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12日星期三

{嫡女韓玉熙} 遷至鎬城 668-688




   云擎休息一天,第二天一大早又出去了。云擎这日并没有急着处理事情,而是先去看了赵将军,之后又去看了符天磊。

  符天磊见到云擎的时候,满脸的羞愧,说道:“云擎,对不住,辜负了你的重托了。”对她下毒手的那厨娘,是她娘的陪嫁。在符家这么多年,谁能想象得到,此人竟然是细作呢!

  云擎觉得这事很可疑,说道:“她这么得你信任,若真的想要毒死你,又岂会让你活到现在?”这事,分明是有疑点。

  符天磊面露苦涩,说道:“那厨娘的女儿,死在陈氏手中的。”那厨娘有一儿一女,女儿在陈氏身边当差,因为犯了过错没了。剩下那儿子前两年没了,不过倒是给那厨娘留了个孙子。结果细作就抓了那厨娘的孙子威胁她毒害符天磊。也是那厨娘将毒药的份量减了,要不然符天磊肯定被毒死了。

  云擎面无表情地说道:“内宅不稳,必招祸患。”那厨娘的孙子被细作抓了,符家的人竟然没有发现。只能说,符家太乱了。云擎非常有信心,若是细作的手伸到云府,肯定第一时间就会发现。

  符天磊也有些后悔,只是现在后悔也晚了:“大夫说这毒虽然没要了我的命,但却残留在身体之中。”落下了后遗症。

  云擎说道:“我已经送信给封大军,让他将镐城最好的大夫送到榆城,相信能将你身上的余毒排干净的。”

  符天磊自然不想死:“云擎,多谢你了。”他三十不到,不想一辈子躺在床上,更不想成为一个药罐子。再者,还有妻儿要养呢!

  云擎太忙了,在符家也没滞留太久。走之前,云擎说道:“别想那么多了,好好养着。”

  出来没多久,高松跟云擎说道:“将军,我听说太岁对解毒也有奇效的……”后面的话,在云擎冷冷的眼神之中,全部都吞回去了。

  云擎冷声说道:“这话,再不要让我听到。”给了符天磊,其他受伤的将领如袁鹰等人自然都得给。不过十来斤的东西,这一分还能剩下多少,到时候估计都不够玉熙跟柳儿用的。再有,云擎也觉得玉熙运气太背,需要多留一些保命的东西在身边。

  是人都有私心,若是符天磊现在马上要死了急需这东西救命,云擎肯定毫不犹豫地拿出来。可符天磊这会只是身体虚弱,并不是有性命之危。再者他已经派人去请大夫给他解决,能做的都做了。

  高松一愣,低下头说道:“是,将军。”高松其实也没有其他意思,就觉得太岁挺大的,分点给符天磊也没关系。也是云擎以前从不藏私,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拿出来跟其他人分享,哪里想到这回云擎得了宝贝,竟然没想着拿出来。

  玉熙正在屋子里看书,全嬷嬷走进屋,将云擎愿意服用避子药的事跟玉熙说了一遍:“我只是想跟将军提个醒,没想到将军就答应了。”

  玉熙听到这话,说道:“嬷嬷,让你操心了。不过以后有事,还是先跟我商量再做决定。”玉熙知道全嬷嬷是为她好,但她不喜欢身边的人善作主张。而且全嬷嬷这种行为也不宜提倡,要是众人有样学样,岂不是乱套了。

  全嬷嬷哪能不知道玉熙的顾虑,说道:“夫人放心,这种事以后再不会有了。”全嬷嬷也是认为这种事玉熙不好开口,毕竟这种事若是由玉熙提出来,万一云擎心里有疙瘩反而不美。

  玉熙点了下头,说道:“去叫了紫堇过来。”紫堇手受了伤,这会还在府邸里养伤。倒是余志,毫发未伤,不得不说,傻人有傻福呀!在这场战事之中,没受伤的寥寥无几。

  紫堇经历过这场残酷的战事,看着倒是稳重了几分。

  玉熙问道:“你在外面有没有听到我二哥的消息?”虽然许武说韩建业无事,而且白大夫也作了证,但玉熙心里不大踏实。

  紫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玉熙说实话:“夫人,二舅老爷受伤了,到现在也没醒。”

  玉熙立即让甘草叫了许武过来,见到许武也没责怪他,只是问道:“我二哥还有没有救?”战场,总是要死人的,只是她还是希望韩建业能活过来。

  许武望了一侧的紫堇,真是守不住一点的秘密:“夫人,只要二舅老爷醒过来,就不会有性命危险。”若是醒不过来,那华佗在世也没用了。

  玉熙握紧了拳头,说道:“你派人将我二哥接到府里来吧!在这里,会得到更好的照顾。”元帅府里,住了那么多的伤兵,医护人员也就那么几个,肯定没在云府好了。

  全嬷嬷看着玉熙发白的脸庞,说道:“老夫人福德深厚,一定能保佑二舅老爷吉人天相的。”

  玉熙捂着胸口,低低地说道:“希望吧!”记得上辈子,二哥就是在她二十岁这年没的。若是二哥能迈过这个坎,也就避开了这个死劫。

  晚上,云擎从外面回来,没有直接回内院,而是先去找了霍长青,问了霍长青一个问题:“向卫国是否真的出了问题?”

  霍长青点了一下头:“颜氏收了那些商户的好处,开始不多,几百上千两的,到最后……我已经查明了,颜氏合计收了四万多银子。”四万多两的好处费并是只这几个月得的,是从向卫国管着后勤这块算起来的,算起来贪得也不算多。

  其实若是向卫国夫妻得了这些好处费不声张,也就过去了。毕竟云擎谋反,跟着他出去的将领都得了外财,向卫国过些时间拿出来也没那么显眼。偏偏向卫国娶了个爱显摆的老婆,闹得整个榆城就没人知道他发了大财。

  云擎脸色很黑。

  霍长青说道:“虽然向卫国是得了好处,不过他购置的那些东西都是好的。”这也是霍长青一直隐忍不发的原因。得了个肥差,只要购置的东西没有以次充好,捞点油水也没什么。

  云擎说道:“现在没出事那是因为时间短,加上有人盯着,可长此以往必然要酿成大祸。”那些当官的,哪一个不是从小贪开始慢慢变成大贪的。

  霍长青说道:“你打算怎么处置他?毕竟是跟了许多年的,还是悠着点来。”要是惩罚太过了,会让跟着云擎的人寒心。

  云擎没跟霍长青说他的处置法子,因为这会他也没想出什么好的法子出来。处置重了会让其他人寒心,处置轻了没有惩戒的作用。

  霍长青没给任何意见,倒是跟云擎说起玉熙的事:“我跟你媳妇说,等枣枣满了三岁就跟我习武,你媳妇同意了。”

  这事霍长青不提,云擎也会跟他说:“义父,以后你有什么事你先跟我说,就算我不在家也等我回来。”让枣枣跟霍长青习武他没意见,只是他觉得霍长青不该直接跟玉熙说。

  霍长青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只是想让枣枣跟我习武,哪里知道她会认为我是想用这事逼迫她,让她同意你纳妾。”霍长青也承认当时态度不好,语气也有些强硬。只是玉熙的话,也太让人莫名其妙了。

  云擎沉默了一下,说道:“玉熙那段时间压力太大,我又不在身边,导致忧思成疾。全嬷嬷说那病轻则性情大变,重则有性命危险。也幸亏发现及时,要不然……”

  霍长青吓了一大跳:“不是说钻了牛角尖吗?怎么是病了?那病现在怎么样?好了没有?”不过认真一想,当时韩氏说的话做的事都跟以前不一样。

  云擎很是愧疚地说道:“好了,想开了就好了。也是我的错,要是我当时陪在她身边,她也不会得这种病。”

  霍长青有些感慨,这人太聪明也不是啥好事,都能想出病来。难怪老话说慧极必伤呢:“云擎,你以后就跟韩氏一心一意过日子,别整那些个花花事。”

  云擎有些无奈地说道:“义父,我没那心思。”其实知道玉熙担心害怕的是什么。只是这种事并不是靠发毒誓就有用的,得让时间证明。

  霍长青说道:“没那心思最好。就是有那心思,你也趁早断了。你以后不想夫妻成为陌路,想过清净安宁的日子,就不能起那心思。”经过这次的事霍长青也算看出来了,就韩氏这善妒的性子,若云擎敢纳妾以后云府肯定是鸡飞狗跳,家宅不宁。为了下半辈子能过上清净日子,就算云擎真起了那心思,他也得掐了。

  云擎嗯了一声,道:“霍叔,爷爷以前经常跟我说,人要惜福。现在我有妻有女,已经是莫大的福气了。”云擎以前活得如履薄冰,以为自己不是战死沙场就是死在宋家人的手中。能走到今天,

  霍长青很满意,说道:“你能这样想就好。对了,你媳妇将韩建业接回府了,派了人照顾着。”

  云擎点头道:“我知道了。”他其实昨天就想告诉玉熙的,可不知道怎么开口。云擎真觉得,怎么事情总是一件接一件的来,没完没了的。这样,如何让玉熙安心养病。



回到后院,云擎就看到玉熙眼眶红红的。云擎搂着玉熙的肩膀,说道:“你二哥不会有事的。”再大的不满,看在韩建业因为杀北掳蛮子重伤未醒的份上,也都消散了。

    玉熙道:“我二哥随时都可能会没命,他怎么就能不告诉我呢?若是我早知道,说不准二哥已经醒了。”她若知道韩建业受伤,一定会给韩建业用最好的药,再派人精心伺候,情况肯定比现在好。

    云擎听出了玉熙言语之中的不满:“别多想了,我相信二哥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玉熙擦了一下眼泪,与云擎说道:“和瑞,若是我二哥醒过来,你就让他留在榆城吧!”玉熙不想让韩建业回京城,现在京城一团浑水,韩建业回了京城肯定要卷入漩涡。若如此还不若让他留在榆城,至少榆城这边没勾心斗角的事。

    云擎摇头说道:“大哥想让他去蜀地。不过我觉得去哪里,都该让他自己定,而不是由你跟大哥安排好。韩建业已经二十五的人了,不是三岁小孩子了,要走什么路由他自己选择。”韩建业跟云擎,两人同年。

    玉熙听了这话说道:“以后生了儿子,得让你教。”儿子不同女儿,要什么都给他安排好了,对他是害不是爱,理她懂,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她现在连韩建业的事都放不开手,以后有了儿子,估计更放不开手了。

    云擎听到玉熙说这话很高兴,玉熙能说这话表示她真的已经放宽心,不再为子嗣的事而烦心了。云擎拥着玉熙,笑着说道:“咱俩一起教。我教他武功,你教他谋略,以后就是文武双全的青年俊才了。”

    玉熙抿着嘴笑了下,转移了话题,问道:“你刚进来的时候眉头紧皱,有什么为难的事吗?”

    云擎想了一下,跟玉熙说道:“向卫国的事。没想到,让他管军需,他趁机捞取好处。”

    玉熙道:“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不耽搁事捞点好处无可厚非。只是向卫国的妻子鲍氏太张扬了,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顿了一下,玉熙道:“她还说她佩戴的那些珠宝,都是查抄那些富户得来的。我都让许武去提醒了向卫国一回了,可向卫国没将我的话当回事。”抄了那些官员以及富户,让跟着云擎的人发了财,这都是众人心知肚明的。只是这些事,却不能拿到面上来说。

    云擎的脸色愈发不好看了:“都说娶妻娶贤,向卫国娶了这么一个女人,下半辈子都得折在他手中。”以向卫国犯下的过错,肯定不会要命。可有这么一个女人在,向卫国早晚的废了。

    玉熙骇然,说道:“你不会是想让向卫国休妻吧?宁拆一座庙不毁一门亲,你可别做这恶人。”这种事,吃力不讨好。

    云擎有些无语,说道:“你怎么会这般想?”他虽然厌恶颜氏,但还不至于插手向卫国的家事。更不要说收取好处这事,关键问题在于向卫国。若是向卫国没起贪恋,也不会有这事。当然,向卫国管不住自己的女人,也是无能的表现。

    玉熙也觉得自己多想了,以云擎的性子也不会插手管别人的私事:“去了向卫国的职,再没收他得的好处。原本给他的那一份好处你也别给他,再摆出一副对他失望透顶的样。”

    云擎不大明白,说道:“摆出一副失望透顶的样?”前面的能理解,后面这又是什么意思。

    玉熙扫了云擎一眼,说道:“官没了,钱财也没有了,你又对他失望了,等于是向卫国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你觉得那颜氏还会跟他过下去吗?”

    云擎神情很古怪:“刚才是谁说宁拆十座庙不悔一门亲?”转眼,这话风就变了,这变得也太快了。

    玉熙裂开嘴笑道:“我可没拆散别人的姻缘,也许颜氏能跟向卫国同甘共苦呢?”虽然玉熙觉得这个概率极小。

    见云擎还在迟疑,玉熙说道:“你若不想向卫国毁在颜氏手里,还想要他以后为你办事,就按照我说的做。”云擎这般纠结,并不是真的是怕惩罚重了让其他人寒心。他之所以下不了这个重手,是因为他不想失了向卫国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的属下。现在云擎身边得用且信得过的人太少了,少了一个都是重大的损失。可云擎又担心惩罚太轻了,让向卫国吸取不到教训,以后会犯下更大的错误来。

    云擎说道:“若是颜氏真离他而去,到时候一蹶不振怎么办?”当初为了娶颜氏,都求到他面前了。从这件事就可以知道向卫国有多喜欢颜氏了。若颜氏背叛他,云擎真担心向卫国以后变成废人。

    玉熙眼神一冷,朝着云擎说道:“你若是不按照我刚才的说的做,对向卫国高高抬起轻轻放下,那就不能再重用他了。”顿了一下,玉熙说道:“颜氏能戴着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在我面前炫耀,不仅表明虚荣又愚昧,还证明她心很大。这样的人,只要给她足够的利益让她背叛你我,她肯定眼睛都不带眨的。”贪点钱财不算什么大事,可颜氏这个人却是个贪得无厌又不知道害怕的女人,这种人极为危险。而向卫国对她又是毫无原则的纵容。这样的向卫国如何能让人放心。

    云擎听了这话,脸色很难看,说道:“你说颜氏戴了价值连城的珠宝到你面前炫耀?”

    玉熙想起这事就觉得好笑:“是呀!在我面前炫耀她的首饰,我都觉得她脑子进水了。”

    云擎摸了一下玉熙的额头,说道:“是我的错,我该让人将那几箱子的首饰给你送回榆城来的。”他可不愿意玉熙被人看轻了。

    玉熙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云擎的这份心意让她很开心。玉熙说道:“马上就要去镐城了,送回来又要再回过去岂不是折腾?颜氏那是没脑子,不用在意她。”

    云擎看着玉熙那般开心,心情顿时也好了不少。

    玉熙想了一下,问道:“这次一共得了多少银钱?”

    云擎报的数字,然后说道:“我让人算了一下,除掉必要的开支,大概还有三百多万的结余。”云擎说的这些必要的开支,是指官员俸禄的开支、军饷、抚恤金,以及购置马匹跟置换武器装备等。

    玉熙犹豫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开口说道:“抚恤金不能按照你说的那般发放,最多只能发一半!”云擎是按照朝廷制定的金额发放,可那都是太平时期制定的,如今战乱,每年战死的人很多。若是按照云擎说的那个标准,每年的赋税都不够发放抚恤金的。

    见云擎没吭声,玉熙说道:“和瑞,给阵亡的将士家人抚恤金,也是希望他们的家人得了这些钱财能轻松一些。可若是我们稳定不了西北的局势,让西北陷入混乱,到时候物价飞升,你给再多的抚恤金他们也没有好日子过。远的不说,只说麦城,去年年底一两银子只能买到两斤精米细面。可若是西北稳定了,一两银子能买到一百多斤精米细面。”事有轻重缓急,先顾了大局,再说其他。

    云擎知道玉熙说得在理,就没反对,点头答应了:“先发一半,以后有钱了再补上。”

    玉熙没接着话,只是说道:“虽然现在给老百姓提供了种子,也鼓励他们开荒,不过今年肯定没多少赋税的。”要休养生息,就不能征收太重的赋税,要不然,老百姓承担不起。所以另外那半补上,若是说了,最后只能成为空话。说出口的话最后却没做到,会让人觉得没有信用的。

    云擎听懂了玉熙话里的意思了,罕见地沉默了起来。

    玉熙没在意云擎的态度,继续说道:“西海那边也有辽阔的草原,也有会养马的人,我们完全可以请人在那边养马。虽然前期投入会多一些,也会很麻烦,但做好了以后买马这笔开支就省了。另外武器也别想着购置,西北有铁矿跟铜矿,我们只需重金请了会打造武器的匠人就成。”这武器装备,那是每年都需要耗费的东西。若是买,那钱可就海了去。

    云擎压根就没有自己已经是反逆贼臣子的这种自觉,所以就没去想过自己养马,私造武器装备这事。云擎说道:“纪玄私造武器,那些给他打造兵器的匠人全部都被我关进大牢了。”也是玉熙一直说让他不要多造杀孽,要不然以云擎的性子,肯定会将这些为虎作伥的匠人都杀了,而不是只关监狱了。

    玉熙脸上浮现出笑容,这样一来请匠人的钱也省了。玉熙说道:“西北常遭天灾,粮食总是不够,我们得多购置些粮食储备起来。”玉熙的观点是能解决的都自己解决,解决不了的再说买不迟。像这粮食,重中之重的东西,不是自己解决得了得,那就的多买。

    云擎神色很轻松,笑着说道:“等你身体养好了这些事由你来处理,可好?”既然玉熙擅长这些,那就让玉熙发挥所长。

    玉熙一愣,转而大喜,说道:“你说的是真的?等我身体好了你就将这些事交给我处理?”

    云擎看着玉熙的样子,摸了一下玉熙的脸说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不过不能太累了,得量力而为。”玉熙有事做了也不会胡思乱想,而他也减轻了负担。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玉熙笑得,就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云擎还是第一次看到玉熙这般开心的样子,忍不住说道:“你呀……”让她做事,就这般开心。让她好好休息,还不乐意。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韩建业都昏迷了七天七夜还没醒来,不仅伺候的婆子,就是给他看诊的地大夫也觉得他没救了。

    玉熙问了白大夫:“真的没办法了吗?”

    白大夫直言不讳地说道:“韩二爷能活到现在,也是亏的夫人用人参吊着的。”若不是玉熙用的那百年人参吊着最后一口气,韩建业已经死了。

    玉熙心中黯然,说道:“你下去吧!”要是娘知道二哥出事,不知道会怎么样。

    白大夫劝慰道:“夫人节哀。”韩建业这个情况,是没办法救活了。

    玉熙送走了白大夫,叫了全嬷嬷过来,说道:“刚大夫说二哥可能没救了。”玉熙不后悔让韩建业上战场杀敌,只是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韩建业去死,她想赌一把。

    全嬷嬷问道:“你想喂二舅老爷肉灵芝吗?”说肉灵芝顺口一些,说太岁全嬷嬷总感觉冒犯似的。

    玉熙点了下头道:“嗯,我想研磨成粉末给他灌下去,也许会有用。”玉熙之前不敢用,是掌握不了这个东西的药效。现在韩建业都快没命了,她也顾不了这般多了。

    全嬷嬷懂了,说道:“这个交给我吧!”感觉玉熙就是操不完的心。原本当哥的应该照佛妹妹,到夫人这边反过来了。

    玉熙说道:“又要全嬷嬷费心了。”

    全嬷嬷道:“这有什么,不过是动动手的事。只希望那肉灵芝有用了。”原本她答应桂嬷嬷到国公府,是因为玉辰名声在外,她想结一份善缘,以备不时之需,却没想到最后却教上了名不经传的玉熙。

    玉熙嘱咐了全嬷嬷以后,就去了前院看望韩建业。韩建业外伤都敷了药,一走进屋就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药香味。

    走到床边,看着眯着眼没有任何知觉、大半身子也都被包裹着的韩建业,玉熙眼睛酸酸的。

    杨师傅这些日子,也仿若老了十岁。他跟韩建业师徒这么多年,感情也很深厚。现在看着徒弟这个样子,他如何不伤心:“韩丫头,你手中还有多少的人参?”

