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氏蹲下身,與順哥兒好聲好氣地說道:「順哥兒,這是你爹,祖母經常跟你說的,你不記得了?」
順哥兒這才探出頭,壯著膽子叫了一聲:「爹。」
聽到這叫聲,韓建業一把將順哥兒抱起,朝空中扔了去,然後又穩妥妥的接住。順哥兒沒嚇哭,只是小臉慘白的。韓建業還想再拋,順哥兒緊緊摟著他的脖子。
秋氏罵道:「都當爹的人,還是這麼不著調的,還不趕緊將孩子放下來,嚇著孩子怎麼辦呀?」說完伸出手要將孫子抱過來。
奇怪的是,順哥兒卻還是緊緊地摟著韓建業,不給秋氏抱。秋氏莞爾,到底是親父子,哪怕嚇了他也還是親自己爹。
韓建業也不生氣地說道:「哪裡就嚇著了?我以前經常這樣逗他玩的,每次都笑個不停呢!」
秋氏哭笑不得:「那時候才多下,現在多大呢?」
說了兩句家常,韓建業問起了正事:「娘,祖母的棺木是不是還停在家廟?」
說起這個,秋氏臉上的笑容一下就沒有了:「嗯,還停在家廟裡,你大哥也在呢!正好趕上扶靈回老家下葬。」
韓建業一肚子的問題:「娘,玉熙說祖母臨終前留下遺言,說不準玉熙給她守孝,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秋氏說起這個心頭就起火,不過很顯然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先回院子里梳洗一下,這事稍後在跟你說。」
韓建業搖頭說道:「不了,我先去家廟一趟。」回來以後,肯定是要趕緊去給祖母磕幾個頭了,洗漱的事也不著急。
盧秀走進來的時候,就聽到這話,看著鬍子拉碴不成人樣的韓建業,盧秀酸楚不已:「二爺,你回來了……」一激動,連稱呼都用上了以前的了。
韓建業望著盧秀,皺著眉頭說道:「怎麼瘦了這麼多?」去西北的時候,妻子可是很豐滿的,臉上都沒什麼肉了。
「二爺……」餘下的話都說不出來,就在那掉眼淚了。這一年多在京城,真的是日夜擔心,就怕聽到什麼不好的消息。至於瘦,其實也還好,就是這一段時間茹素才瘦了一些。
韓建業最怕的就是女人哭了,這會見盧秀哭了,手忙腳亂的:「哭什麼,我這不回來了嗎?」
說了兩句話,韓建業就帶著隨從去了家廟。
秋氏拍著盧秀的手說道:「別難過了,業兒這次會在家呆一年,有什麼話,慢慢跟他說。」
盧秀點了一下頭。
京城大戶人家辦一次這樣的喪禮下來,得累到一大片。韓建明雖然沒累倒,不過這段時間也是累得夠嗆。
韓建業到家廟的時候,就看到疲憊不堪的韓建明,當下叫道:「大哥,我回來晚了……」
韓建明見狀說道:「不晚,來,給祖母上香。」韓建業是孫輩,又在西北那麼遙遠的地方,能在滿七七之前回來也不會讓人挑嘴。
韓建業上了香,磕了頭,燒了紙錢,然後望著韓建明問道:「大哥,爹跟三叔呢?怎麼這裡就你一個人呀?」
韓建明說道:「爹跟三叔都病倒了,都回去了。」他正是年輕力壯的時候,所以抗住了。
韓建業有些納悶,問道:「到家的時候,娘沒跟我說呢!」爹跟三叔都在府邸里,怎麼著也該去見個面行了禮了。
韓建明將手放在韓建業的肩膀上,說道:「爹回別院了,至於三叔……」韓建明再想著該怎麼跟韓建業說這個事。
韓建業正一臉納悶:「大哥,我看了你給玉熙的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好的,祖母怎麼會說出那樣的話?」他到現在還沒想明白。
韓建明吩咐了隨從兩句,讓他們看著,然後就帶著韓建業去了後面的房間里。屋子裡沒人,這才說道:「你既然看了信,應該知道祖母要將玉熙除族的事吧?」
韓建業點頭,說道:「這也太荒唐了。別說抓走的只是替身,就算不是替身,也不能這麼做。」出事了就想撇清關係,這也太冷血了。
