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7月29日星期三

{嫡女韓玉熙} 鐵奎番外之 如惠婚事 寧湛親事

 寧湛知道這事後,與雙壽說道:“方嘉若是活著,他以後肯定會來找方輝的。不過方輝這人行事謹慎,放人在他身邊很難取得他的信任。”


    雙壽當下就明白寧湛話裡的意思:“世子爺,我知道怎麼做了。”安插不了人在方輝身邊,那就買通他身邊的人。


    方輝的心腹阿強對他忠心耿耿,可他的父母跟妹妹都在安陽伯府。就衝這個,雙壽就不怕他不聽話。


    結果,阿強並沒有因為雙壽的威脅就背叛方輝。


    寧湛笑了下:“倒是個忠僕。你跟他說,方嘉那德性,他要來找方輝必會將其牽連。若隱瞞不說,那就是害了方輝。”


    這次阿強沒有拒絕,很爽快就答應了雙壽。因為他也非常厭煩方嘉,這些年不管是惹了麻煩還是缺錢都找方輝,偏偏方輝礙於陸姨娘的遺言從不拒絕。長年累月下來,早就惹得阿強等一干心腹不滿了。若只是如此也就算了,這次謀害寧湛,方輝竟然差點為方嘉頂罪,而方嘉卻不幫著澄清。這樣狼心狗肺的東西,死了最好。


寧湛得了回复,笑了下說道:“就他,還想殺我。”連方輝身邊的人都恨不得他死,做人如此失敗,又怎麼可能能成氣候。


時間飛逝,轉眼三年就過去了。


    寧湛看著如惠苦著一張臉,笑著問道:“二姐,你怎麼了?”


    如惠嘆了一口氣說道:“再過三個月,孟苒希就除孝了。”一出孝,肯定就會上門商議婚期了。最遲今年年底,她就要出嫁了。


    “二姐,過完年你都二十歲了,你還不想嫁呀?”這個年齡,已經是老姑娘了。若不是如惠已經定親,只是守孝給耽擱了,出門都得被人笑話。


    如惠說道:“在家當姑娘多自在,幹嘛嫁人?”嫁人多麻煩,而且孟家還那麼多人。人多是非多,雖然還沒嫁過去,但如惠已經體會到了。


    寧湛笑著說道:“朝廷有律法,若是姑娘超過二十歲還不嫁人,得額外交一筆賦稅。”  前朝是滿了十八歲不嫁人,父母會被罰。到大明朝這條律法改動了下,將年齡延長了兩年,然後將仗責改為罰錢。


    不說安陽伯府,就是她自己也能交得起這筆錢。可問題是,她要不嫁肖氏得哭死。當然,如惠也不是不想嫁人,只是就覺得嫁人不自在了。


    寧湛看著她愁眉苦臉的樣,笑著說道:“你若是在孟家過得不好,就回來住幾天。”


    如惠沒好氣地說道:“我要回來,娘不得念叨死我呀!前段時間大姐回來多住了兩天,就被娘趕回去了。”


    肖氏離開京城五年多,如意很想念她了,就帶著兩個兒子過來住一段時間。住了三天,就被肖氏勸回去了。


    寧湛笑著道:“胡說。娘哪捨得趕大姐走,巴不得她多住一些日子。” 只是如意生的兩個兒子是彭夫人的命根子,一日不見都不行。回來這幾日,彭夫人每天都讓心腹跑四五趟到寧家,就怕他的兩個乖孫有什麼不妥當。肖氏見狀,只能讓如意回去了。


    如意嫁到彭家,與彭康順夫妻恩恩愛愛的,生的兩個兒子又得公婆的喜愛。日子,過得不知道多順心。唯一的煩惱,就是彭夫人太寵著兩個孩子了。


如惠擺擺手說道:“算了,不說這個了。阿湛,我明日去東街逛逛。你想要什麼,我給你買。” 


如惠管著家裡的鋪子,但鋪子裡的收益是直接入的公賬,她並不沾手。不過公中每年會撥一筆錢到內院,供內院的一應開支。而後院就她跟寧湛兩個主子,寧湛又大半時間不在家,開支並不大。而多出來的錢,如惠不是置辦新式的首飾就是買了漂亮的衣裳,到年底賬上一份銀子都不會剩的。


寧湛搖頭說道:“我沒什麼要買的。”  

寧湛在年初的時候,考入了千衛營。這兩日休假,他才回來的。不過明日他要與啟佑跟許承澤聚一聚,就沒時間陪如惠逛街。其實安陽伯府最有錢的不是如惠,是寧湛。因為他可以去賬房支錢,且沒有上限。


    第二日,如惠帶著丫鬟去東街買東西。肖氏一堆事要忙,就沒跟著一起去。 到東街,如惠第一站就是啟佑開的金銀首飾鋪。如今這家首飾鋪,一躍成為京城夫人小姐買首飾首選之地。因為裡面的首飾不僅款式新穎品種多樣,做工也極好。當然,這些首飾價格也不便宜就是。


    如惠隔三差五就會光顧,伙計對她已經非常熟悉了。很快,就將她領到包廂裡。沒一會,掌櫃的將最新出來的十幾款首飾送了過來。


    如惠挑了一對花卉紋點藍耳環,以及一個翡翠手鐲。

    掌櫃的誇讚瞭如惠好眼光,然後說道:“二姑娘,耳環三十兩銀子,手鐲五百五十兩銀子。”這還是打了八折後的價格,要不然得七百多兩銀子了。


    付完錢,如惠就帶著貼身丫鬟就出去了。一出包廂,就看見孟家大奶奶帶著孟家三個姑娘在挑選首飾。


    孟家人口很多,孟苒希這輩男丁有十個,姑娘有十二個。如今,第三輩也陸陸續續地出生了。人丁之旺,是寧家不能比的。


    臨近過年,各家各戶都會給自家姑娘置辦新首飾和新衣裳。而啟佑這首飾鋪因為東西供不應求,並不提供上門服務。想買首飾,必須到店舖裡來。


    長房的孟大奶奶看到如惠,笑吟吟地走到她身邊說道:“沒想到你今日也來買首飾,早知道我就約了你一起了。”


    如惠是二房的,與她並沒有利益衝突。另外如惠是安陽伯府的姑娘,又出了名的有錢,她自然是存了交好的心思。


    如惠笑著道:“我也是今早待在家裡覺得無聊,所以就出來逛逛。”   

孟家五姑娘聞言笑著道:“真羨慕三嫂,想出來就出來。”  

孟五姑娘,是三房的嫡出姑娘。

二房的姑娘還在守孝,是不會出來逛街的。

如惠看都不看她一眼,朝著孟大奶奶說道:“大奶奶,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了,你們慢慢的看。”

等如惠走後,孟大奶奶看著孟五姑娘一眼,並沒多說。

一直到挑選好首飾上了馬車,孟大奶奶柔聲與她說道:“寧二姑娘還沒過門,這聲三嫂等她過門再叫不遲。”

 孟五姑娘不高興地說道:“反正幾個月後她就得過門,現在叫有什麼關係?”

孟大奶奶看了她一眼,真是不通人情世故。還沒過門你就叫三嫂,不知情還以為寧二姑娘恨不得想嫁人呢!

不過孟大奶奶並沒細說,只是道:“二房還沒有除孝,寧二姑娘又沒有過門,你這樣叫不妥當。”   孟五姑娘抿了抿嘴,沒說話。


 如惠出了首飾鋪子,就去了綢緞鋪,可惜沒看到合心意的料子。肖氏剛接了忠勇侯府的帖子,正想著該送什麼禮,就看見如惠回來了。


    “今兒個怎麼這麼早回來?”如惠對逛街有著超乎一般的熱情。每次出門,都是要逛到下午才回來。而且逛那麼久,一點都不疲倦。這會出去一個多時辰就回來,不怪肖氏覺得奇怪了。

    如惠笑著道:“一個人逛沒意思,就回來了。對了娘,我給你買了個鐲子,特別的漂亮。你戴上,保准好看。”

    肖氏手腕上只戴了一串佛珠,並沒有佩戴其他的飾品。若不然,如惠也不會特意給她買手鐲了。


    一看這手鐲,肖氏就問道:“這鐲子瞧著就不便宜,花了多少錢?”  肖氏有很多的珠寶首飾,極品的玉飾也有好幾套。只是她只出門應酬才會佩戴首飾,平日在家都不戴首飾的。

    聽到這鐲子五百五十兩銀子,肖氏戳了下如惠的額頭說道:“如惠,嫁人後可不能再這麼大手大腳了。”


    見肖氏要將錢還給她,如惠抱著肖氏的胳膊道:“娘,我幾年我鋪子賺了不少的銀子。這鐲子,是女兒孝順你的。”  兩個鋪子,這三年加起來賺了差不多一萬兩銀子。


其實如惠好享受,但也不是個沒有成算的人。賺的銀子花了一半,還有一半被她拿來置田買山了。


    肖氏笑道:“好,這鐲子娘就收下了。不過,以後不能再亂花錢了。”


    母女聊天,聊著聊著就拐到了寧湛的身上了。肖氏說道:“阿湛過完年都十七歲了,婚事還沒個著落的。”


    其實肖氏一回來,就有不少人跟她打聽。雖然肖氏說寧湛阿湛的婚事得由皇后做主,但肖氏是親娘。只要她相中了,到時候去求皇后娘娘賜婚,結果也一樣的。

如惠笑著道:“娘,阿湛要到明年年中才滿十六歲,不著急。”

    “我就怕皇后娘娘太忙,將這事給忘記了。”

    “娘,這麼大的事皇后娘娘哪能忘記。再者還有四皇子呢,他也會提醒皇后娘娘的。”若皇后娘娘記性這麼差怎麼管理偌大的國家,如惠覺得肖氏完全是瞎操心其實肖氏不是瞎操心,而是急於抱孫子。


    如惠看著肖氏懨懨的樣子,再想著最近明顯多起來的請帖,保險起見還是說道:“娘,我跟你說,你可不要插手阿湛的親事,更不要去相看人家的姑娘。”


肖氏沒好氣地說道:“我是阿湛的親娘,我給他相看姑娘怎麼了?萬一皇后娘娘忘了,我這邊相中了也不會耽擱阿湛。”



如惠直接翻了個白眼:“娘,你忘記毛家跟顧家陳家了?你的眼光,別說我跟大姐,就是爹跟阿湛都不敢相信。若不然,爹也不會求皇后娘娘給阿湛找媳婦了。”


    “這次我一定會好好打探的。”


    如惠說道:“娘,別怪我沒提醒你,若是你給阿湛娶了個攪家精回來。到時候不僅爹,就是阿湛也會怨你的。”


    肖氏說道:“我不去相看了還不成嘛!”說這話的時候,很是哀怨。三個子女,結果婚事沒一個是她能做主的。


    很可惜,雖然肖氏這般說,但如惠還是不放心。等寧湛放假回家,如惠就跟他說了這事:“阿湛,得趕緊求皇后娘娘將你的親事定下來。若不然娘急紅了眼,被人算計稀里糊塗將你的親事定下,那可就糟了。”會這麼說,也是當年如意的事落下的陰影。有些人為攀高枝,簡直無所不用其極。


    當然,他們不是泥捏的,會由著別人算計。可若是毀親,到底對寧湛名聲有損。


    寧湛也知道肖氏的性子,點頭道:“等我下次進宮見到皇后娘娘,我跟她說這事。”


    “這般大咧咧地跟皇后說不大妥當吧?還是請四皇子幫你去說比較好。”


    寧湛搖頭說道:“我自己的終身大事自然,哪能讓四皇子去說。再者,四皇子又不知道我想要娶個什麼樣的姑娘。”娶媳婦可不能馬虎,娶妻不賢禍三代呢!


年前寧湛進宮覲見,見到玉熙他直接求玉熙早些將他的親事定下來。


    從去年開始,玉熙就留意起與寧湛適齡的姑娘。有兩個姑娘玉熙覺得跟寧湛挺合適的,這兩姑娘都是文華堂的女學生。不過到現在還沒確定到底最後的人選,就沒跟寧家的人說。


    玉熙笑著說道:“怎麼?過完年你也才十七歲,就著急娶媳婦了?”


    寧湛苦著臉道:“娘娘,不是我著急娶媳婦,是我娘著急抱孫子。自她回來,家裡的請帖數不勝數,而我娘每次接了帖子都興匆匆地去了。”


    安陽伯位高權重,家裡又有著十輩子都花不完的錢。而寧湛一表人才品性能力又很出眾,加上潔身自好,是不少夫人眼中的如意佳婿。這也是為什麼肖氏一回京,就這麼受歡迎了。


    玉熙笑道:“怎麼,不放心你娘?”


    寧湛也沒瞞著玉熙,將肖氏以前幫如意跟如惠相看的三戶人家都說了:“也幸虧最後都沒成,若不然大姐跟二姐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如惠性子潑辣,若是丈夫跟夫家的人對她不好,她也不會忍著。可如意那性子,沒嫁好肯定過得很苦。


    這些事,啟佑早就跟玉熙說了。也是因為如此,寧海將寧湛的婚事託付給玉熙,她才那般乾脆應下。寧湛在她身邊這麼多年,可不想他娶個糟心媳婦。


    玉熙笑著問道:“那你喜歡什麼樣的?溫柔體貼的,還是聰慧能幹的?”


    “我想娶個聰慧能幹端莊大方的姑娘。”聰慧能幹跟品性好,這兩樣必須滿足。不過品性這個無需特意講,要品性差的也入不了皇后娘娘的眼。


    “那對姑娘的樣貌有什麼要求?”


    寧湛紅著臉道:“若模樣出眾自然最好,沒有過得去也成。”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誰不希望自己媳婦長得漂亮,他也不例外。


    看著他這害羞的模樣,玉熙笑瞇瞇地說道:“明年一定將你的親事定下來。省得讓你爹跟娘掛心,你也跟著懸心。”


    轉頭,玉熙忍不住跟雲擎感嘆道:“想當初阿湛到西北的時候,才那麼點大。如今,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歲了。”


    雲擎對寧湛沒啥太大的感覺,但六個孩子卻覺得長大飛快了:“棗棗剛出生就巴掌那麼點大,如今都當娘了。”


    說完這話,雲擎問道:“你說明年將阿湛的親事定下來,是不是已經有人選了?”若不然,玉熙不會說這樣的話。夫妻這麼多年,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玉熙點頭道:“相中了兩個姑娘,這兩人不論家世還是個人條件都配得上阿湛。”


    雲擎也沒問是哪兩家的姑娘,只是道:“既兩個姑娘你都覺得好難以抉擇,就讓阿湛自己選了。”


    玉熙搖頭道:“還是由我來定吧!”有了寧湛的話,她已經有了決斷了。


    雲擎說道:“阿湛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你幫著他相看無可厚非。但其他人,就別再費這個神了。”


    “華哥兒跟阿湛兩人是我們養大的,我自然要多費些心思。”至於其他人,她才沒那個時間呢!再者做媒,做得好自然皆大歡喜。做得不好,得被怨一輩子。



過完年沒幾個月,孟家二房就除孝了。孟苒希一除孝,孟老夫人就親自上門與肖氏商議他與如惠的婚期。


    按照孟家的說法自然是越快越好了,最好就定在五月份。畢竟,孟苒希今年都二十二歲了。


    肖氏也很想如惠早些出嫁,可如今都三月了,兩個月時間她覺得太匆促了些。


    如惠是不願意將婚期定在五月了:“娘,若是定在五月,爹就不能回來主持我的婚禮了。娘,將婚禮定在臘月吧!這樣爹不僅能回來主持我的婚禮,也能在家過年了。”


    肖氏猶豫了下,說道:“這事,我得問下你爹。”當日,就派人送信去了桐城。


    十天以後,寧海回信讓將婚期定在五月底,到時候他會回來的。


    如惠啊了一聲道:“五月底不是要打仗嗎?爹作為守城大將軍,這麼能走得開?”


    肖氏笑道:“既你爹說了能趕回來,那肯定沒錯了。”至於丈夫為何能走開,她也沒多問。


    原本如惠還想再拖半年出嫁,可爹娘不給力,她也沒法子了。


    如惠的嫁妝早就準備齊全,嫁衣也繡好了。如今,就是擬定請客的名單,然後操持婚宴了。


    作為準新娘,不可能操辦自己的婚事。若不然讓人知道,得笑話安陽伯府無人了。而寧湛也在軍營里當差,請不到假。肖氏一個人操辦親事,累得不行。


    好在如意過來幫忙。


    肖氏看見她,皺著眉頭說道:“你回娘家,大郎跟二郎他們怎麼辦?”


    如意笑道:“我婆婆帶著呢!”


    如惠聞言道:“大姐,彭夫人太嬌慣大郎跟二郎了。你得警醒一些,可別養出兩個紈絝子出來。你看看誠安伯府的二爺,就是被嬌寵太過,如今連門當戶對的媳婦都娶不上了。”


    其實如意之前也很擔心,不過現在卻沒這個顧慮了。因為彭康順要外放,她們母子三人也會跟著一起去。


    “大姐,姐夫外放哪呢?怎麼過年的時候都沒聽你說起過呢!”


    如意笑道:“外放到太原。這是公爹做的決定,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的。”


    肖氏有些捨不得,不過這女人出嫁從夫。女婿要外放,女兒自然也要跟隨了。


    如惠出嫁前兩天,寧海回來了。與他一起的,還有春妮跟段冬子夫妻兩人。


    肖氏見狀問道:“爹呢?爹怎麼沒有跟來?”當日送了喜訊過去,鐵虎回話表示會來參加如惠的婚禮。如今沒來,怕是出什麼意外了。


    春妮說道:“爹感染了風寒,就沒敢讓他來。”這麼年歲大又生病了,哪還敢讓他出門。


    聽到病情不大嚴重,肖氏也不擔心了。


    夫妻分開半年多,也有說不完的話。聽到肖氏擔憂寧湛的婚事,寧海說道:“你不用擔心,皇后娘娘已經給寧湛相看好了。等如惠出嫁以後,你見見那姑娘。若是滿意,就請皇后娘娘賜婚。”


    寧海肖氏畢竟是寧湛的父母,肯定要得他們首肯玉熙才會賜婚。若不然,她單方面定下來要肖氏不滿意,婆媳不能和睦相處可就家無寧日了。


    肖氏激動了,忙問道:“相看好了?誰家的姑娘?”


    寧海笑了下說道:“是湖南總督曾琪的嫡長孫女。這姑娘在文華堂唸書,皇后娘娘說此女聰慧過人端莊大方。”


    肖氏忙問道:“那姑娘叫什麼名字?”這些日子她也出門應酬,也聽人提起過文華堂的一些樣貌才能出眾的姑娘。


    “這姑娘家的閨名,我哪好問。不過你若想要知道,明日讓人去打聽下。”既知道是誰家的姑娘,打聽起來也容易。


    第二日用早膳的時候,肖氏就知道曾家那大姑娘叫晨芙了。


    寧海看她笑得合不攏嘴的模樣,問道:“怎麼,你見過這姑娘?”