    玉熙苦笑道:“没多少了,这几年用掉了很多,这会最多只能再坚持两天。”那颗百年难寻的野参,已经所剩无几了。

    杨师傅眼眶也红了,他收的五个徒弟,也只韩建业最省心,却没想到现在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玉熙没有哭,只是脸色很差,朝着一旁的余志说道:“你扶了杨师傅下去休息下吧!我要跟我二哥说会话。”

    等人走后,玉熙低低地说道:“二哥,我以前一直担心你这样的性子会被人利用,只是因为怕被认为是妖孽一直都不敢多做什么。结果,你真被人利用了,被人利用来对付我。”

    想着小时候韩建业对她的维护,玉熙眼睛酸酸的,说道:“二哥,若是我当初让大哥不再送你去杨师傅那里学艺,那该多好。”韩建业养成这样的性子,都是环境给影响的。可惜她刚回到韩家的时候,只想着自己要如何在后院站稳脚跟,根本没时间也没精力去改变韩建业的性子。要不然,韩建业也许会是另外一番样子。

    全嬷嬷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哭得跟个泪人似的玉熙。全嬷嬷叹了一口气,说道:“夫人,别哭了,先将药给二舅老爷灌下去吧!”全嬷嬷准备齐全,不仅将肉灵芝磨成了药粉,还带了一根管子过来了。

    将药粉倒在水中,慢慢地灌了下去。管子比较长,倒没有浪费,全部都吞下去了。

    全嬷嬷给韩建业擦干净嘴巴,说道:“剩下的,就看二老爷自己了。”能不能活过来,有时候不仅靠药,还得靠意志力。

    玉熙干巴巴地说道:“肯定有用的。”现在只剩下一口气了,若是灌了这药还没有用,那真没辙了。

    一直到中午,玉熙还守在韩建业身旁。

    全嬷嬷说道:“夫人,你去吃点东西吧!你现在的身体,可是马虎不得呀!”虽然玉熙现在瞧着比以前好了很多,但底子太虚了。就算有那肉灵芝也得慢慢调理。

    再伤心,饭还是要吃。玉熙听了劝,回了后院。玉熙刚拿起筷子,就见甘草走进屋,高兴地说道:“夫人,二舅老爷醒了!”舅老爷没事,夫人肯定能重展笑颜了。

    玉熙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礼仪,丢下筷子疾步朝着前院而去,进了屋,就见白大夫给韩建业把脉。

    看着睁开了眼的韩建业,玉熙又高兴又心酸:“二哥,二哥你醒了……”醒了就好。

    韩建业看着玉熙,想开口说话,只是说不出声来了。太虚弱了,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幸运了。

    玉熙问了白大夫:“我二哥,应该没有事了吧!”

    白大夫摸了一下胡子,说道:“没有性命危险,不过要想痊愈,得养一段时间。”醒过来了,自然就没性命危险了。不过之前他已经给韩建业诊过脉,感觉韩建业没什么生机了,却没想到,峰回路转。至于这里面是否有其他的内因,白大夫没有深问。该问的得问,不该问得还是将嘴巴闭紧为好。

    这事,在云府掀起了一点小波澜。

    许大牛跟许武嘀咕道:“要说这韩建业也命大,那么重的伤,大夫都说救不了了,他竟然又活过来了。”

    许武猜测到韩建业为何会醒,只是太岁这种事不宜太多人知道。许武说道:“虽然韩建业之前做了糊涂事,但这回确实是为榆城受的伤。以后见到他,对他也客气些。”韩建业行事上是有些糊涂,但大面上没问题。

    许大牛笑着说道:“我们马上就要去镐城了,也见不上。”等将军将榆城的事处理完了,他们就得跟着夫人去镐城了。韩建业到时候肯定是要留在榆城养伤,他们以后见不上。

    许武道:“这可不一定,万一夫人要带了他去镐城呢?”要换成一般人,被自己兄长害得差点一尸两命肯定嫉恨了。可他家夫人不仅没嫉恨,反倒还处处为韩建业着想。

    许大牛面色一凝,说道:“不会吧?那么重的伤怎么带去镐城?要带了他,猴年马月才能到镐城呀?”

    许武说道:“夫人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做了。哪里轮得到你来这里挑三挑四的。”

    许大牛听到这话,有些泄气。

    晚上,云擎回来就知道韩建业醒来的消息。许武跟云擎说道:“怕是夫人给韩二老爷用了那太岁了。”

    云擎道:“传闻只是说太岁能延年益寿,可没说太岁能起死回生,不过是巧合罢了!”

    许武听到云擎言语之中的不悦,可该说的还是得说:“将军,我只是担心若是其他人知道你得了太岁给韩建业用,却不给他们用,心里会有芥蒂。”对许武等人来说,袁鹰跟向卫国他们是自家人,而韩建业不过是个外人。

    云擎顿了一下,说道:“我会处理好的。”太岁这事,可是经过不少人的眼,想要将消息瞒住,那是不可能的。

    韩建业没有性命危险,玉熙也有精神做其他的事。这不,下午开始就让人将用得着的东西都打包装箱子里。

    云擎看着屋子里几个大箱子,说道:“必要的东西带,衣物等不用带太多,到了镐城再重新购置。”

    玉熙笑着摇头,说道:“虽然现在是得了不少得钱财,但用钱的地方很多,还是得省着用。”说完这里,玉熙又道:“以后就算到了镐城,也得不能太奢侈了。要不然上行下效,风气也就坏了。”

    云擎握着玉熙的双手说道:“我只是不想你跟孩子受苦。”他这般拼命,也不过是想让老婆孩子过得更好。

    玉熙笑着说道:“锦衣玉食不代表日子就舒心,粗茶淡饭也不表示日子就过得不好。我觉得,只要我们一家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万事开头难,等西北稳定下来我到时候就让人建个暖棚,到时候冬天也有青菜叶子吃。”不是不想享受生活,只是先顾重要的。

    云擎笑了起来,不管是什么,玉熙都能说出一通的道理出来:“榆城还有不少的事,没有半个月是处理不了这边的事。你带着枣枣跟柳儿先走一步,我随后跟来。”玉熙带着孩子赶路,速度肯定很慢,就算他晚上半个月,也能很快追上。

    玉熙没有异议,说道:“等东西都收拾好了,我就带着孩子先走。”现在三月的天,最适合赶路了,走得再慢,六月前应该能赶到
镐成的。

    云擎又跟玉熙说起了肉灵芝的事:“你将这分一半出来,再将那一半分成十二份。”不管有没有受伤一人得一份,也没什么可说得。

    玉熙又不傻,听到云擎说这话就猜测到原因:“好。”虽然舍不得,但云擎开了口就表明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云擎见玉熙面色不大好看,解释道:“那太岁的事不少人都知道。你现在既然拿出来用,若是不给他们不妥当。”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个道理玉熙怎么会不懂。



 玉熙要去镐城这件事,在她征询封大军与袁鹰他们的夫人之后,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赵二奶奶涂氏,是第一个登门的。赵二奶奶问道:“玉熙,听说你这两天就要去镐城?怎么这么急的?”玉熙会去镐城,这事众人都知道,只是没想到会这般快。

    玉熙笑着说道:“现在三月天走正合适,要是等天热了再赶路,孩子身体受不住。”带着柳儿,马车肯定走不快的。没有两个月,哪里到得了镐城。

    赵二奶奶有些惆怅,说道:“你这次走了,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以后心里有苦,连个诉苦的地方都没有了。

    玉熙说道:“西海离镐城也不算太远,有机会见面的。”

    赵二奶奶瞪大了眼睛问道:“云将军要派我家二爷去西海?什么是什么的事?”西海那地方,比榆城还危险呢!

    玉熙非常惊讶,说道:“你竟然不知道这事?不是我夫君让赵蒿去的西海,是他主动提出来的。”西海那边也经常打仗,不过西海那边没有榆城这样的天险。

    赵二奶奶一脸难过地说道:“这么大的事,他竟然说都不跟我说一声。”赵蒿没跟她说,也就表明压根没想带她去了。

    玉熙眉头一皱,说道:“涂姐姐,虽然西海那边也经常打仗,但我觉得你还是得争取跟着赵蒿去西海,不能留在府里。”西海也不安稳,可是再不安稳也得跟着去。夫妻分开久了,再浓烈的感情都会变淡,更不要说,涂氏跟赵蒿的感情原本就不深。

    赵二奶奶一脸得苦涩,说道:“二爷不想带我去,我想去也没有用?”丈夫不想她跟着去,就算求了公婆,可这样死皮赖脸地跟着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玉熙沉默了一下,说道:“这事看你自己的吧!”外人帮忙,只能帮一时。不管什么事,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甘草轻手轻脚地走过来,说道:“夫人,封夫人过来了。”

    封夫人常氏是过来说去镐城的事。封大军在榆城没有其他亲人,他以后呆在镐城的时间会比较多,妻儿肯定是要跟着去镐城的。

    赵二奶奶站起来说道:“玉熙,那我先回去了。”以前云擎虽然是榆城的首将,但赵将军的位置也在那,两家并没有太大的差距。可现在,差距就显露出来了。

    玉熙说送了赵二奶奶到门口,压低声音说道:“涂姐姐,里子比面子重要。”有些话不能说得太透,只能这般含蓄地提醒涂氏了。

    涂氏现在只两个女儿,年岁又大了,若是这回不跟着去西海,过个四五年,到时候想生都生不了了。以后,家业都是妾生子的,等于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赵二奶奶面露感激,说道:“玉熙,虽然我比你年长几岁,但一直都是你在提点我。这几年,真的多亏了你。”

    玉熙笑着道:“你我能结识,那就是缘分,说这些客套的话做什么。”在榆城,跟赵二奶奶算是最相投的了。

    常氏过来见玉熙,是来确认一下出发的日子,知道两日后就要走,常氏说道:“是不是太急了一些?”

    玉熙将原因说了一下:“在天气变热之前,必须赶到镐城。可柳儿身体弱受不得颠簸,马车不能走得快,只能尽早赶路了。”

    常氏也能理解玉熙的顾虑,说道:“夫人,那东西都不带了吗?”那么多的东西,两天的时间哪里能处置得完。

    玉熙笑着说道:“将轻便用得上的东西带着,其他的东西随后再送到榆城就是。”

    常氏很犹豫,她是想跟着玉熙一起上路的,跟着玉熙,不仅安全,还方便。只两天的时间,根本不够将家里收拾好。

    看着常氏那纠结的样子,玉熙笑着说道:“你若是觉得时间太紧凑,到时候跟杜夫人她们一起也成。如今西北强盗匪徒都扫干净了,路上也太平,不用担心什么。”

    常氏到离开的时候,也没下定决心。

    离开镐城的前一天,玉熙去见了韩建业。这个时候,韩建业已经能说话了。玉熙跟韩建业说道:“二哥,我明日就要去镐城了。以后,不会再回榆城了。”云擎肯定还会来榆城,可她回榆城的概率,基本为零。

    韩建业的声音变得很沙哑:“路上小心。”

    玉熙这次过来,可不是跟韩建业谈心的。她是有事跟韩建业说:“二哥,大哥前些日子到了镐城,托了和瑞给你送了一封信。”说完,取出了韩建明写的信,念了起来。

    韩建业听了这封信,说道:“你跟大哥说,我不去蜀地,就留在榆城。”他现在哪儿都不想去,就只想留在榆城。

    玉熙也是希望韩建业留在榆城的,所以听到这话她是彻底松了一口气:“好,等西北局势稳定下来以后,我就让人送信给大哥。”

    兄妹两人,以前见面有说不完的话,可现在两人相对无言。玉熙站起来身说道:“二哥,你好好养伤吧!要什么,你直接跟刘妈妈说。”这个宅子是私产,不是公家的,所以他们走了,但肯定还得挑了人留下来守着呢!

    韩建业看着沉静如水的玉熙,说道:“玉熙,我会守好榆城,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玉熙,二哥无能,帮不了你太多,只能做这些了。”他不想去四川投奔他的大舅子,感觉那样矮人一等。可他也清楚,韩家的人在京城,他也不能追随云擎,所以,留在榆城是最好的选择。而他,也能为云擎与玉熙守候后门。

    玉熙一怔,过了半响,玉熙脸上浮现出了笑容:“二哥,等西北的局势平稳下来,我会想办法让二嫂带了和哥儿他们到西北来的,到时候,你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韩建业非常羞愧,说道:“又要你费神了。”

    玉熙说道:“以前的事就不要多想了,只要以后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就好了。”总想着以前的事,只会陷入痛苦之中不能自拔。

    韩建业苦笑道:“玉熙,我总有一种错觉。总觉得你是姐姐,而不是妹妹。”以前碰到事,总是玉熙帮他解决,而不是他这个当哥哥的替玉熙解决。

    玉熙长叹一声,说道:“是我的错。”她错了,大哥也一样错了。只希望二哥,经过了生死,能真正成熟起来。

    傍晚时分,玉熙抱着柳儿在院子里走动。柳儿这孩子不闹腾,但却喜欢呆在外面。发现了她这个喜好,只要天气好玉熙或者蓝妈妈等人就会抱她在外面走一会。

    见到云擎时,玉熙笑着说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除了生病的那几日,云擎每天都是早出晚归。

    云擎从玉熙手里将柳儿抱过去,笑着说道:“你们明日就要离开榆城了,这一分开又得大半个月见不着,自然得早点回来。”

    说了两句话,柳儿哭了起来。柳儿的哭声很小,嘤嘤地哭着。让听到的人,忍不住地心疼。

    云擎见柳儿哭了忙检查了一下,见柳儿没有尿,说道:“这孩子是不是饿了?”带过枣枣,也算是有些经验了。

    玉熙摇头道:“才吃了没多久,应该不是饿了。”说完,将柳儿又抱了回来哄了一下,没一会,柳儿就止了哭。

    云擎有些纳闷了:“这丫头,今儿个怎么不待见我了。”云擎也不是第一回抱柳儿,之前几回都没哭呢!

    玉熙笑着说道:“怕是你一身的臭味,女儿嫌弃你了。”玉熙这话其实是打趣云擎。没想到云擎竟然当真了,忙跑去沐浴。

    从头洗到脚,洗得干干净净的。云擎再抱柳儿,这丫头竟然真就不哭了。云擎失笑道:“这丫头,才这么点就如此讲究,长大以后可怎么办呢?”

    玉熙倒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姑娘家,还是得多讲究一些好。”要柳儿再跟枣枣一样,哭的可就是她了。

    云擎也有些奇怪,说道:“柳儿跟枣枣两人可是亲姐妹,怎么一个那般闹腾,一个这般安静呢!”枣枣闹腾得有些过头了,柳儿又安安静静的。姐妹两人,完全是两个极端。

    玉熙觉得云擎这话说得太前了:“孩子还小,以后什么性子现在哪里能料得到呢!”柳儿这般安静,玉熙觉得是因为身体的原因。

    抱着柳儿进了屋,看着空置了大半的卧房,云擎想着等玉熙带着孩子走了,他就去书房睡:“我已经跟白大夫说了,明日他会跟你们一起去镐城的。”

    玉熙摇头说道:“如今榆城那么多的伤兵,让白大夫跟着我离开不大好。你也不用担心柳儿,有我跟嬷嬷在,柳儿不会有事的。”白大夫的医术在榆城可是数一数二的,让白大夫跟着她走了,万一耽搁了其他伤兵的治疗岂不是她的罪过了。

    云擎摇头说道:“柳儿情况特殊,必须得大夫跟着我才放心。”全嬷嬷会医术,不过也只是半桶水。万一柳儿有个什么情况,全嬷嬷没办法,岂不是耽搁了孩子。

    玉熙想了一下说道:“曾大夫擅长治小儿病,你要不放心,就让曾大夫跟着吧!”

    云擎想了一下就答应了。
  一轮明月挂在空中,皎结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云擎搂着玉熙,亲了一口说道:“又得大半月见不着了。”

    玉熙也舍不得,不过这次比上次分开要好。上次分开前程凶险,这次没性命危险:“等在镐城安定下来,以后就不用再分离了。”

    云擎可不是什么会甜言蜜语的人,说道:“西海那边不太平,可能过段时间要去平定那边的叛乱。”因为玉熙说要西海,所以之前就已经占了几个州县。要不然,也不会有赵蒿前往西海就任的事。

    玉熙摇头道:“西海那边的事,不着急。当务之急,是要稳定陕甘的局势。”饭要一口一口地吃,太着急了会噎着的。

    夫妻两人说了半夜的话,说到最后累着了,才睡了一下。起床后,云擎将他自己的印鉴给了玉熙。

    玉熙没接,问道:“你给了我,以后有事怎么办?”公文盖上这印鉴,下面的人就得听。

    云擎笑着说道:“到时候公文上盖上帅印也一样。”既然他已经答应让玉熙接手外面的事,就不会食言。

    玉熙这才没有推举,将东西贴身放着。

    用过早膳,玉熙就带着侍卫离开了榆城。这次离开声势浩大,只马车就有十二辆,随身保护的侍卫有六百人。

    全嬷嬷上了马车,说道:“将军真是有心了。”这辆马车,是正常的马车的三倍,可坐得下十多个人。马车宽敞,若是露宿在外头,里面都能当床睡。

    玉熙笑了下,说道:“我也没想到他会这般细心。”竟然提前打造了这么一辆宽敞的马车。

    蓝妈妈道:“也是将军将夫人跟两个姑娘放在心头,才会这般贴心。”云擎对玉熙跟两个姑娘这般好,她们高兴得很。

    在玉熙走后,云擎就将肉灵芝粉让余丛送去给符天磊跟赵峰。其他人,他则是自己转交

    余丛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说道:“将军,义父服用了这药吗?”

    听到这话,云擎心头的怒气稍缓,说道:“霍叔不愿意用这东西,说这东西用了,会折寿。”霍长青是个很顽固的人,他认定的事情没人可以改变。

    余丛真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义父不愿意用,也得劝了他呀!”这是攸关性命的事,就算义父不愿意服用,也不成。

    云擎说道:“我心里有分寸。余丛,你们心里是否都觉得我只顾小家不顾大家了?”他回到云府的第二天就将这事跟霍长青说了。只是霍长青自己不愿意吃这东西,后来玉熙又跟他说吃了这东西会腹泻,他才没继续劝,想着到了镐城再说这事。可前有高松,后有许武,这会余丛也这般说,让云擎不得不多想。

    余丛忙摇头说道:“将军,我只是担心义父的身体。将军,你是什么样得人我们都很清楚。”他是真的没往深的想,只是觉得这药既然有用,为何霍长青晚上还咳个不停的。哪里想到,霍长青自己不愿意用这东西呢!

    云擎说道:“你们是跟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不会亏待你们的。”云擎没那种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的想法。兄弟重要,妻儿也一样重要。

    让云擎都没想到,这东西送出去,还送出事来。符天磊得了这东西,知道用法以后立即服下一包。

    太岁没有解毒的功效,但却有造血增强人体质的功能,体质增强了,身体好得自然也就快了。当然,就符天磊这情况全好是不可能的。只是服用了这东西以后,气色看起来比以前好了很多,连大夫都说是奇迹。符天磊身体好转这么大的事,哪里瞒得住府邸里的人。

    贺妈妈跟陈氏说道:“夫人,云将军送了灵药给老爷。老爷吃了两天,身体比以前好了很多。”

    陈氏苦笑道:“若是有灵药,云擎早藏起来了,还能让人知道?”就算不慎走露了消息,也不可能拿来送人,这灵药没人会嫌多。

    贺妈妈压低声音说道:“夫人,真的是灵药。我听说云夫人的兄长韩将军,原本都剩一口气,马上要死了,云夫人给她吃了这灵药就活过来了。”韩建业快要死了又活过来,这么大的事想瞒都瞒不住。

    陈氏心思一动,说道:“你让人悄悄打听一下。”她现在的身体破败不堪,还有儿子也一直用药吊着命,若是真有灵药,就能救她们母子两条人命了。

    在前院,陈氏也安插了不少的人。加上余丛过来送药的事,也没避着人。所以,陈氏很快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她丈夫手中确实有能救人命的灵药。

    陈氏这会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去问了符天磊:“老爷,我听说云将军送了能救命的灵药?这事可是真的?”

    符天磊没一丝犹豫就认下了这事:“云擎手上是有灵药。不过他将这灵药给众人,分到我手上的的并不多,只六小包。”玉熙让全嬷嬷将之磨成粉,一两一包,这样服用也方便。符天磊已经吃了四回了,只剩下两小包了。

    陈氏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等回过神来陈氏大喜:“夫君,我们去求云擎,求她再给我们一些。有了这灵药,我们的奇儿就有救了。”不仅儿子有救,她也有救了。

    符天磊听了这话诧异地看了一眼陈氏,说道:“我不是说了,云擎已经将这东西分了。”余丛送药的时候就说得很清楚,这东西因为是灵药,所以云擎给他们防身用,像这样的东西,云擎能送出来已经证明心很宽了。要再上门去求药,那不贪得无厌。

    陈氏这会只想有这灵药能救自己跟儿子的命:“老爷,看在我们多年夫妻的情分上,你救救我跟奇儿吧?”

    符天磊肯定不会再去跟云擎求药了,想了一下说道:“那药还剩下一些,你拿回去服用吧!”

    陈氏拿了这药回去以后,并没有用,而是让乳娘将孩子抱过来,准备喂孩子药。

    贺妈妈心惊胆颤的,说道:“夫人,虽然这是灵药,但小少爷还这般小,没有大夫的嘱咐可不能随便给他用药。”

    陈氏说道:“柳儿那小丫头也只比奇儿大一个月,她都能服用为何我们奇儿不能服用?”

    贺妈妈非常惊讶,问道:“夫人,你怎么知道柳儿姑娘服用了这药呀?”玉熙身边的心腹是买不通的,不过陈氏买通了外院的洒扫婆子。陈氏也没想要打探机密,只是想要知道柳儿的身体情况。这事,很好打听得。只是,这些事都是贺妈妈在经手。

    陈氏说道:“之前不是说,柳儿那丫头的身体已经无恙,都能去镐城了。不是服用了灵药是什么?”