韓建明無奈地說道:「誰都知道這荒唐,可三叔還支持祖母的決定。要不然,祖母也不會執意要將玉熙除族。」
韓建業愣住了,醒悟過來以後說道:「大哥你的意思是要將玉熙除族其實是三叔的意思?他怎麼能這麼做?玉熙可是他親生女兒,他怎麼能狠得嚇這個心呢?」
韓建明臉上露出不屑:「到底是不是他慫恿祖母的,我也不清楚。不過,他對玉熙厭惡是真的,當年因為了通和尚的話,他不就差點將玉熙逼死了?」這已經不算偏心了,對待仇人尚且不過如此了。親爹做到這份上,也算絕無僅有了。
韓建業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韓建明卻是問道:「玉熙知道這事反應如何?」玉熙跟祖母感情並不深厚,就算知道這事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最多就是名聲不大好聽。不過玉熙也是經了風雨的人,那點子流言對她造成不了傷害。
韓建業苦笑道:「當時就哭了一場,還動了胎氣。好在玉熙身體好,要不然孩子都可能保不住了。」
韓建明眼睛一亮,問道:「玉熙懷孕了?」轉而滿臉不悅地說道:「這麼大的事,怎麼都不寫信回來告知一聲。」
韓建業說道:「好像是說什麼沒滿三個月不能對外說。」剛才他都忘記將這件事告訴娘了,估計待會得罵一頓了。
韓建明也知道這麼一個習俗:「這丫頭,難為她了。嫁到那樣一個地方,又沒個家裡人照顧,什麼都要靠自己。」若是嫁在京城,肯定就沒那麼多的風波了。
韓建業聽了這話,說道:「你不用為玉熙擔心,這丫頭現在過得挺紅的,雲擎對她是百依百順,跟換了個似的。軍營里的人都經常拿這事打趣,說雲擎這是百鍊鋼化為繞指柔呢!」說這話的時候,韓建業臉上露出了笑容
韓建明聽了這話也舒心,點頭道:「那就好了。」雲擎這麼在乎玉熙,那肯定不會在意那點子流言了,更不要說玉熙現在還懷孕了,更是相當於有了尚方寶劍了。
頓了一下,韓建明說道:「等祖母下葬以後,三叔就要搬出國公府了。這事爹也答應了。」
聽了這話,韓建業還是忍不住說道:「大哥,你說為什麼都是三叔的女兒,他對玉辰疼愛有加,為什麼就那麼不待見玉熙呢?」那是爹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仇人呢!
韓建明對此也無解:「以後你有兒女,要做到一碗水端平,不要偏心即可。」他們強求不了韓景彥,只能讓自己做好,不要虧待了自己的子女。
韓建業難得嘆了一口氣:「也幸虧玉熙是個性子強的,要換成一般人,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扶靈回老家這日,韓景棟跟韓景彥都現身了。一行人將棺木送回了老家,老家就在奉天。抵達老家的第二日就將曾老夫人周氏下葬了。
看著在墳前哭得都快要暈厥過去的韓景彥,韓建明覺得特別的諷刺。不過是讓眾人覺得他是孝子了,要不然何至於哭得如此悲戚。
辦完了喪事,在老家又留了幾日,跟族人聯絡了一下感情,一行人就打道回府了。回府後的第一件事,就將是周氏留下的東西分了。
當年宮變的時候,周氏的院子里遭了匪徒的洗劫,很多貴重的東西都被搶走了,特別是金銀珠寶所剩無幾。但這幾年下來,周氏又攢了不少的好東西,另外還有幾千畝的良田跟數個鋪子。
正常情況下,這些東西肯定是要兄弟平分的。韓建明雖然對韓景彥心裡有疙瘩,不過他在錢財上並不是個小氣的。再者,長輩的嫁妝若是沒有留下遺言,都是兄弟幾個平分的,這都是大家默認的。
文氏見韓景彥沒吭聲,抱著大肚子站出來朝著韓景彥說道:「婆婆在臨終之前留下遺言,說這要將她的嫁妝留給我們的。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記得了。」