    肖氏搖頭道:“沒見過,不過聽人說那姑娘很優秀,上門求親的都快將門檻給踏破了。”一家有女百家求,這說明人家姑娘很出眾了。


    寧海說道:“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你還是先見見這位曾家姑娘吧!”他是絲毫不懷疑玉熙的眼光,不過怕肖氏心裡期盼太高,等曾家姑娘過門她又不滿意。這樣,可就不美了。


    肖氏點頭道:“好。等如惠出嫁後,我就給曾家遞去拜帖。”想要求娶人家姑娘,姿態自然是要放低了。


如惠在花轎來之前,還一臉淡定。可聽到外面的人叫著說新郎官來迎新娘,那眼淚奪眶而出。


    肖氏忙叫人給她補妝,然後輕輕拍了下她的後背柔聲道:“補妝後可不能哭,要不然將妝弄花,可就成花貓了。”


    如惠也不想哭,可拜別父母的時候那眼淚還是不受控制不住落了下來。上花轎的時候,更是哭出了聲。


    一直到花轎走了一刻來中,她才止了眼淚。然後從袖子裡掏出一面小銅鏡照了下,不用說,妝花了。


    懷著忐忑的心情,與孟苒希拜完堂進了喜房。等孟苒希挑起蓋頭的時候,如惠的心提到嗓子眼上了。


    之前見過好幾回,如惠都談笑自如,半點不羞澀的。如今見如惠一臉忐忑地看著自己,孟苒希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自定親以後,每一季寧家都會送四套衣裳鞋襪給孟苒希的。打著如惠的名義,實際上是伯爵府繡娘做的。不過送的衣服鞋襪都是按照孟苒希的喜好做的,如惠也是花了心思的。所以,孟苒希對成親還是很期待的。


    孟苒希出去以後,孟大奶奶打趣道:“弟妹,剛才三弟看你看得目不轉睛呢!”


    聽了這話如惠很想吐槽,不過還是忍了:“大嫂,我想要淨臉。”寧願素顏,也不要頂著這麼一張難看的臉,太沒面子了。


    孟大奶奶笑著讓人去打來了水。


    天黑沒多久,孟苒希就回來了。不是自己回來的,而是被人抬回來的。


    如惠看著他,嘆了一口氣。看來今日洞房花燭夜,怕是要泡湯了。


    結果剛將他扶上床,就看見孟苒希睜開了眼睛。


    看他眼神清明,如惠好笑道:“原來你裝醉呀?”


    孟苒希笑道:“這是大哥教我的。”春宵一刻值千金,哪能喝醉呢!


到了早上,孟苒希怎麼都叫不醒如惠,無奈只能起身讓如惠的貼身丫鬟來叫她。

昨晚折騰到半夜才睡,如惠困得不行。被心腹穗兒叫醒,如惠推開她的手嘟囔道:“別鬧,讓我再睡會!”   穗兒也很無奈,說道:“姑娘,你得起來去給老太爺跟老夫人敬茶。”

    如惠艱難地睜開眼睛,卻見外面黑乎乎的一團:“這麼黑敬什麼茶?”

    雖這般說,但如惠還是起身穿衣裳。

新婚都講究穿新衣裳,所以肖氏足足給她做了三十套的新衣裳。頭個月的衣裳,天天能穿新衣了。

    梳洗好,已經是三刻鐘以後了。等小兩口到正院的時候,孟家的人都到齊了。

    孟學民如今已經是刑部侍郎,在家裡權威甚重。雖然如惠讓大家等了好一會,但因為大家長沒開口,其他人也不敢吭聲。


    看著容光煥發的如惠,孟學民板著臉說道:“端茶上來吧!”


    如惠見過孟學民一次,當時看他板著臉有些擔心。回去以

後,特意跟寧湛說了。結果寧湛與他說孟學民就是個嚴板的性子,實際上性子很好相處。


    有了這話,如惠也不怕他了。丫鬟立即倒好了茶給如惠,然後放了兩個草蒲在地上。

    如惠雙手端著茶水,笑吟吟地跟孟學民說道:“祖父,喝茶。”     

孟學民見如惠竟然不怕他,很是意外。接了茶喝了半杯后放下,將一個紅包遞給如惠,說了讓他與孟苒希好好過日子,然後又道:“在家裡有什麼不習慣的,跟你祖母說。”


孟家其他人忍不住咋舌,沒想到一過門就得了老爺子的另眼相看。在孟家,老爺子才是真正的權威。他的話,沒人敢忤逆。

如惠覺得寧湛果然沒說錯,孟老太爺果然是個好相處的老人,當下露出甜甜的笑容:“謝謝祖父。”   接下來,如惠給孟老夫人敬茶。

孟老夫人送的是一對鑲紅寶石石榴花簪子。這禮物一拿出來,孟家大夫人的臉色就有些變了。老夫人真是偏心,給二房長媳的見面禮竟然比嫡長媳的還多。

下面不少人,也很是嫉妒地看著如惠。來得那麼晚,老太爺跟老夫人竟然沒半點不悅,還給這麼厚的見面禮。

將一對花簪插在如惠頭上,孟老夫人笑著道:“如惠,祖母現在就盼著你早些為孟家開枝散葉。”

這話如惠可不好接,當下就露出一臉的嬌羞的模樣。


給兩位老人敬茶,接下來就給孟大夫人跟孟三夫人見禮了。

新媳婦過門,長輩都是要送禮的。孟大夫人送的事一支如意金簪,孟三夫人送的是一支金步搖。

過如惠手的首飾上百件,一拿到這金步搖她就感覺到重量不對了。  長輩之後,就是平輩的見禮了。成親的要給他們禮物,沒成親的以及下一輩的,他們夫妻得給見面禮。


    見過禮後,就是用早飯的時間了。孟家吃飯時,是男女錯開的。不過,因為是一家子,就只用屏風隔開了下。

    孟家的新媳婦進門是要立規矩,這個如惠早就知道的。所以菜一上來,如惠就站在孟老夫人後面準備給她布菜。

    如惠已經打聽過老夫人的喜好,所以夾的都是她喜歡吃的菜。

    這老人家,都喜歡被晚輩重視。見如惠竟然熟知她的喜好,孟老夫人非常高興:“ 這兩天你也累了,坐下一起吃吧!”

如惠高興地說道:“謝謝祖母。” 說完,歡快地坐下來了。

    孟大夫人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娘真是疼苒希媳婦,讓兒媳婦好羨慕。”

    孟老夫人看了一眼孟大夫人,說道:“鵬兒他們幾個媳婦我也一樣疼。”

    說起來孟老夫人很糟心,因為三個兒媳婦沒一個合心意的。孟學民在前朝就是刑部的官,因為一個案子的犯人是宋家子弟,他不願通融就被罷官。之後,就帶著妻兒回了老家鎬城。

    孟大夫人是鄉紳家的姑娘,與孟家大老爺定親的時候,孟學民還沒出仕。過門後開始挺好的,可隨著孟學民的地位上升就顯露出她的不足。心胸狹小,凡事喜歡計較攀比,眼裡就家裡這一畝三分地。不管孟老夫人怎麼教導,都沒用。

至於孟二夫人,她是孟學民舊友的女兒,孟老夫人嫌她性格太剛強並不贊同這門親事,可孟老太爺應許了她也沒辦法。至於孟家三夫人是老夫人表妹的女兒,家境普通但樣貌出眾,一眼就被孟三爺相中。因為孟三老爺的左腿有些跛,所以她也就應許了這門親事。結果姚氏過門後,老夫人才發現她特別愛財。說難聽點就是個守財奴,錢到她手裡就出不來。


吃完飯,孟學民就上朝去了。女眷,也都散了。孟家五姑娘打開荷包,見裡面是兩個半兩重的如意銀裸子。

    冷哼一聲,孟家五姑娘說道:“才一兩銀子,真是小氣。還沒大嫂當日給的多呢!” 

孟大奶奶當日可是給了二兩銀子的見面禮。所以,她還以為荷包裡面放的是兩個金裸子。

主要是孟家的人都知道如惠有錢,花錢也大手大腳。這也導致大家都以為,她出手也大方。

孟苒希陪著如惠回到自己的院子,看著如惠一臉疲憊的樣子,讓她回房休息。

如惠沒接這話,而是問道:“相公,大伯父跟大哥都外放為官,為什麼大伯母跟大嫂都留在家裡?”   孟大夫人作為長媳,要留在家里料理家務盡孝說得過去。可孟大奶奶這般年輕也被留在家裡,就說不過去了。

孟苒希含糊道:“祖父祖母年歲大了,大伯母跟大嫂要留下來照料他們。”

如惠聽到這話,故意一臉驚恐地說道:“這麼說等你以後當了官外放,我也不能跟著去了?”

別人不管,反正她是絕對不會讓孟苒希一人外放,然後自己帶著孩子留在京城。三五個月沒什麼,三五年丈夫就得成了別的女人的了。

孟苒希笑了下說道:“你放心,我若外放定會帶著你、跟孩子的。”

這話讓如惠很滿意。等孟苒希出去後,她就上床補覺了。

2020年7月28日星期二

{嫡女韓玉熙} 鐵奎番外之 銅城之旅 方嘉鬧事

臘月二十三,如惠正在核賬。家裡的幾家鋪子都是每年三月核賬,她如今在核的是自己的兩個鋪子的賬。

    寧湛回來,見她一臉笑意心情極好的樣子,問道:“姐,什麼好事呀?”

    “茶館今年賺了一千零八十兩,衣裳鋪子賺了一百四十兩。”衣裳鋪子今年才開,相信明年生意會更好。

    寧湛笑著道:“大姐,這麼會做生意,明年是不是再開一家鋪子?”

    “不用了,太累了,錢夠用就行。”兩個鋪子一年能賺個兩三千銀子,足夠她日常花銷了。

    寧湛正待說話,就听到丫鬟說彭家來人。彭家的人,是來報喜的。

    聽到如意生了,如惠當下就懵了。穩婆說預產期在正月,這如今還臘月呢!

    寧湛笑著道:“什麼時候生的?”

    聽到半個時辰前,如惠說道:“我去看望下大姐。”哪怕現在馬上天黑,她也得跑這一趟,否則不放心。

    “我跟你一起去吧!”

    想到這裡,寧湛才回過神來問了送信的人:“我大姐生的是哥兒還是姑娘?”

    來人喜笑顏開道:“二奶奶生了個大胖小子。”因為如意控制飲食,加上走動得比較多,孩子並不大。不過生下來,哭聲很響亮。一聽那聲音,就知道很健康了。

    姐弟兩人到彭家時如意剛睡下沒多久,兩人只看見了剛出生的小外甥。

    如惠讚歎道:“長得真好。”

    寧湛有些無語,哪長得好了,紅通通還皺著皮難跟隻猴似的。不過彭夫人還在,他也不會將這話說出口。

    出嫁的閨女生孩子,娘家是要準備諸多東西的。如惠雖然沒嫁人,但家裡還有管事娘子,要送的東西老早就備好了。


    彭夫人看著寧家送來的東西,有些讚歎道:“寧二姑娘真是能幹。”肖氏不在家,她一個姑娘家家的竟然將里里外外都打理得妥妥噹噹。

    身邊的心腹婆子聞言笑著說道:“二奶奶也很能幹,過門一年就給你生了個大胖孫子。”寧家二姑娘是很厲害,可她家世子夫人也是個能幹厲害的。一山不容二虎,幸好進門的不是這位寧二姑娘,若不然彭家哪能這般和睦。

開春後,如惠將家裡的事情交代了下鍾善同,然後就與寧湛啟程去桐城了。

    剛出京城,如惠興高采烈的,看什麼都覺得稀奇。可走了幾日,人就懨懨的什麼都提不起勁來了。

    這日宿在野外,寧湛笑著說道:“二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頭次出門呢!”那年京城動亂,如惠可是跟著肖氏一起去過西北。

    如惠摸著昏沉沉的頭說道:“那時候年歲小。”而且去西北的時候膽顫心驚的,還要寬慰受驚的肖氏,哪還顧得上其他。

    寧湛瞧著她這模樣不對,第二天路過縣城時也不趕路而是住進了客棧。歇下後,派了人請了縣城最好的大夫過來。

    大夫把脈後說如惠是受涼生病了。見寧湛臉都變了,大夫忙寬慰道:“只是風寒,發現及時,吃兩貼藥就好了。”

    如惠靠在床上,有氣無力地說道:“我還以為是暈車呢!”誰知道竟然是受涼了,莫怪這麼難受呢!

    寧湛也是無語:“姐,你連生病跟受涼都分不清楚。”也虧得他瞧著如惠的模樣不正常,保險起見請了大夫。若是耽擱了,小病就得變成大病了。

    “我以前生病不是這樣的。”她以前一生病就發燒,這次又沒發燒只是頭昏沉沉的。而這個症狀,跟傳說中的暈車很像。

寧湛不跟她爭辯這個沒意義的問題:“先養好病,然後再上路。”反正他們也不急,晚上幾日也沒關係。不過怕寧海跟肖氏擔心,他寫信讓人送了過去。

    如惠病好了以後,又休息了一天,姐弟兩人才繼續上路。路過鞍山,兩姐妹轉道去看望了鐵虎。

    因為事先沒寫信告知,鐵虎看到姐弟兩人驚喜不已,忙招呼了兩人進去。再聽到姐弟兩人是特意過來看望他,鐵虎高興得合不攏嘴。

    傅氏忙將家裡的客房收拾出來,全都鋪上嶄新的棉被。屋子裡的擺設,也全都換上家裡最好的。

    在鐵家呆了三天,這三日姐弟兩人受到了最高規格的招待。弄得他們很是不習慣。

    好在,三日很快就過去了,他們又繼續趕路了。

    春妮跟傅氏給他們備的諸多吃的。接下來兩天,姐弟兩人都不用再吃難硬得跟石頭的大餅了。

    當日中午,如惠一邊吃著油蔥雞蛋餅,一邊說道:“二姑人那麼好,怎麼就癱上段鴻郎那麼個糟心兒子呢!”

    段鴻郎夫妻聽到寧湛跟如惠來了,趕緊過來套近乎。若只是套近乎也就罷了,他們最多不搭理,可段鴻郎提出要跟他們一起去桐城。不過沒等他們姐弟開口,夫妻兩人就被鐵虎趕出門了。

    寧湛聽到這話,笑了下說道:“也不能這麼說,家家都有一本難唸的經。”像他們家,也出了個混日子的鐵方嘉。

    如惠說道:“話不能這麼說。我覺得皇后娘娘就沒這個煩惱,兩位公主跟四位皇子都那麼優秀。”而且姐弟關係相處得很和睦,沒傳聞之中兄弟相爭這種事。

    寧湛沒接話。外人覺得幾位皇子跟公主那般優秀,皇上皇后教子有方不用為子女煩惱,可他經常在皇宮走動哪能不知道三皇子好美色。皇上跟皇后,對此頭疼不已。不過這種皇室密辛,他也不會對如惠說。

    怎麼說呢!女人最喜歡八卦了,前腳跟她說了,說不准後腳她就跟其他人講了。

    跳過這個話題,寧湛說道:“說起來段表哥也挺奇怪的,之前爹說給他在桐城謀個差事,他嫌桐城環境太差怕吃苦不願去。這次又叫嚷著要跟著我們去桐城,不知道鬧的這又是哪一出。”

    如惠白了一眼:“你都不知道的事,我哪能知道。”她整日龜縮在後院,哪能知道這事呢!

    姐弟兩人不知道,可是鐵家的人卻是知道。鐵鴻霖升官了,如今升為從七品的官兒。這才幾個月,就升了一級。段鴻郎知道,又眼紅了。

    桐城識字的人極少,所以軍中尤缺文職人員。很多文書,還聘用那些戴罪之身的犯官幫著處理。像鐵鴻霖這種有秀才功名又身家清白的,在軍中很稀少的。而他去了以後儘心當差,特別是去年過年加班加點的干活,沒喊過一聲累叫過一聲苦。所以開春後,就升了一級。

    鐵虎沉著臉跟春妮說道:“你是不是又去見段鴻郎了?”

    春妮點頭道:“是去見了。他讓我求奎子也給他謀個差事。不過爹你放心,我已經拒絕了他。”

    鐵虎有些不相信地看著春妮。

    “爹,上次讓他去桐城當差,他怕苦沒去。如今,我哪還有臉開口。”

    鐵虎神色這才稍緩,說道:“鴻博當主簿,鴻霖如今在桐城也挺順利的,這些都是託了奎子的福,妮子,就算是親姐弟,奎子已經做得夠多了。以後別說段鴻郎,就是是鴻博跟鴻霖的事你也不要再去管。他們差事辦得好,奎子自然會提攜他們。”若是差事辦都不好丟了奎子的臉面,他們去求只會消耗掉往昔的情分。

    春妮忙點頭道:“爹放心,我不會再為孩子們的事去求奎子的。”長子跟幼子行事有分寸,無需他們操心。至於次子,她也不想管了,愛咋地咋地。

    鐵虎道:“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回到屋裡,春妮就坐在床上發呆。段冬子進屋,她就忍不住說道:“這孩子,怎麼變成這樣了?說沒臉沒皮,都算是輕的。”

    段冬子說道:“我都說了讓你不要去見他了,你不聽。”

    段冬子在鐵家,一直都是默默幹活從不管事的人。以致讓段鴻郎以為他爹在家裡是沒地位的人,所以有事他也是找春妮,從不找段冬子。

    前兩次要不到錢,之後大半年都不來找她,這次眼巴巴找她竟然又是為差事。

    想到這裡,春妮難受得喘不過氣來:“聽你的,以後不見他了。”每次來見她不是要錢就是有事求,慈母心也有疲憊的時候。

    段冬子嗯了一聲道:“若真有什麼事,我去見他。”

    這事,夫妻兩人就這麼決定下來了。

    過了春城,姐弟兩人又走了一段時間。這日,如惠忍不住嘀咕道:“都走了好幾天,怎麼一個村莊都沒有呀!”

    寧湛說道:“前些年戰亂,死了很多百姓。沒死的,也都往外逃了。後來朝廷接管了遼東,將人數少的都集中在一塊。”有時候一個村莊就剩下幾個或者十幾個人的,這可不是江南。背靠大山,要猛獸跑到村里這些人很可能都要丟了命。

    如惠哦了一聲道:“原來這樣呀!”

    走了五天才到了一個鎮上,結果住進客棧發現裡面除了床跟被子,連個臉盆都沒有。出門在外,再簡陋也只能忍了。

    等到吃飯的時候,看著桌子上大盆的白菜五花肉燉粉條、土豆燉牛肉以及一個東北大雜燴。如惠半點胃口都沒有了:“這個怎麼吃了?”

