地說:「楊師傅說,若是義父三日之內能醒過來,就能活。」若是醒不過來,那就永遠的離開了。
玉熙望著躺在床上仍然昏迷之中的霍長青,說道:「我相信他捨不得丟下雲擎跟你們的,一定會很快就醒過來。」雲擎的病可還沒好徹底。 霍長青沒了,玉熙都不能想像雲擎會變成什麼樣子。 所以說,上輩子雲擎會被傳為殺人狂魔,真的不是空穴來風。
許武點頭道:“我也相信義父能很快就醒來的。”
玉熙說:「廚房正在熬人參湯,等會好了就會端過來,到時候要餵他喝下去。」若是一直不吃不喝,身體也撐不住。
許武有些為難,說:「夫人,義父現在昏迷著呢,他也喝不下?」總不能強行灌吧!
玉熙說:「若是喝不下去,就灌。最好是尋個管子,讓參湯從管子裡流下去。吃了東西,也許能更快醒過來。」用管子灌,雖然是讓病人 受罪了一些,但不會浪費。 她那顆人參用一點少一點,真心捨不得浪費。
許武也沒覺得玉熙殘忍,非常時期用非常之法,當下點頭說道:“好,我待會就按照夫人說的做。”
玉熙聽了這話,說:「還是讓顏依依過來照顧霍叔吧!」就許武這大男人,粗心得很,沒有女人的細心。
許武有些猶豫,他對顏依依並不太信任。 如今義父命懸一線,萬一顏依依起了什麼歹念害了義父,到時候十個顏依依都不夠賠的。
玉熙見狀哪裡有不明白的,說:「那就讓石榴過來照顧霍叔吧!」石榴在她身邊伺候了有一段時間,是個細心的丫鬟。 當然,最重要的是石榴絕對可靠。
許武這會沒有疑慮了,夫人身邊的人一定沒問題。 許武不信任顏依依,也不是顏依依做了什麼事,而是她的身分敏感。
玉熙學了藥理,雖然說實務經驗沒多少,但理論知識非常的豐富,跟石榴交代了許多需要注意的事項。 站在一旁的許武聽得頭都要大了,這麼多的東西哪裡能一下記得住呀!
交代完了石榴,玉熙走到床邊,朝著霍長青說道:「霍叔,你一定要早點醒來,你若有個萬一雲擎會瘋掉的,就算為了雲擎,霍叔你也一定 要醒過來!」說起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的雲擎,玉熙的眼淚又來了。 最近落淚的次數越來越多,根本控制不住。
楊師傅從外面走了進來,看著玉熙在那裡落淚,黑著臉說道:“不是說了讓你不要過來?你怎麼就不聽呢?”
玉熙擦了眼淚,說:“我不放心。”
楊師傅說:「該做的不該做的你都做了,剩下的就看霍長青自己的了。」霍長青有這個命自然能活下來,若是閻王要收人,那誰也沒辦法了。
說完這話,楊師傅朝著紫堇說道:“趕緊扶了她回去,這裡不是她該來的地方。”
玉熙知道楊師傅是為自己好,哽咽道:「楊師傅,這次多謝你了。」若不是楊師傅,霍長青真的就死路一條了。
楊師傅不耐煩聽這些話,說:「走吧走吧,別在這裡唧唧歪歪的了,吵得人頭疼!」他更喜歡看玉熙那精明能幹的樣子,這樣一幅嬌滴滴可憐樣, 真心不習慣。
等玉熙出去以後,楊師傅朝著許武說:「等雲擎回來,告訴雲擎,若是他以後要辜負了韓丫頭,老天都看不過眼的。」人家男人都要為自己的女人 遮風擋雨,雲擎倒好,別說保護了,自己還不知道在哪裡? 不只讓老婆擔心說怕,一攤子的事還都丟給大肚子的老婆。 也幸好韓丫頭是個性子剛毅的,不然早就一屍兩命了。
許武聽了這話,說:「你放心,我家將軍不會辜負夫人的。」他家將軍最是重情重義了,絕對不會辜負夫人的,這點他有信心。
玉熙回了後院,喝了兩口水,然後跟曲媽媽說道:“你去讓昨日領頭的那個人請進來,我有些事要問他。”
曲媽媽有些猶豫,說道:“夫人,這些事就交給許武他們去處理吧!夫人,你還是好好安胎吧!”