    贺妈妈听到这话,脸都白了:“夫人,这只是你的猜测,并没有确认。这可是攸关二少爷的性命,可不能凭借一个推断呀!”正常人都知道,这药不能乱吃。这若是吃坏了,可是要人命的,而且小少爷的身体还不好,一个小差池就会没命的。

    陈氏说道:“这不是推断,我敢肯定柳儿那丫头一定是服用了这灵药了。”儿子服用了灵药,就再不用受苦了。

    贺妈妈怎么都劝不住陈氏,她又担心出事,无奈之下只能让小丫鬟去给符天磊报信。

    符天磊得了消息就急忙过来,只可惜这会余毒未清,他自己走不过来,需要人抬过来。这一抬,就耽搁了时间,等他到了内院,陈氏已经给孩子喂了药。

    陈氏见符天磊着急上火的样,忙说道:“我知道孩子太小,所以不敢多用,只给孩子用了五分之一。”大人一次服用一包,给孩子服用五分之一,应该没有问题。

    符天磊气得不行,怒骂道:“你是不是疯了,没经过大夫的许可,这药也是能随便用的吗?啊?”这种大补的灵药,成年人都不敢随便乱用,她竟然就敢喂给儿子。

    陈氏并不觉得自己有错,说道:“这救人的灵药,儿子怎么就不能吃的,而且我也只用了五分之一的份量,肯定没问题的。”

    符天磊见状,都懒得再跟陈氏废话了,立即让心腹去问云擎,孩子服用了这药有什么影响。另外又赶紧让人去请了大夫过来。

    大夫还没回来,派去的心腹就回来了。符天磊的心腹随从说道:“主子,云将军说这灵药是大补的东西,孩子太小受不得这样的补,所以并没有让云家二姑娘服用这灵药。”

    陈氏听到这话,叫嚷着说道:“不可能,那丫头若是没有服用灵药,为何身体一下就变好了?”柳儿身体好,其实跟全嬷嬷有关系。孩子满了三个月,就可以进一些辅食。全嬷嬷费尽心思给柳儿做营养又易吸收的食物,柳儿吃的多了,身体自然就越来越好。

    心腹随从说道:“夫人,这话是云将军亲自说的,不会有错的。”云擎再如何,也没必要瞒这样的事。

    陈氏身体原本就不好,听到这话,再看着面色潮红的儿子,直挺挺地倒下去。



  傍晚时分,云擎正在跟楚韶光与崔默等人商议军务,就见高松掀开帘子走进来说道:“将军,符将军家的大少爷没了。”

  云擎想起上午符天磊身边的心腹过来问他的事,心里头浮现出不好的想法。那孩子,该不会是服用了太岁没了吧!

  高松见众人没吭声,忙说道:“说是吃了您送去的灵药没的。”高松觉得,怕是这孩子福气不够,所以吃了才没命了。

  崔默跟楚韶光对望了一眼,不是说是救命的灵药,怎么这会成了催命的毒药呢!

  余丛听了这话,冷着脸说道:“哪里是药的问题,是陈氏自己找死。那么小的孩子,她竟然就敢直接拿了药喂?”就他所知,夫人第一回也只切了指甲盖大小的肉灵芝泡水喝!她这样做,分明是嫌那孩子命太长了。

  云擎望着崔默跟楚韶光说道:“小孩子年岁小,没有大夫的允可不能随便用药。”对于这些常识性的只是,云擎还是知道的。

  崔默明白过来了,说道:“将军的意思是符天磊的儿子是受不得这药性才没的?”

  云擎点了下头,说道:“事情交给你们,我去府家看下!”陈氏胡乱给孩子用药,将孩子给药死了,与他没有任何干系。不过,这药是他送出去的,于情于理都该走这一趟。

  崔默等云擎走后,嘀咕道:“这都什么破事呀!”将军一片好心,给他们救命的灵药,结果倒是惹来了是非。

  楚韶光无语,望着崔默说道:“你在这里胡咧咧什么,符天磊儿子没了,跟将军有什么关系?”是陈氏作死了自己的儿子,怪得了谁。

  云擎到了符家,看着面色灰败的符天磊,说道:“天磊,抱歉,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要是知道陈氏连这点常识都没有,他肯定会让余丛提醒一下了。

  符天磊心情很复杂,过了半响后说道:“奇儿去了,未必是一件坏事。”这孩子先天不足,从生下来到现在就没断过药。就算养住了以后也是一个药罐子,现在走了对孩子来说,也许是一种解脱。

  云擎听了这话,沉默了片刻后说道:“凡事不要太执着,一切顺其自然的好。”

  符天磊苦笑道:“符家不能没有后,要不然等我死了没法面对符家的列祖列宗。”

  云擎知道符天磊的压力很大:“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尽管开口。”秦观难断家务事,再好的兄弟,这种事也插不上手。

  符天磊说道:“若是有我肯定不会跟你客气的。”顿了一下,符天磊问道:“云擎,云家可就只剩下你了。你真的要让云家的香火在你手上断了吗?”百年以后如何面对云家的列祖列宗这话,符天磊没说。

  云擎听了这话很不喜,什么叫断了云家的香火,难道枣枣跟柳儿不是他的孩子。云擎淡淡地:“我有枣枣跟柳儿,以后可以让她们招婿。”这会,云擎将柳儿也算进去了。

  符天磊摇头说道:“这哪里能一样?”

  云擎没跟符天磊争执,因为没有任何的异议:“你好好养伤吧!军营里还有不少的事等我去处理。”

  符天磊迟疑了一下,说道:“云擎,那灵药你还有吗?若是还有,能不能再给我一份。陈氏现在的身体,我怕支撑不住?”

  云擎摇头说道:“还有一些,不过那是留给霍叔跟柳儿的。”顿了一下,云擎说道:“柳儿现在还小,不能用这灵药。不过等她满了三岁,就可以服用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符天磊还能说什么。

  榆城这边的纷争,影响不到玉熙。从榆城到新平城玉熙只花了五天的时间,比预期的快了很多。

  到了新平城,玉熙歇在了客栈。望着在床上得枣枣跟柳儿,玉熙笑着说道:“我还担心柳儿受不得颠簸,没想到这孩子一路上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反倒是枣枣闹腾得不行。”枣枣耐不得寂寞,不愿意一直呆在马车里,叫嚷着要出去,玉熙不让就扯开嗓子哭。被玉熙狠狠收拾了一顿,才安静了两天。

  全嬷嬷说道:“这才只是开始,还有那么长的路还是得小心些。”柳儿身体太弱了,一旦有个头疼脑热得,那就是大麻烦。

  玉熙说道:“不用担心,我们不赶时间,慢慢走。”因为带了两孩子,药材瓢盆什么的都准备得很齐全。每天晚上睡觉前,也都让曾大夫给两个孩子检查一下。确定无事,才上路的。

  许武在外面敲了下门,然后将一封信交给了全嬷嬷:“这是麦城送来的信件。”信用蜡给封住的,没有拆开过。

  一听是麦城,玉熙就知道是杨铎明送来的信了。信很厚,有三十六张纸。每一张纸,都是一个官员的信息。

  玉熙看得很认真。看完以后,自己写了下来,然后将这些纸张放在蜡烛上烧掉了。这个杨铎明还不错,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查了麦城跟兰州城大半的官员的底细。

  全嬷嬷等玉熙处理完手头的事,说道:“夫人,该睡了。”若是不催促,估计玉熙又得捧本书看了。

  玉熙将手头上的册子放到小箱子里,然后将杯子里的水喝掉。杯子里的残渣,她也含在嘴里慢慢咀嚼。

  全嬷嬷说道:“也幸亏将军给你寻了这灵药,要不然,别说孩子,就是你都支撑不住。”

  玉熙笑了下,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看到那太岁,我就觉得我的运道开始好了。”这样的宝贝,百年难碰得到。而云擎竟然给她寻来了,不是运气好是什么。

  全嬷嬷失笑,说道:“这么说,你以前也相信自己的运道不好了?”她还以为玉熙不在意这些闲话呢!

  玉熙将残渣嚼烂了咽下去,笑着说道:“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而是我以前的运气,真的很差。”反正什么不好的事,她都能碰到。

  全嬷嬷却不认同玉熙的想法,说道:“人经历得多,是好事,不是坏事。”若是没有这么多事,玉熙也不可能有今天。

  在新平城休息了一天,玉熙又继续上路了。

  四天以后,严西带着玉熙的信回到了兰州城,交给了杨铎明:“老大,云夫人已经在前往镐城的路上。一个月以后能到麦城吧!”

  符青萝望着杨铎明凝重的神情,走过来问道:“怎么了这是?韩玉熙说了什么了?”

  杨铎明抬头,望着符青萝说道:“以后要叫夫人,不能再称呼韩玉熙了。”他现在算是韩氏的门人了,连名带姓称呼可就不妥当。

  符青萝只是有些不习惯,说道:“我会尽量改正过来的。”见杨铎明还没吭声,符青萝问道:“怎么了这是?信上到底说什么了?”

  杨铎明斟酌了一下,说道:“信上说你的大哥被人下毒了,不过没有性命危险。”

  符青萝抓了杨铎明的袖子问道:“我哥是被谁下毒的?快告诉我,是谁下毒的?”知道是府家的厨娘,符青萝呆了。

  看着符青萝捂着肚子突然蹲下去,杨铎明吓了一大跳,说道:“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符青萝哭着叫道:“孩子、孩子……”

  秋霜一看就知道符青萝动了胎气,立即去找大夫。好在大夫离的不远,只两条街的距离。当初找的这个地,也是图旁边就有药铺。

  大夫过来一看,都没诊脉,直接说道:“赶紧去请稳婆,这是要生了。”这也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有经验的。要有经验,看着符青萝流血就应该知道得去找稳婆了。

  杨铎明面如白纸,说道:“不可能,我们的孩子才六个多月。”六个多月大的孩子,怎么可能就生下呢!

  秋霜没有犹豫片刻,撒腿就出去找了稳婆。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符青萝落下了一块血肉。

  杨铎明看着盆里的那个成型的孩子,落下了眼泪。这是他一直期盼的孩子,却没想到,都没来得及看这个世界一眼就没了。

  符青萝醒来以后,知道孩子没了,抱着杨铎明痛哭:“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孩子会好端端的没了?”符青萝自怀了这个孩子,就没过一天安生日子。先在叛军之中整日奔波劳碌,后来又跑出南城到偏僻的山庄落脚。没有吃好,还担惊受怕的,身体亏损很重。

  杨铎明抱着符青萝说道:“别难过了,这个孩子跟我们没缘份。等你养好了身体,我们再要过一个孩子。”之前大夫就跟杨铎明说过,,符青萝这胎不稳。随时都有滑胎的风险,只是他们抱着侥幸的心里。却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会以这般的行事离开他们。

  哄了小半天,才让符青萝吃了药睡下。

  傍晚的时候,申小茂过来跟杨铎明说了一件事。杨铎明望了一眼睡在床上的符青萝,起身准备出去。

  秋霜忙说道:“姑爷,若是姑娘醒来见不到你会难过的。”这个时候,最需要姑爷陪伴在旁了。

  杨铎明说道:“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敬王府园子里的海棠,长得蓊蕴繁茂。这会又正好是海棠花盛开的时候,一树树深浅浓淡的粉色,在阳光下显得异常的娇艳。

  玉辰走在海棠树下,伸手将一朵飘落的海棠花接住,脸上噙着淡淡的笑容,说道:“摘一些下来。”可以用来制花茶,也可以用来泡澡,用处很多。

  侍琴屈身道:“是,王妃。”

  在院子里呆了一小会,玉辰又回了主院。周琰前几天被送去给先生教导了,玉辰不用带孩子,一下闲起来了。以前玉辰有闲功夫都是写字绘画,可现在外面局势不明,朝廷内忧外患。而这与她有切身的利益关系,玉辰也没有那个雅兴了。

  中午,敬王回来用午膳。敬王神色轻松地说道:“前些日子在和记酒楼吃了一道烧鹅,味道很不错。今日带回来一只。待会尝一尝,看看喜不喜欢?”

  玉辰见状问道:“王爷,是否有什么好事?”这些日子敬王总是忧心忡忡的样子,今日不仅面带笑意,还有闲情给她带烧鹅,由此可见定然是前方战事好转了。

  敬王点头道:“林风远将叛军阻挡在黄州城外。”林风远不仅阻挡势如破竹的叛军,更是杀了叛军的两个将领,大大鼓励了将士的士气,打击了叛军的气焰。

  玉辰倒了一杯清茶给敬王漱口,问道:“这林风远是什么底细?”这个名字,玉辰很肯定以前听过。

  敬王笑着说道:“林风远是定国公府的次子,是个不可多得的年轻才俊。”这次林风远立下如此大功,很快就能名扬天下了。

  没等玉辰细问,侍琴走过来说道:“王爷,王妃,午膳已经备好了。”因为朝廷如今在打仗,玉辰现在每餐精简到八菜一汤。

  玉辰看着色泽金黄的烧鹅,让丫鬟给她夹了一块。蘸了酸梅酱,放在嘴里慢慢咀嚼。吃完后,玉辰笑着说道:“肉嫩,骨香,肥而不腻,很好吃。”不过这种东西偶尔吃一次可以,经常吃就不行。

  敬王今天兴致很高,笑着说道:“你要喜欢就让厨房下次给你做。不过这鹅的选料很考究,得选体型适中肉厚骨小的鹅最佳。”

  玉辰不想扫了敬王的雅兴,笑着说道:“王爷知道这烧鹅怎么做的?”敬王不仅仅是喜好花草,还喜欢美食。京城数得上号的馆子的招牌菜,他都有去吃过。

  敬王当即笑着说道:“问过厨子了。先将鹅选好,杀了再掏洗干净,再去掉它的翼、脚、内脏等,朝里吹气,涂五香料……”

  玉辰花容失色,说道:“什么?还得往里吹气?”往里吹起,岂不是带了口水在里面。

  见敬王点头,玉辰当即吐了。敬王吓了一大跳,说道:“这是怎么了?”现在孝没守完,敬王也没往怀孕这方面去想。

  玉辰吐完后道:“没什么,就是胃不大舒服。”早知道竟然还得往里吹起,她碰都不碰。

  敬王用过午膳没多久,又忙去了。

  玉辰问了桂嬷嬷,说道:“这个林风远,我以前肯定是在哪里听过?”能让她有记忆的,肯定不止听过一次。

  桂嬷嬷对这个还真知道,说道:“王妃,这个林风远跟二舅老爷是同门师兄弟。林风远排第二,二舅老爷排第三。”至于说两人的师父现在在云府给玉熙当护卫,这话她就没说了。

  玉辰想了一下点头道:“我就说怎么那么耳熟呢!倒是没想到二哥的这个师兄这般厉害。”不仅阻挡了燕无双的攻势,还能杀了叛军将领,这可不是一般的本事。

  桂嬷嬷说道:“这个林风远以前没少受定国公夫人的磨搓。要不然以他的本事,不可能在京城一直默默无闻。”韩国公府与定国公府两家以前结过仇,不大来往。

  玉辰点了下头,说道:“有本事的人,再如何压制也压制不了。”只不过,要多走一些弯路吧!

  桂嬷嬷有些感叹,说道:“定国公府前段时间因为世子的和离闹得沸沸扬扬,这会出了一个林风远,怕是又要扬眉吐气了。”桂嬷嬷觉得这个张氏挺狠心的,离了林家她日子逍遥自在,可留下的女儿在国公府日子就尴尬了。

  玉辰对定国公府没兴趣,说道:“不知道二哥现在怎么样了?”韩建明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这个玉辰是知道的。但却没得到韩建业什么消息,让玉辰有些担心。

  桂嬷嬷说道:“王妃,你不是说四姑奶奶不会加害二舅老爷吗?”之前那般信誓旦旦,这会倒起了疑心。

  玉辰苦笑道:“两个多月了没一点消息,我心里也没底了。”人心易变,谁知道她是否已经变了性子。

  桂嬷嬷说道:“等国公爷回到京城,就知道二舅老爷的事了。不过我觉得,二舅老爷应该没事。要不然老夫人,不可能一直这般安安静静的。”这白发人送黑发人,能要了这当父母的命。秋氏虽然是病了,但也只是病了,没到要命的地步。

  玉辰没接桂嬷嬷这话,只是说道:“嬷嬷,现在西北落到了云擎跟玉熙的手里,你觉得接下来他们会做什么?”

  桂嬷嬷想了一下说道:“当年宋太后三番四次想要置四姑奶奶于死地,以四姑奶奶的性子,这仇她肯定会报的。”四姑奶奶,一直都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玉辰缓缓地点了下头,说道:“倒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走到这一步。当初老师说玉熙天生反骨,我还为此反驳过。”事实证明,老师的话是对的。

  桂嬷嬷说道:“西北贫瘠,又常年打仗,占了也就占了。等朝廷将辽东的叛军平定了,到时候再派大军,他们也没有活路。”

  玉辰带着自嘲的笑意说道:“哪里会这般容易。”不仅辽东跟西北部叛乱,西南、闽南那边也都不太平。朝廷如今是内忧外患,能坚持多久谁也不知道

  侍琴走过来,说道:“王妃,五姑奶奶过来看望夫人了。”

  玉辰不是那种需要人捧着的人,对于玉容的讨好巴结不喜反厌。压制心头的厌恶,玉辰说道:“让她进来吧!”玉容以前一个月最多来一次。可嫁人以后隔两三天就过来一次。可又是自己的妹妹,上门不见又不妥当。

  桂嬷嬷迟疑了一下说道:“王妃,这事蹊跷呀!五姑娘就算要借势,也不该这样频繁地过来王府吧!再者,江夫人可不是个好性的,怎么会容许她隔三差五地出来串门?”

  玉辰摇头说道:“她能算计我什么?”玉容频繁过来无非是先借她的势,让她在江家好过了。

  桂嬷嬷只是凭借一种直觉,认为这事没那般简单。她的直觉一直都很敏锐,桂嬷嬷觉得有必要多关注一下江家了。

  也是在这日,林风远迎来了燕无双的说客孟年。孟年说道:“林将军,狗皇帝投敌卖国,让桐城十几万死在东胡人的铁蹄之下。为何林将军还要为他卖命呢?”

  林风远嘴角划过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说道:“跟燕无双说,别总龟缩在后面不敢冒头,有本事就战场上见真章。”

  孟年哪里会放弃,说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林将军就不怕自己落入这样的下场吗?”

  林风远哈哈大笑,说道:“这个就不劳费你们担心了。不过,我倒是很想见识见识无双公子的风采。”燕无双以前一直被人追捧,被辽东的人尊称为无双公子。

  孟年无功而返。

  林风远的心腹顾九说道:“将军,局势对我们很不利。”虽然说他们守住了黄州城,这里也易守难攻,可是人心浮动。能守到现在,也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的。

  林风远说道:“现在已经三月中旬了,这么好的机会东胡人岂会不把握?”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朝廷给人给钱,黄州城就破不了。

  顾九听出了林风远的意思:“将军是否觉得燕无双不可靠?”作为心腹,顾九很清楚林风远对朝廷无感,对昏庸叛国的皇帝更是没任何的忠心。将军这般拼命,不过是想建一番功业。

  林风远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是说道:“靠人,不如靠自己。”不用听令任何人,这才是他要的。

  正说着话,林风远的另一个心腹李阿大走进来说道:“将军,刚得到消息,北掳人聚集了二十五万大军攻打榆城。”

  顾九惊呼,说道:“将军,这可怎么办?老爷子还在榆城呢?”顾九到现在都没明白,为何杨老爷子会去给韩氏当护卫。

  林风远沉默了半响,说道:“这该是云擎担心的事。”当初他听到韩玉熙将韩建业杀了的消息,立即派人去榆城想将杨师傅接出来。结果杨师父不仅没离开榆城,还给林风远写了一封信。信里说了一些燕无双的事,还说若是以后再辽东不下去,可以去找他。

  也是这封信让林风远知道,所谓韩氏杀兄都是传闻。是朝廷故意败坏韩氏的名声的。


 乌云布满天空,四周很快暗了下来。

  许武走过来说道:“夫人,前面十里外有一个村落,我们今晚就在村落过夜吧!”每次赶路,许武都会派人将前面路况打探清楚。再决定在哪里午餐,哪里歇脚。

  玉熙带着两个孩子,不可能让孩子吃冷食,而且玉熙身体也不好吃不得冷食,所以中午也是要开火的。除了开头两天,后面赶路许武都会让人将前头得事准备好。等玉熙到了那地,基本上可以直接吃了。也是跟的人多,且有三十匹好马,才能如此方便。

  玉熙笑着说道:“你安排就好。”许武行事非常周全,路上就没让玉熙操过半分的心。

  马车走的很慢,特别是到崎岖不平的地方更是慢了。就算许武安排得很妥当,碰到天气好,一天也只能走一百来里路,下大雨的话就原地休息。也是带了帐篷,要不然真不够住了。

  一刻钟以后,开始下起了雨。虽然是小雨,不过玉熙还是将窗户给关了,枣枣却爬上去看外面。

  玉熙将枣枣抱在怀里,笑着说道:“这丫头,真是一只猴子,没一刻安宁的。”一个好好动,一个太安静,也是头疼。

  下了雨,天又暗,路很不好走。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了村外。村子的路都是小道,马车进不进。马车就放在在路边,玉熙抱着包得严实的柳儿下了马车。

  红豆给玉熙打伞,红芪在一旁扶着玉熙。至于枣枣,由穿着蓑衣的许武抱在怀里。当然,许武头上还打着一把伞。

  庄子也只两栋青砖大瓦房,一栋还是里正的。这会,全部都被借用了。

  玉熙到的时候,全嬷嬷跟白妈妈已经忙了大半天了。要说一行人最辛苦的是谁,非白妈妈跟全嬷嬷莫属了。白妈妈要负责玉熙跟孩子的一日三餐,全嬷嬷则是要给柳儿跟枣枣做营养又好吃的食物。两孩子到现在还没出问题,全嬷嬷居功至伟。

  吃完晚膳,已经是戌时过半了。今天的路比较平坦,不大颠,玉熙在马车上睡了一觉。这会,玉熙精神抖擞的,朝着许武说道:“将里正叫过来,我有些事想问他一下。”

  许武有些诧异,说道:“夫人,有什么事你吩咐我就是。”赶了半个月的路,柳儿一直都好好的,没出现头疼脑热的状况,让他很是松了一口气。

  玉熙摇头说道:“我想问下里正春耕以及村子上弄人的生活现状。”她在庄子上呆过,农人过的什么日子她大致有数。只不过她想要了解的更详细一些,这样也有底。

  里正很快就过来了,是一个头发胡子都白了的老人。一走进见到玉熙,里正就跪在地上,给玉熙磕了三个头后说道:“夫人吉祥安康。”说这话的时候身子还在发抖。

  许武借用这屋子的时候,跟里正说明了他们的身份。正因为如此,里正见到玉熙的时候才会行这样的大礼。

  玉熙示意许武将人扶起来,和颜悦色道:“老人家,借助了你家的屋子,还没跟你道谢呢!”