看著巍峨高大的城牆上鐫刻著‘桐城’兩個大字,如惠吐了一口氣說道:“終於到了。”走了快兩個月,真是不容易。

    進城以後,如惠發現這裡的房子特別的矮,而且灰撲撲的很難看。

    “阿湛,這裡的房子怎麼建得這般難看呢?”灰撲撲,沒點色彩的。而且街道上都沒什麼人,冷清得很。

    寧湛沒來過桐城,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大將軍府的城牆很高,比旁邊的房屋高出一大截。不過,也是灰撲撲的。

    管事的一直在門口守著,見到姐弟兩人忙將他們迎了進去:“世子爺、二姑娘,夫人去參加陳將軍家的喜宴了。”

    方輝今年都十九歲了,該說親事了。既方輝要在軍中博前程,自然是娶個武將家的姑娘了。所以從年初開始,肖氏就經常參加各家夫人舉辦的活動。

    寧海不相信肖氏的眼光,所以就讓她幫著篩選出適齡跟脾氣好的姑娘。至於品性,這些他自己打探。

    進了將軍府,發現除了一些青松柏樹,其他什麼都沒有。這樣一來,就顯得府里特別的空曠。好在肖氏住的院子走廊上種上了花,可惜都還沒開花,只是綠油油的一片。

    進了屋,如惠倒在軟塌上笑著說道:“今晚應該可以睡個好覺了。”這些天趕路基本上都是宿在野外,就沒睡過幾個好覺。

    寧湛笑著道:“那你明年還來嗎?”他們之前商量好了,九月初回京城。

    如惠搖頭道:“不來了,不來了。”這次累得骨頭都快散架了,再不願遭這罪了。

寧海知道寧湛姐弟到了,就派人去叫了方輝方嘉,說晚上全家一起吃頓飯。

    鐵方嘉年初也進了軍營,剛進去囂張得不行。不過寧海給他挑的頂頭上司,也是個凶悍得天不怕地不怕的傢伙。被收拾了幾頓,也就老實了。

    寧海也不求他有大出息,只要有人管著他就好了。

    回到家看到如惠,方嘉就忍不住嘲諷道:“都已經定親了的人,不安安分分呆在家裡繡嫁妝還四處亂跑,也不怕被孟苒希嫌棄不要你了。”說起這事他就特別惱火,這死丫頭比他還小都定親了。可他們兄弟兩,到現在都還沒著落。

    如惠不甘示弱道:“都這麼多年,還是一張嘴就噴糞。”

    方嘉冷哼道:“我是好心提醒你。真等孟家退親,到時候丟的可是家裡的臉面。”反正他自小就嫌如惠,嫌得不行。小時候,如惠沒少被他打得哇哇哭。

    如惠嘖嘖了兩聲,仰起頭輕笑道:“我們寧家的事,與你一個姓鐵的有關係嗎?還是說你嫉妒我未婚夫是年輕才俊,自己卻至今沒個姑娘瞧得上。可惜,這種事是嫉妒不來的。”

    那模樣,太招人恨了。

    方嘉冷哼一聲道:“我才不稀罕姓什麼寧……”

    如惠聞言很鄙視地打斷了他的話,說道:“你不稀罕姓寧,那你待在寧家做什麼?有本事你別進這個家門呀!吃寧家的用寧家的,靠著寧家的關係進了軍營,如今倒還嫌棄上寧家。我說你的臉皮,怎麼就越來越厚了。。”

    肖氏出來,就看見姐弟兩人又鬥得跟烏雞眼似的,當下頭疼得不行。這兩人小時候見面就大家,如今每每見面都得吵翻天。

    走過去抓著如惠的胳膊,肖氏沉聲說道:“給我進屋去。”

    如惠朝著鐵方嘉哼了一聲,才進屋。她不是怕方嘉,而是怕等會肖氏又念叨她。

    肖氏又安撫方嘉道:“她就這脾氣,你當哥哥的別跟她計較了。”

    方嘉可不認如惠這個妹妹。確切地說,除了方輝,其他人她都不認。

    肖氏和顏潤色地說道:“你先去院子衝個澡換身衣裳,等你得回來了就開飯了。”她也不喜歡方嘉,可沒辦法,再怎麼樣也是寧家的子嗣,哪能不管。

    鐵方嘉也哼了一聲,然後轉身走了。

    進了屋,肖氏罵瞭如惠:“都定親的人,怎麼還總跟你二哥吵嘴。你這脾氣,就不知道收一收嗎?這要讓孟家的人知道你這性子,會怎麼想?”

    “他嘴太臭,我忍不了。再者孟家的人知道又如何?我就這脾氣。”想讓她忍氣吞聲,門都沒有。

    肖氏並不在意鐵方嘉,不過一個庶子。等成親後,將他分出去就是。可如惠這性子,讓她愁得不行:“你這般爭強好勝,婆家的人哪裡會喜歡你?”不得婆家人喜歡的媳婦,有幾個過得好。

    如惠笑呵呵地摟著肖氏的胳膊說道:“娘,只要孟苒希喜歡我就行。其他人大面上過得去就好了。”她又沒婆婆,上頭只一個太婆婆是直系長輩。嫁到孟家,只需將孟老夫人哄好了就成。

    “這喜歡是能隨便掛在嘴上的?”真是,越來越沒姑娘家的樣了。

    等吃飯的時候,寧海見鐵方嘉還沒來,讓人去叫。結果發現他不在家裡,兩刻鐘前出去了。

    方輝忙說道:“爹,我去將他找回來。”都這麼多年,還是沒改半分。

    “不用了。他既不願意回來,隨他吧!”強逼著回來也沒什麼意思。他現在只希望方嘉,少惹禍就行。

    其實寧湛姐弟沒回來,方嘉也很少跟他們一起吃飯。

    方輝暗嘆了一口氣,重新坐下了。

    如惠對方輝這個大哥還是很有好感的,笑著說道:“大哥,聽說你如今是從六品了千把總了。大哥,你真厲害。”這誇讚,是發自內心的。

    方輝笑著道:“軍中六品武官很多,不算什麼的。”他去年也上了戰場立了功,年底就升了一級。

    寧海沉聲說道:“不可驕傲自滿,不過也別妄自菲薄。”對長子,他是很滿意的。

    方輝點頭道:“是。”

    吃過飯,寧湛朝著如惠說道:“二姐,以後別再跟二哥對嗆了。方嘉就那脾氣,跟他吵除了讓爹為難,沒其他好處。”

    如惠想著吃飯的時候寧海板著臉,猶豫了下說道:“他口出惡言,我忍不住就反擊。”

    兄妹兩人自小就不對付,按照肖氏的說法,這兩人上輩子肯定是仇家。

    寧湛來了桐城,也跟著寧海去了軍營。一入軍營,就得軍中的那些將領的喜歡。等聽到寧湛並沒定親,自家有與寧湛年歲相當姑娘的,都讓妻子跟肖氏探話。

    肖氏說寧湛的婚事,得玉熙做主。這話傳出去後,就沒人再上門探話了。

    跟著寧海在軍營呆了一段時間,寧湛說道:“爹,我也想進軍營。”在軍中這段時間,也激發了他報銷國家的熱情。

    “等你考入親兵營後再說。”有一個方輝繼承他的衣缽就足夠了,寧湛還是留在京城吧!畢竟打仗太危險了,這些年死在戰場上的人不知道多少。能從戰場上活下來的,除了本事強以外,還得要有運氣。

寧湛神色黯然。他七歲開始習武,但在習武方面並沒有什麼天賦。而親兵營裡,無一不是萬里挑一的。以他三腳貓的功夫,肯定考不進親兵營的。作為親爹,哪能不知道他情況。說這話,其實是委婉地拒絕。

    心情不大好,第二天寧湛就沒跟著寧海去軍營了。

    如惠看著他模樣,問道:“怎麼了你?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知道原因後,如惠鬆了一口氣。幸好爹沒答應你,要不然她娘絕對會哭死的。當然,就是她也不安心。

    寧湛說道:“大哥二哥都能進入軍營,怎麼就我不能呢?”

    為了打消寧湛的這個念頭,如惠說道:“你看著每年死在戰場的有多少?大哥跟鐵方嘉都上了戰場,若以後出了個意外,家里至少還有你。可若你也上了戰場,要也出意外我們寧家可就絕後了。”不管是哪個家族,不可能讓家裡的所有男丁都上戰場。總要給家裡,留下一根香火的。

    卻不想,這話正巧被拐角處的方嘉聽到。在原地站了一會,他就轉身離開了。

    看著寧湛還是無精打采的,如惠拉著他說道:“阿湛,要不咱們逛街去。”

    寧湛可有可無。

    走出將軍府,如惠指著外面的房子說道:“阿湛,我現在知道為什麼這些房子建得那般難看了。”

    “這裡常年打仗,若是局勢不好就得舉家逃命。房子建那麼好,費錢費力。”桐城內的固定居民只有兩類人,一類是軍戶家屬,一類是犯了事被流放到這裡的人或者其後代。這兩類人可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如惠帶了寧湛逛街。桐城也有一條專門賣東西的街道,有酒館有布莊也有皮貨舖子。種類繁多,人來人往也挺熱鬧的。當然,跟京城的繁華是沒法比的。

邊走,如惠一邊興高采烈地說道:“阿湛,這裡竟然還有賣狼牙狼頭虎牙等各種骨飾的。你要不買兩顆送給四皇子呀?”

寧湛嘴角抽搐了下:“要送兩顆牙齒給四皇子,四皇子肯定要說我小氣了。不過四皇子一直想要一張虎皮,我們進去問下。”

如惠已經逛了好幾次,知道這裡的動物的皮子價格連京城一半都不到。不過寧家的皮貨舖子,就是從遼東進貨的。如惠幫著打理鋪子,自然知道這中間的差價,所以對此並不驚訝。

    掌櫃的聽到兩人要虎皮,再看寧湛穿著華麗,壓低聲音說道:“兩位貴客裡面請。”

    身邊帶了那麼多護衛,寧湛跟如惠也不怕。就跟著掌櫃的,進了包廂。

    看到鋪在桌子上的虎皮,如惠驚訝不已:“竟然還真有。”

    寧湛也低頭看了起來,看了一會還伸手去摸。嗯,手感很好。

    如惠問道:“多少錢?”雖然自家也開舖子,但虎皮這東西可遇不可求。

    聽到要價六百兩,如惠抖了下眉頭說道:“太貴了,再便宜點。”

    “若是二位客官誠心賣,最低五百兩。”說完,掌櫃的苦著臉說道:“再不能比這個價更低了,若不然小店可就沒錢賺了。”

    寧湛將手從虎皮上收回來,輕笑了下道:“一張完整的虎皮在盛京也就四百多兩銀子。你這麼一張拼湊的,竟然也敢賣五百兩,真當我們是冤大頭。”

    掌櫃的沒想到竟然碰到了行家,當下知道這事不能善了了。

    如惠很是訝異,這麼漂亮的虎皮竟然是拼湊的,她是半點沒看出來。

    寧湛面無表情地說道:“一百五十兩銀子,另外將這個拼湊皮子的人交給我們。若不然,我現在就叫人進來砸了你這店。”

    如惠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寧湛在她心目中,一直都是謙謙君子好欺負的。這還是頭次看到如此霸氣的模樣。

    能在這裡開店,自然是有人撐腰的。掌櫃說道:“這皮子一百五十兩可以賣給你們,可是這人,我們是不能交給你。”

    寧湛朝外叫了一聲:“雙壽,進來。”這雙壽是玉熙指派給他的小廝,照顧他的日常起居。因為這些年一直都是雙壽在伺候他,所以回了寧家他也帶在身邊。

知道寧湛是安陽伯府的世子,掌櫃立即跪在地上告饒:“世子,皮子小的送你,人你也可以帶走。”做生意的人消息都比較靈通。安陽伯世子不僅是安陽伯府的嫡子,還深得皇后娘娘喜愛,與幾位皇子的關係也極好。這樣一個人他可不敢得罪,若不然惹惱了對方,別說砸了他的店,就是打死他也沒人敢說一聲了。

    怪只怪他眼拙,只以為這種官家少爺小姐都是人傻錢多好哄得很。卻沒想到,安陽伯世子眼力竟然如此之好。

    縫製虎皮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獵人。這老人打了三十多年獵,年歲大了打不了獵,就靠著削制皮毛賺錢養家糊口了。

    見老獵人惶恐不安地跪在地上,寧湛說道:“我家裡也開了個皮貨舖子,經常有損壞的皮子。我就是想僱傭你為我們做事,若是你不願意,我也不勉強。”送上來的皮子,除了路途遙遠磨損的,還有珍貴卻不完整的。若請了老獵人,這些磨損跟珍貴的皮子就可修復。哪怕價格比完整的要便宜,也是賺了。不過老者不是奴隸,是來這裡謀生的平民,他自然不能強逼。

    老獵人也知道背靠大樹好乘涼,不過她還是問道:“我家裡還有兩個孫子,不知道他們與我一起去京城?”若是不能帶兩個孫子再身邊,他是不能去京城的。

    老獵人妻子二十年前就走了,兒子三年前病逝隨後兒媳就改嫁了,如今就留下兩個孫子與他相依為命。

    “可以。只要你肯去京城,一個月給你二十兩銀子的工錢,住的地方我會給你們安排的。你若做得好,工錢還會漲。”這麼好的手藝,值這個價。

    老獵人驚喜不已:“我願意,我願意。”他在這裡,一年下來也就賺二十兩銀子了。如今一個月就能賺這麼多,有這錢不僅能養活他們祖孫三人,還能攢錢給孫子他們娶媳婦了。

    寧湛將孫三人帶回了將軍府,過了兩日就派人送他們去了京城。

    寧海回來,問了寧湛:“你逼迫店家以低價賣你一張虎皮?”

    如惠氣惱道:“誰胡說八道的。是店家用一張拼湊的皮子哄我們,被阿湛發現了。阿湛花了一百五十兩銀子,買下那張皮子。”

    寧海自己做過獵戶,對皮子的行情很清楚。一百五十兩買一張拼湊的虎皮,這價並不低。當然,店家也沒什麼賺頭就是。

    “以後出門在外,別打著家裡的名號。”只有紈絝子弟,才會用家裡的家世嚇唬人。

    寧湛笑著道:“我沒打著家裡的名號,不過我也不會刻意隱瞞自己的身份。”又不是見不得光,幹嘛隱瞞身份。

    寧海點了下頭,沒再多說了。

    肖氏很是為兒子鳴不平,晚上睡覺的時候嘀咕道:“湛兒行事一向有分寸,從沒讓我們操心。今日你說這話,讓湛兒聽了怎麼想?”

    “我也就隨口說了這麼一句。”他若是不放心寧湛,也不會讓其獨自留在京城。

    肖氏嘀咕道:“方輝跟方嘉一直跟在你身邊受你教導,你也花點時間在湛兒身上。也就湛兒心寬,若不然看到你這樣肯定會很難過的。”她覺得丈夫對兒子,太疏忽了。

    “我也想,可現在沒時間,阿湛九月份又要會京城。”下雪後停戰,他也有空閒了。可寧湛,到時候又不在桐城。

    肖氏遲疑了下說道:“要不就讓阿湛留在桐城。”

    寧海聽了這話說道:“阿湛說他也想進軍營殺敵,被我拒絕了。若是讓他留下來,怕是以後我攔都攔不住。”

    肖氏嚇著了,忙說道:“那還是讓他回京城去吧!”她就這麼一個兒子,若是出了什麼事讓她怎麼活。

    桐城一直戰事不斷,只是這兩年沒有大規模的戰事。寧湛雖然不能上戰場打仗,不過跟在寧海身邊也學到了不少東西。

    過完中秋,如惠跟寧湛說道:“阿弟,馬上就要回京城了,你也該給太子與三皇子他們置辦些禮物才成。”她也不知道太子他們喜歡什麼,得寧湛自己挑選。

    寧湛點頭道:“好。”

    在街上與如惠走了一天,寧湛也沒尋到送給太子的禮物。

    如惠說道:“不著急,我們明日再來逛。”反正離回家的時間還早,還有半個來月呢!

    不巧的是,當晚如惠的小日子來了。第二日,她就不方便再出去逛街了。

    寧湛帶著雙瑞跟兩個護衛跟出門了,結果一直到傍晚四人都沒回來。

    肖氏心頭有些不安,忙讓府裡的人去找。結果府裡的人出去轉了一圈,也沒找著寧湛。

    捂著胸口,肖氏說道:“快去叫了伯爺回來,跟他說世子不見了。”她想要全城搜尋寧湛,可府裡的人手不夠。而要調兵,必須寧海同意。

    這段時間,寧海忙得腳不沾地。今日有一堆公務需要處理,所以晚上他就不准備回家了。

    阿紹掀開簾子疾步走進了屋,朝著寧海說道:“伯爺,不好了,世子爺不見了。”

    寧海落下的字,因為這句話糊了。

    將筆擱置,寧海急切地問道:“世子怎麼會不見了?”

    阿紹搖頭說道:“不知道。府裡來人說世子天黑還沒回家。夫人擔心不已就派人去找,找遍全城也沒找著人。”

    回到家,寧海才知道跟著寧湛的隨從與兩個護衛都不見了,當下面色很是凝重。

    肖氏看著他這模樣,臉色發白:“老爺、老爺,你一定要將阿湛找回來呀!”

    寧海握著肖氏的手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將湛兒平安帶回來的。”

    可惜當晚找遍整個桐城,也沒找著寧湛的身影。寧海聽到寧湛是去街道買禮物送人,就讓官兵去每一家鋪子詢問。

    阿紹跟寧海說道:“伯爺,世子最後出現在陳家的混沌舖裡。鋪子的老闆說昨日世子跟雙壽兩人在他家吃了混沌,就走了。”

    聽到這話,寧海就覺得不對:“丁山跟傅一遠呢?”這兩個貼身隨從,是寧海精心挑選給寧湛的。可以說,出門在外他們就會寸步不離寧湛身邊的。

阿紹搖頭道:“這個屬下就不清楚了。不過,世子離開混沌鋪子就再沒人見到他了。”這個,都是按照時間來排除的。

    “掌櫃的就沒發現有什麼可疑的人跟踪阿湛?”

    阿紹搖頭說道:“沒有。世子離開舖子的時候,並沒人尾隨。”

    寧海雙手不自覺地轉動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這是他的習慣。每次緊張或者遇見難為的事,就會做這動作。

    “挨家挨戶給我搜,一定要將阿湛找出來。”之前只是大街小巷搜,並沒有進宅子裡搜。可現在,寧海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阿紹有些擔心:“將軍,鬧這麼大動靜對方會不會殺人滅口。”

    寧海沉著臉說道:“不會,他們只會用阿湛來要挾我。”

    阿紹臉瞬間就僵住了:“伯爺,你懷疑世子爺是被藏在桐城的東胡細作抓走了?”

    寧海嗯了一聲道:“除了他們,桐城內還有誰敢動我的阿湛?”