玉熙搖頭說:「現在兩眼一黑什麼都不知道,心裡也不踏實,知道前因後果我也能安心一些。」霍長青這個樣子回來雲擎卻不知所蹤,她如何能安心。
曲媽媽拗不過玉熙,只能出去叫人了。
尚達是半個時辰以後才過來見玉熙的。 沒辦法,大半個月沒洗澡,衣服上還有濃濃的血腥味。 要去見玉熙,怎麼樣也得洗漱一下才成,隨便洗了一下,換了一身的干淨衣裳,都用了近半個時辰。
見到玉熙,尚達行了一個大禮:「我代所有的兄弟謝過夫人。」他們二十多個人不管是重傷還是輕傷,全都得到很好的照顧。 不只找大夫治傷,還拿出上好的藥給他們用。 另外,還供應了一頓豐盛的宵夜。 所以,對這樣周全的照顧,尚達很感激。
玉熙搖頭說道:“這些是我應該做的,你不用這般客氣。我現在想知道的是,為什麼兩萬的定北軍會全軍覆沒?”
尚達聽到玉熙的問題,眼中迸射出怨恨的目光:「我軍跟北擄軍對上以後,將軍就發現不對。北擄的前鋒軍根本不是五萬,而是八萬。而且前鋒 軍的將領是阿古,阿古親自帶了四萬大軍攻打我們兩萬人。”
玉熙聽了這話,說:「那也不對,你們將軍又不是不懂變通的人,知道阿古帶了四萬人打他兩萬人,不可能不撤退。」若是撤退,也不可能全 軍覆沒。
尚達聽到這話,臉上露出悲憤的神情:「夫人,將軍一見情況不對就下令撤退了。可是撤退的時候才發現,在我們後面也有北擄軍。我們定北軍,被北擄 軍包圍了。”
玉熙的手一抖,不由抓緊了椅子的扶手。 她最擔心的一點還是發生了,作戰計畫跟行軍路線全部洩露,不全軍覆沒那才叫怪事了。
紫堇看玉熙臉色不對,忙說:「夫人,習媽媽的話你可不能忘記呀?你要是情緒波動太大,孩子可能就會早產。」這七活八不活,夫人如今正好是八個 月。 這孩子一旦早產,很可能就養不活了。
玉熙手放在肚子上,低低地說了幾句。 別說離得比較遠的尚達,就是站在她身旁的紫堇也不知道她念的是什麼。
尚達也驚出了一身的汗,他剛才也是太氣憤了,卻忘記夫人還懷著身孕呢! 若是夫人有個萬一,真是玩死難辭其咎。
玉熙過了一會就恢復了平靜,然後問了尚達:「你最後一次見將軍,是在什麼時候?」見尚達一幅猶豫的樣子,玉熙說道:「你放心,我沒事。 「再不可能有比剛才更糟心的消息了。
尚達說:「我最後一次見到將軍,是在三天前。」雲擎離開當夜眾人並不知道,但第二天早晨眾人一看到段泉就知道了。 只是所有人都沒有抱怨一聲,將軍活著,才能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玉熙的手緊緊地捏著袖子,說道:“還請你將所知道的跟我詳細說一遍。”