因為是要分周氏的嫁妝,韓家大大小小的主子全都在這裡。文氏這話一落,整個屋子死一般的寂靜。
韓建業聽了這話,臉色一變,問道:「三嬸,祖母真的說過這話?」田產鋪子他不看在眼裡,可文氏的話卻讓他很憤怒。
韓景彥聽了這話,臉上的神情也分外難看,眼神似刀子似地落在文氏身上:「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還不給我閉嘴。」
文氏雖然心裡有些害怕,可想著那麼一大筆的錢就沒了,就好似在割她的肉。再者,這錢以後還有她兒子的一份呢!當下壯著膽子說道:「這明明就是婆婆親口說的,當時不僅我聽到了,就是玉容跟屋子裡的丫鬟婆子也都聽到了。太爺,我知道你友愛兄弟,也疼惜侄子,可這是婆婆臨終的心愿,你不能辜負了婆婆的一番心意。」
韓建業聽了這話,氣得笑起來了:「我之前還不明白祖母怎麼會留下不準玉熙為她守孝的遺言,現在我算是明白了!原來所謂的遺言,就是這麼來的。」
韓景彥冷著臉說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韓建業又不傻,他怎麼會跟韓景彥對著干,不管如何,韓景彥是長輩,他是晚輩:「我能有什麼意思?只是覺得祖母臨終之前的行事,跟以往不一樣罷了。只是在想,大哥是祖母最疼愛的孫子,可祖母卻連一樣讓人念想的東西都不留給他,全都留給三叔。」韓建業就差說周氏臨終之前是病糊塗了,行事與清醒時不一樣。當然,想得多了,就會覺得這話意有所指,好像是在覬覦周氏的嫁妝。。
韓景彥其實並沒有想要周氏的嫁妝,因為他知道這是落人話柄的事。若是當時大房的人在還好說,可當時他娘這話說的時候只有他們夫妻跟女兒在,大房的人一個都沒有。可沒想到,文氏竟然這般蠢,當着所有人的面將這件事說出來了,又聽到韓建業的譏諷,心裏是又氣又怒了。
韓景彥說道:「就按照剛才說的,五五分。」他手裏有不少的產業,就算沒他娘的這些嫁妝,足以讓他過得富足了。
韓建明一直沒有開口,不過這會聽了韓景彥的話,卻是說道:「不了,既然祖母臨終錢說要將東西全都留給三叔,我們又怎麼能違背她老人家的意思呢!這些東西,三叔你收下就好。」
韓景彥並沒有為得了他娘的東西而高興,相反,他臉色非常難看:「建明,就按照剛才說的,兩房平分。」他要全得了這些東西,到時候外人怎麼看?肯定是以為他哄了他娘,要了這些嫁妝。
韓景彥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名聲了,如何願意讓自己沾上這樣的污點。對他來說,人生之中有寧氏跟玉熙這兩個污點已經受夠了。
秋氏見狀冷笑一聲說道:「怎麼,三叔也覺得娘那時候已經病糊塗,行事沒有章法了?要不然也不會說出將自己的嫁妝都留給你,更不會說出不讓孫女守孝這樣的話了。」秋氏這話的意思很明顯,若是韓景彥承認周氏當時是病糊塗了,那就等於也承認了當時周氏說不讓玉熙守孝也是胡話。
韓景彥氣得臉都通紅了:「大嫂,娘百日都沒過,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秋氏可不怕韓景彥,當下頂了回去:「我說了什麼?當年我嫁到國公府時,國公府是什麼情況你比誰都清楚。外面欠下一堆的債,府里日不敷出靠着典當過日子。要不是我用嫁妝還了外債,兢兢業業操持家務,掙下這偌大的家業,你能仕途順利?能前前後後娶四房妻室?你的兒女能過着錦衣玉食的日子?」越說越來氣,乾脆將最後一塊遮羞布也扯下了:「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河北任職的時候摟下了一二十萬兩銀子。手中那麼多的銀子一分銀子捨不得送回來,每年的年禮也送那些寒酸得入不了眼的路邊貨。回京以後,除了每年幾百兩的俸祿交到公中其他什麼都沒有,是我給你養著一家大小。一家老小吃我的用我的,還對着我還橫挑鼻子豎挑眼。整天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你也不嫌棄寒磣,我還膈應得慌呢。忍你到現在,不是怕了你,而是看在我兒子的面上……」