    阿紹立即帶了官兵挨家挨戶搜查。務必要抓了東胡人的細作,將世子救出來。

    肖氏聽到很可能是東胡的細作抓了寧湛,當即暈了過去。

    又是一陣手忙腳亂。

    如惠一直守在肖氏身邊,見她醒了忙道:“娘,你有沒有好些?”

    握著如惠的手,肖氏說道:“如惠,你弟弟回來了沒有?如惠,你弟弟在哪呢?你快帶我去見他。”

    如惠聽了這話,眼淚就要落下。不過,她很快就將眼淚給逼了回去:“娘,阿湛還沒找著。不過娘你放心,爹一定能將阿湛平安找回來的”

    肖氏聽了這話手腳瞬間無力:“阿湛是被東胡人的細作抓走了,他們會用阿湛來逼迫你爹,可你爹他不會妥協的。”在國家大義面前,只能犧牲她的阿湛。而且若是妥協了不僅丈夫會人頭落地,就是整個寧家就得被抄家滅族。

    如惠蒙住了。不過很快如惠就搖頭說道:“不可能,娘,阿湛不可能被東胡的細作抓走的。”

    肖氏猛地抬頭道:“你怎麼知道?”

    如惠冷靜地說道:“爹又不是只有阿湛一個兒子,沒了阿湛爹還有方輝跟方嘉,他們一樣可以延續寧家的香火。而爹若是為阿湛向東胡人妥協,那就是叛國罪,寧家就得滿門抄斬。犧牲一個兒子與滿門抄斬,傻子都知道如何選擇了。東胡人的細作不會冒著暴露的風險,做這樣的傻事”

    肖氏也覺得有理:“你快去,將你的猜測告訴你爹。不,我跟你一起去。”

    扶著肖氏到正廳外面,就听到阿紹低沉的聲音:“伯爺,剛才下面城門士兵上報,說到世子失踪後兩刻鐘,有一輛馬車出城了。當時守城的士兵看駕車的是個生面孔,還將馬車攔下檢查了。不過馬車上只有個年輕的婦人,並沒可疑的東西,守城的士兵就放行了。”

    “那馬車有什麼問題?”

    阿紹輕聲說道:“當時馬車是空的,車上也只坐了個年輕瘦弱的婦人。可有個士兵卻覺得奇怪,說那車痕像是裝了兩三百斤的重物。”

    寧海臉色一變,問道:“那車廂下面檢查了沒有?”

    “沒有。”那士兵也是等馬車走後,看到馬車留下的痕跡才一臉疑惑地隨口嘀咕了一句,這話正好被他旁邊的人聽到。那人是個有心的,聽到安陽伯世子失踪了,他防備萬一就將這事報了上去。

得了這個守城士兵提供的線索,寧海立即讓畫師將出城的車夫跟那個婦人的畫像畫了出來。

    有了畫像,很快查出這兩人的身份。男的叫凌豐收,女的沒名字大家只知道她姓胡眾人都叫她胡娘子。這兩人是去年年初來桐城投親,結果她家親戚已經沒一個人了。然後男的在布莊謀了個差事,女的就做走繡品貼補下家用。

    寧海聽完阿紹的回禀,說道:“查一查,他們最近跟什麼人接觸過。”

    “正在查。”

    下面的人辦事效率很高,很快就查到一個半月前有人看見方嘉找過凌豐收。

    寧海的拳頭握起來,發出咯咯的聲音:“可確定了?”

    “那人說二爺以前打過他好幾頓,他對二爺很熟悉。”方嘉在桐城這兩年囂張跋扈的,結下了不少的仇家。礙於方嘉的身份不敢報復,可如今有機會報仇,此人自然是不會放過了。只要坐實了方嘉毒害寧湛,他不死也得脫層皮。

    遲疑了下,阿紹說道:“我也查了,那日二爺是請假出了軍營,很晚才回去。”

    “去將方嘉叫回來。”

    面上看不出什麼神情,但阿紹知道寧海此時已經是憤怒到了極點。

    等阿紹轉身,寧海又道:“也將方輝叫回來。”

    阿紹心頭打了個突:“是。”老天保佑,大爺可千萬沒摻和其中。若不然,伯爺怎麼受得了這個打擊。

    方嘉自不承認是他害的寧湛,哪怕人證將他與兇手碰面的時間跟地點都說得一清二楚,他也咬死了不承認。還說對方是為報復他,栽贓陷害。

    寧海卻是沒聽他狡辯,而是讓阿紹將證人帶下去,其他人也都揮退了。

    方輝知道寧湛不見,這兩日也一直幫著在找人眼都沒瞇一下。在此之前,寧海還很欣慰長子沒有嫡庶之別將寧湛當親兄弟看待。可現在才知道,他放心得太早了。

    “抬起頭來看著我。”

    方輝聽了這話,這才緩緩地抬起頭來。可是,他卻不敢與寧海對視。

    寧海雙手緊緊握著椅子的手柄問道:“方輝,這事是不是也參與其中?”

    方輝跪在地上,垂著頭半點不遲疑地說道:“是。寧湛若是死了,安陽伯世子之位與家產就全都是我的。這樣,我不僅能娶到名門貴女了,也不用如此拼了。”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沒半點起伏。

    寧海聽了這話,全身散發出一股噬人的氣息。

    方輝的手抖了幾下,不過還是繼續說道:“爹,我當時也不知道就鬼迷心竅地害了寧湛。爹,孩兒對不起你這麼多年的教誨。”寧湛死了他也毀了,也不知道他爹能否承受這個打擊。

    這話,剛巧被過來的肖氏聽見。她彷若瘋了一樣衝了進來,捶打著方輝道:“你怎麼這麼沒有人性。那是你弟弟,是你親弟弟,他尊你敬你,你怎麼就下得去這個毒手?”

    肖氏捶了方輝好多下,因為太過激動又暈倒過去了。

    如惠忙將她帶回屋回了。走的時候,如惠看向方輝的眼神都帶著殺意:“阿湛死了,你也別想活。”

    方輝開口說道:“你你放心。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我會給寧湛償命的。”

    聽到這話,寧海全身陰沉的氣息反倒消散了許多。轉過頭看著站在旁邊一側不做聲的方嘉,寧海說道:“都到這地步你竟然還不說實話?莫非你還真要方輝替你頂罪。”

    方嘉紅著眼眶說道:“讓我說什麼?說這些事都是我做的,跟大哥無關嗎?”

    寧海聽了這話,嗤笑了一聲道:“你以為他為了攬罪就成了嗎?你見那兇手的那個時間,方輝正巧在我身邊。而且這些年,他除了回家就待在軍營,根本就沒有跟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接觸過。”方輝是他親自教導出來的,對他的心性很明白。這幾年方輝很拼,他就想靠自己的能力博取前程,對寧湛沒半點嫉恨。

    剛才盛怒之下,他沒多想。可現在冷靜下來,他覺得方輝太冷靜了。而那些話,好像是早早就想好的。哪有害了人,不想著脫罪還將罪攬在身上的。

    方嘉握緊了拳頭,不過很快又放開了:“既你這麼認定,我無話可說。你想要殺了我為寧湛報仇,那就殺吧!”

    方輝說道:“爹,這事都是我指使的。爹,我是主謀,方嘉只是照著我說的去做。爹,求你饒過方嘉吧!”

    寧海看著仍默不作聲的方嘉,無力地靠著椅子。早知道會生下這麼個玩意,他當年就該逼了陸氏墮胎。可惜,千金難買早知道。

    “帶耿強進來吧!”耿強是方嘉的心腹隨從,方嘉一回府他就被控制住了。

    耿強渾身是血地被阿紹拖進正廳。

    見到寧海,耿強哆哆嗦嗦就將所知道的都說了:“二爺一年前無意之中知道凌豐收是以前獅子山那群土匪軍師柳生。一個月前他給了黑虎五百兩銀子,讓他殺了世子爺。若不然,就揭穿了他身份。”獅子山那群土匪作惡多端,不僅殺過往的平頭百姓跟商人。而軍師柳生,也是個陰險狡詐的人物。當時說他死在官兵手裡,也不知道怎麼被他逃了,還躲到了桐城。

“他哪裡來的五百兩銀子?”方嘉被寧海嚴加管教,手頭沒有錢。入了軍營,寧海倒是沒管那二兩俸祿。

    耿強說道:“二爺知道大爺的錢匣子放在哪裡,直接去他屋裡拿的。”

    跟方嘉不一樣的是,方輝每個月有二十兩月錢,後來入了軍營想著他要應酬還跟漲了二十兩。可方輝一年到頭就在軍營沒用錢的地方,月錢加上俸祿他都給攢著。方嘉找了方輝要了幾次錢,就知道他的錢放哪了。

    寧海看著方輝,問道:“到現在,你還要為他攬罪嗎?”

    方輝在知道寧湛失踪,頭個懷疑的就是方嘉。因為沒有誰,比他更清楚方嘉有多恨寧湛了。方嘉一直堅定地認定若沒有寧湛,寧海就不會放棄他們兄弟陸姨娘也不會死。

    其實方嘉恨寧湛還有一個原因。寧湛沒出現前他在府八面威風,那些奴才對他點頭哈腰盡心討好。可寧湛出現以後,那些下人竟然都敢給他甩臉色。

    方輝這次終於跟寧海直視了:“姨娘臨終前,讓我好好照料他。如今他做下這樣的錯事,我也該負責。”

    這話,彷若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寧海臉上。


耿強都招供了,方嘉知道自己再否認也沒用了,當下梗著脖子說道:“要殺要剮,隨你的便。”

    寧海手上的青筋,全都暴出來了。半響後,他一字一字地說道:“若是阿湛無事便好,若是阿湛真出了事,你必須為他償命。”

    方嘉面色有些白,不過還是站在原地,並沒求饒。

    方輝聽到這話跪在地上磕頭,說道:“阿爹,方嘉只是一時糊塗。阿爹,求你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寧海看著方嘉,疲憊地說道:“方輝,殺人償命,這是國法。沒有人,能大得過國法。”而且,就算他下不了手殺方嘉,他也活不了。寧湛這些年跟四皇子親如兄弟,以四皇子那個性子若是知道阿湛是被方嘉害死的,肯定會他償命。而他,並不想要包庇方嘉。他已經很對不起幼子了,若是還護著方嘉,他就真的愧為人父了。

    其實到現在,寧海到現在已經完全放棄了方嘉。若說寧湛與他是死對頭,可方輝卻是他親哥,這些年對他頗多照顧。而他為保全自己,竟然可以站在一旁由著方輝將罪給攬過去。這樣的兒子,不要也罷。

    說完,寧海看著額頭磕出血的方輝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知道他是幕後主使的?”能說出剛才那番話,顯然早知道真相了。


方輝垂著頭道:“聽到阿湛失踪,我就懷疑方嘉。回來後發現我的錢匣子裡少了五百兩銀子了,就確定是他無疑了。”可是為了保全方嘉,他選擇了隱瞞。

寧海看著方輝,說道:“方輝,你是不是想著虎毒不食子,就算你認罪我也不會殺了你。甚至爵位跟家產以後也得給方嘉?”

    方輝哪能承認,搖頭道:“沒有。”

    寧海不管方輝說的是否真心話,朝著方輝說道:“寧湛沒了,爵位跟家產也不會給你們兄弟的任何一個人。”

    方嘉聽到這話猛地抬頭看向寧海,說道:“為什麼?這事都是我做的,與大哥沒有任何關係。”

    原來方嘉還真是打了這個主意,寧海面無表情地說道:“寧湛被你們害死了,皇上跟皇后寧願將爵位收回去,也不會讓你們兄弟兩人任何一個繼承。”至於家產,以後從如意或者如惠的兒子裡挑一個過繼,讓他繼承家產就行。

    方輝垂著頭沒有說話。寧湛是在帝后身邊長大,很得帝后喜歡,與四位皇子關係也都很親密。特別是與四皇子形影不離的,就四皇子那睚眥必報的性子,要寧湛沒了,就算這事不是他幹的也不會讓他好過的。別說爵位跟家產,前程也別想了。

方嘉受了很大的刺激,大聲吼道:“我都說了,這事都是我一個人做的,與大哥沒有關係。”

    寧海都不想再看到方嘉,說道:“將他關地牢裡去。沒有我的同意,誰都不准去探望他。”

    阿紹將面色慘白的方嘉帶下去了。

    方輝抬頭,看著不過兩日就蒼老了不少的寧海愧疚不已:“爹,對不起。”

    “沒什麼對不起,是我教子無方。”當日若是沒將方嘉留下或者生下來好好教導,也不會成這個樣子。自己種下的苦果,如今要自己咽了。

    肖氏醒過來一邊哭,一邊叫著寧湛的名字。她這個樣子,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如惠問道:“爹,是誰害的阿湛?”

    “方輝回到家發現自己的錢少了就知道幕後主使是方嘉。不過,他想護住方嘉就說自己害的寧湛。”

    如惠咬牙切齒地說道:“爹,我要方嘉給阿湛償命。”

    寧海沉聲說道:“你放心,若是阿湛真出事,我會讓他為阿湛償命的。”沒找到屍體,就還存有一線希望。在寧海心裡,他還是奢望寧湛能逃過這一劫。

    如惠轉過頭,看向肖氏說道:“娘,你聽了嗎?爹不會護著方嘉的,他會為阿湛報仇的。”

    肖氏抱著如惠,放聲大哭:“就算殺了方嘉又如何,我的阿湛不會回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就听到管事欣喜若狂的喊叫聲:“伯爺、夫人,世子爺回來。伯爺、夫人,世子爺回來了。”

    這話剛落,夫妻兩人就听到一陣的腳步聲。不等肖氏下床,寧湛就從外面走了進來。

    看到短短兩日不見明顯蒼老的寧海以及肖氏憔悴不堪的模樣,寧湛跪在地上道:“孩兒不孝,讓爹娘擔心了。”

    肖氏下床緊緊抱著寧湛說道:“阿湛,你告訴娘,娘不是在做夢。”她真的怕自己出現幻覺,等清醒過來又看不到兒子了。甚至,看到的是一具屍體。

    寧湛說道:“娘,你沒在做夢,我沒事。娘,讓你擔心是兒子的不是。”

    寧海認認真真地看了寧湛,除了神色有些疲憊衣服起皺,其他並無問題。

    “阿湛,是誰救了你?”

    肖氏確定不是是在做夢,而是寧湛真的回來後,忙抓著他的手問道:“阿湛,你受傷了沒有?讓娘看看,娘給你上藥。”說完,大聲叫著讓丫鬟拿傷藥過來。

    寧湛扶著肖氏上了床,然後說道:“娘,我什麼事都沒有用,你不用擔心。”

    見肖氏還不放心,他還將袖子撩起。胳膊白皙一片,連個紅點都沒有。

    寧海問道:“阿湛,到底是怎麼回事?”總感覺,這事與他想的不一樣。

    寧湛沉默了下說道:“那日我在街市逛著,發現有人跟踪。我當時懷疑是東胡的細作,就找了個藉口讓丁山跟傅一遠回府。實際上,是讓他們兩人隱在暗處。”

    當時寧湛是想通過跟踪者,抓住隱藏在桐城的東胡細作。

    莫怪當時那店家說只看見寧湛跟雙壽,原來兩個貼身護衛隱在暗處。寧海原本還以為兩人有什麼事走開,然後被害了。

    “抓了柳生跟胡氏,你就該知道幕後主使不是東胡的細作而是方嘉。為什麼當時不回家?”若是寧湛當時就回家了,也不至於鬧得人仰馬翻。

    寧湛抬頭看向寧海,說道:“爹,我若抓了柳生跟胡氏後就回家,這事最後的結果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寧海明白過來:“你是故意要將事情鬧大?”

    寧湛沒有否認:“從最初見面到現在,方嘉就對他惡語相向。那些惡言惡語我可以不跟他計較,可這次他是要我的命,我若是放過他下次他還會害我的。爹,我不可能每次都這麼幸運。”發現被人跟踪的不是丁山跟傅一遠,也不是寧湛,而是雙壽。

    也是這次的事讓寧湛知道玉熙給他安排的雙壽,並不是個普通的小廝。

    他不跟方嘉計較不是說心寬,而是他根本沒將其當兄弟看待。這次方嘉要害他,他自然也不會手軟了。

    不知道為什麼,寧海聽了這話心頭一抽一抽地疼:“這麼說,你是不相信我會為你主持公道了?”

    “爹,我沒有不相信你。只是虎毒不食子,要你殺方嘉,你下得了這個手嗎?”答案,顯而易見的。若是真下得去這個手,這些年就不會將像瘋狗似的方嘉帶在身邊,而是早將他拘禁起來了。不過寧湛也不怨,手心手背都是肉。要讓當爹殺死親生兒子,這個太殘忍了。他爹不忍心,也可以理解。

    寧海聽完這話將手搭在寧湛身上,拍了他三下。然後起身,離開了臥房。

    如惠是站在寧湛這邊的,說道:“阿湛,你做得對,絕對不能放過方嘉。”這個毒瘤,要儘早拔出。

    寧湛有些愧疚地說道:“娘,二姐、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肖氏此時已經恢復過來了:“阿湛,這不怪你。要怪,就怪鐵方嘉那畜牲狼心狗肺。”連親弟弟都能下手,不是畜牲是什麼。

    這些年,肖氏自問對兩兄弟都不薄。可方嘉不記半點好,反而一直恨著他們。如今,更想要阿湛的命。

    如惠也寬慰道:“阿湛,只要能讓鐵方嘉受到應有的懲罰的,我們擔心兩日不算什麼。”現在不將這個禍害除掉,以後他還會想方設法害阿湛的。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前日防賊的。

    寧海回到書房,就坐在椅子上。

    阿紹端了一碗麵條進屋,遞給寧海。見他不接,阿紹說道:“伯爺,世子爺平安回來,你該高興。”

    寧海說道:“阿湛他早知道要害他的是方嘉。可他怕我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故意躲到城外將事情鬧大。”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用不了幾天皇上跟皇后就能知道了。這樣就算他有心護著方嘉,也不能了。

    其實寧湛猜測得沒錯,若是他當時就回來。寧海會重懲方嘉,但肯定會將這事瞞下來的,畢竟手足相殘不是什麼榮光的事。

    其實將這事瞞下來,也是變相地保護方嘉了。而這,是寧湛絕不容許的。

    阿紹猶豫了下說道:“伯爺,世子跟大爺二爺沒相處過一日,並沒什麼兄弟情誼。如今二爺要害他,世子爺若是手下留情,屬下反倒要為安陽伯府的未來擔心了。”

    寧湛給人的感覺一向都是溫馴無害,這一度讓阿紹這些家將非常擔心寧湛支撐不了安陽伯府的門庭。在許多家將心中,方輝才是最合適的人選。不過因為寧湛是在皇后娘娘身邊長大與四位皇子關係也很親密,所以他們也就心裡想想,不會將這想法說出來。可這次的事讓阿紹改觀了,世子爺看起來溫馴無害,可這手段心機卻不比寧海差。

寧海吃完麵條,倒水在硯台裡正準備研磨就听到外面的隨從說寧湛求見。

    “讓他進來吧!”