尚達將他所知道的情況,詳盡地跟玉熙說了,說完後道:「夫人,將軍對那一帶的地形非常熟悉,肯定不會有事的。若不是如此,霍大人也不會 讓將軍離開的。”
玉熙聽了點頭說:「嗯,我也相信將軍不會有事的。」當時的狀況,雲擎脫隊確實比較安全。
許武離開以後,紫堇問了玉熙:“夫人,一定是秦鑷洩露作戰計劃跟行軍路線圖的,該死的秦鑷,也不怕天打雷劈。”
玉熙搖頭說:「不會是秦鑷,秦鑷不會這麼蠢。」秦釗再想置雲擎於死地也不可能做這樣的事。 不說一旦查出來榆城再也沒他的立足之地,就說如今榆城只剩下四萬大軍,對上北擄十多萬的大軍,榆城非常危險。 一旦榆城不保,他這個首將不死也得脫層皮,單就這點玉熙就認定這件事不會是秦釗做的。
紫堇皺著眉頭說:「不是秦鑷,那會是誰?」她也不願意相信秦鑷,要真是秦鑷,榆城可能都保不住了,到那時候,榆城幾萬人都會有滅頂 之災了。
玉熙沒有回答紫堇的問話,而是進了書房。 提筆寫下所有知道作戰計畫跟行軍路線的將領名字,能接觸到這麼機密的人,只有那麼幾個了。 只要用排除法一一排除,其實很好推論。 秦鑷跟雲擎排除,符天磊跟趙將軍排除,剩下的就是秦鑷的三個屬下了。 耿繼臣留在榆城,三軍出征的行軍路線應該不會那麼清楚,那就剩下夏宏跟康東林了。
就玉熙所得到的消息,夏宏好色而且偏聽偏信,康東林性情暴躁受不得氣。 想到這裡,玉熙提筆在夏宏的名字上劃了個圈圈。 性情暴躁受不得氣,也不可能失去理智洩漏軍情。 而好色的夏宏卻不一樣,男人在床上的時候,是最藏不住秘密的。
紫堇看完以後,望著玉熙,問道:「夫人的意思是夏宏洩漏了軍情?可是我聽餘志說過這個夏宏作戰很英勇,殺死過不少的蠻子。」這樣的 人,怎麼會洩漏軍情。
玉熙將手上的筆擱置在筆架上,淡淡地說:「應該不是他故意洩露的軍情。若是我猜測得不錯,問題應該是出在了太子賞賜的洛氏女身上了。」美人計, 這個計策是再好用不過了。
紫堇卻是搖頭說:「太子是未來的皇帝,他怎麼可能會讓身邊的人做這樣的事?」紫堇覺得玉熙的這個推論有問題。
玉熙面無表情地說:“誰告訴你,太子賞賜的人,就一定是聽令太子的?”
紫堇整個人都呆了:“夫人的意思是……”頓了一下,紫堇咽了一記口水,說道:“宋家……”
玉熙沒有搖頭,這個態度也就說明,紫堇說的話是對的。
紫堇聽了這話,罵道:“他們也不怕下十八層地獄?那麼多的人,那麼多條鮮活的性命呀!”