  里正都不敢抬头,说道:“不敢、不敢,夫人能借住我们的宅子,是我们的福气。”大将军的夫人住他家的宅子,说出去都是一种荣光。

  玉熙笑了下,也没跟里正客气,直接问起了村子上的情况:“如今庄子上还有多少户人家?”

  里正说道;“我们庄子上原本有八十六户人家,这些年日子过得艰难,走的走死的死,现在只剩四十一户人家,两百二十九个人。”能剩下四十一户人家,已经算多了。

  玉熙又问了下春耕以及开荒的情况。

  里正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老农,只是他年岁大行事又公正才推荐位里正的。里正擦了一下眼睛说道:“村里最多的开了十二亩荒地,最少的也开了三亩地。播种的时候,也都去了官府领了良种,都耕种下去了。今年,再不担心饿肚子了。”官府不仅鼓励开荒,借良种跟耕牛用,还减免了赋税,只要不懒就能吃上一口饱饭。

  听到这话,玉熙点了一下头。看着临州知府也还算有作为。又继续问了不少的问题,里正一一都答了。

  等里正走后,玉熙脸色很凝重。全村两百二十九个人,只五十多个青壮年,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等于是说,壮劳动力只占了五分之一多点。这数目,触目惊心。

  许武看着玉熙的模样,说道:“夫人,现在是三月天,到处都是吃的,只要不懒就饿不死人。等到了夏天收了粮食上来,他们就不用再担心饿肚子了。”

  玉熙摇头说道:“粮食产出太低了,若是遇到天灾,老百姓还是填不饱肚子。”到这会玉熙自然想起了陈先生送她的洋芋。只是田洋去福建那么长时间到这会还没回来,估计是在路上是出了什么差池。等到了镐城,田洋还没回来,就再派其他人到福建去看看。

  许武说道:“夫人,明天还要赶路,夫人早点休息吧!”天灾人祸,谁也避免不了。夫人担心,也没有用。

  玉熙点头道:“到了临州城,我们在临州城呆两天!”这里离临州城也只有一百多里,后天就能到。

  许武点头道:“好。”对于玉熙的安排,他一律服从。让玉熙用起来,非常的趁手。

  全嬷嬷看着玉熙又抱着厚厚的书在看,一边看还一边写。全嬷嬷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手中的温水递给玉熙说道:“别看了,早点睡吧!”也是在车上不方便,要不然估计在车上都放下书本。咳,也不知道怎么就教出个书痴出来了。

  玉熙摇头道:“我还不困,嬷嬷你带着孩子先睡吧!”说完,将水喝完,水里的残渣也一口吞下。也是因为每日都泡着肉灵芝喝,走了半个月,玉熙的气色比出来的时候还好了。

  全嬷嬷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说你到现在还这么拼命做什么?”到如今,玉熙只要牢牢抓住云擎的心照顾好两个孩子再打理好内务,就成了。搞得自己这般辛苦,完全没必要。

  玉熙笑着说道:“如今内忧外患,要费很多心思,才能治理好它。”懂得多了,才不会被人随意糊弄了。

  全嬷嬷说道:“玉熙,女人不能太强,外面的事还是交给将军处理吧!”在谋略方面,玉熙甩开云擎几条街了。不过,全嬷嬷却并不赞成玉熙插手外面的事。女人太强,强到盖过了男人,很容易让夫妻走向陌路的。因为男人,都不喜欢妻子强过他。

  玉熙笑着摇头道:“夫妻齐心,其利断金。”云擎不擅长政务,她可以弥补这块的不足。玉熙相信只要他们夫妻同心协力,一定能将西北管理好的。等西北的局势稳定下来,就该找宋家跟宋太后算账了。

  全嬷嬷心头一凛,板着一张脸说道:“玉熙,男人都不喜欢女人插手外头的事。若是你执意如此,将来夫妻一旦出现争执,肯定会被其他人钻了空子。”全嬷嬷认为女人最重要的还是丈夫家庭,若是被别的女人趁虚而入,那可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玉熙笑了下,说道:“这事是和瑞主动提的。”主动给,与自己伸手要,可是截然不同的。

  全嬷嬷条件反射地问了一句:“真的?是云擎主动让你插手外头的事务?”

  玉熙笑着说道:“和瑞原本就不耐烦外头的事,见我擅长就让我处理了。这样也好,省得我以后闲得无聊。”若是玉熙知道云擎是怕她太闲会胡思乱想,从而将她处理外头的事情,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全嬷嬷皱着眉头说道:“你若是处理外头的事,会有很多的闲话。”在男人眼中,女人只要管好内务就成,插手外头教养好孩子就成。玉熙现在插手外面的事,这还不是一般的事务,云擎的下属岂会没有意见。说得多了,当事人总会受影响的。

  玉熙对云擎还是很有信心的,说道:“和瑞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让他改变主意的人。”云擎是个很有原则的人,若是说得在理他会听。若是挑拨离间有所怨言的,他是不会听的。

  全嬷嬷沉默了下,说道:“不管如何,丈夫跟儿女才是最重要,权利这些东西都是次要的。这个主次,你一定分清楚。”

  玉熙笑着道:“嬷嬷放心吧,我有分寸的。”他们夫妻都是希望将西北治理好,有这个大前提在就不会有什么冲突的。没有冲突,也就不会影响夫妻的感情。

  全嬷嬷有些感慨,说道:“当初皇帝赐婚的时候,我是万分担心。现在瞧来,也是传闻误会的。”男人宠老婆也不少,但宠到这地步得还是头一回听。

  玉熙听了这话,笑容都藏不住:“是啊!能嫁给和瑞,是我的福气。”想当初她还想逃婚呢!幸好没逃婚,要不然得后悔一辈子。

  全嬷嬷也不再催玉熙了,说道:“那你再看会书,我去照顾柳儿跟枣枣了。”全嬷嬷对两个孩子,也是放了十二分心思。

  玉熙没再看书,而是陷入了沉思。他们现在只占了西海两个州县,若是想要全部占了势必又要打仗。打仗就意味这死人,如今西北的状况还是得尽量少死人:“该用什么办法才能用最小的代价达到目的。”这可真是个费脑子的事。

  亥时过半,玉熙还没睡。

  全嬷嬷有些无奈,走过来说道:“赶紧睡,明天还要赶路呢!”也不知道玉熙怎么对这些事情就那么有兴趣。

  外面的蝉鸣不断,玉熙却睡得很香。




  昨日下过雨,今日的空气也特别的清新。走出屋子,都感觉有些冷。站在院子里打着五禽戏,再听到鸟儿欢快的叫声,心情好得不行。

  用过早膳,一行人又上路了。枣枣搂着玉熙的脖子,说道:“娘,爹爹,想爹爹……”都老长时间没见爹了。

  玉熙摸了一下枣枣的头,说道:“乖,过几日就能见到你爹了。”算一下时间,云擎这会应该已经出发了。云擎骑马走得比较快,四五日的时间就能赶上他们了。

  枣枣不愿意了,就搂着玉熙叫爹,闹得柳儿也跟着哭起来。两孩子一起哭,哭得玉熙头疼。

  全嬷嬷说道:“现在外面天气不错,要不让红豆抱了大姑娘在外面走走吧!”就枣枣这闹腾性子,外面有什么好玩的事,立马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玉熙不放心红豆,叫来许武。

  许武知道原委以后说道:“夫人,将大姑娘交给我吧!”交给别人他也不放心。

  结果枣枣不愿意让许武抱,想要爬上马背。玉熙无奈地摇头说道:“她想骑马,你就带着她上马!”反正现在天气好,又走得慢,坐在马上也没什么关系。

  一上马枣枣就破涕为笑,兴高采烈的样让玉熙看得非常郁闷。这模样,长大以后能成为淑女吗?玉熙表示担忧之中。

  第二天下午,一行人到了临州城。玉熙也没住到驿站去,直接包下了临州里最大的客栈。

  进了客栈不到两刻钟,玉熙就接到了临州知府姚广章的妻子的拜帖。玉辰看着帖子,笑着说道:“消息倒是快。”五百精兵不管到了那个地方都要惊动当地官员了。不过只两刻钟知府夫人的帖子就递过来,足见其的反应能力。

  许武说道:“夫人,若是不想见,就不见。”以夫人如今的身份,在西北想做什么,都没人敢拦。

  玉熙将帖子放在桌子上,说道:“姚夫人就不见了,请了姚广章过来!另外,再叫了通判与同知都过来见我。”

  许武面露狐疑,问道:“夫人,见他们做什么?”见一下这些官员的夫人无可厚非,可要见这些官员就不大对劲了。

  玉熙说道:“了解一下临州的详细情况。”

  许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夫人,这不符合规矩吧?”许武觉得,玉熙的手伸得太长了。政务,哪里是她能插手的。

  玉熙淡淡地说道;“将军都没觉得我不符合规矩,谁有异议?”只要云擎肯给他撑腰,其他人就算有异议也不敢说出来。至少,不敢当着她的面提。

  许武抬头望了一眼玉熙,见她神色淡淡的,将心头的疑惑压下去:“我这就让人去请了姚知府过来。”顿了一下,许武说道:“夫人,要不要见徐臻?”徐臻,是临州营卫所的头,也是云擎带过的兵。许武对他还是很熟悉的。

  玉熙摇头说道:“不用了。”她管政务还成,军务并不熟悉。不懂若是胡乱指挥,让下面的人不高兴还是小事,最怕的是耽搁事。

  姚广章知道玉熙要见他非常奇怪,不过再奇怪他也不敢不来。姚广章走进屋,给玉熙福了一礼:“见过夫人。”姚广章表现得不卑不亢,很是有风骨。

  读书人都看不起女人,而且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玉熙下令召了他这个外人,这个行为就让姚广章非常反感。只是形势比人强,他不敢不过来。若是惹恼了这韩氏,头上乌纱帽不保是小事,就怕头都保不住了。云擎杀人如麻,而现在他们的生死又被云擎掌控着。要惹恼了韩氏,让云擎不高兴,一怒之下杀了他那也是白死。

  玉熙坐在上首的位置,望着一脸倨傲的姚广章说道:“光宗二年生人,光宗三十四年中进士,光宗四十五年因得罪于相门人葛红涛被下了监狱,后剥了功名遣送回老家。如今有一妻三妾,四子五女。我说的可有错?”西北新上任的五品以上官员的资料,云擎手里都有。离开榆城之前,云擎也给了玉熙一份。

  不说姚广章,就是许武都非常惊讶。

  姚广章点头说道:“夫人说的这些都对,不知道夫人召下官过来所为何事?”

  玉熙问了一下临州的情况:“临城到如今有多少人口?”云擎这段时间忙得很,对这个并不熟悉。

  姚广章很不客气地说道:“夫人,这些事情,我到时候会写了折子递给大将军阅览。”一个妇道人家竟然插手政务,实在是可笑。

  玉熙淡淡地说道:“跟将军说,与跟我说是一样的。”这些读了书的男人,真是不将女人当回事。

  姚广章挺着腰硬邦邦地说道:“夫人这是在为难下官。”

  玉熙敲了一下桌子,淡然道:“这么普通的事情都不清楚,可见你这个知府也是尸位素餐。既然如此,那就挑选能胜任此职务的人。”

  姚广章心里打起了突突。

  玉熙可没那么大的耐心,对于藐视自己的人她也不想给什么面子:“许武,送他出去吧!”

  姚广章听到这话有些着急,忙低头说道:“夫人,临州城如今一共十三万九千八百六十五人。”原本至少得有二十万百姓才可算一个州,只是西北连年战乱,每一个地方人口都锐减。

  玉熙眉头紧皱。

  姚广章忙又说道:“十年前临州城有三十九万八千多人。这几年战乱,饿死战死了不少人,所以就只剩下这些人了。”

  玉熙觉得任道重远:“今年春耕,耕种了多少地?”虽然说玉熙准备到了镐城就派人去购粮,不过若是西北自己能多产些粮食,那就更稳妥了。

  姚广章听到这话态度恭敬了不少,说道:“耕种了六十四万亩地。”这些都是记录在案的。

  说完这话,姚广章忍不住夸赞了云擎:“多亏了大将军颁布的惠民政令,让官府借粮种给百姓耕种。等到夏收,粮仓肯定能堆满。”也是这条政令,让姚广章真心臣服。

  玉熙觉得姚广章过于乐观了:“那还得看老天爷的脸色。若是风调雨顺,粮仓可能会堆满粮食。可若是碰到干旱,肚子可能都填不饱。”

  姚广章没想到,玉熙对于农事也这般清楚。

  玉熙对于农业赋税这些东西,目前为止只限于纸上谈兵。不过玉熙也不着急,慢慢来:“府衙如今还有多少库银?”每个州县云擎都留了银子的。当然,留的银子不多。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姚广章都不敢再掉以轻心。每一个问题,都是认真想过再回答。

  姚广章离开离开以后,玉熙又见了这个通判。这个通判姓郭,举人功名。家中母亲被临州城人尊称为活菩萨,在临州城名声非常好。

  这个郭通判长得不大高,小眼睛,白白胖胖,跟弥勒佛似的,不说话也带着三分笑。这种人,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玉熙说了两句客气话,就问了郭通判不少的问题,问的都是他职责之内的事,如粮运、水利、律法等。结果,郭通判一个问题都回答不清楚,支支吾吾的。

  上任近四个月,就算原本不熟悉,只要有心这四个月也该将政务了解清楚了!结果现在却是一问三不知,可见心思压根就没放在差事上。玉熙也不想浪费时间在此人身上,说道:“你出去吧!”

  郭通判走后,许武非常诧异地问道:“夫人怎么还精通水利跟律法?”这些东西自家将军都未必这般清楚!

  玉熙说道:“也不算精通,只是看过几本书。”理论知识很丰富,实践经验为零。

  许武心说这哪里只是看几本书,分明是钻研了很久了。要不然,也不会将郭通判问得哑口无言了。

  接下来,玉熙又见了高同知。

  高同知也是秀才功名,之前是个七品官。不过此人是个聪明的,四个月不到,对于自己所管辖的事务非常熟悉了。所以玉熙的问题,他非常详细地回答了。而这些,正是玉熙所需要的。

  等跟高同知谈完,已经天黑了。全嬷嬷走进来,见玉熙一副准备写字的样,忙说道:“夫人,先吃饭,吃完饭再忙不迟。”玉熙只要一忙起来,准忘点。不提醒,都忘记吃饭了。

  用完晚膳,玉熙寻了许武,说道:“临州城晚上可有夜市?”若是有夜市的话,她想要出去看看。

  可惜的是,临州城没有夜市。

  许武说道:“夫人,兰州城内有夜市。等到了兰州城,夫人可以好好感受一下。”兰州可是甘肃的省会,肯定有夜市的。

  玉熙没有应这话,而是跟许武说道:“徐峥驻扎在临州城四个多月了,对于临州城的事情应该很熟悉。去问一下她,临州城这几个月可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徐峥驻扎在这里,一来是维护临州整个地方的稳定,二来也是监视地方官。

  许武有些不大明白,问道:“夫人想知道什么?”

  玉熙考虑了一下说道:“有这样一个通判在,你觉得临州城内的诉讼案件会公平公正?”

  许武了然:“夫人也认为这个郭通判胜任不了这个职位?”通过刚才的事,许武认为此人完全是个草包。

  玉熙点头,表示认同。

  许武跟贴心地说道:“当时的情况,也没有时间对这些人详查。夫人,我让人去将姚知府跟高同知等人也查一遍吧!”

  玉熙也没怪云擎,非常时期非常处理。不过等局势稳定下来,到时候定要对这些官员进行考核,不合格的一律清除:“隐蔽一些,别让他们知道。”

    许武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上午就拿了一叠厚厚的本子给玉熙。这里面记录了临州城这几个月发生的事。

  玉熙看得很认真,看完以后说道:“这是谁的主意?”她之前还真不知道,卫所的将领还负责监视官员的职责。

  许武说道:“这是袁将军的意思。这样,下面的官员若是有什么不妥当,我们也能很快知道。”顿了一下,许武说道:“夫人,每个州的情况都是一样的。”

  玉熙觉得这样挺好的:“难怪将军将袁鹰留在镐城了。”袁鹰,确实有这方面的才能。

  许武笑着说道:“袁鹰脑瓜子灵,又认过字,我们当时还笑说要是他能念书状元绝对没问题。”也是袁鹰处理这些事情很妥当,云擎才会每次都将他留下善后。

  玉熙喝了一杯水,又将这本册子重新看了一遍。看了以后靠在椅子上想了半天,又叫了许武进来。指着其中一页,玉熙说道:“我觉得这案子挺有意思的,你瞧一瞧。”

  玉熙说的是一宗杀人案。这案子其实并不复杂,就是月初一叫周伟的男子知道自己姐姐没了,到姐夫董二家闹了起来,两人打闹之中不慎失手将劝架的董三推倒在地。偏偏那么倒霉,董三倒在地上的时候头碰在地上,当场殒命。杀人偿命,这事查清楚以后周伟就被郭通判判了监斩。只待勾决,周伟就会没命。

  许武接过来看了一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许武纳闷地问道:“夫人,你是否觉得量刑过重,不该判处周伟死刑?”

  玉熙摇头说道:“周家被查抄,犯事的男丁全部都处死了。没犯事的十五岁以上的也全部关押起来。由此可见,这个周伟没有满十五岁。而富家子弟大多娇生惯养,除非周伟习了武,否则他不可能将劝架的董三推倒致死。”周伟是临州城首富周家的子弟。当然,那是银钱。被云擎攻破以后,周家就被查抄,主犯全部都处死的。家眷满了十五岁的,全部关押起来当苦力。

  许武这下明白过来,夫人怀疑这是一宗冤假错案:“夫人,也许真的是巧合呢?”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世界上哪里那么多的巧合。”巧合?玉熙可不相信有这么巧合的事。

  顿了一下,玉熙说道:“记录的东西太少,你派人让郭通判将这个案子的卷宗送过来。”

  许武点头道:“好。”

  玉熙想了一下又说道:“另外再派人去详细查探一下两人的底细,以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有许武在,玉熙丝毫不担心郭通判会不送卷宗过来。

  一个时辰以后,这个案子的卷宗就到了玉熙的手中。看完卷宗,玉熙问了许武:“还要多久,你的人能回来?”

  许武说道:“天黑之前能回来。”不仅要将消息打探清楚,还必须得真实。所以需要得时间就多一点。

  见玉熙点头,许武问道:“夫人,这案子真有问题吗?”他刚才也看了这个卷宗,感觉没啥大问题。

  玉熙沉默了一下说道:“这个案子有没有问题,我暂时不能下结论。不过这个卷宗,肯定是有问题的。”见许武一脸的疑惑,玉熙指了一下这个卷宗,说道:“卷宗上只写了周伟跟董二两人出生日期,身高等都没写。再有,这证据也只人证没有物证。”

  许武说道:“那么多的人证,足以定周伟的罪了。”

  玉熙望了一眼许武,说道:“问题就在这里。周氏是得急病死的,生前也没有子嗣,这种情况一般不会在家办丧的。既然没在家办丧事,那这些所谓的证人就值得深思了。”没办丧事,除非是血亲,一般人是不会上门吊唁的。

  许武有些佩服,说道:“这卷宗上也没写啥东西,可夫人却能从中看出那么多的问题。”这可真是大能耐呀!