    寧湛進來就跪在地上,垂著頭說道:“孩兒不孝,求爹責罰。”

    寧海將墨條放下,淡淡地問道:“這麼說,你知道自己做錯了?”到現在,寧海已經平靜下來了。

    寧湛並沒覺得自己做錯了。

    寧海說道:“既沒覺得自己做錯,我為什麼要罰你。”就如阿紹所說,若是寧湛大度地原諒了方嘉,他反而要擔心了。

    寧湛垂著頭沒說話。

    寧海說道:“起來吧!這次的事不怪你,他既要殺你,就該付出代價。不過阿湛,你安然無恙,我不會要他的命。”

    寧湛起身後說道:“按照大明律法,殺人未遂不會判死刑,只會判流放。”至於流放多少年,就看上面怎麼判了。

    “你對大明的律法倒是很熟悉。”

    寧湛笑了下說道:“四皇子能將那厚厚的大明律法倒背如流。我在旁聽得多了,也知道一些。”別看四皇子當差總一副不上心的樣,但其實去刑部當差之前他做了很多的準備。只論專業能力,刑部不少人未必比得上他了。

    寧海點了頭。

    寧湛這次過來,是有事找寧海的:“爹,我想去見見方嘉。”他就是想知道,方嘉為何要殺他。

    寧海沉默了下:“讓阿紹帶你去吧!”

    將軍府的地牢,是寧海搬進來時就有的。以前關過東胡的細作,關自家人還是頭一次。

    寧湛站在門前,透過門上開的小窗戶看去,就見方嘉安靜地坐在乾草上。

    聽到門開的聲音,方嘉一臉喜色,站起來叫道:“大……”他以為是方輝來救他的。可惜哥字還沒說出口,就看見寧湛了。

    方嘉一臉見鬼的模樣:“怎麼是你?你竟然沒死。”

    寧湛輕輕一笑:“你覺得那兩個土匪能弄死我?”當他身邊的人都是酒囊飯袋。

    方嘉黑著臉問道:“既那兩個土匪奈何不了你,你為什麼會失踪兩天?”

    寧湛彷若看白痴一樣看方嘉,說道:“我若是不躲起來,你又豈會在這裡?又豈會為此受到重罰?”

    方嘉聽了這話,看著寧湛的眼神彷若淬了毒似的。

    他越是這樣,寧湛就越不會放過他:“說起來我很奇怪,你為什麼如此恨我?恨到要置我於死地。這些年你總對我出言不遜,但我從不沒跟你計較過。”不僅沒計較,連臉色都沒擺過,重話更沒有一句。

    這話,深深地刺激了方嘉:“若不是你,我姨娘就不會死,我跟我大哥也不會受那麼多苦。若不是你,肖氏也不會將我們兄弟視為無物,如惠那賤丫頭也不會那麼囂張。”想當初,肖氏總討好他們兄弟。甚至,還想要將他抱去養。可現在,肖氏壓根就沒將他們兄弟當回事。

說完,方嘉恨聲道:“只要你死了,安陽伯府的爵位跟家業就都是我大哥的了。如惠那賤丫頭,以後都得看我的臉色了。”可惜寧湛竟然沒死,那兩個東西太沒用了。

寧湛沒想到方嘉竟然是為這個原因要殺他:“你有什麼資格怨恨我?我是嫡子,是寧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若不是當時爹處境太過危險,我不會生下來就被送走被偷養在外面,更不會那麼小就被送去西北。”在寧海去見他之前,他一直都以為自己是孤兒。寧海出現後,他不僅沒欣慰反而充滿了擔憂。他怕以後,再見不到寧海會成為真正的孤兒。這種恐慌,沒經歷的人永遠不知道。一直到了平西王府,在玉熙的疏導之下,這種恐慌才慢慢消除。


方嘉盯著寧湛說道:“所以我才要你死,只要你死了,一切就能回到從前了。可惜老天沒長眼,沒能讓我弄死你。”若是寧湛死了,寧家就剩他跟大哥兩個兒子。寧海不喜歡他沒關係,只要大哥護著他就可以過回以前的日子了。


寧湛看著他這個樣子,一陣心寒。只因為嫉恨就要置他於死地,也幸虧他將這事鬧大,若不然這次放過他,這瘋子肯定還會要害他的。

    想到這裡,寧湛說道:“方嘉,你知道爹為什麼那般厭惡你們母子三人嗎?”

    被寧海厭惡,這是方嘉心底最深的痛。不過,他還是嘴硬道:“你別想要挑撥離間了。爹很愛重我姨娘,也倚重大哥,對我也悉心教導。”

    寧湛嗤笑道:“你姨娘是細作,是燕無雙派來監視爹的。爹又豈會讓一個細作生下孩子,你們兄弟都是陸姨娘用下作的手段懷上的。所以,爹才如此厭惡你們母子三人。只是當時我還沒出生,爹沒其他子嗣,才不得不培養鐵方輝。”經了這次的事,他對鐵方輝也有了隔閡。內心深處,也不再將其當哥哥看待了。

    其實要寧湛說,寧海做得最錯的一件事就是沒給陸姨娘灌絕子藥。若是陸姨娘絕育了,再寵愛她都不會落下後患。

    “你放屁。”

    寧湛笑道:“這些事,方輝也知道。只是他怕你發瘋,不敢告訴你。”

    方嘉聽到這話,衝過來想要攻擊寧湛,不過卻被傅一遠給制住了。

    “將他的兩條胳膊卸了。”

    這話一落,監牢裡響盪著一陣淒厲的叫聲,寧湛冷冷看到方嘉痛的臉都扭曲了。

    方嘉咬牙切齒地看著寧湛,說道:“我不會放過你的。”

    寧湛嗤笑道:“你覺得我會給你機會?”就算不將方嘉置於死地,他也會讓其一輩子不能翻身。

    “除非你殺了我,若不然只要我活著,我一定會殺了你。”

    寧湛笑了下道:“你放心,我不會殺了你。為你背負殺兄的罪名,不值當。不過,我會讓你後悔做的這一切。”

    說完,寧湛就轉身走了。他來就想知道方嘉為何要殺他,如今既知道了,也沒留下的必要了。

    守著方嘉的士兵在門外看他痛苦的樣子,問了阿紹:“大人,是不是該幫二爺正下骨。”看著二爺痛苦成那樣,他有些於心不忍了。

    阿紹臉上閃現過一抹厭惡:“這是他自找的。”

    寧湛走出天牢,就看見站在外面的方輝。方輝一臉怒意地問道:“你將方嘉怎麼樣了?”聽到寧湛來見方嘉,他就急忙趕了過來。他想進去,可是被士兵給攔著了。然後,他就听到方嘉淒厲的叫聲。

    寧湛面無表情地說道:“你放心,我不會殺他的。因為他壞了名聲髒了手,這麼蠢的事我是不會幹的。”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豈會因為那瘋子毀了前程。

    以前每次見面,寧湛與他說話都很溫和。言語,也很真摯。可如今,寧湛看他彷若看一個路人。

    方輝也知道剛才態度不對,低著頭說道:“阿湛,我知道是方嘉的錯。可你看在兄弟的情分上,放過他這次。我保證,以後他再不會害你。”

    寧湛聽了這話笑道:“鐵方嘉剛才說除非我殺了他,否則就與我不死不休。”他又不是聖父,又豈會放過方嘉。

    方輝嘴唇蠕動了下,可最終話到嘴邊全都給咽回去了。

    寧湛看著方輝,說道:“大哥,你知道嗎?每次看到太子跟四皇子兄弟他們,我就非常羨慕。後來知道自己我也有兩個哥哥時,我特別高興。”可惜在見到方嘉後,他就被潑了一盆冷水。饒是如此,他對方輝還是很敬重的。雖然知道他跟方輝不可能像太子四兄弟那般親密無間,可也想要與方輝和睦相處的。可惜他現在明白過來,這些都是他的一廂情願。

    方輝的喉嚨滾動了好幾下,最後道:“對不起。”

    寧湛笑了下說道:“沒什麼對不起的。他是你一母同胞的弟弟,你護著他是應該的。”

    兩人談完話,寧湛就回了自己的院子。將這件事詳詳細細地寫了下來,然後就派了丁山將這信送回京城給啟佑。

    阿紹將寧湛與方嘉的對話,一字不差地轉述給了寧海。

    沒等寧海開口,就听到外面管事說道:“伯爺,世子爺讓丁山回京了。”

    寧海說道:“由著他吧!”方嘉已經無藥可救了,他也不想再乾涉。是死是活,就看他的命數吧!


五天以後,啟佑接到寧湛的信。

    握著信,啟佑與許承澤說道:“這傢伙走之前說九月份回來,現在特意給我寫信,怕是要留在桐城過年了。”若不然,實在是沒必要寫這封信。

    許承澤笑著說道:“安陽伯跟安陽伯夫人都在桐城,他想在桐城多呆一些時日也是人之常情。”

    啟佑快要成親的人都捨不得跟父母分開,自然也不會笑話寧湛了。

    不過,這種好心情很快就沒有了。看完信,啟佑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看到啟佑這模樣,許承澤心頭浮現出不好的預感:“四皇子,是不是阿湛出事了?”朝夕相處,不是兄弟勝似兄弟。

    啟佑道:“鐵方嘉買兇要殺他,不過被阿湛識破了。”

    許承澤冷哼一聲道:“我早就說了鐵方嘉不是好東西讓他防著點,阿湛還不相信。看吧,被我說中了。”

    “鐵方嘉說只要他活著,就不會放過寧湛。這個鐵方嘉,不能留了。”

    許承澤道:“四皇子,這事我們可做不了主呀!”最終定裁的,是皇上跟皇后。

    啟佑冷哼一聲,不過卻沒再說話。


玉熙看了寧湛的信,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兄弟相殘,還不知道舅舅多難過了。

    啟佑冷著臉說道:“娘,該定鐵方嘉死罪。”敢殺他兄弟,必須死。

    玉熙看了一眼啟佑,說道:“你熟讀大明律法,律法上對於殺人未遂該怎麼定?”

    啟佑不甘地說道:“娘,若是這次放過他,他還是會害阿湛的。”

    “現在他害不了阿湛,將來更害不了阿湛了。”說完,玉熙說道:“阿佑,你不能憑自己的喜惡來斷案子。若是這樣,以後你就無法公平公正地處理任何一個案件。”

    啟佑沒吭聲了。

    玉熙道:“按照律法,殺人未遂重責二十大板,流放二十年。鐵方嘉謀害親弟,罪加一等。”

    “娘,就將他流放到西海吧!”西海那邊的百姓靠著放牧為生,生活比較艱苦。而且牧民多為夷族,對漢人很排斥。一般也只有罪大惡極的人,才會流放到那裡。因為流放到那裡的犯人,能活下來的很少。

    玉熙點了下頭道:“若確認阿湛所說屬實,就將他流放到西海。”凡事都要講究證據,不能聽信片面之詞。哪怕她相信寧湛不會騙她們,可程序還是要走。

    啟佑是相信寧湛不會騙他的:“娘,那鐵方輝呢?”

    玉熙轉過頭看著啟佑,說道:“阿佑,阿湛在信裡沒提鐵方輝,就表明這次的事他沒有參與。阿佑,你關心寧湛是好事,但手不要伸那麼長。”

    “可要他也害阿湛怎麼樣?”

    玉熙說道:“想殺我跟你爹的數不勝數,可如今我跟你爹不也好好的。只要自身強大,就不怕任何的陰謀詭計。”

    啟佑撇撇嘴:“好吧!”他以後提醒阿湛,多防備鐵方輝一些就是了。

    晚上玉熙與雲擎談起了這件事。

    雲擎說道:“當日你都提醒了舅舅,沒想到還是沒能避免兄弟自相殘殺。燕無雙這一招,太毒辣了。”幸好他家兒子都懂事,不怕挑撥。

    玉熙搖頭說道:“這事,與燕無雙沒什麼關係。就算沒有燕無雙,以鐵方嘉的性子他也容不了阿湛騎在他頭上。”嫉妒,可以將一個正常的人扭曲掉。更不要說,鐵方嘉原本就被陸姨娘養歪了。

    雲擎一臉慶幸道:“幸好啟浩他們四兄弟感情都很好,我們不用擔心這個。”

    玉熙笑道:“也是啟浩足夠優秀,鎮得住啟睿三人。”三胞胎在啟浩面前,那都老老實實的。

    因為顧忌到寧海的臉面,這個案子並沒有公開審理。確定了寧湛所說屬實,刑部就給出了結果。

    看著判決結果,寧海眼神黯了下來。

    方輝聽到結果下來了,忙跑來問寧海:“爹,方嘉會受到什麼懲罰?”

    “重責二十大板,流放西海,永不得赦。”念完判決結果,方輝面如死灰。

    其實原本是要重責二十大板,不過怕打完以後人就沒了,所以就沒加。

    寧海說道:“西海雖然環境惡劣,但至少沒有判處他死刑,還留了他一條命。方輝,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方輝說道:“爹,我要去西海。”這樣,他就能就近照顧方嘉了。

    “你若是不打消這個念頭,我現在就讓人將你押回軍營去。”方嘉已經毀了,他不能再將方輝搭進去了。

    方輝說道:“爹,姨娘臨走之前讓我一定要照料好方嘉的。”

    現在寧海最聽不得陸姨娘這三個字:“方嘉會成這個樣子,都是她一手造成的。”也幸虧陸姨娘死了,若不然他現在非得掐死這個女人。

    對於這個判決結果,肖氏母子三人都比較滿意。

    方嘉被打了二十大板,並沒有立即被送去西海。而是留在監牢裡養了十天傷,然後才上路的。

    這事解決後,肖氏朝著寧湛說道:“阿湛,你跟如惠明年開春再走吧!”她是真捨不得跟孩子分開,可寧海又需要她照料。此時的肖氏,真是恨不能將自己分成兩半。

    “好。”失踪的兩日讓肖氏受到驚喜,寧湛非常內疚。如今肖氏提的這個要求又不過分,寧湛自然不會拒絕。

    十月初,桐城就下起了大雪。

    越是臨近過年,天越冷。如惠被凍病了一次了就再不敢出門,成日龜縮在家裡。

    如惠說道:“早聽說桐城特別寒冷,出門吐口唾沫很快就結冰,我之前還以為是誇張。”結果這傳聞,半點不誇張。

    肖氏正在做小衣裳,聽到這話抬頭道:“不出去就沒事了。”一到冬天,肖氏就不再出門了。出門一次,就得受一次罪。

    “天天待在屋子裡,悶得慌。”要在京城,她肯定參加宴會去了。若不然,也在家裡邀請幾個好友來玩。

    肖氏笑道:“其實我們已經很好了,那些普通百姓可沒有地龍。到了冬天,就只能縮在被窩裡取暖。”

    如惠說道:“我聽阿湛說,以前朝廷不作為,軍中有士兵因為沒有足夠的取暖物資被凍死呢!”衣服棉被都不保暖,士兵身體再好也扛不住。

    肖氏拿起針線說道:“以前我不知道,但現在是決計不會有這種事發生了。過冬的物資,八月份就發下去了。而且都是嶄新的棉被跟羽絨衣,特別暖和。”

    肖氏點了下頭。

    傍晚時分,寧湛帶回來一頭狍子。如惠驚喜不已:“阿湛,哪來的狍子?”狍子的肉非常鮮嫩,特別好吃。春夏經常吃到,冬天卻很少見了。

    寧湛笑道:“在路上碰到,就買下了。娘,我們晚上吃火鍋子吧!”  這天氣吃火鍋,最爽了。

    肖氏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母子三人吃著火鍋吃得正起勁,就見寧海從外面走了進來。臉色,很不好看。

    “爹,怎麼了?”  寧湛一邊說,一邊搬凳子給他坐。

    坐下後,寧海說道:“西海那邊傳來消息,說方嘉失踪了。”

    肖氏急了:“失踪了?怎麼會失踪?他是不是還想回來害阿湛?”

    寧湛卻是半點不擔心,說道:“ 娘你放心,他害不到我的。”若是方輝他可能還要擔心下,可方嘉心大本事卻不強。就他,能否走出西海都是個問題。

    如惠說道:“話雖如此,以後你出門還是要多帶一些護衛在身邊。”

    寧海說道:“阿湛,我再撥一隊護衛給你。” 一隊,就是十二個人。

    寧湛笑道:“太多了。爹,再給我兩個武功好的就可以了。”

    吃完火鍋,寧湛跟了寧海去了前院:“爹,若方嘉成了強盜,安陽伯可丟不起這個臉。爹,對外就說方嘉病死了吧!”

    寧海沉默了下,還是點頭。

    結果方輝聽到這個消息,就說要去西海為方嘉收屍,還說要將方嘉的骸骨葬在陸姨娘身邊。

    寧海厭惡陸姨娘,自不會讓她進寧家祖墳。所以,方輝找了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將她葬了。如今方嘉不被寧家承認,也進不了寧家的祖墳,只能將他葬在陸姨娘身邊。

    見寧海不願意,他帶著心腹隨從連夜出了城。幸好發現及時,寧海派人將他給押了回來。

    也就他是寧海的兒子,若是其他將士不經允許敢偷離桐城,必定會以逃兵處置的。

    不得已,寧海只能將真相告訴他了:“我現在都不知道他在哪,你去了也找不到。”

    方輝還是想去找方嘉。

    寧海看他倔強的模樣,很是疲憊地說道:“若是你真要去找他,我也不攔著。不過,你不能再留在軍中了。”一旦離開軍中,那以前的努力就付之東流了。而且以後,他也不可能再回來了。等於是說,寧海要他在方嘉跟前程兩者裡面選一個。

    方輝右手握得緊緊的。最終,他還是選擇了前程。沒了前程,就算找著方嘉以後兄弟又如何生存?難道還真要如那些普通百姓一樣,一輩子為生計奔波。從伯府的大爺,淪落為普通百姓,這種落差他無法接受。






{嫡女韓玉熙} 鐵奎番外之 秦家姑娘 鴻霖成親



 吩咐完,如惠就將這事丟開了。

    過了半個多月,與如惠交好的韓丹丹上門做客。這個韓丹丹,是定遠伯韓建業次子的嫡女。

    韓家跟寧家是姻親,所以韓國公府跟定遠伯府都與寧家走得很近。

    韓丹丹跟如惠聊了一件八卦事:“三天前陳家的事,你聽說了嗎?”

    最近為鋪子的事,如惠忙得不可開交。如今事情都準備得差不多,就等著開張,要不然她也沒時間坐在這跟韓丹丹閒聊了。

    如惠眼睛一閃,難道是陳子辰與彭韻的事暴露了:“不知道,陳家發生什麼事了?”   陳子辰去年年底已經定親了,定的是山東巡撫秦家的二姑娘。

    韓丹丹說道:“陳家大少爺的未婚妻秦二姑娘,不知怎麼的被人發現跟陳家二少爺衣衫不整地睡在一塊。”

    “然後呢?”