玉熙站到窗前,望著外面湛藍湛藍的天空,輕輕地說:「宋家,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了。」她知道宋家一直想弄死雲擎,可她卻 沒想到宋家又故伎重演。 桐城軍民十多萬的冤魂,如今再加上榆城數萬將士的冤魂,宋家的人,抽皮扒筋都不夠他們償還欠下的罪孽。
紫堇想說什麼,但卻說不出來。
玉熙想了一下說:「去將許武叫過來。」霍長青那邊,其實也用不上許武的。
看到許武,玉熙就將自己的猜測告訴了他,說道:“這件事,必須讓秦釗盡快知道。”
許武聽到是有人洩露軍情,才導致定北軍全軍覆沒,當下恨不能殺人:“夫人,我現在就去將那個洛氏抓了。”
玉熙搖頭說:「這件事我們不宜出頭。你先讓秦鑷知道這件事,然後再透露給趙將軍跟符天磊知道。記住,不能讓秦鑷他們知道這消息是我們透露出去的 。”
許武不解地問:「為什麼我們不宜出頭?」定北軍是最大的受害者,自然是該他們自己報仇雪恨。
玉熙望著許武,說:「秦鑷是太子的人,宋家也是太子的人,我們就不要進去摻和了。而且,雲府現在的情況,不能引起外人的注意,要不然就危險 了。」雲擎現在生死不知,這些人不會再將注意力放在他們身上的。 畢竟,一個府邸裡若是沒了男人,女人再能幹也是有極限的。 更不要說她現在還大著肚子,更是什麼都做不了了。
許武艱難地點了一下頭。
玉熙聲音很清冷,說道:“你放心,欠下的債,總要他們連本帶利地還。不過,現在不是時候。”
許武神色稍緩,說道:「夫人放心,我知道輕重的。」若是讓人知道這消息是他們雲府傳出去的,到時候夫人就危險了。 定北軍已經全軍覆沒了,這是沒辦法改變的事實,所以,不能再將夫人搭進去了。
望著許武的背影,玉熙輕輕地說:「也不知道雲擎現在在哪裡?」她相信雲擎不會有事,但是相信不等於不擔心。 玉熙現在只希望雲擎能早點回來,少收點罪。
這個消息,最先傳入的是夏先生的耳中。 夏先生知道以後,驚疑不定,立刻將這件事告訴了秦釗。
秦鑷聽罷問道:「先生,洛氏是太子的人。難道先生覺得,太子還會勾結北擄人嗎?」這根本說不通。
夏先生說:“將軍,洛氏是太子賞賜的人沒錯,但她未必就聽令於太子。”
秦鑷聽出了言外之意,說道:“夏先生的意思是?”
夏先生很直白地說:「宋家一直想置雲將軍於死地,可惜都沒尋著機會。這次借助北擄人的手解決雲將軍,也不是不可能。不過這件事是否屬實,只要 將洛氏抓起來審問就知道了。”
秦鑷思索了一下,問道:“先生有幾成把握?”
夏先生說:「七成。」這個是比較保險的估計了。 按照夏先生的推斷,問題十有八九就出在夏宏身上了。
為了不打草驚蛇,秦釗的意思是讓許氏出面,邀請夏宏的夫人到家中做客,順便帶上洛氏。
夏先生說:「將軍不可,那夏宏的夫人對洛氏厭惡之極,平日夏夫人對那洛氏極為苛刻。若是現在讓夏夫人帶她過來,若是洛氏真做了這事,肯定是 有所懷疑的。」到時候一樣打草驚蛇。
秦鑷聽懂了夏先生的意思:“先生的意思是直接去抓人?可是萬一抓錯了,對夏宏也沒辦法交代?”
夏先生覺得秦釗這個問題有些好笑:「若是夏將軍回來質問,我們說洛氏是細作就成。」雖然夏宏跟他一個姓,但夏先生卻是一萬個瞧不上好色的夏宏 。
秦鑷點了一下頭。
第二天早上,玉熙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問霍長青醒來了沒有。 曲媽媽搖頭說:“霍大人沒有醒。”
早上的時候,玉熙一點胃口都沒有。 不過再沒胃口也得吃東西,不然孩子會受不住。
用完早膳,玉熙就去看了霍長青。 進屋的時候,正好看到石榴用濕帕子為雲擎擦嘴。
石榴見到是玉熙,站起來行了禮,然後解釋道:“我見霍大人嘴唇太乾,所以就用濕帕子給他擦一擦。”
玉熙點頭說:「你做得很好。」不過轉頭看著仍然包裹得嚴嚴實實靜靜地躺在床上的霍長青,玉熙的眼眶又紅了。
紫堇說:「夫人,我們出去吧!」師父昨日可試將她罵了一頓,不讓她再帶了夫人過來,可是她那裡攔得住夫人呢!