頓了一下,換了口氣后又接着說。她今天不將壓抑了十多年的怒氣發泄出來,她心裏不舒坦:「就因為我跟婆婆說不能將玉熙除族,婆婆中風,你就指責我忤逆不孝?我忤逆不孝?這二十多年是誰給婆婆端茶送水?是誰在婆婆生病的時候沒日沒夜地伺候?是誰給婆婆排憂解難?是我,都是我。婆婆這兩年因為生病性子有些左,本該勸著一些,你們不勸什麼都由着她,好像這樣才能顯得你們孝順。我也懶得跟你們爭辯,可你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故意挑撥著要將玉熙除族。玉熙做錯了什麼?別說西蠻子只是抓走了替身,就算是她本人,她又有什麼錯,憑什麼將她除族?碰到點事就想着脫離關係,這隻能證明你們冷血又無情。」說到這裏,秋氏冷笑一聲,眼神落在韓景彥的身上:「我忘了,你壓根就是個沒有心腸的東西。玉熙碰到你這樣的生父,只能說是她命苦不會投胎。可我不會任由你就一直作踐她。她現在是我的女兒,你們想要欺她,也得看我答不答應。」
這一番話,就好像將韓景彥身上所有的衣裳全都剝光,讓他無地自容。可是他又反駁不得,他怕反駁了秋氏還有更難聽的話等着他。
文氏聽了這話臉色慘白,她沒想到說婆婆的嫁妝,卻引來大嫂這麼多的話。當下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秋氏見狀眼皮都不抬,朝着韓建明說道:「當年府邸那麼艱難,你祖母都捨不得將嫁妝拿出來。自那以後,我就沒想過要這點東西。你們也有手有腳,腦子也不笨,要產業,以後自己賺。這些東西既然你祖母留下遺言要給他,那就給他!」說完,看也不看其他人,自己帶着李媽媽出去了。
這句話,將周氏一直維繫的和藹慈善的面紗給揭穿了,讓屋子裏的人知道周氏是如何的自私自利。
韓景彥聽了這話,嘴裏湧現出一股腥甜味。可他卻不能替周氏辯白,因為秋氏說的都是真的。
韓建明有些頭疼,他娘這番話,豈不是讓大房跟二房隔閡更深。只是要他說自己親娘的不好,他也是不願的,想了一下說道:「三叔,既然如此,那這裏的東西就由你處置吧!」說完,叫上韓建業,離開了上院。
葉氏跟盧秀兩人見狀,也都帶着孩子離開了,跟着她們的丫鬟婆子也都呼啦啦地走了。客廳里,也就是留下二房的人。
大房的人走後,文氏也悠悠地醒了。看着韓景彥嘴角溢出來的血,失聲叫道:「老爺,你怎麼了……」說完就走上前。
韓景彥此時最恨的是秋氏,其次是文氏。若不是文氏挑起這個話題,秋氏怎麼會當着整個府邸里小輩的面指着他的鼻子罵,這絕對是他一輩子的恥辱:「賤人……」
「啪……」重重的一巴掌拍在文氏臉上,文氏沒提防韓景彥會打她,整個人朝着右側倒去。文氏的丫鬟阿慧眼捷手快,趕緊拉住了她,結果自己倒在一邊,文氏則是落在她身上。
文氏抱着自己的肚子,大聲哭道:「孩子,我的孩子……」她的孩子已經六個月了,可不能有個閃失。
上院頓時人仰馬翻。
秋氏這邊得了消息,壓根不理會:「要叫大夫,他們自己不會讓人去叫嗎?當了二十多年的老媽子,還要我繼續當這個老媽子不成?」反正如何費心也落不到一個好,她傻缺了還繼續被她們使喚。
韓建業則是有些不相信地看着秋氏,問道:「娘,你剛嫁過來的時候,國公府艱難到那個地步嗎?」
秋氏掃了小兒子一眼,冷聲說道:「你以為娘在說大話?要不要將當初的借據給你看?」不是秋氏要遷怒韓建業要跟她發脾氣,是她這會還一肚子的氣呢!