    韓丹丹搖頭說道:“  這秦家二姑娘應該是被人算計了,醒過來以後就去撞柱子。不過,被人給攔下來了。聽我娘的意思,這秦家二姑娘怕是要嫁給陳家二少爺。”

    雖然陳家上門提親,肖氏當時很心動。但寧湛說陳子辰不是良配,如惠也沒去關注陳家的情況。

    不等如惠詢問,韓丹丹就嘆了一口氣道:“  你是不知道,這陳家二少爺是庶出,到現在還是白身。據說,長得也一般。”  從優秀的嫡長子未婚夫,換成平庸無能的庶子,真正的天差地別。

        不知道為什麼,如惠就覺得這件事跟陳家那個表姑娘脫不了乾系。只是無憑無據,她也不好亂說,壞人名聲:“ 這燕家二姑娘也是倒霉,竟然遭了這無妄之災。也不知道這幕後之人,跟秦二姑娘有何深仇大恨。”

    韓丹丹心有戚戚:“  誰說不是呢!我娘說以後出門應酬一定得小心,走到哪身邊都不能離了丫鬟婆子。這樣,才不會著了算計。如惠姐姐,你以後也要當心了。這要著了道,一輩子就毀了。”  像這個秦二姑娘,這輩子怕是毀了。

    如惠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說道:“ 中午我們不在家吃了,去福運酒樓吃飯。吃完飯,我們逛街去。”

她這段時間一直忙也沒時間去酒樓,再者一個人外出吃飯也沒味。  逛街,這是韓丹丹最喜歡的事了。


如惠跟韓丹丹分開就回了家。

    叫來鍾善同,如惠說道:“鍾叔,你派人去打聽下前幾日陳家是怎麼回事?”

    鍾善同問道:“二姑娘是指陳家二少爺跟秦家二姑娘的事?”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陳家鬧出的事,整個京城都傳開了。

    如惠點頭:“是。我想知道這事是不是那個彭韻做的?”

    鍾善同有些詫異:“這是陳家跟秦家的事,不知道二姑娘為何要插手?”另外如惠與秦家姑娘也沒來往,他就有些想不通了。

    如惠也沒瞞著鍾善同,說道:“去年陳家上門提親,不過阿湛查到陳家大少爺跟那位表姑娘關係不一樣,所以我讓娘拒了陳家。若不然,如今受害的就是我了。”當然,以如惠的精明也不會那般輕易上當。只是,如惠心裡憋著一團火。

    其實當日拒了陳家以後,如惠有想過將這事透露出去。可怕寧家與陳家結怨,且又不想平日壞了個姑娘的名聲,最後她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若是那彭韻用手段得償所願,只要不牽連其他人,她會很佩服對方。可用這樣下三濫的手段毀了秦姑娘的一生,就太可惡毒了。她若什麼都不做,過不了良心這一關。

    鍾善同嚇了一大跳、他知道顧家看上如惠上門提親,卻不知道陳家也想求娶如惠。

    “好,我這就讓人去打聽。”只是打聽消息,其他卻不能做的。

    晚上,如惠也將這件事跟寧湛說了:“阿湛,我懷疑這件事就是這個彭韻做的。”

    寧湛沒關注這件事,若不是如惠說他並不知道此事:“你有證據?”

    若是有證據,還用再這裡跟寧湛廢話。

    如惠想了下說道:“阿湛,我想查清楚這件事。若真是彭韻做的,她毀了秦姑娘一聲還能置身事外,那就太不公平了。”

    寧湛搖頭說道:“二姐,陳御史是左都御史,御史監察百官,這事我們不宜插手。若不然,會給爹惹來大麻煩的。”

    若是被御史盯著,芝麻大的事他們都能糾著不放。更不要說寧海以殺了那麼多流民做了不少的惡事,雖然是被逼的,但那也是黑歷史。如今有皇后護著,其他人不敢妄動。可若是跟陳家結仇,以後麻煩不斷。而他,不可能因為一個素味平生的秦二姑娘而給家裡惹來麻煩。

    如惠知道寧湛說得有道理,但她還是不甘心地說道:“難道由著她逍遙法外嗎?”

    寧湛沉默了下說道:“我讓人去查下,若真是那彭韻做的,我們可以將這件事告知秦家。”秦家是苦主,他們怎麼都不過分。

    如惠心情很沉重:“好。”

    過了兩日,如惠得了消息說算計秦二姑娘的是陳夫人的娘家侄女,並不是彭韻。如惠根本不相信這個真相,可惜鍾善同並沒查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六天以後,寧湛與如惠說道:“我從人牙子那裡贖出了被陳家賣掉的一個丫鬟,那丫鬟說陳家二少爺很喜歡這個彭韻。”一般出事,最倒霉的就是身邊的丫鬟。秦二姑娘的事一出,牽連了好幾個下人。

    也是寧湛手腳快,若不然這個丫鬟第二天就不知道被人賣到哪裡去了。

    “你是說,他為了讓心上人得償所願就做了幫兇?”

    寧湛笑了下說道:“秦家二姑娘乃是巡撫的嫡出女兒,長得漂亮性子也溫柔。就陳二少那條件,做夢都娶不上這樣好的姑娘。可如今陳二少毀了秦二姑娘的清白,他就能娶到這姑娘了。不說其他,只秦二姑娘的嫁妝就夠他一輩子衣食不愁了。”

    “無恥。”有本事就靠自己的努力迎娶高門貴女,用這種下作手段太他媽噁心了。

    寧湛還是那句話,他們不能出面。就算是買那個丫鬟,寧湛也沒讓安陽伯府的人出面,而是找的口風緊的中人。

    如惠寫了一封匿名信,當然不是她自己寫,而是找了個識字的丫鬟寫。信裡不僅寫了彭韻跟陳子辰青梅竹馬有私情,與陳二少也不清不楚,還將那個丫鬟的落腳處說了。

    秦夫人接到這封匿名信,立即讓心腹按照信上的地址去找人。結果,還真找到了。

    這下,秦夫人都快炸了。原本以為只是陳夫人的侄女嫉恨女兒,而害了自己姑娘。她原本還猶豫著是否答應陳家要求,將陳子辰換成陳二少。畢竟,女兒清白已毀滅,以後再難嫁個好人家了。可現在她只一個想法,將陳家的人全都活撕了。

    秦夫人抱著秦二姑娘,惡狠狠地說道:“你放心,娘就是養你一輩子,也不讓你嫁到陳家那狼窩去。”  陳家的那些少爺,全都是狼心狗肺的東西。陳老夫人跟陳夫人,也不是什麼好貨。

    秦二姑娘哭著說道:“娘,我要回家。娘,我要回家。”

    原本如嬌花一樣的女兒,如今被折騰得不成人樣。秦夫人真恨不能跟陳家同歸於盡,可惜她不能:“好,我們明日就去山東找你爹。”

    安撫住秦二姑娘,秦夫人就讓人押著那丫鬟去了陳家,將陳家鬧了個天翻地覆。

    當日,鍾善同與如惠說道:“  二姑娘,秦夫人去了陳家,大罵住在陳家的彭姑娘是蛇蠍心腸的毒蛇,還說了陳家的幾位少爺,都是道貌岸然的畜牲。如今這事,整個京城都傳遍了。”

秦夫人帶了不少人去了陳家,當時也沒避著人。而陳家的人能約束住自家的人,卻管不了秦府的下人。這些事,都是秦府的人說出來的。

    如惠臉上並沒什麼喜悅之情,反而歎了一聲:“  罵了又有什麼用?秦二姑娘這輩子,就被他們幾個給毀了。”

    鍾善同說道:“ 這事又錯不在她,也許她以後能遇見良人呢!”  其實只要秦姑娘想開,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

    如惠也希望秦姑娘能放寬心了。

    秦夫人到陳家一鬧,陳老夫人年歲大了受不住,當場氣得撅了過去。若不是如此,秦夫人也不會那麼快回家。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陳老夫人才醒過來。醒來的頭句話就是問彭韻:“阿韻怎麼樣了?”

    秦夫人直接將彭韻的臉抓花了,當時她戴的可是長長的護手指甲,而且是用力抓。

    丫鬟垂下頭說道:“ 表姑娘昨日下午就被夫人送走了。”

    陳老夫人怒喝一聲道:“ 她好大的擔子,讓她來見我。”

    陳夫人這些年一直被陳老夫人壓制著,讓她積攢了一肚子的怨氣。所以,她才死活不准陳子辰娶彭韻。好在,這次老太爺也不贊同陳彭兩家聯姻。

    陳老夫人看到陳夫人,厲聲道:“  我還沒死,這個家輪不到你做主。你立即派人去將韻兒給我接回來。”

    陳夫人一臉憤恨地說道:“ 我已經審了墜兒,墜兒已經招供了,當日秦姑娘出事,確實是彭韻主使的。”

    昨日陳夫人趁著她昏迷的空檔,抓了彭韻的貼身丫鬟墜兒審問。墜兒是陳府的丫鬟,她爹娘都在府里當差。酷刑過後,用她的家人威脅,墜兒就招供了。

    老夫人不相信:“不可能。韻兒她那麼乖,怎麼可能會做這事。”   陳夫人將供詞拿出來。  主謀是彭韻,陳子剛也參與其中。這下,可以說是證據確鑿了。

    “ 母親,昨日秦夫人上門罵的那些話,已經傳遍了京城。如今整個京城的人,都認定子辰跟彭韻有私情。母親,子辰如今名聲盡毀,以後不僅再娶不到好姑娘,前程也沒了。母親,這下你終於滿意了吧?”

    她最恨的不是彭韻,而是老夫人。若不是她一意孤行,長子原本該有大好前程的。   陳老夫人受不了這個刺激,再一次暈過去了。

    聽到彭韻被毀容了,然後還被家人送去了庵堂。如惠這才覺得心頭的惡氣消散了:“ 就讓她在菩薩面前懺悔一輩子吧!”

    寧湛笑道:“沒想到我二姐,還是個俠女呢!”若是沒他們姐弟兩人插手,秦二姑娘很可能就得嫁給陳二了。

    如惠哼哼道:“   彭韻是可惡,可是陳子辰跟那個陳子剛一樣不是好東西。”  特別是陳子剛,罪該萬死。

    “ 這個你放心,有了與人私相授受的名聲,陳子辰不可能再有好的前程。至於陳子剛,你覺得陳夫人能饒得過他?”


       聽到這話,如惠放心了。


寧湛並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說道:“我昨日收到爹的信了。”

    如惠很是不滿地說道:“怎麼爹就給你寫信,不給我寫呢?”

    寧湛笑了下,說道:“爹就是想給你寫信,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總不能跟你說行軍打仗吧!”

    想想也對,如惠說道:“我等會寫信,你跟著一起送過去。對了,聽說那邊很冷,娘習慣嗎?”

    “是那邊現在已經暖和了。”說完,寧湛笑道:“你也不用擔心。到冬天燒上地龍,只要不出去也不冷。”

    如惠猶豫了下說道:“阿湛,我想明年去趟桐城,你到時候陪我一起去吧!”一來是看下父母,二來她也是想去看看桐城什麼樣子。


    這個事寧湛可做不了主:“我寫信給爹,問下爹的意思。”若是寧海同意,他當然沒意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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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試要考九天,這九天是對學識跟體力的雙重考驗。

    考完以後,鐵鴻霖回到客棧,倒在床上就睡下了。他身邊的小廝忙給他脫了鞋子外頭,給他蓋上衣裳。

    醒過來後,已經是一天一夜後了。接下來,就是焦慮的等待。

    三日以後,鄉試結果出來了。

    從頭看到尾,然後又從尾看到頭。看了兩遍,鐵鴻霖也沒看到自己的名字。

    鐵鴻霖雙眼無神地喃喃自語:“落榜了,竟然落榜了。”為這一天他準備了那麼多年,卻沒想到竟然名落孫山。

    小廝阿中小心翼翼地問道:“公子,那我們現在去哪?”定的房間,今天到期。

    想著自己誇下海口說肯定能考中,他就覺得無顏面對他寄予厚望的祖父跟父母。只是經了那麼多事,鐵鴻霖很清楚逃避解決不了問題。相反,若是他逃避親人會更擔心。

    鐵鴻霖垂頭喪氣地說道:“回家吧!”

    不用問,看著鐵鴻霖這模樣就知道他落榜了。鐵虎說道道:“鴻霖,我當年讓你舅舅唸書,你舅舅不願意。你看他現在,不一樣有大出息。”就算沒有皇后娘娘這個外甥女,兒子也是正三品的將軍。

    鴻霖聽到這話有些後悔,說道:“早知道,我當年就該習武了。”習武后,也能參軍再軍中博取前程了。

    春妮說道:“這次沒考中沒關係,我們三年後再考。鴻霖,娘相信你到時候一定能考中的。”

    鐵虎卻不贊成鴻霖繼續念下去了。不過看著小孫子無精打采的模樣,他也就忍著沒說了。等私底下,再與鴻霖好好談談。

    “先別說這麼多了,讓鴻霖洗個澡吃個飯,好好休息。”鴻霖能考中他當然高興,可沒考中也沒什麼。鴻博連秀才都不是,如今這個主簿不照樣當得好好的。

    鴻博其實早上就知道鐵鴻霖落榜了,雖然遺憾。不過他的想法跟春妮一樣,這次沒考中,那就繼續念。三年後再考,反正他們家供得起。

    休息了兩天,鐵虎將鐵鴻霖叫到自己的屋裡問道:“你將來有什麼打算?”

    鐵鴻霖猶豫了下說道:“祖父,我還想繼續考。”讀了那麼多年書,哪能輕易放棄。

    鐵虎沉默了下說道:“鴻霖,你自己掰下手指頭算下,你今年多大了?”

    鐵鴻霖垂著頭,沒說話。

    “鴻霖,你今年二十四歲了,還沒有娶妻。我跟你爹娘可以給你娶個媳婦,可總不能要我們幫你養媳婦跟孩子吧?”說完,鐵虎看著他說道:“再者我們年歲都大了,如今還靠著你大哥養著。你若是要唸書,那就等於是全家都得要你大哥養了。就算你大哥願意,我也不答應! ”

    鐵鴻霖抬頭看著鐵虎:“祖父……”他是真沒想這麼多,就想著再拼一回。

    “鴻霖,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唸書並不是唯一的出路。”反正他是不支持鴻霖繼續唸書。

    鴻霖有些苦澀:“祖父,我不唸書還能做什麼?現在回家種地,我也不會呀!”

    聽到這話鐵虎神色緩和了許多,沒一意孤行說要繼續唸書就好辦:“我寫信給你舅舅,求他給你在軍中謀個書吏之類的差事幹。只要你不怕苦不怕累好好當差,有你舅舅在,你將來不會比你大哥差。”寧海是桐城一把手,有他看護著何愁不能往上升。

    鐵鴻霖沒有拒絕,只是說道:“祖父,你容我考慮考慮。”

    “你慢慢考慮吧!”鐵虎對鐵鴻霖的性子很清楚,他不怕吃苦。只要不執著繼續唸書,肯定願意去桐城的。

    鐵鴻霖將自己關在屋裡不出來。春妮怕他想不開急得不行,差點還讓人將門撞開。不過,都被鐵虎攔著了。

    鐵虎說道:“若是連這麼點挫折都受不了,這輩子也沒什麼出息了。”

    第二天早晨,鐵鴻霖從屋裡走出來。那眼睛,都通紅通紅的。

    春妮抱著他,哭著說道:“兒呀,你想念就念。我跟你爹,砸鍋賣鐵也供你。”

    鴻博嘴角抽搐了下。

    鐵鴻霖原本決定放棄唸書,心裡難受得不行。可聽了春妮這話,卻又覺得放棄唸書是對的。他都這歲數還讓年邁的父母操勞,太不孝了。

    “娘,我想通了。我都這麼大了,要還靠爹娘跟大哥養著,那跟廢物有什麼區別。”他決定了,就去桐城。只要好好乾,肯定能混出名堂的。

    也是因為有寧海這座大山在,要不然鐵鴻霖沒這個自信。

    鐵虎聽到這話,很滿意:“你能想通就好。你年歲也不小了,也該說一門親事了。”

    這次鐵鴻霖沒有再拒絕。

    春妮歡喜得不行,轉頭就跟大兒媳商量起這件事來。

    鐵鴻霖對妻子的要求只有一個,對方必須識字。可這小縣城,識字的姑娘真是鳳毛麟角。

    寧海的回信到了,鐵鴻霖的親事還沒敲定下來。

    看完信,鐵鴻霖說道:“祖父,舅舅說可以在軍中給我謀了個知事的差事。”知事是正八品的官兒,也算是朝廷命官了。

    “那就好。”

    親事沒定,鐵虎跟春妮夫妻也不可能讓他去桐城的。

    當日晚上,春妮與鐵鴻霖說道:“俞家的姑娘長得漂亮,人也溫柔和氣。你要錯過了,以後可找不著這麼好的姑娘了。”姑娘不識字,不達鴻霖的標準。 。

    這俞姑娘的父親,就是吏房典史的次女。鐵鴻霖今年都二十四歲了,俞家姑娘今年才十六歲。這麼大年歲,若不是有個當主簿的哥哥,哪能娶到人家典史家的姑娘。

    鐵鴻霖沒吭聲。

    鐵虎沉著臉說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春妮,既你覺得這姑娘好,就將日子定下來。”

    春妮搖頭了。若是鴻霖不樂意,被逼著娶回來對人家姑娘不好。那就不是結親,而是結仇了。而且這種坑人的事,她也做不出來。

    鐵虎等著鴻霖說道:“你嫌人家姑娘不識字,娶回來後教她認字就好了。你現在不娶親,難不成還想去桐城娶媳婦?”他是不介意鐵鴻霖去桐城娶妻,問題是那里女人少得可憐,光棍不知道多少。鐵鴻霖又不是特別優秀,十有八九是娶不上媳婦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鐵鴻霖只能鬆口了:“娘,讓我見一面吧!”若是個榆木疙瘩,就算他有心教也教不會了。

    見了一​​面後,鐵鴻霖就同意這門親了。

    春妮歡喜得不行,立即請了媒人上門提親。然後,開始置辦聘禮。

    鐵虎將春妮叫了過去,給了她兩錠十兩重的金子:“這錢,你拿去給鴻霖置辦聘禮操辦婚事。”

    “爹,我有錢。”