玉熙搖頭說:「扶我坐下,我跟霍叔說話。」已經過一天了,時間拖得越長,越危險。
紫堇不敢逆了玉熙的意思,搬了一個椅子在床邊。 她也不敢走開,就站在旁邊候著。 一旦有事,她也能立刻抱著夫人回後院。 白媽媽因為擔心有個萬一,該準備的東西全都準備好要整齊了。
玉熙坐在椅子上,朝著昏迷的霍長青說道:「霍叔,雲擎的情況再沒有比你更清楚了。這次定北軍全軍覆沒,身邊陪著一起長大的兄弟也折損 得差不多了,對雲擎來說已經是很大的打擊了,若是你有個三長兩短,雲擎的病肯定會加重的,以後很難治好了。霍叔,雲擎是你護著長大 的,你忍心看他將來變成一個控制不住自己的瘋子嗎?”
頓了頓,玉熙繼續說:「霍叔,若是雲擎以後控制真不住自己,我以後都不知道怎麼辦了?我倒沒關係,可萬一他沒輕沒重傷著孩子,那該怎麼 辦?我這一想,心都一抽一抽地痛。」剛開始說那些話只是為了刺激霍長青,可是說著說著,玉熙真的開始擔心了。 畢竟這次的事對雲擎打擊太大,霍長青再也沒了,她剛才說的這些說不定真的會出現了。 雲擎一旦控制不住自己,真的會傷害她跟孩子的。
紫堇瞪大了眼睛,她很想知道雲擎到底得了什麼病? 竟然會這般恐怖,會傷害夫人跟小孩。 不過紫堇再愣也知道,這時候不是問這個問題的時候。
石榴站在一側,一直低著頭,沒敢抬頭。 至於玉熙說的,她全都沒聽見。 餘光掃了一眼床上,突然發現霍長青的手動了。 石榴以為自己眼花了,擦了一下眼睛,真的看到霍長青的手再動,當下激動不已地,也顧不上場合了,趕緊朝著玉熙叫道:「夫人,夫人,霍大人的手動 了。”
玉熙擦了眼淚,見到霍長青的手真的在動,大喜:「霍叔,霍叔……」可是不管她怎麼叫,霍長青都沒啥反應。
玉熙見自己叫了數聲,霍長青還是沒醒。 低頭想了一下,然後朝著霍長青說道:「霍叔,若是雲擎控制不住自己傷了我跟孩子,我是沒辦法跟他過下去了。雖然是聖旨賜婚不能和離,但我可以 帶著孩子回京城。」見霍長青的手又開始在那裡動,玉熙知道剛才的話有用了。
再接再厲,玉熙繼續說:「我心疼他,但為了孩子,我也沒辦法。霍叔,萬一我跟孩子回京城不在他身邊,霍叔你也不在了,到時候雲擎就成了孤家寡人 了。若是這樣的話,雲擎的病情會越來越嚴重了。到那時候,他真的會傷害身邊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懷孕的原因,原本只是刺激霍長青,可說著說著玉熙又將自己給繞進去了。 這不,自己就給哭上了。
紫堇在旁邊都不知道怎麼勸了。 因為她現在都不確定,玉熙到底是在做戲,還是真的在哭。
霍長青努力地睜開眼睛。 一睜開眼睛,就看見坐在床邊哭得悲戚的玉熙。 霍長青想說話,可是他喉嚨痛得要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紫堇輕輕地推了一下哭得悲悲戚戚的玉熙,說道:“夫人,霍大叔醒了。”
玉熙剛才陷入了自己說的那些話裡面去,根本沒察覺到霍長青醒了。 得了紫堇提醒,看著霍長青睜開眼睛,正望著她,當下破涕為笑,說道:“霍叔,你醒了。”
見霍長青一副想說話卻說不出來的樣子,玉熙忙說道:「霍叔你放心,我不會帶孩子回京城。我就是希望你早點醒來,所以才胡說八道。」就算雲擎病情變 重,她也不會輕言放棄。 剛才說的這些話,不過是為了刺激霍長青。 她知道,霍長青是將雲擎當兒子在養的。 這當父母的,哪裡捨得自己的兒女受苦受難。 所以,在這一番刺激下,霍長青還真醒過來了。
霍長青微微地點了一下頭,玉熙能做到這一步已經難能可貴了。 再者,他心裡也很清楚,這次要沒玉熙他也活不下來。
玉熙還沒說什麼話,許武就從外面衝了進來。 看著霍長青真的醒過來了,當下跪在床前,抓著被子哭著叫著:「義父你醒了,義父你醒了……」那麼大個子男人,哭得跟個孩子一樣 。