  玉熙指着这卷宗说道:“一个杀人案件的卷宗,竟然只是寥寥几笔,好似儿戏一般。就算这个案件没有问题,也得立即换掉。”当然,玉熙原本就想将这个郭通判换掉。一个对律法一窍不通的人,如何能胜任这个位置。

  许武点头赞同了玉熙这话。

  玉熙神色很难看的继续说道:“每宗案件都要经由知府审核,可这样简单的卷宗姚广章竟然也能通过?也不知道他这个知府是怎么当的?”姚广章这个知府,也不称职。

  许武小心翼翼地说道:“夫人,姚知府不能随意换掉。”只凭借这件事,是不可能将姚知府换了。

  玉熙说道:“无规矩不成圆,不管是什么事,都得按照规矩来。”她是不喜欢姚广章,谁也不会喜欢一个轻视自己的人。不过她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公是公,私是私,公事上不会混杂个人的观点。

  许武听到这话,心头放松了不少。他对这个姚广章无感,只是不希望玉熙处事只凭借喜好。这样,以后会出大问题的。

  天黑没多会,打探消息的柱子就回来了。当然,柱子也是借助了徐臻的人。要不然,就他一个外来人哪里半天就能将消息打探清楚的。

  柱子将周伟跟董家的情况详细说了一下。这个周伟是庶出的,在周家同辈之中排第九,他有一个胞姐,就是得疾病死的周氏。周伟会去董家闹,是因为传闻说周氏不是得疾病死的,而是被董二毒死的。周伟要验尸,董二不肯,两人起了争执。

  许武问道:“毒死的?可有证据?”

  柱子说道:“外面是这么传的,究竟如何我们也不清楚。不过这董二宠爱姓黄的姨娘,与周氏的感情很不好。”

  玉熙脸色非常难看,所谓空穴不来风,这案件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将周伟跟董二的详细情况说一下。”

  柱子说道:“周伟的姨娘是周家大夫人的陪嫁丫鬟,在他五岁那年就去了。因为周家有个家规,那就是庶出的子嗣满了十二岁就得去铺子上做事。所以周伟在族学里念书到十二岁,就去铺子上做事了。根据打探到的消息,说这个周伟是个宽厚的,在铺子里跟掌柜伙计处得都不错。”顿了一下,柱子又将这个董二的情况说了一下:“董家是做药材生意的,这个董二是董家的嫡次子,因为性子暴躁,并没有掺和董家的生意。”

  许武问道:“周伟跟董二两人有多高?”听到周伟身高六尺五多点,而董二的身高却近八尺,许武也知道这个案子真有问题了。只从身高判断,董二就能将周伟压制得死死的。更不要说,董二还是一个暴虐性子的。这种情况下,周伟怎么还可能将劝架的人推倒致死。

  想到这里,许武:“夫人,不仅这案子有问题,接受这案子的几个官员都有问题。”只从打探到的消息,他就知道这个案子不对。姚广章身为一个知府,哪里还不知道这里面有不对呢!

  玉熙没接许武的话,只是望着柱子问道:“周家以前是不是蛮横嚣张?”见柱子点头,玉熙说道:“去查一下,姚广章跟郭通判是否跟周家结过仇?结的什么仇?”

  许武眼睛闪了闪,没有说话。

  玉熙心情不大好,将卷宗放到一边,去看了枣枣跟柳儿。这个点,两孩子还没睡。枣枣一见到玉熙,立即将手中的拨浪鼓扔到一边,伸手叫道:“娘,娘抱……”

  玉熙抱着枣枣,笑着问了全默默:“枣枣洗澡了没有?”这个点也差不多洗澡睡觉了。

  全嬷嬷道:“水马上就送过来了。”

  正好这个时候,红豆提了两桶水进来。红芪则取了用开水泡过的木盆进来。

  玉熙将枣枣剥了个精光,将她放到木盆里。枣枣很喜欢玩水,进了木盆就开始玩水,玩得不亦乐乎,将玉熙的衣服都给弄湿了。

  蓝妈妈取了一块宽厚得浴巾,走到木盆旁边笑着说道:“大姑娘,你要不乖乖听话,夫人到时候会打你屁股的。”

  枣枣听到这话,双手立即放到后面,想捂她的屁股。可惜手太小,捂不来住小屁股。

  “扑哧……”全嬷嬷笑出了声出来。

  柳儿因为身体太弱,就算现在是三月底的天,给她洗澡旁边还是放了一盆烧的旺旺的炭火。

  给柳儿洗澡省心了很多。不过也有一个问题,等给柳儿洗好以后,玉熙给热出了汗。

  将两个孩子哄睡了,玉熙又准备去旁边的屋子。全嬷嬷说道:“有什么事明天再办不迟。”原本再临州呆两天,是为了好好休息下。结果,今天一整日玉熙都不得闲。

  玉熙笑着说道:“嬷嬷你先睡吧!我将手头上得事处理完就睡。”她还想将徐臻送来的那本册子,再细细看下。

  全嬷嬷摇了下头,说道“你也悠着点,别太拼了,身体最重要。”全嬷嬷现在都不知道,玉熙插手外面的事到底是好是坏了。玉熙,对外面的事,有些热情过度的感觉。

  玉熙点了下头说道:“我知道的。” 





 满天的星星,像是洒在深蓝色布上的碎金子,晶莹透亮,分外的漂亮。可惜此时的许武,没有任何心情欣赏这美景。

  柱子说道:“夫人真是神了,姚知府跟郭通判两家都跟周家结过仇,姚家跟周家结的还是死仇。”顿了一下,柱子说道:“周家大少爷将姚知府兄长的独子给打死了,当时周家势大,又有知府撑腰,所以将事情推到了周家大少爷的贴身随从身上,让那随从抵了命。姚知府的兄长怒气攻心,没了。”周家杀了姚知府的兄长跟侄子,可以是让他哥哥断了香火,能不恨嘛!

  许武冷着脸问道:“郭通判跟周家,又有什么仇?”

  柱子说道:“周家使了下作的手段,用低价强占了郭家的两个地段好的铺子。自此,两家就交恶了。”

  许武到这会哪能还不明白,姚知府跟郭通判,两人这是公报私仇了。虽然说这案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周伟会被诬陷也是他家人造的孽。可这件事足以表明,两人都胜任不了他们现在的职位。

  柱子又说道:“许护卫,我还打探到一个消息,那周伟跟董三两人走得很近。”

  没等许武开口说话,就听到一个护卫进来回禀说徐峥到了。许武走出去,迎了徐峥进自己的屋子,问道:“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

  徐臻说道:“我有些好奇,为何你对周伟这个案子如此感兴趣?”周伟这个案子徐峥还真没在意,他管着临州城以及附近几个县的治安,忙得很。册子上记录下来的这些事情,都是他吩咐下属做的。不过,许武如此关注这个案子,他自然要过问了。

  许武说道:“周伟这个案子有猫腻。姚广章跟郭通判,很可能是公报私仇。”只待明天提审犯人,就知道这事的真相了。

  徐臻并不意外,他的下属已经将这其中的猫腻告诉了他:“准备怎么处置姚广章?许武,其实这姚广章能力还成,这段时间将临州治理得很好。”

  许武摇头问道:“能力再好处事不公,这样的人也不能重用。”至于究竟要如何处置姚广章,还得夫人决定。

  徐臻见状,就没再给姚广章说情了。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说起来,你是如何发现这案子有猫腻的?”那册子,他手头留有一份底。

  许武笑了一下,说道:“我哪有那本事,只从几句话就看出猫腻。是夫人,夫人看了你们记录下来的东西,觉得不大对。”说到这里,许武提醒了一声:“徐臻,夫人说你们记录的东西太简单了。以后不管什么事,都得将前因后果写清楚。”

  徐臻一愣,半响后说到:“你的意思是,我给你的那册子你交给夫人了?你怎么能将那册子交给夫人呢?”

  许武说道:“将军吩咐了,夫人想做什么,我都全力配合。别说夫人想看册子,就是夫人明日要我杀了姚广章,我也不能阻挡。”许武说这话,就是要让徐臻明白玉熙在云擎心中的地位很高,高到可以让玉熙为所欲为的地步。这样,徐臻心里不满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徐臻哪能不明白许武的话,有些忧心说道:“疼老婆是没错,但也不能弄得都没有底线了。”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将军这是栽在夫人的手中了。

  许武冷着脸说道:“这是什么话?不说将军不是糊涂人,就是夫人行事,也一直都很有分寸,这几年也只帮将军,从没扯将军的后腿。”将军会让夫人插手政务,也是因为夫人有这个能力。

  徐臻见许武不满,苦笑道:“卫国的事你又不是不清楚?若不是他太纵容颜氏,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向卫国被云擎撸了官职,贪污的钱财也都追缴了,如今在家养伤。

  许武听到这话,神色不仅没缓和,反而冷着脸说道:“拿夫人跟颜氏比,那是对夫人的侮辱。夫人为了榆城那些遗孤,连嫁妆都拿出来了,这事你就忘记了?”颜氏那女人,连夫人的头发丝都比不上。

  徐臻没想到许武对玉熙这般推崇,有些担心地说道:“夫人以前做的事我确实佩服。只是,如今的情况可不是救助几个孩子,创办一个学堂那般简单的?”

  许武听到这话,不知道说什么好:“你若觉得创办一个学堂很容易,那可就太天真了?办一个学堂,比打仗可要难多了。”

  玉熙对于云擎的帮助,除了余丛跟许武等几个心腹,外面的人都不清楚。徐臻说道:“我知道夫人又能耐,可现在涉及到的事情很复杂,夫人有心帮忙,可万一帮的是倒忙怎么办?”

  许武说道:“夫人只凭你下属写的那么短短的几句话,就判断出这案子有问题,你觉得她会帮倒忙吗?另外,夫人学识渊博,精通水利以及律法等,只这些就没几个人能比得了的。”将军身边的几个幕僚,没一个有夫人这般厉害的。经过这次的事,许武对玉熙的能力是再没有任何的怀疑了。

  徐臻听到这话就没在继续跟许武争执了,问起了另外一件事:“许武,卫国真的就没有翻身的机会吗?”向卫国与徐臻也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他不忍心向卫国就这么断送了前程。

  许武心里衡量了一下,说道:“将军只是撤了他的职,并没有说不准他回军营。只要向卫国愿意从头开始,还是有翻身的机会。”从最底层做起,都积累军功,还是能很快上去的。

  见徐臻神色一松,许武说道:“别放心的太早了。向卫国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颜氏未必愿意跟他。你也知道向卫国对颜氏的看重,若是颜氏要离开,向卫国能否重新开始都是个问题?”

  徐臻面露狠色:“若是颜氏敢离开卫国,我弄死她。”以他现在的能耐,要弄死一个颜氏轻而易举。

  当初向卫国要娶颜氏,徐臻就极力反对。娶媳妇最重要的是会过日子,那颜氏,整日里穿得花枝招展的,哪里是会过日子的人。可向卫国就是猪油蒙了心,死活要娶颜氏,结果他的担心成了现实。

  许武笑着说道:“你若是威胁颜氏,以向卫国对颜氏宠爱的程度来说,怕是兄弟情分都不在了。”见徐臻没吭声,许武继续说道:“而且颜氏若不离开,向卫国就算再立军功爬上去,还是会被她拖累。”

  徐臻有些烦躁了:“走也不行,留也不行,那该怎么办?”这颜氏,那就是卫国命里的劫了。

  许武对于向卫国的事并不挂心,说道:“这种事谁都帮不了他,只能顺其自然。”

  徐臻突然眼睛一亮,说道:“你不是说夫人很厉害吗?要不问下夫人,看看夫人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许武想也不想就拒绝,说道:“若是向卫国还什么都由着颜氏,谁也救不了他。若是他能及时醒悟,不用别人帮他也能再次立起来。”若是老婆没娶好一辈子都毁了,向卫国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了。

  徐臻有些沮丧。

  许武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若是他能醒悟,当兄弟得帮他义不容辞。他要一条道走到黑,我们忧心也没有用。”又不是三岁孩子,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见徐臻叹了一口气,许武说道:“有时间在这里唉声叹气,不若将周伟跟董二还有那几个证人都抓了来?等天亮以后,让夫人审问。”借此事给夫人扬名立威,相信将军肯定会很乐意见到。

  徐臻点头道:“我这就让人去办。”

  第二天玉熙天刚亮就起床了,然后在客栈的后院打起了五禽戏。对玉熙这个习惯,全嬷嬷还是非常赞扬的。

  用过早膳,许武过来与玉熙说道:“夫人,周伟跟董二等人都带过来了,夫人你可以亲自审问他们。”

  玉熙哭笑不得,这案子有问题那肯定是要查清楚的,只是玉熙从没想过自己亲自来审案:“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许武也有他的考量,说道:“夫人,姚广章是临州城的知府,其他的官员接手未必会公平公正审理这个案子。”

  玉熙点头说道:“你的顾虑也并无道理。这样,案子你来审,我就不出面了。”见许武犹豫,玉熙说道:“这个案子并不复杂,只消让证人说实话就成。另外我会在后堂旁听的若是有错漏,我会让人提醒你。”玉熙是不想大咧咧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许武听到后面这话心中也有了底气,笑着点头道:“听夫人的。”谁能想到他有一天还能坐堂审案,想想还有点小兴奋,

  玉熙察觉到许武很激动,心里不解,不过她也没有多问:“枣枣这两日一直哭着要爹,将军现在应该离开了榆城了吧?”

  许武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说道:“夫人,以将军的速度,只需要四五天的时间就赶上我们了。”他们平均一天走七八十里路,将军骑马跑一天,够他们四五天的路程了。

  玉熙点了下头道:“我知道了。”就算云擎赶上她们,最多陪他们两天了,然后得先去镐城了。





客栈的正厅原本放了桌子,是给客人吃饭的地方。这会桌子全部都挪走了,只在上首留下一桌子一张椅子,椅子上还放了惊堂木,旁边两旁站满了侍卫。至于玉熙,并没有在后堂,而是直接在楼上。

    许武将惊堂木一拍,大吼一声:“将人带上来。”这一声,不仅气势惊人,还非常洪亮。

    玉熙在楼上听到这声音笑了起来,与全嬷嬷说道:“没想到许武竟然对审案这般热情?”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案件,却让平日不动声色的许武如此兴奋,实在出乎玉熙的意料。

    全嬷嬷想了一下说道:“也许是许大人觉得自己是在惩恶扬善,伸张正义吧!”

    听到这话,玉熙笑得不行:“应该不至于吧!”若是真得,许武岂不是还有侠士精神。

    楼下,侍卫将周伟带到了正厅。如之前所打探到的消息,周伟身高不足七尺,瘦得就剩下骨头了。头发梳得正整整齐齐,身上穿着干净的囚衣。

    原本的周伟身上是又脏又臭,不过整个榆城的将领都知道玉熙是爱干净的人。侍卫怕周伟这个样子惊到玉熙,就给他洗干净了。

    周伟被侍卫放开手,立即跪在地上叫道:“大人,我是冤枉的。大人,我没有失手杀人,董三是被董二推倒致死的。大人,我是冤枉的……”也幸亏周伟是吃饱喝足上的公堂,要不然哪里有那么大力气再这里叫。

    许武冷着脸说道:“将事发的过程说一遍。只要你是清白的,我自然会还你一个公道。”

    玉熙在上面听得认真,倒是笑着道:“没想到许武审案,也似模似样了。”云擎身边,真是人才济济呀!

    周伟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峰回路转,有贵人过问这个案子。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人呢!这个机会,他自然要好好抓住。周伟当下口齿清楚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下。

    周伟是听到自己姐姐周氏暴毙而亡,怀疑周氏被董二害死的。一得了消息他就带了一个大夫到董家,要求验尸。董二不仅不让,还将他揍了一顿:“大人,我跟董三是同窗,是很好的朋友。他听到我被董二打赶过来劝架,结果董二跟疯了一样,将董三推倒在地。董三的头撞在台阶上,死了。”

    许武觉得不大对了,问道:“那大夫姓什名什?现在在哪?”听到许武说那大夫姓罗叫罗宏德,而这个罗宏德正是证人之一。许武将惊堂木一拍,说道:“将罗宏德带上来!”

    望着身子停止的罗宏德,许武说道:“罗宏德,周伟说当时是董二将人推倒致死,你当时也是现场。现在你告诉我当时真实的情况是什么?若是有一句假话,我要你的命。”后面那一句,算得上威胁了。

    看着一脸煞气的许武,罗宏德哪里还敢说假话:“大人,老朽也是被逼无奈。董二叫人绑了我的孙子。我当时若是不作伪证,我的孙子就会没命的。”他也不想害人的,可为了他的独孙,他也只能低头。

    在许武威逼恐吓外加刑法的作用下,这些证人全都承认自己做了伪证,董三是被董二推倒致死的。

    审完了证人,许武又拍了一下惊堂木,说道:“带董二上来。”为了栽赃陷害周伟,收买、恐吓这些下作的手段都用上了。

    望着八尺多高,牛高马大的董二,再望着站在一旁瘦弱的周伟。只消看两人,就知道这案子有蹊跷了。只看外形,董二就能将周伟压制得死死的,哪里来的争执一说。

    董二也大声叫冤:“大人,你不能听信那祸首的一面之词。当时就是他将我弟弟推倒,才让我弟弟惨死的。我爹娘因为我弟弟的死,如今都卧病在床。”

    许武心中已经认定了董二是凶手,如何会听他的狡辩。见董二死不承认,直接叫了侍卫拖下去用刑。这还不是普通的板子,而是直接大的的军棍。

    周伟跪在地上,说着董二害死了他姐姐。希望许武能查明真相,还他姐姐一个公道。

    许武迟疑了一下,他们只在临州城停留两天,明天就要离开了。再查个案子,会很麻烦。

    这个时候,柱子从楼上走下,在许武耳边嘀咕了两句。许武这才开口说道:“这事我会派人去查的。”

    董二熬不过刑罚,最终承认是他失手将董三推倒致死。等她他签字画押,这个案子也算完结了。

    因为玉熙发了话说她要见周伟,所以案子完结以后,许武带了他去见玉熙。进了屋子,周伟头都不抬,跪在地上说道:“夫人的大恩大德,小的无以为报。”他原本以为自己死路一条,谁料到竟然峰回路转,逃得一命。

    玉熙淡淡的说道:“从周家抄没了黄金三万两,白银八十九万两。周家经营三代,不可能只一百来万的家业。”越是有钱,越是会留一手。特别是周家这样得罪人无数的家族,只要周老爷子脑子清楚,必定会给后代留下一笔财富。

    许武原本以为玉熙见周伟,是为了周伟姐姐周氏的案子的。却没想到,玉熙竟然是为了钱。

    周伟一愣,转而苦笑道:“夫人,你所说的只是周家的现银。还有大笔的货物跟铺子与良田,这些合起来也有百万之数。”

    玉熙并没有跟周伟废话,说道:“你若是将这笔钱交出来,我可以将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生活。你心里很清楚,你能活到现在可不仅仅是命好。”

    周伟仍然摇头,说道:“夫人,周家真的没钱了。若是有,我一定会交给夫人的。”跟钱比起来,自然是命更重要。

    玉熙沉默了一下,说道:“要钱,还是要命,你们自己选。”说完,玉熙朝着许武说道:“带他下去,让周家还活着的那几个孩子来看他。若是他们都不说,就放周伟回家吧!”周家还活下来的孩子到现在为止有七个,五男两女。七人之中年龄最大的是周伟,最小的只三岁。

    许武让下属将周伟带下去,问了玉熙:“夫人,周家真的藏了银子吗?”他瞧着周伟的样子,不像说谎呢!

    玉熙摇头道:“应该有吧!”她只是按照常理来推断,到底有没有,也没有把握。

    许武一头黑线,他还以为玉熙知道周家藏了一笔钱呢!没想到夫人竟然是想诈周伟。

    玉熙写了一份公文,然后盖了云擎与她自己的印鉴。弄完以后,将公文递给许武,说道:“将这个给姚知府。”

    许武接过来看了一下,看完以后非常惊讶:“夫人,为何只撤郭通判的职,不撤姚广章的职?”两人应该全部撤掉。

    玉熙说道:“姚广章最多一个失察的职责,凭这个不能撤他的职。许武,还是那句话,做什么都按照规矩来。凭借自己的喜好行事,后患无穷。”除了玉熙不想坏了规矩,另外她暂时找不到接替姚广章的人。再者,姚广章的本职工作做得不做,若是她现在急急忙忙换一个,未必有姚广章做得好。

    许武面色很难看,不过他没有反驳:“听夫人的。”夫人这么做,肯定是有她的用意在里面。

    玉熙站了起来,说道:“休息两天了,明天得上路。从这里到武城五百多里多,也得十来天才能到。”玉熙是希望能早点到镐城,在临州城停留是为了让两个孩子好好休息一下。周伟这事,还不足以让他在临州城多做停留。

    许武有些犹豫,说道:“夫人,若是周家真的藏有一大笔钱财,我们若是不追下去也太可惜了。”

    玉熙说道:“将这事交给徐臻,让他注意周家那几个孩子。你跟徐臻说下,能得那笔钱自然好,没有也无所谓。”现在的问题是她也只是猜测有这么一笔钱,至于到底有没有,还真不清楚。

    天黑没多久,许武走进来跟玉熙说道:“夫人,周伟求见夫人。”周伟主动求见,很可能是要钱财的事。

    事实证明,玉熙的运气还是很不错的,周伟确实是来坦白的。周老爷子之前确实是将一笔银钱藏在祖宅之中:“夫人,那些银钱藏在了老宅里。至于多少,我也不清楚。”见许武面色不善,周伟忙说道:“这事我之前真不知道,是我侄子周鑫告诉我的。”周伟说的侄子,是周伟大哥的嫡长子。

    玉熙知道周鑫的身份,倒不意外了:“若是你们没有骗我,我不会妥善安置你们的。”她真的只是诈诈这个周伟。真没想到,运气竟然这般好,真有钱了。

    周伟听到这话,心头松了一口气,说道:“多谢夫人。”

    许武片刻都不耽搁,立即让许大牛带着五十个侍卫去找徐臻。然后连夜前往周家在乡下的老宅。

    天亮以后,许武过来告诉玉熙,说道:“夫人,若不是他们自己说,旁人是找不着这些钱的。”周老爷子将金子融成金砖,然后用来砌水井。若不是周家人自己说,谁能找得着。

    见玉熙神色淡淡的,许武忙说道:“夫人,一共找着了十二万两金子。”十二万两金子,可是一百多万的银子呀!