    上次分開,寧海又給了鐵虎一千兩銀子。兒孫孝順,可手裡有錢想買啥就買啥。

    鐵虎說道:“你當我不知道,你手頭壓根就沒錢。上次為貼補鴻郎,還賣了兩件首飾。”零花錢還是有的,但給鴻郎操辦婚事的錢肯定沒有。

    春妮心頭一驚:“爹,這事你是怎麼知道的?”她自以為做得很隱秘,只丈夫一人知道。卻沒想到,諸事不管的鐵虎竟然知道。

    “不僅我知道,大寶他娘也知道。也就大寶她娘心寬,若不然早鬧起來了。妮子,三個兒子你得一碗水端平,若不然被兒孫怨上,你別想安享晚年了。”想當年奎子買禮物,都是一人一份從不厚此薄彼。

    春妮半響後說道:“等鴻霖成親後,我就將手頭的首飾都分給她們。”那些首飾太貴重,之前不敢戴,現在想戴也不合年歲。

    鐵虎嗯了一聲道:“首飾你分給幾個兒媳婦,錢就自己收著。自己手頭有錢,想買什麼都方便。”沒錢,給曾孫買個禮物都得想半天。可有錢,看中意了就買。

    見春妮操辦鴻霖婚事不走公賬,傅氏勸說未果就捧了個銀匣子給了春妮。裡面,放了一百兩銀子。

    春妮握著傅氏的手說道:“你三弟娶妻,是我跟你爹的責任,哪能要你們的錢。你放心,娘身上還有錢。若是不夠的,到時候再跟你借。”


    聽了這話,傅氏笑著道:“  什麼借不借的,娘這話說得太見外了。娘,你若是錢不夠就跟我說。”


今年年初,傅氏跟邵成文合開了一家酒樓。因為廚子手藝好,酒樓生意非常不錯。原本還想開一家繡房,因為她又懷孕了,就暫時擱置了。

    其實當時知道春妮賣了首飾貼補段鴻埌,她是有點不高興。不過轉念一想,丈夫現在是主簿,她又開舖子賺了錢,以後還愁買不了幾件貴重的首飾。所以,這事也就放開了。

    春妮欣慰不已,這個媳婦真是娶對了。

    因為鴻霖要趕去桐城,所以親事就定在一個月後。急是急了點,但該有的禮數半分不少。

    新娘子娶進門,鐵家著實熱鬧不宜。等鴻霖陪著新娘子回門後,就開始著手準備去桐城了。

    臨行前兩日,春妮將段鴻埌一家也叫了來,一起吃了頓團圓飯。

    吃完飯,春妮進屋捧了一個首飾盒出來。那首飾盒是黃花梨木的,上面雕刻著古樸的花紋。這盒子,一看就不是凡品了。
打開盒子,眾人就被盒子裡那些流光溢彩的首飾晃花了眼。


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點翠祥雲鑲金串珠鳳尾簪、點翠嵌寶石花果頭花……

    饒是見過世面的鴻博,也這匣子裡的十幾樣首飾給驚到了:“娘,你怎麼有這麼多貴重首飾?”這些首飾,不僅用的材料是頂尖的,就是做工也極為精細。反正縣城裡的匠人,是絕做不出這麼好的首飾。

    春妮笑道:“這是你舅舅當年送回來的,據說都是宮廷之物。因為太貴重,我都沒敢戴。”一來怕丟了,二來被人瞧見招賊。

    當年燕無雙搜刮了皇宮,然後將其中一部分賜給有功之臣。鐵奎得了這些東西,就讓鍾善同挑一些好的首飾送會老家。

    鍾善同也不懂首飾,就從中就挑了十幾件漂亮又晃人眼的。

    鴻博笑道:“莫怪我沒見過呢!”也虧得她娘藏得深,這麼多年他都沒瞧過。

    春妮朝著三個兒媳婦說道:“我這麼大把年歲也戴不了,就分給你們吧!”

    韋氏聽到這話忙說道:“娘,我們哪能就要你的東西,這些首飾你還是自己收著吧!”她現在後悔莫及,要知道婆婆手裡有這麼多貴重首飾,早讓丈夫都哄了來。

    傅氏看了一眼韋氏,當誰不知道她那點小九九。現在不分,然後兩口子好將首飾全都哄了去。不過她知道春妮既開口就不會再反悔了,所以也沒多話。

    春妮笑了下道:“我留著也沒用,給你們分了。以後去參加宴會,戴著也體面。”

    一共十件首飾,三個兒媳一人三樣。剩下的一對金點翠嵌東珠耳環春妮也沒留著,當著眾人的面給了傅氏:“這些年你里里外外都要你操持,還得照料我們幾個,辛苦了。”

    韋氏不干了,當下說道:“娘,你跟爹種田種菜,大哥大嫂一家糧食跟菜都不用買了,家裡直接有。就是祖父,也幫著看孩子。再者,家裡還有丫鬟婆子。娘,我真沒看出大嫂哪里辛苦了。”

    其實,韋氏早就心懷不滿了。家裡有糧食跟蔬菜拿去賣,他們卻要掏錢去買。都是鐵家的孩子,憑什麼這麼區別對待。

    鴻博跟鴻霖聽到這話臉色都不好看,這話就差說爹娘偏心了。

    兩人看向段鴻郎,卻見他臉上也露出了不平之色。兩兄弟的臉色,越發難看了。

    傅氏彷若沒聽到韋氏的話,接了寶石耳環笑容滿面道:“娘,這是我應該做的。”若是她現在不拿了,這耳環肯定得被老二兩口子哄了去。

    至於小兒媳俞氏,低著頭沒說話。她出嫁之前就知道二房出了名的難纏,好在不住一塊,所以也不擔心。

    鐵虎對段鴻郎夫妻厭惡至極。若不是春妮要分東西,他都不讓人去叫段鴻郎夫妻過來。這兩口子一過來,氣氛就不好。

    聽了這些話,當下冷笑道道:“糧食跟蔬菜能值多少錢。你娘暗中貼補了你們多少銀子我不知道,但宅子跟鋪子卻是花了四百多兩銀子。這些你怎麼不說?將你爹娘的底都掏空了,如今倒是有臉說他們偏心。”要說虧,鴻博才最虧。不過鐵奎給他謀了主簿這個好差事,哪怕春妮暗中貼補段鴻郎,傅氏也能心平氣和。若不然,傅氏心再寬也容不了。

    段鴻郎跟韋氏兩人很怕鐵虎,見他開口也不敢吭聲了。

    鐵虎再沒看夫妻兩人,而是朝著鴻霖說道:“老家的房子跟田地,加起來不超過三百兩。你以後也不在家,田地就不分給你了,讓鴻博給你一百五十兩銀子。”

    鴻霖忙搖頭,說道:“祖父,這些年我沒為家裡出過半點力,唸書還花了那麼多錢,哪還能跟大哥分家產。祖父,家裡的產業都給大哥吧!”雖說寧海說了供他唸書,但家裡不可能一分錢不出的。吃穿這些,還是家裡供的。

    鐵虎很欣慰,兄弟之間就該這樣,不能斤斤計較。計較多了,情分就給計較沒了:“親兄弟明算賬。這些是你該得的,你拿著就是。不過你分了家產,以後也要跟鴻博一起給你爹娘養老。”至於段鴻郎,直接被他排除在外了。指望他給春妮夫妻養老,妮子夫妻以後得餓死了。

    鴻霖這才點頭道:“好。”

    鐵虎說道:“鴻博,晚些你將銀子給鴻博。明日,就拿了分家文書去去衙門記檔。”這樣,才算是徹底分家了。

    鴻博看了一眼鴻霖,見他點頭,他才說道:“好。”

    這事談完以後,段鴻郎夫妻帶著孩子回家了。鐵家其他人,也都回屋了。

    鐵鴻霖怕妻子俞氏多想,與她解釋道:“除了鄉下的田地跟房子,縣城裡的產業都是大哥跟大嫂兩人自己置辦的。這樣分家,我並沒有吃虧。”分家,分的是父母置辦的產業,可不是哥嫂的東西。

    就今日分得的三件首飾就價值千金,俞氏哪還會多想。不過聽到這話,她還是笑著說道:“相公,好男不吃分家飯,好女不穿嫁時衣。我相信,憑藉相公的本事,我們以後能自己置辦一份厚厚的家底。”

    握著俞氏的手,鴻霖說道:“你放心,我以後肯定會給你與孩子好的生活。”

    第二日,春妮見俞氏神色與前兩日一樣,當下暗暗鬆了一口氣。她昨日擔心了一整晚,就怕小兒媳對分家不滿。好在,沒發生這種事。

    轉頭,她有忍不住跟段冬子抱怨了起來:“若是當日鴻郎聽我們的話沒娶那韋氏,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了。”還是他爹有看得透,這個韋氏果然不是個好的。如今老二,與他們離得越來越遠了。

    段冬子說道:“孩子都有三個了,現在說這個有什麼意思?對了,以後還是我管錢吧!你要買什麼,跟我說。”

    春妮一愣。家裡的財政大權,一向都是她在管的。

    “你是什麼人我還不清楚,刀子嘴豆腐心。心裡就算再怨老二,可等他來哭訴兩聲,你又得什麼都應他了。”夫妻這麼多年,哪能還不知道春妮什麼性子。

    春妮說道:“可是、鴻郎他……”

    說起段鴻郎,哪怕是段冬子也是一肚子的氣:“他什麼?當日鴻博沒給他謀差事嗎?是他嫌那差事上不了檯面不願幹;後來奎子說給他在桐城謀了個差事他又怕受苦。本事沒有,倒是會挑肥揀瘦。”不願付出,就等著現成的,這世上哪有那麼好的事。

    春妮嘆了一口氣說道:“鴻博跟鴻霖都姓鐵,只他姓了段,我就覺得挺對不起他。”這話,也只在段冬子麵前說了。

    段冬子說道:“這跟姓段姓鐵沒有關係,他自娶了韋氏以後心性就壞了。你就是對他掏心掏肺,他也不會感激的。”

    這點,春妮其實也知道。

    段冬子道:“鴻霖以後怕是要一直在外當差了,以後我們老了還是得靠鴻博跟兒媳。你不能總偏著老二兩口子,大兒媳再寬厚,時間長了也會有意見。”大兒媳寬容大度,可他們行事也得有分寸。

    春妮點頭道:“好,以後我們的錢你管。”老家田地的收入是夫妻兩人拿著的,每年也有幾十兩的收益。


    之後段鴻郎又來找春妮要錢,可惜春妮手頭並沒錢,而段冬子那是一文錢都不給他。幾次後,段鴻郎也不再來找春妮了。這些,都是後話了。

2020年7月27日星期一

{嫡女韓玉熙} 鐵奎番外之 如意出嫁

二月中旬是如意出嫁的日子。所以出了元宵,寧海就上折子請假。

    女兒嫁人,一輩子也就一次。再者二月桐城正是冰天雪地的時候,寧海走開一段時間也無妨。所以,雲擎爽快地批了假。

    二月初五,寧家將事情移交給了副將,他就回了京。快到京城的時候,碰到了趕著去京城喝喜酒的鐵虎跟春妮。

    相聚,總是讓人歡喜的。不過看著鐵虎又蒼老了不少,寧海有些傷感地說道:“阿爹,這次來京城就不要再回去了。”

    鐵虎說道:“你又不在京城,我留在你們府裡做什麼?”若是寧海在京城,他還會考慮留下來住一段時間。可寧海不在,他對肖氏以及寧湛都生疏得很。留下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至於說去桐城,那邊太冷了,且物資貧乏,還不若鐵虎留在老家呢!

    鐵虎看他面色低沉,說道:“你有這份孝心我很高興。只是,家裡也離不得我。”他自己也捨不得離開大孫子跟曾孫子。

    春妮笑著道:“ 奎子,你放心,我會照料好爹的。”最開始去縣城不大習慣,不過如今已經適應了。至於段冬子,他只要有活干,在哪都一樣。

    寧海點頭道:“辛苦二姐了。”

    鐵鴻博是朝廷命官,不得隨意離開所轄之地。鐵鴻霖要準備今年鄉試,也沒時間過來。所以這次上京吃喜酒的,除了鐵虎跟段冬子夫妻,還有傅氏以及段鴻郎夫妻。

    用過晚飯,寧海就準備休息。這幾天趕路有些累,想要好好休息下。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敲門。

    聽到阿紹說是段鴻瑯,寧海說道:“讓他進來吧!”

    段鴻郎這次過來,是有事求寧海的:“舅舅,我想在京城謀一份差事。”

    寧海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 這事,你無需跟我說。”
只要段鴻郎有這個本事,他自然樂見其成。

    這個反應,與段鴻郎所想的不一樣。不過,他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舅舅,我不想一直窩窩囊囊的。舅舅,我也不敢奢求,只要能謀到一份養家糊口的差事就行。”

    “ 我在京城的時間很短,認識的人沒幾個,沒辦法給你在京城謀取差事。不過你若是想,可以來桐城。你不會武,可以在軍中做個書吏。”

    桐城那邊環境惡劣,誰沒事跑那裡去呀!只是面對板著臉的寧海,他也不敢再多說:“ 舅舅,你容我想一想。”

    “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若是段鴻郎願意幹,他不介意給其在軍中謀個差事。只是想要再多,卻是不可能了。

以前寧海沒成親之前,綾羅綢緞跟貴重首飾送了不少回去。可自他成親以後,也就逢年過節送禮回去。除了給鐵虎滋補的藥材都很貴重,其他都很普通。而寧海,也沒再額外給錢了。上次他們下山是情況特殊。之後,寧海也沒再給錢了。

    韋氏聽到寧海只是同意讓段鴻郎去軍中當個書辦,而且是去桐城,當然惱怒道:  “我不是跟你說了,讓舅舅給你在六部謀個差事。”
聽說六部的官員權力很大,也富得流油。若是丈夫能在六部當差,以後誰還敢瞧不起他們。  段鴻郎聽到這責怪的語氣,也不高興地說道:“ 你當我不想。可他不願意,我還能怎麼樣?”


    說完,段鴻郎坐下來不甘道:“ 到底不是親的,不會真的對我們上心。”  他不僅是伯爺,還是皇后娘娘的親舅舅。這麼大的官,只要有心,肯定可以給他謀到一份好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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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跟鐵虎一起同路,寧海也沒騎馬上馬車陪著鐵虎了。
鐵虎問道:“昨日鴻郎去找你,是不是想要你給他謀一份差事?”    寧海點頭道:“嗯,他說想在京城謀份差事。我在京城認識的人不多,就跟他說若是他願意,我可以在桐城給他謀份書吏的差事。”   想也知道,段鴻郎肯定不會去了。

    鐵虎苦笑一聲道:“  我原本是不准他們來京城的,可架不住你二姐一直苦求。”   在被鴻博冷了一段時間後,段鴻郎跟韋氏放下身段討好春妮跟段冬子。

雖然不喜段鴻郎夫妻,但到底顧忌春妮夫妻兩人。加上鴻博也勸了他,所以很多事他就睜隻眼閉隻眼。   寧海勸說道:
“阿爹,你這麼大年歲只管含飴弄孫。家裡的事,交給鴻博去處理。”   總不能一把年歲了,還操心家裡的事。

    鐵虎笑了下道:“ 鴻博也說,家裡的事他會處理好,讓我不要擔心。算了,不說他了。奎子,你上次寫信說,如惠定親了,定的還是刑部侍郎的孫子?”  隔得太遠,一年都見不到一回,且又很少接觸過。寧家除了如惠,其他人跟鐵家的人並不親。

    寧海點頭道:“ 這人是阿湛相中的,我也沒見過。不過阿湛在信裡說,這孩子長得一表人才,才學也極好。”

    “那是不是鄉試也要下場?”

    寧海笑了下說道:“ 這孩子前兩年就中了舉。不過去年父母雙亡,得要六年後才能參加會試了。”  就這條件,是很不錯了。

    鐵虎咋舌,說道:“ 十五歲的舉人,這孩子可以說是天才了。也不知道鴻霖這次,能不能考中?”

    寧海覺得夠嗆,不過還是寬慰道:“ 讀書又不是唯一的出路。你看我,當初沒繼續唸書不也一樣挺好的。”

    “咳,你是不知道這孩子。他說若是考不上舉人,就不說親。他都二十多歲了,再不說親,哪能娶到好人家的姑娘。”  這當長輩的,真是有操不完的心。


    寧海笑道:“他這話是激勵自己,阿爹你也相信。”
若是考中了,能說到更好的親事。考不中,親事要差一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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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兩天,一行人就到了京城。  肖氏跟如惠得了消息,知道鐵虎一家要來,早就將院子收拾出來了。聽到門房說寧海也回來,母女兩人高興得不行。

    等如意跟如惠給眾人見過禮後,鐵虎有些感慨地說道:
“上次見他們還都是孩子,如今都已經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而且,馬上還要嫁人了。 如意跟如惠一臉害羞的模樣。

    寧海問道:“阿湛呢?”  如意的婚事臨近,阿湛肯定要在家裡幫忙了。

    肖氏笑著說道:“ 阿湛出去外面辦事了,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外面的事都是寧湛在跑,內院有如惠幫襯,所以哪怕操辦婚事特別繁瑣,肖氏也沒覺得累。 這話一落,外面就有丫鬟揚聲回禀著說世子回來了。

    鐵家的人,就看見一個穿著白色大氅的少年郎從外面走進來。這少年,生得星眉劍目唇紅齒白。  寧海有些感慨,兒子又長高了許多。而且,比兩年前更沉穩了。 寧湛解下大氅,就露出裡面青色圓領錦袍,錦袍上綴著一枚白玉佩。身上,再無其他的配飾。

    看到坐在上首的鐵虎,寧湛上前行里一個晚輩禮:“  孫兒阿湛,見過祖父。”  也因為鐵虎並不是親祖父,若不然他就該行跪拜禮了。

    鐵虎忙頷首:“  好、好、好。”

    春妮讚歎道:“ 奎子,阿湛這孩子長得可真好。”  不僅模樣好,這周身的氣度也不是一般人有的。 肖氏笑著道:“伯爺說,阿湛像他祖父。”  這個祖父,自然是指寧老太爺了。

    一家人聚在一塊吃了晚飯,就各自洗漱歇下了。 第二天,春妮問過肖氏是否需要幫忙,聽到不用就帶著傅氏逛街去了。
如惠頭天帶著他們逛,第二天要幫著肖氏料理如意的婚事,就沒再跟著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婆媳兩人一直外出。肖氏開始問了兩句,聽到兩人說,要進一批貨,帶回去賣賺兩零花錢,就丟開沒管了。


    韋氏想要討好肖氏跟如惠。可兩人都忙得跟陀螺一樣,哪有空搭理她。至於段鴻郎,則想跟寧湛搭上關係。可惜,他連寧湛的面都見不到。府裡的人,根本不會跟他透露寧湛的行踪。


      寧家給如意的嫁妝是八十一抬,每一抬都塞得滿滿當當的。也是彭家長媳的嫁妝是八十一抬,如意作為次子媳婦不好超過她。若不然,還不止這個數呢!

    韋氏看到如意的嫁妝時,兩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了。就連自詡見過世面的傅氏都忍不住說道:“這得要多少錢呀?”