玉熙由紫堇扶了起來,叫了石榴道:「去請楊師傅過來。」楊師傅的藥果然有奇效,這才一天就醒過來了。
楊師傅過來,看了一眼霍長青,朝著玉熙說道:「既然醒過來了,就不會再有性命危險了。不過身體虧損太厲害,需要好好調理。」說霍長青到鬼門關一圈都不 為過。 好在,終於從閻王殿將人拉回來了。
玉熙聽了這話,說道:「既然如此,那去請個大夫看下。」雖然調理身體這塊是玉熙擅長的,不過在此之前還是應該讓大夫看一下霍長青。 對霍長青的身體狀況有個具體了解,調理起來,事半功倍。
楊師傅見狀說:「大夫的事,你自己看著辦。不過你若是想他好得快一些,我明日再給他換一回藥。」從頭抹到腳,需要的藥材可不少,之前 玉熙給的他已經用了大半了。 這會若是再換藥,還得朝玉熙要了。
玉熙點頭說:「那就再換一回吧!少了什麼,你寫單子給我,若是我這裡不夠,就去外面買。」前面都做了那麼多,也不差這一點了。 藥材沒了可以花錢再買,霍長青若有事那損失就大了。
大夫很快就過來了,給霍長青診完脈,說了一竄的專業名詞。 以前他說那麼多的東西根本沒人聽得懂。 結果玉熙不只聽懂了,還問了他不少的問題。
這種情況,大夫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僅認認真真地回答了玉熙的各種問題,還給了不少好的建議。 然後留下了一張藥方,背著藥箱就回去了。
玉熙將藥方遞給許武,說:「去抓藥吧!」霍長青受傷太重,這藥也是少不了的。
許武見霍長青沒有性命危險,又願意配合治療,心也放到肚子裡去了。 當下,也能處理正事了
玉熙回了後院,挑選藥材為準備給霍長青做藥膳。 紫堇問:「夫人,你說雲擎得了病?他得的是什麼病?」這麼大的事,她事前一點都不知道,真是失職。
玉熙手一頓,然後面色很快恢復如常,說道:「這個你不需要知道。」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個人用異樣的眼光看雲擎。 這不是玉熙所願意見到的,因為這對雲擎的病情不利。
紫堇急眼了,說:「夫人說的這是什麼話?上次你的肩膀紅腫,是不是他沒控制住傷著你了?」這雲擎也太危險了,不行,她一定要想個 辦法制止這種情況。
玉熙望著紫堇,說:「這事不要告訴任何人,我有分寸。」見紫堇一臉不甘願的樣子,玉熙的語氣有些嚴厲,說道:「紫堇,這件事不要告訴 其他人,聽到沒有。”
紫堇眼眶也紅了,說道:“夫人,雲擎他會傷害你呀!甚至以後還會傷害孩子的。”
玉熙聽了這話笑了一下,說:「胡說八道什麼?虎毒尚且不食子,雲擎又沒瘋,好好的怎麼會傷害孩子。我剛才說的那些話,是為了刺激霍叔的 ,你還當真了。”
紫堇道:“可是他之前就傷著你了。”
玉熙說:“你不記得我之前每天都送餘志送藥膳過去的?那就是在調理他的身體。如今已經好得也差不多了,你放心,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
紫堇要相信這話才有鬼了。
玉熙也沒那麼多的功夫與紫堇扯這些閒事,說道:「我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我會拿自己跟孩子的性命開玩笑嗎?完全是瞎擔心。」霍長青沒事,雲擎肯定 也不會有事的。
紫堇知道自己說不通玉熙:「夫人,等將軍回來以後再議這件事吧!」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正主都不在。 至於說雲擎可能沒了,紫堇壓根就沒想過。 夫人這般有信心,她也相信雲擎肯定還活著。
到了下午,許武從外面進來,跟玉熙說了他打探到的消息:“夫人,秦釗今天抓了不少的人。”
玉熙問道:“洛氏呢?”