韓建業也不生氣,這就是親屬關係,自己親娘罵兩句打幾下也不會放在心上:「娘,我就覺得你太不容易了。你受了這麼多的委屈,卻從來不跟我們說一聲。」韓建業從懂事以來,就沒為銀錢發過愁,這也造成他不將銀錢放在心上。他真沒想到,國公府以前這般窮。
別說韓建業不知道,就是韓建明都不清楚,國公府以前還欠下了大筆的外債了。
秋氏苦笑一聲,說道:「有什麼好說的?都過去的事,總跟你們提有什麼意思。而且我覺得,錢財這種東西沒了還可以賺,關鍵是一家和和樂樂的。這次要不是他們太過分了,我也懶得跟他們計較。」要怪,就怪當年她識人不清,只看上韓景棟那張皮囊,非他不嫁。要是聽了他爹的話,嫁給爹的屬下,定然是過得有滋有味了。只是,這世間沒有如果。
韓建明又是心疼,又是內疚:「娘,孩兒不孝,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當初還是他出面,讓娘去給祖母賠禮道歉的。
韓建業的話就簡單多了:「娘,以後要再有什麼事,你別再忍着了,都告訴我跟大哥。有什麼事,我跟大哥來解決。」玉熙以前總跟他說娘不容易,讓他好好孝順娘,多陪陪娘。我當時還很納悶,現在他明白了。他娘這些年,真的過得太不容易了。
聽了這貼心窩的話,秋氏眼淚都來了:「現在哪裏還有人敢給我臉色了。娘現在只盼望着你們兄妹都好好的,就知足了。」雖然丈夫不著調,婆婆跟小叔子自私又冷血,但兒女貼心又孝順,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韓建明聽到這話,笑着說道:「娘,建業都沒跟你說,玉熙懷孕了,已經兩個多月了。」
秋氏眼淚都不擦了,頂着韓建業問道:「這是真的?玉熙有兩個多月的身孕了?」見韓建業點頭,秋氏罵道:「這麼大的事,怎麼現在才告訴我?」她得給孩子準備衣裳鞋帽,對,還要準備一些對孕婦好的滋補的藥材。西北那地方,可是缺醫少葯的。
韓建業看着她娘開始跟李媽媽商討著該送什麼東西去西北時,他很是無奈地望着韓建明。咳,太傷心了,他們兄弟兩都比不過玉熙肚子裏的孩子。
韓建明臉上卻時露出笑意:「走吧。」他娘就這點最好,總會想着好的,不會惦念那些不好糟心的事。說起來,以前他對娘也有疏忽的地方,以後一定要好好補回來。。
文氏摔倒的時候有阿慧給她當墊背,所以只是受了一些驚嚇,孩子並沒有妨礙。不過這次的事,將文氏嚇得不行。
抱著阿慧,文氏哭得不行:「我這是為的誰?還不是為的這個家?他怎麼能下這樣的狠手呢?若不是你,我的孩子就保不住了。」當時若是摔倒在地,孩子十有八九保不住了。
阿慧雖然不聰明,但也不笨,從今天的事足以看出三老太爺的心性了:「主子,你以後還得多為自己跟小主子打算了。」指靠這三老太爺,那是指靠不上的。
文氏也不笨,今天秋氏的話也讓他意識到韓景彥是多麼的涼薄了,藏了那麼多的私房,竟然一個字都不透露給她。平日連跟釵都捨不得給她買:「你說的對,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隨從將文氏平安無事的消息告訴了韓景彥。韓景彥正好擦了嘴角的血,沉著聲說道:「我知道了,叫人進來打掃。」
隨從看著地上那一灘的血,心驚肉跳,低著頭到:「小的這就去。」沒想到三老太爺竟然氣得吐血了。