    玉熙皱着眉头说道:“纪玄的府邸里只搜出几十万两银子,你说他会不会也将金子融化成砖块什么的砌起来了?”

    许武一愣,转而点头说道:“有这个可能。”夫人的脑子,就是不一样,想得真远。




    许武问了玉熙:“夫人,你准备怎么处置董二?”董二承认了自己失手害死了弟弟董三,也签字画押,可玉熙却没给出什么惩戒。这事,让许武有些纳闷。

  玉熙说道:“如今西北很多地方都荒了,与其将董二这些犯法的人处死或者关押在牢房,不如让他们去开荒!”开荒种粮,还能增加粮食与赋税。

  许武摇头说道:“夫人,这个想法是好,不过实践起来却不容易。像董二这样的富家子,哪里能受得了开荒的苦楚。”估计没两天,就得倒下了。

  玉熙脸上带着淡得不能再淡的笑意,说道:“真到了那个地步,为了活下去,什么苦都能受得了。”她自己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当初她遭了难,可可为了活下去,愣是从庄子上徒步走了半个多月,靠着乞讨以及吃野菜到了京城。凭的,还不是有股求生的欲望。

  许武看着玉熙的神情不禁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他家夫人也受过这样的苦难似的。许武赶紧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说道:“夫人,刚还得了消息,将军三天前离开榆城。按照将军的速度,这两天就能赶上我们了。”

  玉熙点了下头,旁放置在旁边桌子上的几张纸拿起来递给许武说道:“你派人将这个给徐臻。告诉徐臻,以后临州城的事按照这里面的要求记录。”册子上记录的事太过简单。而且记录这些事的人有些随心所欲,想到什么写什么。

  许武接过来道:“好,我等会就让人给徐臻送去。”夫人这办事效率,真是没的说了。不过,许武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夫人,身体要紧,可别累着了。”夫人一旦病倒,他们也没好日子过。

  玉熙笑了下,说道:“你放心,我有分寸。对了,这次走将周伟几个人都带走吧!”答应过的事,自然是要做到的。

  得了这么大得好处,若是不安置这几个孩子良心都过去不去。许武说道:“我会安排好的。夫人,你看要不要给这几个孩子一笔钱。”

  玉熙皱了下眉头,说道:“不能给太多的人。没能力保护自己,钱多了只会招祸。”

  许武心中有数了。

  姚广章知道玉熙走了,眼睛盯着许武给他送去的公文。从昨天到现在他已经看了这公文一天了,也没从上面看出花来。

  姚广章的师爷说道:“大人,云夫人说要罢免了郭通判,大人可不能违了云夫人的意思。”

  看着这公文,姚广章说道:“韩氏竟然敢罢免官员,这事决计不能姑息。”一个女人插手官员的任免,岂不是牝鸡司晨。

  师爷吓了一大跳,说道:“云大将军为云夫人都敢起兵谋反。你要跟云夫人对着干,大人,吃亏的肯定是你!到时候,重则性命不保牵连家族,轻则也是丢官罢职。”

  姚广章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不成,坚决不成。拼着我这条老命不要,我也不能由着韩氏胡作非为。”姚广章受的是儒家教育,岂能受得了女人涉政。

  师爷怎么劝都不成,最后只能看着姚广章奋笔写了一道折子。写完以后,立即送往镐城。

  这日,玉熙一行人没找到村落落脚。天黑了,又不能继续赶路,只能直接在外面露宿。枣枣是个胆儿大的,由着许武抱了出去。柳儿因为年岁太小,玉熙怕抱她出去受到惊吓,所以就留在了马车上。不过马车上点了蜡烛,倒比外面还明亮呢!

  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用过晚膳,洗洗众人就睡下了。玉熙跟蓝妈妈留在马车上照顾两孩子,全嬷嬷等后面的马车睡觉。

  “嚎……”睡梦之中,玉熙听到狼叫声。紧接着,就是枣枣跟柳儿的哭声。枣枣是被吓醒的,柳儿则是被吵醒的。

  枣枣钻到玉熙怀里,一边哭一边叫道:“娘,娘……”那声音,太渗人了。别说枣枣一个两岁大的孩子,就是玉熙心里都发憷。

  玉熙搂着枣枣,笑着说道:“不怕,娘在这,枣枣不怕呀!”至于柳儿,年岁太小,还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哄了半天,最后在玉熙的催眠曲下,两个孩子又睡下了。

  蓝妈妈却是下了马车,过了半响又回来了。回到马车上,蓝妈妈先是将两块包了东西的红布分别放在枣枣跟柳儿的头顶上,然后又分别贴在枣枣跟柳儿耳朵边上嘀咕着。

  做完这些后,蓝妈妈压低声音说道:“夫人,我这样做,是为了帮助大姑娘跟二姑娘安魂。”所谓的安魂,就是防备孩子受到惊吓生病,或者被不干净的东西沾惹上。

  玉熙忙说道:“妈妈,需要我做什么吗?”玉熙刚也很担心,孩子受到惊吓很容易生病的。

  蓝妈妈摇头说道:“夫人不用做其他,只要呆在大姑娘跟二姑娘身边就好了。”

  玉熙这晚上都没有睡好,就担心两孩子有什么情况。好在孩子一直睡到早上才起来。玉熙打了个哈洽,说道:“等会得在马车上补觉了。”晚上没睡,白天没精神。

  这日的早餐也非常简单,就红枣粥配上两个干菜。在外面,能吃到一碗热腾腾的红枣粥已经不错了,也没得挑了。当然,枣枣早上还有一碗鸡蛋羹吃。

  吃饱后,玉熙没有立即回马车,而是跟着马车走了一刻钟左右,然后才进了马车。

  全嬷嬷说道:“夫人,你睡会吧!”玉熙能在颠簸的马车上睡下,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本事。全嬷嬷就没办法在马车上睡,哪怕马车上垫了厚厚的东西。

  感觉到有一双大手在摸自己的脸,玉熙吓得睁开了眼睛。望着躺在她身旁的云擎,玉熙伸手捏了捏云擎的脸。一边捏一边说道:“怎么这个梦这般真实?”

  云擎很少见到玉熙迷糊的样子,抓着玉熙的手俯身亲了一口,笑着说道:“这样是不是更真实了。”

  感觉到脸上黏糊糊的,玉熙惊得坐了起来,说道:“云擎,真是你呀!你什么时候到的呀?”她刚以为死做梦呢!

  云擎也坐了起来,说道:“到了一会。见你睡得香,就没打扰你了。”他刚还陪了枣枣好一会呢!

  玉熙朝朝着云擎一脸嗔怪地说道:“你也真是的,到了也不知道叫我一下。”

  云擎将玉熙搂在怀里,说道:“刚许武跟我说了,昨晚孩子吓着了,你守了一夜。”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忍心叫醒玉熙。

  玉熙倒没觉得有什么:“也幸亏有蓝妈妈在,要不然真担心这两个孩子受了惊吓生病呢!”有蓝妈妈在,真的让她很省心。

  云擎嗯了一声说道:“以后不要在野外露宿了。在外面,孩子很容易受到惊吓。”宁愿慢点,也不能让孩子受到任何的伤害。

  玉熙道:“不会再有下次了。”玉熙压根就没想过再外面露宿,这次会在野外露宿是许武那边出了差池。

  外了不让云擎继续追问下去,玉熙问道:“榆城那边的事都安顿好了吗?你让谁守城?”云擎认为最佳的守城将领自然是封大军了,准备等他会了镐城以后,就让封大军回榆城。不过玉熙没同意。玉熙觉得将封大军放在榆城,那是大材小用。

  云擎说道:“就让楚韶光跟崔默一起守城。对了,韩建业跟我说他要留在榆城,我已经答应他了。”

  玉熙枣自导韩建业的打算:“二哥的伤势如何了?”听到韩建业的伤势没有问题,玉熙苦着脸说道:“和瑞,二哥没死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京城。我很担心皇帝会借此生事。”其实韩建业就算没受伤,他没死的消息也会很快传到京城去。

  云擎搂着玉熙的肩膀,说道:“不用担心,有大哥在呢!岳母他们肯定会没事的。”

  玉熙也清楚,京城的事她鞭长莫及。玉熙想了一下,将临州城的事说了一下:“我一时找不着更好的人选,要不然,姚广章这个知府也得罢了。”

  云擎说道:“姚广章既然不合适,就换人。接任的人选,就交给谭拓吧!”谭拓是甘肃的巡抚,这事交给他处置最合适不过了。

  玉熙抿嘴一笑,说道:“我还担心你会说我胡闹呢!”

  云擎无奈地说道:“总是喜欢胡思乱想。你想想,这几年你做的事,我可有说过一句。”玉熙做的事,他都是支持的。

  玉熙反手搂着云擎的腰,偎依在他的怀里:“云擎,谢谢你!”可以说,云擎是玉熙所见过心胸最宽的男人了。

  云擎摇头道:“又说傻话。”

  许武在外面叫道;“将军,夫人,马上就到了用午膳的地方了。”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许武对玉熙的一些习性很清楚。比如说像现在,玉熙在马车上睡觉,醒来以后一定要打水进去,洗完脸才会出来。

  玉熙低声说道:“今天就留下,明天再去镐城吧!”西北缺了她没干系,可却不能少了云擎了。那么多的事,都等着云擎来吃力呢!

  云擎点了下头,说道:“嗯,明早再走。”


 最美人间四月天,这话在敬王府得到充分的展示。敬王府里的牡丹花盛开,一朵一朵的牡丹在阳光下恣意绽放,美不胜收。

  玉容陪着玉辰在院子里走动,说道:“三姐,这么多的牡丹,京城都找不上另外一家了。”不仅品种多,而且还很美。

  玉辰笑了一下。

  玉容见状咬了咬牙,忍着羞愧说道:“姐姐,这里的牡丹都很漂亮,能不能送我两盆呀?”来之前,江鸿锦说敬王府得牡丹很漂亮,希望她能带两盆回去。

  玉辰笑了下说道:“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就算玉容不说,她也会让人送一盆给她的。

  玉容这日就捧了两盆乌金耀辉回去。这两盆的乌金耀辉只一盆开了花,另外一盆只打了个苞蕾,还没绽放。那开的花呈杯状,紫红色,看起来就很富贵。

  江鸿锦看到这两盆花如获至宝,当即就将这两盆乌金耀辉搬到他的书房,接下来的几日对玉容非常体贴。

  绿叶觉得江鸿锦的行为很怪异,跟玉容说道:“二少奶奶,我听说二爷都将那两盆牡丹都宝贝疙瘩了。”绿草觉得江鸿锦好像特别喜欢让自家主子去敬王府,而且还特别稀罕敬王府里的东西。若江家是穷人家,或者说敬王府送的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二爷稀罕还说得过去。可是自家主子带回来得东西,大半都是很平常的东西,

  玉容还真没多想:“夫君喜好花花草草,这有什么奇怪的。”江鸿锦喜好风雅,书房里放了不少的盆栽。

  绿叶虽然心中有疑惑,但玉容多不在意,她也不好多说,说得多了,有挑拨二爷跟二奶奶感情得嫌疑。

  玉容摸了一下肚子,说道:“三姐嫁到王府没两个月就诊出身孕出来了。我到现在还没半点动静?”

  绿叶笑着宽慰道:“二奶奶,你才成亲两个月不到,不着急。”像三姑娘四姑娘嫁人没多久就怀孕的,还是在少数。

  没过几天,玉容又去了敬王府。

  桂嬷嬷寻了个机会,找了绿叶说话:“我记得绿叶姑娘今年十八岁了?我没记错吧?”对绿叶的底细,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绿叶心里提高了警惕,低着头说道:“嬷嬷没有记错。”绿叶的年岁跟玉容是一样大的。她这会,其实也到了婚嫁得年龄了。只是玉容从没透露过这个意思,她纵然有什么想法也不敢表露出来。

  桂嬷嬷笑着说起了媒:“管着王府东街酒楼的付掌柜的嫡次子今年十九岁,长得很体面,性子也端正。我觉得跟你也挺相配的。”见绿叶羞红了脸,桂嬷嬷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也是瞧你这丫鬟喜欢,要不然我才不会多这个事的。”

  绿叶听到这话心头扑腾扑腾跳,不过她没接桂嬷嬷这话,说道:“多谢嬷嬷抬爱。”若是王府的丫鬟,桂嬷嬷这个媒自然极好。可若是五姑奶奶不放人,桂嬷嬷说的这些也是白扯。

  桂嬷嬷那是人精之中的人精,一看绿叶的样子就知道这是心动了,当即加重了筹码,笑着说道:“虽然你不是王府的人,但只到时候让王妃跟五姑奶奶提两句,五姑奶奶哪里还有不答应的理。”玉容一直讨好巴结玉辰,若是由玉辰提出来,玉容肯定不会拒绝。

  绿叶知道,天底下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至于说桂嬷嬷喜欢她,那更是鬼扯。桂嬷嬷会保媒,肯定是有她的盘算的。只是,绿叶也想要奔个前程:“若是这事能成,我下辈子给王妃当牛做马,衔草来报。”

  桂嬷嬷一脸慈爱地拍了下绿叶,装成不经意地问道:“王妃赏赐给五姑奶奶的那两盆牡丹花,五姑奶奶养得可好?”玉容一向都不喜欢花花草草的,可上次却是主动提及。这事,让桂嬷嬷越发肯定这里面有鬼了。

  绿草心里打了个突突,不过想着桂嬷嬷的许诺,心里衡量了半天说道:“姑爷喜欢花花草草,姑奶奶讨要那两盆花,是送给姑爷的。”她可不敢说那花是江鸿锦让玉容来讨要的。

  若绿草直接说,桂嬷嬷还不会多想。可绿草这个态度,桂嬷嬷心里越发肯定事情没这般简单,心思一转,桂嬷嬷笑着说道:“记得王妃当时送了一块名墨给五姑爷,读书人都喜欢这些有来历的东西。想必五姑爷对那块名墨爱不释手了。”

  绿草点头说道:“姑爷很喜欢。不过我听说那墨太名贵了,姑爷舍不得用,就放在多宝阁上。”

  桂嬷嬷趁机问了不少的问题,绿草回答的都中规中矩,面上没任何不对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绿草将桂嬷嬷的问话告诉了玉容:“主子,刚才桂嬷嬷问起了两盆牡丹的事。”

  玉容皱着眉头说道:“好端端的问起这个做什么?”不仅玉熙不喜欢桂嬷嬷,玉容也一样讨厌桂嬷嬷。只是玉熙从没想过依仗玉辰,也不怕得罪桂嬷嬷,所以对桂嬷嬷一向都是冷冷的。但玉容不一样,哪怕她再讨厌桂嬷嬷,也不敢显露再面上。

  绿草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除了牡丹的事,桂嬷嬷还问了我家人的事。”绿草五岁就被家人卖了,对家人的记忆很模糊。

  玉容听了觉得不大对,问道:“她问了你这些做什么?”问牡丹的事,还可以说很随意,但问绿草家人,就很怪异了。

  绿草摇头道:“我也不清楚。”

  玉容想了好一会也没想通桂嬷嬷要做什么。既然想不通,自然就丢开了。绿草不过是个丫鬟,也没什么值得桂嬷嬷谋算的。

  玉辰送走了玉容,正准备去书房看书,就看见桂嬷嬷一脸难看地走进了屋。玉辰问道:“嬷嬷,出什么事了?”能让桂嬷嬷脸色这般难看,肯定不是小事了。

  桂嬷嬷面色铁青地朝着玉辰说道:“王妃,以后还是别让五姑奶奶再登门了。”

  玉辰知道若是没有缘由,桂嬷嬷不会说这种不知理的话:“出了什么事?”

  桂嬷嬷冷哼一声道:“五姑奶奶跟江家这门亲事,我之前就觉得不对,果然如我所预料的那般。”江夫人不喜玉容想退亲,江鸿锦却不愿退亲。若说江鸿锦喜欢玉容也就罢了,偏偏江鸿锦自定亲以后没去韩家看过玉容,成亲以后又闹得鸡飞狗跳。这门亲事,怎么看怎么不对。现在绿草说每次玉容从敬王府带回去的东西,江鸿锦都要刮走,而且还都视若珍宝,桂嬷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玉辰又不傻,这前后一对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事,跟我有关系?”若是跟她没关系,桂嬷嬷也不会说出不准玉容上门来的话。

  桂嬷嬷道:“都不稀说,怕脏了老奴的口。王妃,以后还是别让五姑奶奶登门吧!”没得坏了自家主子得清誉。

  玉辰冷着脸说道:“说清楚,怎么回事?”玉辰那般聪明,如何不知道桂嬷嬷话里的意思。只不过,这事还得问清楚。

  桂嬷嬷将绿草说的那些话转述了一遍,说完后铁青着脸说道:“这东西,分明就是包藏祸心。”

  玉辰才貌双绝,爱慕痴恋的不计其数,江鸿锦痴恋她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可是用这种方式想要接近她,却是让玉辰觉得像吞了一只苍蝇似的恶心。

  桂嬷嬷说道:“王妃,还是不要再让五姑奶奶到王府了。万一五姑奶奶被江鸿锦蛊惑做了不妥当的事,会损了王妃你的名声。”

  玉辰皱了下眉头,若是玉容要来,总不能拦在门口不准她进府,要是她敢这么做,不到三天就会被人非议。

  桂嬷嬷想了下说道:“王妃,这事由我来处置吧!”她会让江鸿锦知道,自家王妃可不是他能觊觎到的。

  玉辰摇头说道:“不成。事情若是闹出来,我也跟着没脸。而且就玉容的性子,若她知道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最好的法子,就是让江鸿锦外放。”眼不见为净。

  桂嬷嬷虽然觉得这样便宜了江鸿锦,不过这自家王妃这样的处置方式比较妥当:“王妃,得尽快让这东西出京城。”

  玉辰点头道:“等王爷回来,就跟王爷说。”

  敬王听到玉辰想让江鸿锦外放的事,非常惊讶。江文锐是吏部左侍郎,若是他想让儿子外放,根本不需要走他这边的关系。敬王问道:“这事是五妹求你的?”

  江鸿锦现在还在翰林院,并不是没有门路,而是朝堂如今水很浑,江文锐不想让江鸿锦掺和进来,而翰林院,是个清净的地方。

  玉辰笑着摇了下头说道:“五妹在江家受了江夫人的磨搓,我觉得若是她能跟着江鸿锦外放,日子会舒心一些。”

  孝顺长辈,友爱兄弟姐妹,疼爱晚辈,玉辰的形象经营得简直不要太好,是玉熙没法比得上的。敬王说道:“正好河南洛阳知州病逝了,就让五妹夫顶了这个缺,你觉得如何?”若是平常,洛阳可是个好地方。可现在西北被叛军占领,河南就在陕西旁边。河南,可就是个危险的地方了。

  玉辰巴不得江鸿锦离京城越远越好,河南离京城几千里远,正好合了她的意。不过玉辰面上没表露一份,蹙着眉头说道:“王爷,这河南临近陕西,现在陕西被叛军占了,外放到那太危险了。”

  敬王笑着说道:“江鸿锦现在也不过是正七品,若不是去的河南洛阳,也不可能升他为知州了。”正七品升为从五品,连升三级,也算是弥补了。

  玉辰这下知道,敬王让江鸿锦去河南是别有用心了:“若真将五妹夫外放到河南,可不能让江家的人知道是我的意思。”

  敬王笑着说道:“这是自然。”若是让江家的人知道是玉辰提议的,岂不是要恨上玉辰了。

   敬王的办事效率非常快,三天以后江鸿锦去河南的调令就下来了。河南随时都可能打仗,河南可是个危险的地方,稍微有些门路的,都不愿意去。

  江夫人于氏知道这个消息,当时就晕过去了。河南现在还在打仗,去哪里可不就是去送死。

  岳妈妈将江夫人掐醒,说道:“夫人别着急,这事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呢!”自家老爷是吏部侍郎,只要老爷肯周旋,肯定没问题。

  江夫人眼泪刷刷地落,说道:“文书都下来了,哪里还有转圜的余地?”若是得了消息他们去走动,这时肯定还有转圜得余地。可现在任命书都下达了,已经不能再更改了。

  江鸿锦自己也不愿意去河南,他倒不是因为河南危险不想去,而是去了河南那跟玉辰离得就太远了。江鸿锦找着江文锐,说道:“爹,我不想去河南。”

  江文锐冷着脸说道:“不想去也得去,除非你以后不想走仕途了。”对这件事,江文锐也是一肚子的火。儿子被派去河南,他竟然是在事情定下来后才知道的。

  江鸿锦低着头说道:“爹,真的没办法了吗?河南随时都有被攻破的危险,到时候我定然性命不保了。”西北军喜欢杀官员,这在京城之中不是什么新鲜事。

  江文锐刚想开口,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就回来了。江文锐当着江鸿锦的面问了来人:“是谁动的手脚?”