    如惠笑著說道:“我爹我娘說,嫁妝豐厚,才不會在夫家受欺負。”  自定親以後,跟彭家走動得也多了。他們也就知道彭夫人確實如寧湛所說,性子是個寬厚的,之後進門的鞏昌候世子夫人也是爽朗大氣的女子。所以就連如惠,都不擔心如意婚後的生活了。

    春妮比較淡定,想當年家裡並不很富裕,寧海就給她們姐妹置辦那麼好的嫁妝。如今他有權有勢,給女兒置辦這麼豐厚的嫁妝完全在預料之中:“ 也是你爹娘疼愛你們,你們以後可得好好孝順他們。”


    如惠摟著春妮的胳膊,親暱地說道:“ 姑姑放心,我們以後一定會好好孝順爹娘的。”  小時候不知道寧海的處境那般凶險,總跟他對著幹。可後來知道真相,如惠就特意的孝順寧海了。不愛作針線的她,每年都會給寧海做幾套衣裳跟鞋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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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出嫁時,邀請的賓客都來了。開的四十八桌,都坐滿了。  將如意送出門後,肖氏哭著靠在寧海身上。就是如惠,也是眼淚汪汪。  看到肖氏傷心成這樣,春妮也忍不住落了淚。生女兒就這點不好,長大了就得去別人家了。

        當日下午段鴻郎找了春妮,要她出面,求下寧海給他在京城謀一份差事。 春妮搖頭說道:“ 這事,你自己去跟你舅舅說。”

       若是寧海願意出面,也不用找春妮了。段鴻郎面露哀求:
“ 娘,他們都瞧不起我,難道連你也瞧不上我嗎? 娘,我就只是衙門謀個差事,又不是求多大的官兒。娘,這對舅舅來說,並不是難事。”

    春妮一開始不願意,可架不住段鴻郎一直求她。最後,慈母心佔據上風。  瞅了寧海在家,春妮避開鐵虎,與他說了這件事:“ 我知道有些為難,可鴻郎這孩子也是想上進。奎子,你就當幫幫我吧!”

    寧海有些詫異:“ 二姐,我跟鴻埌說了,若是他願意,我可以在桐城給他安排個書吏的差事。難道他沒跟你說這事?”

     春妮點頭道:“ 他說了。只是桐城那邊環境太差,他受得了,幾個孩子也受不住。”   寧海仍是拒絕。拒絕的理由也沒變,只說在京城不認識什麼人,沒辦法安排這事。     
春妮見狀,也不再強求。

      段鴻郎根本不相信這個理由,說道:“ 娘,你看前兩日表妹出嫁那日,來的那些賓客,個個非富即貴。我聽說刑部尚書跟兵部尚書還親自來喝喜酒了。娘,他不是不能給我謀個差事,是根本無心幫忙。”

    春妮聽了這話心都涼了,不可置信地問道:“你是在怨你舅舅?”  若是寧海不管他,就不會說在軍中給他謀差事了。

    “娘,若不是祖父他早就死了。可如今,連讓他幫我謀個差事都推三阻四。娘,這樣忘恩負義之徒你還護著他做什麼?”  寧海這是擺明了,不想給他安排差事。

    春妮氣得一巴掌扇在段鴻郎臉上:“你記住,你舅舅不欠我們,相反,是我們鐵家得了他太多的恩惠。”  若沒有奎子,她哪裡有現在的好日子,很可能早就死了。


    段鴻郎赤紅著眼出了屋。


段冬子進屋的時候,就見春妮一個人坐在床上哭。當下,段冬子黑著臉問道:“鴻郎說什麼?”春妮性子要強,平日再難的事她都沒哭過。

    春妮擦了眼淚,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下:“當家的,這孩子是徹底沒救了。”當娘的對孩子總是抱有期望的,可是段鴻郎這次徹底讓她心寒。

    段冬子嘆了一口氣,握著春妮的手說道:“他有房子有鋪子的,一家五口衣食不愁。你以後不要管他,更別再暗中貼補他了。”春妮雖然手裡沒什麼錢,但之前鐵奎送回家的那些貴重首飾都攢著。

    段鴻郎跟韋氏說想開舖子缺錢用,春妮暗中給了兩樣貴重首飾。這事是瞞著鐵虎跟傅氏等人,可卻瞞不過段冬子。

    怕春妮又心軟,段冬子說道:“春妮,鴻博如今吃了公家飯大兒媳也能幹,他們夫妻不用我們操心。可鴻霖還沒娶親呢!我們得留點東西給他。”

    春妮點頭道:“好,我聽你的。”

    當日晚上春妮就跟鐵虎說想要回家去,她實在是沒這個臉繼續留下來。

    鐵虎也想兩個曾孫了,第二日用早膳的時候說道:“奎子,我們準備過兩日就回去。”

    寧海點頭說道:“  好,我到時候跟你們一起走。”他還有半個月的假,這麼長時間足夠護送他們到家了。

    肖氏到嘴邊的話,給吞了回去。

    晚上的時候,肖氏笑著說道:“ 我還想留公爹跟二姐在京城多玩一些日子,卻沒想到你應得比我還快。”

    寧海無意與肖氏說鐵家那些事:“  家裡有田地跟鋪子,還有孩子沒人照料,二姐哪會留很久。”

    這話,肖氏很認同。寧海猶豫了下,與跟肖氏希望她能跟著去桐城。肖氏愣住了。

        寧海見半天沒聽到聲響,說道:“桐城那邊環境太惡劣了。你既不想去,那就算了。”  肖氏去了桐城,他也就不用跟個單身漢似的整日宿在軍營裡。

        隨著年歲的增長,人就特別怕孤單。忙的時候倒沒什麼,閒下來一個人在屋子裡總覺得空蕩蕩的。特別是晚上,睡不著的時候,躺床上輾轉反側,特別的難受。若是肖氏在身邊不說吃穿住會打理好,也能陪著他。當然,肖氏不願意他也不勉強。

    肖氏是以夫為天的女人,寧海開口她也不會拒絕,只是說道:“ 老爺,我不是怕桐城環境惡劣。只是如惠的親事已經定下了,可阿湛還沒著落了。等阿湛的親事定下來,我再去桐城吧!”

    聽到肖氏願意去桐城,寧海心情頓時大好:“ 阿湛的親事不用我們操心,皇上跟皇后到時候會給他指婚的。”

    能得皇上跟皇后賜婚,那是榮耀。可是肖氏卻有些不相信地說道:“ 皇后那麼忙,她有時間給寧湛相看姑娘嗎?”

    “ 放心吧,皇后肯定會給阿湛選個才貌雙全又能持家理事的媳婦。”  就肖氏的眼光,寧海還真不敢相信。看看給如意跟如惠 姐妹兩人相看的,都是什麼人家。讓肖氏給寧湛找媳婦,還不若求下玉熙,請她給寧湛挑個好媳婦。

    如惠跟如意兩人的婚事都經了波折,讓肖氏心裡也有些發杵。如今將兒子的婚事託付給皇后,她其實也暗暗鬆了一口氣。

    肖氏說道:“老爺,我得將家裡的事都安排下,然後才能去桐城。”   少來夫妻老來伴,肖氏願意去桐城陪他,寧海非常滿足:“ 不著急,如今那邊還很冷,路不好走。等四月的時候,我派人來接你。”

    第二日,寧海進宮與雲擎跟玉熙說了下要返回桐城的事。然後,也將寧湛的婚事託付給了玉熙。

    玉熙也沒拒絕,只是笑著道:“舅舅,可別到時候埋怨我給寧湛找的媳婦不好。”

    寧海若是擔心,也不會特意提這事了:“娘娘的眼光,臣放心。”只要玉熙願意花心思,就絕對會給寧湛找個好媳婦。

    “那行,我會幫阿湛留意的。”  寧湛年歲還小,這事也不著急。




    如意回門,帶著一車的禮物。 看著她嬌羞的模樣,就知道這幾日在彭家過得不錯了。

    如惠問道:“姐,我聽說很多人家會給新娘子立規矩。姐,鞏昌候夫人沒給你立規矩吧!”   立規矩,完全就是當婆婆折騰兒媳婦的手段。

    如意笑著搖頭道:“沒有。婆婆很和善,見我吃不習慣彭府的飯菜,說等過些日子就給我們院子裡砌個小廚房。”  新婚頭個月,不宜動土。

    如惠很是意外地問道:“彭家的飯菜很難吃嗎?”

    “也不是。只是他們吃的口味比較重,我不大習慣。”  彭家的人喜歡大魚大肉,而且那菜還很油膩。但如意吃得比較清淡,看著那些飯菜就沒什麼胃口了。

    肖氏皺著眉頭說道:“吃不習慣,也得慢慢適應。”  哪能讓婆家的人,將就你呢!

    如惠卻反駁道:“  娘,若是讓你天天吃油膩膩的魚肉,你吃得下?”

    說完,如惠轉過頭朝著如意說道:“姐,既彭夫人說了給你們砌小廚房,那等下個月就砌。對了,廚娘請好了嗎?要不要先將李娘子帶過去。”

    如意笑道:“這事不著急,我慢慢挑!”  她只是吃不慣大魚大肉,並不是要飯菜做得跟酒樓里大廚那般美味。只要廚藝過得去就可以,這樣的人陪嫁裡沒有,那就在彭家找。

    肖氏見狀說道:“你婆婆性子寬厚,你也多孝順她。”  幸好親家母好說話,若不然就閨女這性子得愁死她。 知道如意在彭家一切都好,肖氏就跟姐妹說起她過兩月要去桐城的事。

    姐妹兩人都很意外。如惠最先問道:“娘,好端端的怎麼想去桐城了?”

    肖氏道:“你爹一個人在桐城身邊沒個伺候的人,我也不放心。原本是想等阿湛定親後再去,不過你爹說阿湛的婚事不用我們操心,皇上跟皇后道時候會賜婚。既阿湛的親事不用我操心,我就想跟著你爹,去桐城照顧他了。”  除此之外,她也擔心若不去桐城,寧海會納妾。雖然寧海五十歲了,但身體健朗,那方面的需求不比年輕時少。

    雖然肖氏不是善妒的人,可沒哪個做妻子的願意跟別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肖氏也不例外。

    如惠笑嘻嘻地問道:“ 娘,你就捨得丟下我跟阿湛嗎?”     其實肖氏去桐城挺好的,這樣就不用擔心她爹弄出個小娘跟弟弟妹妹出來了。

    肖氏說道:“ 若是你願意,就與我一起去桐城了。” 如惠自小就主意正,所以去不去桐城看如惠自己的意願,她不勉強。

    如惠確實有些心動,不過很快搖頭說道:“ 還是不去了。我要也去桐城,阿湛一個人在京城孤零零的,多可憐。”

    如意戳了下如惠的額頭笑罵道:“感情在你眼中,我就不是人了。”

    如惠趕緊鞠揖道歉:“我錯了大姐,大姐你就繞過我這次吧!”   如意白了她一眼,不過臉上卻滿是笑意。


到四月中旬,寧海就派人來接肖氏。因為如惠不去桐城,家裡的事都交給她。

    臨走之前,肖氏又將事情事無鉅細地跟如惠說了一遍。

    這次如惠也沒嫌煩,而是抱著肖氏說道:“娘,我捨不得你走。”這次去桐城,估計要三四年才能回來。

    “那你跟我一起去桐城。”其實她也捨不得幾個兒女。只是兒女都長大了,沒有她在身邊一樣過的很好。而丈夫,得要她照顧。

    如惠說道:“我要跟了去桐城,你又不放心阿湛了。”

    第二日,看著肖氏乘坐的馬車越行越遠,如惠眼眶不僅紅了。

    寧湛笑著說道:“二姐,你若是捨不得娘,可以跟娘一起去桐城。”

    將眼淚給逼回去,如惠哽咽道:“我若去了桐城,你怎麼辦?”

    寧湛想也不想就說道:“我可以跟四皇子一起住呀!”他都已經習慣跟啟佑一起了。

    如惠好笑道:“你傻呀!以後四皇子成了親,你就不能他一起住了。”

    寧湛說道:“這有什麼。四皇子說了,開府以後他也會給留我一個院子的。”王府肯定很大了,哪還缺他住的地方。

    如惠回過神來,說道:“你的意思四皇子成親後就會搬出皇宮?”若不然,也不會說這話了。

    寧湛猶豫了下說道:“皇后娘娘說等三位皇子成親,就讓他們搬出皇宮。不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四皇子那模樣,壓根不願搬離皇宮。

    如惠白了他一眼,說道:“皇后娘娘什麼時候打過誑語?既這麼說,那四皇子成親後肯定就得搬出宮了。”皇后娘娘言出行,行必果,這是世人都知道的事。

    說完,如惠有些嚮往地說道:“若是我成親後就能跟孟苒希搬出去住,那就好了。”彭家加上未出嫁的小姑子如今也只有七個人,可孟家人口卻眾多。大大小小加起來有三十多個人,這個數字還在遞增。

    如惠倒不怕人多,不過人多是非多。而且跟孟家的人打過的幾次交道,她就感覺孟家大夫人不是省油的燈。好在那不是自己婆婆,只是隔房的伯母,倒也不怕。

    寧湛打破瞭如惠的幻想:“只要孟侍郎還活著,孟家就不會分家。”

    如惠笑了下說道:“我就隨口說說,才不願意分家。二房那幾個,若是分家可就變成我跟孟苒希的事了。”孟二老爺跟那寵妾生了兩子兩女,之前一直在老家。這次孟二老爺意外去世,那寵妾跟幾個兒女都回了孟家。沒分家,那寵妾跟她的幾個子女就是孟家在養,以後他們的婚嫁如惠也可以推給上面的長輩。一旦分家他們上無父母,長兄如父長嫂如母,這些可就成她跟猛然的負擔。

    若是這個寵妾跟那幾個庶出是好的,操勞下也就算了。明顯孟苒希跟這幾人不對付,她哪會費那個心思跟精力。

    寧湛有些擔心地說道:“二姐,嫁到別人家不比在自家。你這脾氣,得克制下。”人多是非也多,若是如惠還像在家做事如此隨心所欲,到時候怕是長輩的不滿。

    如惠揚起下巴,說道“只要孟苒希沒意見,別人說什麼我才不管。”若是孟苒希覺覺得不好,理由充分且合理她會聽的,不合理的她才不委屈自己。

    “知道就好。”像皇后娘娘不知道被多少人誹謗非議過,可有皇上護著誰也奈何不了她。到現在,天下人都羨慕崇拜她了。

    肖氏走後,寧湛每日都回家。有了他在家,如惠也不覺得孤單了。

    這日如惠午覺後,正在屋裡琢磨開什麼鋪子,就听到丫鬟說彭家有人求見。

    聽到彭家的僕婦說如意懷孕了,如惠高興得不行。備了幾樣禮,就跑去看望如意。

    如意已經懷孕一個半月了。其實她小日子沒來,身邊的婆子就注意到了。只是如意怕鬧出烏龍,就不准她們聲張。她準備尋個機會,外出請大夫確診了再說。不巧鞏昌候世子夫人生病了,彭夫人讓她幫著料理庶務,就沒時間出去。今日中午陪著彭夫人吃飯,聞到魚腥味吐得昏天暗地。

    彭夫人是過來人,瞧這情況就知道她十有八九是懷上了。大夫過來一診脈,確定是懷上了。

    如惠聽完以後忍不住埋怨道:“大姐,不是我說你,你也真是心大。都知道可能懷孕還幫著料理庶務,你也不怕將自己累到了。”管家理事有多累,如惠在清楚不過。

    如意拉著如惠的手笑著道:“我只是搭把手,家裡的事還是婆婆做主的。”

    彭夫人並沒有放權,之前鞏昌候世子夫人也只是幫著料理庶務。倒不是彭夫人霸著管家權捨不得放手,而是她不想兒媳太累。這樣,她也能早些抱上孫子了。結果長媳進門快兩年肚子還沒動靜,倒是次子媳婦進門才兩個多月就懷上了。

    陪如意說了小半天的話,見她有些困了,如惠說道:“大姐,你睡吧!我先回去了,明日再過來看你。”

    如意笑著搖頭說道:“不用,忙你的事去吧!有時間再過來看我。”她是知道如惠想再開家鋪子,不過她對開舖子賺錢沒什麼興趣,也就沒入股。

    其實寧家人知道她的性子,所以就只給她兩個鋪子一棟房子。其他的,都置辦了旱澇保收的田產。

    如惠瞧著她氣色不錯,也沒勉強:“那有事你派人來告訴我。”

    寧湛知道如意懷孕,非常高興。第二日用過早膳,他就興匆匆從地去了鞏昌候府。結果卻告知,如意正在睡覺。

    聽到如意是吃過早膳去睡的,寧湛也就不擔心了。

    如惠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決定開一家衣裳鋪子。這人離不開吃穿,只要做的衣裳漂亮就不愁沒生意。當然,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因為他家有個綢緞鋪子,都是從江南跟蜀地進的貨。她要開衣裳鋪子,直接從自家進貨就能拿到最優價了。

    要開舖子,先得找到手藝好會做衣裳的繡娘,然後還要選定鋪面。這些事繁瑣得很,不過如惠開店有經驗,倒不至於忙亂。

    這一忙,就到了六月初。此時,如意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滿三個月了。

    如惠瞧著她這模樣說道:“大姐,這麼不見胖反而瘦了,是不是廚娘做的飯菜不合胃口?要不,將李娘子叫來給你做飯。”內院有兩個廚子,一個被肖氏帶去桐城。還有一個也就是李娘子,她留下來了。

    如意笑著道:“你忘了,戴嬤嬤說懷孕不宜吃太多。若不然孩子太大,到時候生產就很危險。”之前吐得厲害,人也瘦了下去。如今胃口大好,只是她不敢吃太多。

    這些事,如惠當然記得了:“戴嬤嬤還說過懷孕時還要多走,這樣有利於生產。”

    如意嗯了一聲道:“所以我現在都是少吃多餐。”次都是吃六七分飽,然後一天吃五餐。

    姐妹兩人嘀嘀咕咕說了半天,如惠在彭家吃過午飯才回去。

    剛到家,就听說左都御史陳家送來了邀請帖。半個月後是陳老夫人六十大壽,陳家下了帖子邀請了賓客參加壽宴。

    她最近忙得很,且寧家跟陳家關係又不是特別親近。加上當時說親一事,讓如惠心裡有些膈應:“讓鍾叔備份禮,到時候送去就是。”

    吩咐完,如惠就將這事丟開了。

    

龐天沖下山(14) 戴家大少爺

 龐天沖從冷家玉石店出來,就開車直奔汴城最大的藥房,買了一大堆名貴的藥材,以及煉丹用的其他材料。 例如:人參、鹿茸、冬蟲夏草。 還有:丹砂、水銀、雄黃、砒霜等等。 他決定要煉製一些強身健體的丹藥備用,好給身邊的親人朋友治病或養病,甚至美容養顏。 同時,他也準備煉製一些毒丸,給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