第二天,韓景彥就開始搬家了。韓景彥早在金魚衚衕里買了一個五進的宅子,原本是等著出了百日再搬過去了。如今,他在國公府里一日都呆不下去了。以後沒事,他也不會再到國公府里來。
玉辰此時正在養胎,聽到他爹搬家的消息一愣:「之前不是說等開春以後再搬嗎?怎麼會現在辦,弄得這麼匆促?」
桂嬤嬤當下將國公府的事跟玉辰說了一下。當然,秋氏罵韓景彥的那些話都是簡單帶過,說完后道:「要不是文氏,也不會有這麼一出。」要桂嬤嬤說,周氏是真的老糊塗了,那麼多的東西竟然一點都不留給大房,全都給二房。換誰心裡都不舒服。
玉辰沉默了半響后才說道:「搬出去也好。」之前的誰是誰非再追究也沒任何意義了。不過經了這次的事,大房跟二房連面上的情分都維繫不了了。
桂嬤嬤嘆了一口氣,說道:「娘娘好好安胎吧!」娘家指靠不上,就只能指靠自己了。幸虧娘娘肚子正氣,去年才生了龍鳳胎,如今又懷上了。若是再生個兒子,這位置就是牢牢的,宋靈兒也動搖不得。
玉辰點了一下頭。
桂嬤嬤頓了一下說道:「娘娘,四姑娘也懷孕了。聽說雲擎對四姑娘也很好,寶貝疙瘩一般疼著。」玉辰最不喜歡的事有人瞞著她事,所以,有什麼事桂嬤嬤都說。
玉辰聽了笑道:「是嗎?那是喜事。前兩天不是購置了一批上等的血燕嗎,取一半,另外再挑選一些滋補的藥材,送到國公府去,到時候與大伯母的禮一起送到西北去。」以玉熙的才情樣貌與聰慧,將雲擎籠絡住根本就不是難事,所以玉辰並不意外。
桂嬤嬤有些遲疑:「娘娘,東西送過去,老太爺知道了會不高興的?」翻臉也是因為四姑娘,現在自家主子明目張胆地將東西送給四姑娘,三老太爺心裡肯定不舒坦了。
玉辰倒不擔心這個,說道:「爹知道以後也不會生氣的,這是正常的人情往來。若不然我知道四妹有身孕卻一點表示都沒有,讓外人看了會如何想?」也就維持著面上的情分,姐妹情深什麼的,那就算了吧!
桂嬤嬤先去二房給韓景彥行了禮,說了一下玉辰的意思。韓景彥雖然心裡不舒坦,但也知道玉辰做得沒錯:「你去吧!」
桂嬤嬤這才帶著禮物去了大房。
秋氏收到玉辰送過來的禮有些驚訝,畢竟才跟二房翻臉了。不過既然送了東西過來,秋氏也沒拒了。另外遞給桂嬤嬤一個小盒子,說道:「這是玉熙讓建業從西北帶回來送給娘娘的,你將它交給娘娘吧!」一匣子玉石數目不多,但分量足夠,給韓建業增加了不少的負擔。
桂嬤嬤接過小盒子時,才發現東西很重。小盒子也沒上鎖,出了國公府,桂嬤嬤打開,裡面是一塊拳頭大小的和田白玉。
回到王府,桂嬤嬤就將東西給玉辰看了:「一直聽說西域盛產玉石,如今看來,果然不假。」一出手就是拳頭大小的和田美玉,那證明四姑娘手頭上還有更好的東西。
玉辰看了那玉石,笑著說道:「雲擎打了那麼多的仗,哪裡就沒點私藏。將這玉石送到珍寶閣去,雕個擺件!」至於雕什麼擺件,那就是珍寶閣師傅該想的事了。
桂嬤嬤也不是眼皮子淺的,只是有感而發了:「三老太爺後日就搬到金魚衚衕去,讓我問問娘娘的意思。」因為是守孝,也不擺酒席。韓景彥的意思是若是玉辰方便,到時候也過去一趟,算是認認門。當然,若是不方便,那也就算了。
玉辰說道:「等坐穩了胎,我就過去看看。」孩子才一個多月,她也不敢四處亂走。
兩人正說著話,就聽到外面丫鬟傳話說秦良娣過來了。玉辰有些驚疑:「秦良娣過來看我?」玉辰心裡納悶,秦玥過來看她做什麼?兩人可是一點交集都沒有。
太子娶秦玥的時候,玉辰正在養胎,所以就送了禮人卻沒去。不過娶的側室,人沒去也沒關係。這次,兩人算是第一次見面了。