許武聽到玉熙提到洛氏,再想起之前玉熙跟他說的話,很是敬佩地說道:「洛氏早晨摔了一跤,頭磕石頭上,沒了。」這個死法很荒唐 ,但有之前妻妾相爭的事在,不知道內情的人只會以為是夏宏的妻子趁著夏宏不在,對洛氏這個寵妾下毒手。
玉熙聽罷,想了一下問道:「夏宏跟康東林什麼時候能回到榆城?」都好幾天了,這兩個人還沒回來,這速度太慢了。
許武有些不自然地說:“康東林中午就回來了,帶回來了八千多人,夏宏還沒回來,不過我猜測最遲明天能回城。”
玉熙算了一下時間,面有愁色:「北擄大軍應該也就這兩天到了。」已經損兵折將,想要保住榆城肯定是一場血戰了。
許武面色一凜,說:「夫人,要不你帶著紫堇他們去新平城吧!那裡要安全一些。」雲擎不在,他對秦鑷也沒有信心,很擔心榆城會守不住 。 一旦城破,夫人就危險了。
玉熙搖頭說:「我哪裡也不去,就在這裡等著雲擎回來。」要走早就走了,哪裡還用等到現在。
許武有些急了,說:“夫人…”
玉熙擺擺手說:「不用再說了,我是不會離開榆城的。若真的城破了,那也是我跟孩子的命。」到如今,再說離城的話,已經沒有任何的意義了 。
許武聽了這話,就知道勸服不了玉熙了。
而此時,秦釗將手中的供紙揉成了一團。 這次軍情洩露,確實跟宋家有幹系,可許家也參與其中。 秦鑷跟許家走得太近,之前很多事都是許家幫這他做的。 許家抓了他的把柄,他現在壓根就不能跟許家翻臉。 等於是說,這次的事他不但不能捅破,還得幫這掃尾。 要不然,許家狗急跳牆,將他做的事叫囔出來,他也完了。
夏先生一直在等,等到半夜也沒等來秦釗的召喚。 抓了那麼多人來審訊,結果審訊完了秦釗沒叫他過去議事。 若只沒叫他也就算了,秦釗對他不大信任有所防備他也清楚。 但秦鑷卻沒叫其他的幕僚,這件事就不尋常了。
夏先生又不傻,相反,他很敏銳。 秦鑷查到半途沒動靜,十有八九是這件事牽連到自己了。 秦鑷自己沒參與其中,而能讓他有所顧忌的就只有許家了。 這件事,許家百分之百有參與其中,所以秦鑷不敢查下去了。 秦元帥當初不願意讓秦鑷娶許氏,就是擔心秦鑷跟許家走得太近,將來許家會成為他的拖累。 想到這裡,夏先生嘆了一口氣,輕聲說:「元帥,你最擔心的事終於還是發生了。」這兩年,該說的他說了,該勸的他也勸了,可惜都沒有用 。 秦釗如今走到這一步,誰都救不了了。 而他,也該自謀生路了。 士為知己者死,而秦釗,還不配讓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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