  心腹随从说道:“老爷,是敬王。”

  江文锐愣了一下,说道:“怎么会是敬王?”江文锐以为是自己的政敌使的阴招,却没想到幕后人是敬王。

  望着白着脸的江鸿锦,江文锐挥手让随从下去,冷着脸问了江鸿锦:“你什么时候得罪了敬王?”

  江鸿锦矢口否认,说道:“爹,我见都没见过敬王,怎么可能得罪敬王呢!”其实江鸿锦心里很惶恐,他认为敬王一定是知道他爱慕玉辰,所以才会让他去河南送死。

  都吓得不成样子了,竟然还敢说没得罪敬王,当他老糊涂了不成。江文锐冷着脸问道:“说,你是怎么得罪敬王的?”

  江鸿锦除非疯了,否则决计不敢将真相告诉江文锐的:“爹,我真的没有得罪过敬王。”

  江文锐真的很想一巴掌拍在江鸿锦的脸上,不过想着江鸿锦这几日就要启程,肿着脸也难看。江文锐说道:“没得罪你白着一张脸做什么?你当我老糊涂了?”江文锐又不傻,若只是言语之中的冲撞,当面跟敬王道个歉,敬王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这事也就过了。所以,江文锐不用想,也知道江鸿锦定然是做了极大的错事。

  江鸿锦一口咬死了说自己没得罪敬王。

  江文锐让人将江鸿锦关在屋子里,然后亲自审问了江鸿锦的贴身随从长安。江文锐冷着脸道:“你若是不说实话,我会让你们全家都死无葬身之地。”若是不知道江鸿锦得罪了敬王的原因,就没办法解决这件事,到时候,不仅江鸿锦会没命,他也得被牵连进去。

  长安匍匐在地,颤抖这声说道:“老爷,二爷痴恋着敬王妃。”现在说了,不过是自己一个人有事。若是不说,全家都跟着遭殃了。

  江文锐忍着心头的怒火,说道:“还有呢?”

  长安这个时候再不敢隐瞒,将江鸿锦让玉容去敬王府的事也都说了:“老爷,奴才一直劝二爷,可是奴才劝不住。”在知道二爷让二奶奶多去敬王府串门,长安就觉得要坏了。可是他人微言轻,二爷不听他的,结果,真的事发了。

  听到这话,江文锐觉得自己全身抽空了一般:“将那畜生给我带过来。”竟然胆大妄为到想要勾引敬王妃,敬王没生吞活剥了他只是让他去河南,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啪……”重重的一巴掌落在脸上,江鸿锦被打得双耳嗡嗡地头,脑子也一阵阵抽疼。

  江文锐怒道:“你这个畜生,你自己不想活了也不要牵连江家。赶紧去收拾东西,明早就给我滚去河南。”若是再不赶紧离开京城,怕很快就会没命了。

  等江鸿锦走到门口,江文锐又说道:“韩氏跟你一起去河南。”若是知道韩玉容是这么一个蠢货,怎么也不会让儿子娶了她。

  玉容知道要去河南,尖叫着说道:“我不去,我不去河南。”那河南现在还在打仗,去河南岂不是去送死。

  传话的婆子说道:“老爷说了,跟二爷去河南或者回韩家,由二奶奶自己选一个。”这婆子很鄙视玉容。这种女人,也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了。

  玉容抓着绿草的手说道:“绿草,这可怎么办?我不想去河南,我不想死呀!”她还这么年轻,人生刚刚开始,怎么就能死呢!

  绿草也心惊不已,她认为江鸿锦去河南应该桂嬷嬷脱不了干系:“二奶奶,老爷都发了话,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玉容瘫软在地,不过她很快就站了起来说道:“不行,我要去找三姐,三姐一定不想看着我死的。对,找三姐。绿草,赶紧去备马车。”

  绿草抓着玉容的手说道:“二奶奶,你冷静一下。老爷已经发了话,若是姑娘不去河南就得回韩家。二奶奶,难道你想回韩家吗?”若背负了一个不能跟丈夫同甘共苦的名声,二奶奶这辈子别想再有好日子过了。

  玉容这会乱了,哭着说道:“那怎么办?难道就去河南吗?你没听说那些西北军都是野兽,看到女人就不放过。若是河南被他们攻破,到时候连具全尸都没有。”

  绿草打了一个冷颤,劝慰的话再说不出一句来了。

  玉容去了王府,见到玉辰,向玉辰求助。

  玉辰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事我帮不了你。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忧,玉熙如今在西北,若是有难你可以去向她求助。以玉熙现在的身份,保你安全是肯定没问题的。”

  玉容哭得很伤心,说道:“三姐,韩玉熙连疼她的二哥都能下毒手,又怎么可能护我安全?”韩玉熙,那可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她可不敢向那女人求助。

  玉辰淡淡地说道:“我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前京城说玉熙杀二哥的事都是谣传。二哥前些天在跟北掳人交战之中受了重伤,不过却没有性命危险。”

  玉容张了下嘴,都忘记哭了:“怎么会?”

  玉辰原本就不喜欢玉容,再经过这次的事越发厌恶她了:“我没有必要骗你,这事千真万确。你若到时候真的活不下去了,可以去跟玉熙求助,就算看在一脉相承的份上,她也不会置你于不顾的。”

  听到这话,玉容就知道河南自己是一定要去的。

  桂嬷嬷等玉辰走了,走到玉辰身边,压低声音问道:“王妃,你跟王爷说了江鸿锦的事了?”

  玉辰失笑,说道:“我又没傻,怎么可能会跟王爷说这样的事。”说自己的妹夫对她怀有不轨之心,她可没脸开口说。

  桂嬷嬷也觉得玉辰不会犯这样的错误:“那江鸿锦去河南是怎么回事?”谁都知道去河南很危险,好端端的敬王不可能让江鸿锦去河南送死。

  玉辰看了一眼自己手头上的宝石戒指,说道:“王爷知道玉熙没杀二哥,所以才会让玉容去洛阳。”

  桂嬷嬷这下明白过来了,说道:“王爷是想借五姑奶奶的手对付四姑奶奶?”见玉辰点头,桂嬷嬷忍不住轻笑道:“四姑奶奶跟五姑奶奶的关系也就只比仇人好一点了。这么做,王爷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吗?”

  玉辰也觉得敬王这一步走得并不高明,只是她也阻挡不了:“这是王爷的决定,我也改变不了。”应该说,玉辰压根就不想改。

  桂嬷嬷沉吟片刻后说道:“王妃,其实要对付四姑奶奶,韩国公是更合适的人选了。”

  玉辰有些无奈,说道:“嬷嬷,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让大哥去对付玉熙,也真亏嬷嬷想得出来。

  桂嬷嬷很是忧心地说道:“王妃,现在不是心软时候呀!四姑娘野心勃勃,她是不可能甘于困守西北的。西北军没出兵攻占河南山西等地,不是云擎跟四姑娘不想,是他们现在没那个条件。一旦条件成熟,四姑奶奶肯定会让云擎攻占更多的城池。那时候会是什么样子,我无法想象。”

  玉辰摇头说道:“玉熙没有经天纬地之才,更没有安邦定国之能。占了西北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不可能再攻占更多的城池了。而且现在最该担心的是燕无双,不是云擎跟玉熙。黄州城离京城,不到两千里远。一旦黄州城破了,燕无双的大军就会攻入京城。”一旦城破,燕无双势必会让京城血流成河。

  桂嬷嬷说道:“王妃,林将军一定能将叛军阻挡在黄州城外的。”其实桂嬷嬷心中也没底,说这话不过是给自己打气。

  玉辰幽幽地说道:“但愿吧!”

 玉容走后两天,国公府才得了消息。

    叶氏将这事跟秋氏说了一下:“娘,你说这事也奇怪,好端端的怎么就将五姑爷派去了洛阳?那洛阳离镐城,可不远呢!”若是江鸿锦外放到其他地方,叶氏自然不会关注。可去了洛阳,这事就不得不让叶氏多想了。

    秋氏倒不担心,说道:“不管这些人在打什么注意,都不可能再算计到玉熙的。”如今的玉熙,再不是四年前由人搓圆捏扁的人了。

    叶氏点了一下头,说道“就是不知道国公爷什么时候回来?”叶氏也不傻,知道韩建明在外面他们才最安全。可是丈夫不在身边,府邸里也没个成年男子,难免底气不足。也幸好玉辰帮衬着,要不然这日子真的快过不下去了。

    婆媳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到卢二夫人来了。卢二夫人是过来告诉卢秀一个好消息的:“秀儿,建业没死。”

    卢秀又惊又喜,问道:“娘,你说的是真的?夫君没有死?夫君真的没有死?”

    卢二夫人听到这话不对了,问道:“什么叫真的没死?莫非还有谁告诉你女婿没死?”

    卢秀擦了一把眼泪,说道:“是婆婆,婆婆说夫君肯定没死,外面的是谣传。”卢秀病好以后给秋氏侍疾,卢秀亲自照顾了两回就知道秋氏是装病了。也是在那个时候,秋氏才告诉卢秀,说以玉熙的性子绝对不可能会杀兄的,外面的都是传闻。卢秀虽然没有相信这话,但心底还是存了一丝希翼的。

    卢二夫人道:“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皇上已经知道了这事,还不知道怎么降罪于韩家呢!”女婿活着她自然高兴,可现在的问题是女婿跟叛军勾结在一起。皇帝一怒之下,将韩家满门抄斩都有可能。

    见卢秀又白了一张脸,卢二夫人忙说道:“你也别太着急了。你爹跟我说,只要韩国公不出事,韩家暂时就不会有危险。”韩建明到西北招降云擎虽然没有成功,但云擎愿意固守西北没再继续攻城略地,这也算是韩建明的功劳了。若是皇帝在这种情况下还将韩家满门抄斩,那会让其他的将士寒心。

    当然,真实的情况是皇帝想先灭了燕无双,这样自然要稳住云擎。有韩建明在,云擎暂时不会有异动。

    卢秀想了好久,说道:“夫君现在重伤,我不放心。娘,我想去榆城找夫君。”与其在京城提心吊胆的,还不若去榆城照顾丈夫。

    卢二夫人忙说道:“现在去不了榆城,否则你跟孩子都会没命的。秀儿,你现在就好好照顾好两个孩子。”卢二夫人现在都后悔当初将女儿嫁给韩建业了。若是女儿没嫁给韩建业,也不用受这样的苦难。

    卢秀这次下定了决心,说道:“娘,我是一定要去榆城的。”要是当初她没那么多的顾虑,现在一家人已经在一块了。

    知女莫若母,卢二夫人哪能不知道卢秀的性子,说道:“你别着急,就算去榆城,也不能现在去。否则,没等你出了京城大门,你跟两个孩子就会没命的。”

    卢秀这会是铁了心要去榆城的:“娘,最多等到九月,到那时候我是一定要去榆城的。”

    卢二夫人点头道:“这事我会跟你爹说的,让你爹想想办法。”儿女都是债,没一刻让人轻松的。

    也是在这日,于相派去跟燕无双谈判的于春昊,也就是于相的第七个孙子回来了。于春昊一直以来就是个喜好玩乐不务正业经常不着家的纨绔子弟。事实上于春昊才能手段不输其他兄弟,纨绔子弟只是他的表现,要不然也不会让于相委以重任。

    于春昊压低声音说道:“祖父,燕无双已经答应我们的条件。”于相开出的条件,就是要燕无双同意扶持他的曾外孙周玹上位,至于当今皇帝,可以任由燕无双处置。

    于大老爷却是忧心忡忡,说道:“爹,若是燕无双到时候反悔了,我们可怎么办?他手里有兵权,若是反悔我们可钳制不住他。”所谓的让周玹上位,不过是众人想要扶持一个傀儡。

    于春昊觉得他大伯想得太远了:“大伯,先不说燕无双是否会讲信用?只如今,林风远可不是我们的人。”若是林风远不跟他们结盟,说什么都是虚的。

    于相说道:“将林风远争取过来,就能制衡燕无双。”林风远的能力,并不逊色于燕无双。林风远唯一欠缺的,就是资源跟人脉。

    于春昊觉得这个想法很好,只是林风远未必会愿意投靠他们于家。也是在这个时候于春昊才觉得,于家虽然权势很大,却没有兵权,一旦动手,他们就落入了下风。

    于家大老爷有些担心地首说道:“林风远的姨娘不在了,他也没有同胞兄弟姐妹,林家其他人对他也不好,用林家的人威胁他是没有用的。”

    于相对于这个并不意外,说道:“林风远是个有野心的人,只要给他足够的利益,他肯定会答应的。”威逼没有用,那就只有利诱了。

    说完这话,望着于春昊,于相说道:“这事仍然交给你。”这种机密的事,只能交给自家人才放心。

    于春昊点头到:“祖父放心,我一定会说服林风远的。”只要林风远有野心,就不担心说服不了。

    谈完了辽东的事,祖孙三人就谈起了西北的事。于家大老爷说道:“爹,已经得到消息,云擎让楚韶光跟崔默暂时守卫榆城,而韩氏正带着两个女儿前往镐城。”

    于春昊听到韩氏这两个字,说道:“祖父,这个韩氏太危险了,必须处之而后快,否则后患无穷。”

    于相扫了于春昊一眼,淡淡地说道:“西北现在必须要稳,若不然我们掌控不了局势。”玉熙的危害,于相已经充分认识到了。可现在的问题是韩氏羽翼已丰,他根本杀不了韩氏。到现在为止,他算错了两件事,一件是韩玉熙不仅笼络了人心,还鼓动了云擎造反;另外一件就是突然冒出来的燕无双。

    于春昊却不明白于相的苦衷,说道:“祖父,就算现在不能杀了韩氏,可韩家的人也不能再留了。”要于春昊说,在韩氏谋反的消息传回到京城,皇帝就该将韩家满门抄斩,那样,也能起到震慑的作用。

    于相一直没有让于春昊参与到政务当中,就是觉得于春昊性子太急躁了,稳不住:“皇上没将韩家灭族,不是韩家将韩氏除族,是因为韩建明还有用。”若是韩建明没有用,皇帝早就捏了韩家了。

    于春昊问道:“祖父,那韩建明有什么用?让他去劝服云擎投降,结果却是弄来个什么让云擎就任西北总督的折子?我看他跟云擎根本就是一伙的。”

    于相这回耐心不错,说道:“韩建明上的让云擎就任陕甘总督的折子,你看出里面的蹊跷了吗?”

    于春昊说道:“当时北掳人来攻,云擎不想腹背受敌,所以才会用这种缓兵之计,等到榆城的局势稳定下来,他肯定会攻打河南的。”

    于相摇头说道:“云擎不会攻打河南的,他是真的想要当这个陕甘总督的。”见于春昊一脸的疑惑,于相说道:“西北人口少,这些年战乱外加天灾,已经死了很多人。若是云擎要攻打河南,可能以后无兵可征了。”西北死了近三十万人,这事瞒不了于相。

    于春昊立即明白过来了:“云擎跟韩氏想让西北休养生息?祖父,若是如此,那就更不能答应了。”

    于相摇头说道:“就算知道他们的目的,到时候也不能拒绝。河南总兵跟山西总兵几个人都各自有自己的算盘,想要剿灭西北军根本不可能。”既然剿灭不了就只能答应云擎的要求,至少这样面上好看。

    于春昊有些不甘心,可是现在又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解决。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得守卫在门外叫道:“相爷,西北送来了一份加急的情报。”加急,表示这件事很重要,所以这个守卫才会明知道于相在谈事,也敢打断的原因。

    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于相,看完西北送来的情报脸色却是异常的难看:“韩氏罢了一个六品的官员。”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极为糟糕的消息,因为这表示韩氏插手西北的政务了。

    于相知道云擎是个耿直端正的性子,这样的性子是不可能去谋反的。可是韩氏却打破了他的认知,愣是说动了云擎谋反。不仅韩氏的才能比他预期的要高,就是韩氏对云擎的影响原本就超出了他的想象。现在韩氏再插手西北的政务,将来会如何他也预料不到了。

    于春昊有些不相信地说道:“怎么会,韩氏可是个女人?她怎么有权利任免官员。”

    于相道:“这是云擎给予的权利。”现在云擎是西北的王,只要他同意,韩氏想做什么都没人敢有异议。

    于大老爷这会也稳不住了,说道:“爹,我们在韩氏身边可有人?”这个韩氏太妖孽了,还是尽早除了为好。

    于相摇头道:“没有。”当初他根本没将韩氏放在心中,也就没安插人在韩氏身边。也是于相看不起女人,哪怕玉熙是个聪明的人,于相也没放在眼里。

    于春昊道:“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皇上了。”云擎对这个韩氏的宠信,都能媲美唐中宗对韦皇后了,都是一样的没有原则没有底线,由着女人为所欲为


 玉熙掀开车帘,抬头望着巍峨高大的城墙,目光落在墙上两个大字上:“兰州。”走了一个多月,终于到了兰州城了,再走一个月,就能到镐城了。

    许武见大门里面走出来一堆人,为首的人他还认识:“夫人,谭拓带人来迎夫人了。”谭拓早得了消息,知道玉熙从榆城过来了。这些天他安排了人在路上,昨儿个就得了消息,算了下玉辰到兰州的时间。

    谭拓将兰州城数得上号的官员都带出来迎玉熙。除了谭拓,其他人全部都被侍卫拦在外面。谭拓朝着马车里的玉熙恭敬地说道:“夫人,下官已经给夫人安置了落脚的院子,恳请夫人移步。”玉熙现在的地位跟以前可不一样,在西北玉熙真的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更重要的是,他以后的前程全部系在玉熙的身上了。

    玉熙准备在兰州歇息几天,赶了半个月路,得让两个孩子好好休息下。玉熙淡淡地说道:“你带路吧!”不看人,只听声音,让人觉得玉熙是个清冷的性子。当然,再清冷兰州城的官员也没人有一丝的不敬。临州知府就因为对韩氏不敬,就被大将军罢了官。他们可不想重蹈姚广章的覆辙,为这点小事丢了头上的乌纱帽。

    进了兰州城,枣枣就不愿意呆在马车里了,总是想爬上窗户看外面。玉熙无奈,只得将马车的窗户打开,让枣枣看个够。不过这会街道显然已经被谭拓清理了,这个时候外面一个行人都没有。

    今时不同往日,玉熙现在的地位与以前完全不一样,在安全这方面,谭拓自然要小心谨慎了。

    谭拓安排玉熙住的是以前甘肃省巡抚的宅子。这宅子很大,有六个三进的院子,足以住得下他们一行人了。

    正院早就派人打扫休整过了,玉熙直接入住。将枣枣与柳儿安顿好以后,玉熙换了一身衣裳,才去见的谭拓。不过四个月时间没见,玉熙觉得谭拓这会比以前精神了很多。

    谭拓进屋的时候特意抬头看了下玉熙。就见玉熙穿着一身水红色的春衫,肌肤似雪,粉面红唇,气色极佳。谭拓看到玉熙这个样子心里有些不大放心,他可是很清楚去年年底玉熙难产差点没命,如今又赶了一个多月的路,气色这般好有些反常。

    这会,谭拓也顾不上避讳,说道:“夫人,我带了唐大夫过来,不知道夫人跟姑娘是否用得上?”

    玉熙笑了下,说道:“你有心了,就让他去给枣枣跟柳儿看下吧!”枣枣活力四射的,也不需要看大夫。不过柳儿这两天有些恹恹的,让玉熙有些担心,请大夫看下,也能让他心。

    谭拓自然没有异议。

    玉熙问道:“这段时间,可还习惯?”从知府升到巡抚,这可三三级跳呀!一般人,扛不住。

    谭拓给玉熙弯了半腰,说道:“多谢夫人的厚**。开始的时候有些不习惯,不过现在已经上手了。”

    玉熙点了下头,说道:“跟我说说当下存在的最大的问题?”好的那些,就不用说了,一路上,她都有听到看到。

    谭拓说道:“夫人,当下存在最大的问题银库空虚,还有就是得用的人才太少了。”没钱没人,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好在提拔上来的人都很能干,事多众人也没有怨言。倒不是谭拓叫穷,而是地方上真没钱。云擎虽然搜刮到不少的钱财,但这些钱并没有留给地方上,他都运到了镐城去了。兰州城能维持稳定,良种能及时播种下去,这里面有谭拓一半的功劳。

    云擎是武将家出来的,又常年在军中跟士兵打成一片。所以对于将士窘迫的日子,以及没有精良的武器而让将士在战场死去,他一直都耿耿于怀。所以云擎有了钱财,最先想到的就是给将士置换装备,以及发放抚恤金。

    玉熙正是因为了解云擎这种心态,所以对于云擎的作为并没有大力反驳,只是提出了一些中肯的意见。玉熙想了一下说道:“前些日子从临州城那边得的十二万两金子,这笔钱就给你用吧!”一百二十万两银子,只要不出现天灾,只地方上的用,够几个月了。

    谭拓大喜,说道:“多谢夫人。”甘肃这边要用钱的地方很多,偏偏钱现在得朝袁鹰要。而在袁鹰眼中,当官的大半都是贪官,每次谭拓跟他要钱都是冷嘲热讽刁难一番,最后就算给也得在原来的基础上打个大大的折扣,让谭拓苦不堪言。也是谭拓一心为民,加上他知道袁鹰瞪人只是暂时代为处置政务,要不然早扛不住了。

    玉熙说道:“我以前听我大哥说朝廷吏治败坏,朝中官员只知道结党营私,地上放的官员贪污受贿乌烟瘴气。谭拓,我不希望西北也出现这样的事。”

    谭拓坦然道:“夫人,别人我不敢保证,但我谭拓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他若是有这样的心思,就不会一点家底都没存,靠着俸禄过日子了。

    玉熙是相信谭拓的,刚才的话也是为了敲打他:“西北百废待新,所以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知道吗?”