秦玥一見到玉辰,整個人都呆住了。還是她身邊的嬤嬤拉了她一下,才讓她回過神來。秦玥也知道自己失態,笑著說道:「在西北的時候,每次雲夫人說起王妃時都是一臉的敬仰,我心裡好奇得不得了。今日一見,王妃果然就跟那天仙似的。」
玉辰跟玉熙相處了十多年,豈能不知道玉熙的性子,那是再謹慎不過的人,怎麼可能會跟別人說她太多的事,最多就是幾句帶過了,心裡這般想,面上卻沒表露出來,笑著說道:「聽這話就知道小嫂跟我四妹很熟稔了,不知道我四妹在西北過得如何?」因為是側妃,所以玉辰以小嫂稱呼也沒錯。
秦玥笑道:「當年在西北,雲將軍因為凶名太盛都沒姑娘敢嫁。卻沒想到,等成親以後,雲將軍就成為愛妻顧家的好丈夫。王妃是不知道,為這事,不知道多少人扼腕呢!」要秦玥說,這韓玉熙也是個奇怪的人,就雲擎那模樣,她怎麼就瞧得上呢?別說渾身煞氣,就說那模樣看著就嚇人。
玉辰聽了這話笑了起來:「這也是緣分了。」
說了一會話,玉辰打了哈欠,一副很困的樣子,其實是她不想再跟秦玥說下去了。兩人又不熟,哪裡有什麼好說的,再者她也不願意得罪於惜語。
桂嬤嬤見狀說道:「娘娘,既然困了,就去睡會吧!」
玉辰笑著說道:「還請小嫂見諒,最近老犯困,總是睡不飽。」懷孕的人,大致都這樣。
秦玥再沒有眼色,也知道這是送客的意思了,當下笑著站起來道:「那弟妹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秦玥這次來還真沒其他的意思,就單純地想看一看玉辰這個傳聞之中的天下第一美人到底有多美。今日一見她算是知道了,傳聞不虛。說起來,秦玥雖然有點小心機,可城府卻很淺,忍耐力也不行。要見玉熙,等過一段時間自然能見著,哪裡還用的著特意走這一趟。
桂嬤嬤送了人回來后說道:「這秦良娣還真是被太子寵壞了。」一點規矩都不懂。
玉辰笑了下說道:「西北那地方出來的,能有多少規矩?」她還以為是什麼美人呢,這容貌也不過是中上等罷了。
桂嬤嬤說道:「太子寵她,不過是看在秦釗是西北守將的份上了。」若是沒有秦釗,秦玥什麼都不是。
玉辰聽了這話,說道:「西北前段時間有送了捷報回來。我若是沒記錯,領軍的就是雲擎,怎麼兵部一點風聲都沒有?」打了勝仗,肯定是要論功行賞了,這次卻什麼聲響都沒有,很蹊蹺。
桂嬤嬤輕聲說道:「聽說是被宋家的人壓下來了。太子暫時沒有表態,也不知道這事最後會如何處置。」
玉辰笑了一下:「宋家的人,行事越來越囂張了。」若雲擎是一個沒背景的小人物,軍功抹了就抹了。可如今雲擎是領兵打仗的將軍,這軍功是能抹得了的嗎?也不知道宋家的人是怎麼想的。
桂嬤嬤說道:「娘娘別費神去想這些事了。」反正這些爭鬥,與他們沒有干係,現在最重要的事好好安胎。
玉辰輕輕點了一下頭:「恩,該操心的也不是我。」真正該操心的事玉熙。說起來,這都快一年了,玉熙倒是一封信都沒寫給她,就是不知道到那時玉熙會不會尋她幫忙了。
桂嬤嬤說道:「娘娘,你上床歇會吧!」在玉熙去西北的時候,她是諸多防備。可現在她也想明白了,就四姑娘那帶衰的命格,不用做什麼,四姑娘以後也不會有個好的。所以,她現在對玉熙的是,都不大感興趣了。所以說,了通和尚的影響力,還是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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