    谭拓说道:“夫人放心,我肯定会好好用每一分银子。”玉熙在临州收刮到十二万两金子的事,这事知道的人很少。

    顿了一下,谭拓说道:“夫人,我有一个想法。官场上人员冗杂,应该精简减少开支才好。”

    玉熙对这个很有兴趣,现在财务紧张很有必要开源节流。开源,暂时玉熙还没想到好的法子,不过节流是一定要的。玉熙问道:“为何会有这个想法,跟我仔细说下。”

    谭拓也是在心里衡量了许久才说的:“夫人,只陕甘两个地方不需要巡抚布政使这些人,兰州城内只设一个知府就足够了,以后甘肃几个州可以由镐城的官员直接接管。”

    玉熙沉默了片刻,说道:“这事我会考虑的。”要不要撤了甘肃的巡抚跟布政使等职位,这事得跟云擎商量下才成。

    谭拓也没露出失望得神情,他说的可不是小事,若是玉熙当场答应他反倒要担心了。谭拓说道:“夫人,我听说镐城那边还在征兵。现在已经有二十多万兵马了,再征兵我很担心凭借西北的赋税养不了不了这么多的兵丁。而且,壮劳动力都去当兵了,开荒种地的人也就少了。”谭拓的意思是不能再征兵了,再征兵会给老百姓很大的负担,不利于长远的发展

    玉熙摇头道:“征兵是一定要的,若是没有足够的人马到时候朝廷的兵马来攻打,我们就无人马可挡。”现在不打仗,自然是要赶紧征兵来训练了,要不然等开仗再征兵,那可就得吃大亏了。

    谭拓很是忧虑,说道:“夫人,没有足够的壮劳动力,不仅农业发展不起来,人口也没办法增加了。”青壮年全部都去当兵了,哪里来的孩子,十年都发展不起来。

    玉熙笑着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解决的。”这个问题玉熙之前想过的。西北很多地方荒芜了,正好可以大肆屯田,以供给这些军队。不过这事得跟云擎商议,所以玉熙暂时没跟谭拓说。

    谭拓松了一口气,说道:“夫人心中有数,我也就放心了。”跟夫人谈事真是轻松,不管说什么夫人都懂。不像跟云擎跟袁鹰,谈这些政务时候,还得他解释半天。他这个解释的人没有怨言,听的人却不耐烦,有一次袁鹰听得恼了还说他唧唧歪歪。咳,说起来都是泪呀!

    玉熙可不知道谭拓心中的纠葛,跟谭拓说起了一件事:“每个地方都关押了不少的犯人,我觉得与其关着这些犯人在监牢供他们吃喝,还不若让他们去开荒。你觉得我这个想法可行?”

    谭拓面露惊喜,说道:“夫人这个想法非常好。关在监牢之中的,整个西北怎么也得上万人。一年下来能开垦不少土地,也能增收不少呢!”这些开垦出来的田地,那可都是公家的。

    玉熙嘴角噙了一抹笑意,说道:“你也觉得不错呀?那我到了镐城就跟将军说一下。”上次夫妻见面只半天时间,太匆忙了,很多事都没来得及说。

    说起犯人,谭拓倒是想起了许冲,说道:“夫人,许冲已经被斩首示众了。”战时逃跑这种行为的影响特别恶劣,云擎知道以后,直接下令杀了。

    玉熙觉得像许冲这样的人死有余辜:“新平城当时没乱,也亏得傅明朗。你觉得此人如何?能用吗?”因为心存顾忌,玉熙对是否用傅明朗还是很犹豫。

    谭拓犹豫了半天说道:“傅明朗有能力,也是个办实事的,心也很正,只是他的家人在奉天。”傅明朗跟他不一样,他的父母都已经死了,也没有兄弟姐妹,只有妻儿,而妻儿又都跟在他在身边。也是因为没有后顾之忧,他才能死心塌地地跟着。可傅明朗的家人都在朝廷的掌控之中。万一朝廷的人拿他的家人威逼他,傅明朗妥协为朝廷办事,若是重用了傅明朗那可就后患无穷了。

    玉熙只得将这个念头放下,笑着说道:“给你的十二万两金子是从临州首富周家那边得来得。他们家还有七个孩子,你好好安置下他们吧!”得了人家的钱,自然得守信了。只是玉熙没打算一直带着他们。周家是被云擎给破的家,谁知道这几个孩子会不会心怀仇恨。

    谭拓哑然失笑,说道:“我一定会妥善安排好那几个孩子的。”安置几个孩子,小事一桩了。



  玉熙捧着谭拓送来的随笔看得很认真,连全嬷嬷走进来都不知道。全嬷嬷微微叹了一口气,朝着玉熙说道:“夫人,水来了。”

  玉熙看着杯子里漂浮的一片片的肉灵芝,将杯子端过来喝干。将杯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玉熙笑着说道:“嬷嬷,我一直以为自己懂得的东西不算少,现在才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

  全嬷嬷对此倒不意外,说道:“学海无涯。”说完这话,扫了一眼那放在桌子上的那本厚厚的东西,那字看着上去都是手抄的,而不是印制的:“夫人,你在看什么东西?”

  玉熙笑着说道:“这里面记录了谭巡抚从当官开始碰到的事的。我看了,受益匪浅。”谭拓将他从当官开始所遇到的事一一写下来,然后将他解决的法子也写上去了。

  全嬷嬷笑着道:“那确实值得一看。”玉熙理论知识很丰富,但是实践经验却没有。当然,云擎也没有。夫妻两人如今是摸着石头过河,正因为如此玉熙行事才很谨慎,就怕自己做错了决定害了下面的人。

  甘草走进来说道:“夫人,谭夫人求见夫人。”从昨天到达兰州城玉熙就收到不少的拜帖,除了谭夫人的拜帖,其他玉熙都给拒了。不看僧面看佛面,谭拓的这个面子得给。

  玉熙见谭夫人身边跟着一个年轻的姑娘过来,那姑娘容貌跟谭夫人长得有六七分的相像,不用问也知道这是谭夫人的女人儿谭重琴。

  看着谭重琴眉宇之间的愁绪,玉熙心下感叹。谭重琴是跟她同一年生的,可面前的谭重琴说比她大四五岁都没人怀疑。

  谭夫人给玉熙行了一礼,玉熙并也没有因为自己年岁轻就没避让了,以她现在的地位,受得起谭夫人的礼。

  玉熙笑着请两人坐下后笑着说道:“谭夫人,现在气色可比以前好多了。”上次见谭夫人那是一脸的苦相,如今的谭夫人虽然眉宇之中也带着一抹愁绪,但面色红润,看起来生活过得不错。

  谭夫人笑着说道:“托夫人的福了。现在我们找了个厨子,擅长做京菜。”菜对了口味吃得香,身体自然好了。

  谭重琴从进来坐下就没主动开口,除了玉熙问她话会答一句,就没主动开过口,至于谭夫人,那更是个不会擅长聊天的。

  玉熙为了不冷场,只能自己找话题了。应酬谭夫人母女两人,比让她处理政务还头疼了。

  正说着话,红豆在外面回禀道:“夫人,许大人有事求见夫人。”

  玉熙笑着站起来一脸抱歉地说道:“谭夫人,谭姑娘,对不住了,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能招待你们了。“

  谭夫人笑着说道:“应该是我们打扰了才对。正好出来的久了,我们也得回去了,要不然我家老爷该着急了。”

  客套了两句,玉熙就让婆子将母女两人送走了。

  人走后,玉熙揉了柔太阳穴说道:“以后要经常跟谭夫人打交代,若每次都这样也头疼!”

  甘草奇怪地问玉熙:“夫人,那谭姑娘不是谭大人的嫡长女。谭大人现在可是巡抚,怎么谭姑娘还是满脸的愁绪?”

  玉熙说道:“为着婚事发愁吧!”说起来谭琴也是倒霉,在新平城时谭拓给定了一门亲,是一举人家的嫡次子。结果没想到定亲不到两个月,那人就出了意外没了。虽然没嫁过去,但人没了怎么也得守一年,所以就耽搁到现在了。谭重琴现在都二十岁了,还没嫁人心里肯定忧心自己的将来了。

  甘草闭紧了嘴巴。

  上了马车,谭重琴一脸的抑郁,问道:“娘,我记得你说过云夫人是跟我同龄的?这是真的吗?”

  谭夫人点头道:“是真的。咳,说起来云夫人孩子都生了两个孩子。可这样貌看起来,就跟没嫁人似的。”谭夫人这个有点夸张了。两孩子的娘了,哪里还有十六七岁少女那般娇嫩。不过跟弹琴比起来,确实是要好很多。

  谭重琴听到这话,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心里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容貌是天生的,羡慕也羡慕不来。

  谭夫人神色一黯,说道:“琴儿放心,我一定会让你爹给你寻个称心如意的夫君的。”女儿的婚事丈夫忙得都没时间管,而她相看上的丈夫又不同意,让她愁得肠子都打结了。

  谭重琴面露苦涩,低着头没有说话。

  接连下了两天雨,天气下降。柳儿受了凉,发起了烧。这下玉熙着急上火了,柳儿的身体太差了,一场小病就能要了她的命。

  全嬷嬷看着玉熙有些乱,说道:“别着急,二姑娘会没事的。”柳儿现在,跟正常的同龄人差了一些,但也不会说一生病就扛不住。

  正给柳儿喂药,甘草走过来说道:“夫人,谭大人求见。”这几天,谭拓都会过来给玉熙禀一些事。

  玉熙说道:“有什么事,让他下午再来。”柳儿这病不好,她现在也没心情去处理其他的事。

  全嬷嬷按着玉熙的肩膀,说道:“谭大人找你,肯定是有事相商。柳儿有我跟蓝妈妈照顾,不会有事的。”做事,不能率性而为。

  玉熙望着手里的药,摇头说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晚一两天也没关系。”与其说她在处理事情,不如说她现在正在跟谭拓学习如何处理好这些政务。

  枣枣生病,吃了药就好了。可柳儿却不一样,吃了药退了烧,可过到了晚上又发烧了。

  反反复复的,柳儿看起来一点精神气都没有,脸也蜡黄。玉熙胆颤心惊地说道:“蓝妈妈。什么时候能好彻底呀?”

  蓝妈妈说道:“夫人你别担心,这孩子生病是这样的。不过我们照顾得周全,二姑娘肯定很快就没事的。”这三天,玉熙跟全嬷嬷还有蓝妈妈三人轮流照顾柳儿的。要是玉熙一人,早就累趴下了。

  玉熙非常愧疚,什么孩子生病都这样,枣枣生病只要灌一次药就好利索了,根本不会反复:“都是我的错。”

  蓝妈妈如何听不出这话的意思,劝说道:“夫人,二姑娘不会有事的,你别难过了。别说孩子了,大人也会经常生病的。你别多想了。”当初的事,虽然夫人确实不大谨慎,可谁又能想到幕后的人会这般歹毒,连二舅老爷都利用上了。

  柳儿生病的消息,三天后云擎就知道了。云擎自己走不开,只能送了贺大夫前往兰州城。

  封大军觉得没必要这般折腾,说道:“将军,这里到兰州城怎么也得半个月,等贺大夫到了,柳儿早就好了。”

  云擎有些内疚地说道:“柳儿出生的时候只巴掌大,才几个月大就吃足了苦头。这次生病,就算病好了也得受一番苦楚。”云擎对柳儿,有一种愧疚,是他这个当爹的无能,没能保护好玉熙,才会让柳儿这么点大就受罪。

  封大军心里衡量了一下说道:“将军,都说虎父无犬女,我相信柳儿一定能健健康康地长大成人。”从榆城到兰州城一个多月,柳儿都没事,哪里还养不住呢!

  云擎说着:“这是一定的。”虽然柳儿比足月的孩子瘦弱一些,但养得很好,云擎现在可不担心会养不住。

  跳过这个话题,封大军问了云擎一个问题:“将军,你真的准备将西北这一大摊子事交给夫人料理吗?”

  云擎摇头说道:“只是让夫人处理下西北日常的事务,大事还得我来把控!”见封大军欲语还休的样子,云擎说道:“有什么话就直说,没必要做这态势。”

  封大军道:“将军,将军,这可不是儿戏。夫人从没接触过政务,你现在让她处理西北的政务,到时候还不得大乱了。”

  云擎扫了封大军一眼,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夫人对这些东西,处理得比我都要好。”

  封大军觉得不可思议,问道:“将军,我没听错?夫人竟然早就接触过政务?什么时候呀?”

  云擎到这会也没再隐瞒了:“韩国公在夫人很小的时候,就会跟她讲解朝堂上的事务。到了西北,很多事我也都会跟夫人商议。”

  封大军过了半响问道:“韩国公为何会让夫人接触政务?”这大户人家的姑娘,不是学的琴棋书画这类东西,怎么还学棋了政务呢?太不可思议了。

  云擎也觉得很神奇,说道:“是夫人对这些事感兴趣,而韩国公很宠她,也就答应了她这个非分的请求。”至于说玉熙熟读经史,这些就没必要告诉封大军了。

  封大军想起他听说的事,说道:“将军,我听说夫人饱读诗书,能写会画,刺绣的技艺也没几个人比得上,这会连政务都会了。将军,那你说还有什么是夫人不会的?总不能打仗也会吧?”

  云擎嘴角上扬,说道:“夫人熟读经书,孙子兵法她能倒背如流。”当然,熟读兵书不代表就会打仗。

  封大军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柳儿的烧,反反复复了四天,才终于退了。这场病,让柳儿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这点肉,全都没了。而玉熙,也瘦了一小圈。

  全嬷嬷端了一碗猪肚鸡汤过来,说道:“夫人,你吃点吧!”玉熙这会也不单单只喝泡的肉灵芝,住在这里每日也会喝三回滋补的汤,不过药膳,没有吃。

  玉熙将一小碗的猪肚鸡汤吃完,放下碗说道:“等柳儿身体痊愈,再上路不迟。”宁愿晚点,也不能冒险。

  全嬷嬷自然对此没有异议了:“你这两天就好好休息下,外面的事先放一放。晚两天,这天也不会塌。”天塌了,也有云擎顶着,砸不到玉熙的头上。

  玉熙笑着点头:“我这几天确实累着了,得好好休息下。”这次玉熙说话算话,休息了三天,对于外面的事半点没管。

  许武将云擎的信递给了玉熙,说道:“夫人,将军知道柳儿生病了,非常担心。”不说云擎担心,这几天他都上火了。

  玉熙接了信,望着许武嘴角长了一圈的燎泡,问道:“我前两天不是让白妈妈给你熬了山药雪梨汤,你怎么还这么大的火气?”柳儿生病的时候,她也顾不上许武等人的情况。孩子病好,看着许武上火,她就吩咐了给许武单独做了败火的清汤。

  许武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昨儿个吃了烤羊肉,又上火了。”喝那些个汤的效果很有用。只是昨天一时没忍住,结果就悲剧了。

  玉熙笑了一下,说道:“那让白妈妈再给你熬败火的清汤喝。不过这几天别再吃上火的东西了。”

  许武点了下头。

  玉熙刚看完信,就听到丫鬟说谭拓过来了。见到玉熙,谭拓一脸笑意地说道:“夫人,那十二万两银子已经到了,我亲自送进了银库。”这东西原本是要运往镐城的,现在成他的了。

  玉熙嗯了一声问道:“将军同意将让那些犯人去开荒?”

  谭拓倒没太大的喜悦,说道:“夫人,西北经常遭遇干旱,虽然鼓励开荒垦田,可若是碰到天灾粮食仍然不够用。”开垦的地再多,碰到天灾也枉然。

  玉熙笑着说道:“我已经让人去寻洋芋。到时候若是洋芋能在西北种植,就算碰到灾荒,也不担心老百姓会饿肚子了。”

  谭拓忙问道:“夫人,洋芋是什么东西?”

  玉熙简单介绍了一下洋芋的特性,然后说道:“洋芋耐旱,而且产量也比较高,一亩地能产出一千四五百斤。”一亩好地碰到好年成也不过能收六七百斤麦子,这洋芋的收成是麦子的两倍。

  谭拓心头一阵惊喜,不过他还算知道分寸,问道:“夫人,什么时候能弄到种子?”

  玉熙摇头道:“派去的人,应该在回来的路上。另外,我又派了一拨人去了福建那边购置了。”多购置一些,也就多一批的种子。玉熙这会只希望,这东西真能在西北种植。那样,可就解决了大问题了。

  谈完了正事,谭拓跟玉熙说了一件私事:“夫人,我想请你做个媒,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玉熙也不傻,让她做媒肯定是她身边的人。玉熙故作不知地问道:“不知道是谁有福气,入了谭大人的眼?”

  谭拓相中了许武。许武长得精神又有官身,最重要得是他只负责保护玉熙的安全不用上战场。

  玉熙点头笑着道:“婚姻大事讲究的是你请我愿,待我问过许武再给你回话。”

  玉熙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等谭拓走了就将许武叫了过来:“谭大人看中了你,想将女儿嫁给你,你觉得如何?”

  许武沉吟了片刻就点头答应了。

  玉熙郁闷了,说道:“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不能这般草率。”云擎将许武当手足一般看待的,对待许武的婚事她肯定是要慎重的。而这门婚事,玉熙觉得不大相配。倒不是说谭重琴退了两次亲配不上许武,而是谭重琴是谭夫人教养大的,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谭重琴很多地方都受了谭夫人的影响。不说交际应酬不行,只谭重琴到自己这做客一脸的愁容就让玉熙不满意了。去拜访别人,又苦着一张脸,太没礼貌了。

  就谭重琴这样的性子,夫妻两人起了争执闹了矛盾,到时候不得跟她哭诉。另外她是准备重用谭拓得,若是夫妻感情不好,到时候翁婿两人在她的府邸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是一个大麻烦。

  许武说道:“夫人,前些天谭夫人不是带了谭姑娘求见你吗?我当时就见过谭姑娘了。”许武其实都忘记谭重琴什么样了。

  玉熙说道:“许武,这婚姻可是一辈子的事。”

  谭家的底细,玉熙都清楚。而那些情报都是从许武手中过,他自然也一清二楚:“夫人,就我所知谭姑娘是个孝顺又能干的,我觉得挺好的。”

  玉熙沉默了一下说道:“许武,等到了镐城我会给你寻个才貌双全的且能料理家事的姑娘。”

  许武苦笑道:“夫人抬爱了,就我这样的,哪有什么才貌双全的姑娘嫁给我。”

  玉熙说道:“许武,你不用妄自菲薄,我说能就能,之前没挑到中意的是榆城太偏僻姑娘也少,到了镐城挑选的范围就大了。肯定能挑到你满意的。”顿了一下,玉熙又加了一句说道:“不过,家世可能没有谭姑娘的好。”

  许武有些迟疑。

  玉熙见状说道:“这事,你认真考虑下吧!”她是觉得这婚事不大妥当,但许武若是坚持,她也不拦着。

  相处久了,许武对玉熙也算有所了解,问道:“这婚事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夫人尽管说?”许武觉得只要姑娘温柔体贴又能操持家务,家世容貌什么的都没关系。

  玉熙也没再转弯抹角的,说道:“谭姑娘经的事多,需要一个心性好能包容她的丈夫。我觉得你,做不到。”玉熙很清楚自己的缺点,不仅多疑而且有时候想得特别多,没办法,都是以前得经历留下的阴影。不过她很幸运,嫁给了一个心胸宽特别能包容她的男人,所以才会过得这般幸福。可许武,却未必有这样得包容心。

  许武不大明白,说道:“什么叫心性好能包容她?”许武的想法就是娶个能帮他打理家务生几个孩子老婆,就可以了。当然,还不得闹腾拖后腿。

  玉熙想了一下说道:“这样说吧,你娶了谭姑娘,想夫妻两人恩恩爱爱的,就得要有足够的耐心帮助她消除以前的阴影。”玉熙跟云擎夫妻恩爱,自然也希望许武能跟他的妻子和和美美,而不是娶个生孩子打理家务的女人回来,过着相敬如宾的日子。

  说了这么半天,许武终于明白过来玉熙的意思了:“夫人,你让我想一想吧!”对于玉熙跟云擎的感情,他也是羡慕的。

  想了一个晚上,许武寻了玉熙说道:“夫人,你帮我回了谭大人吧!”他还是想找个温柔体贴又可人的妻子,谭重琴达不到他的要求。

  玉熙听到这话,摇了下头:“那我替你回了。”男人对女人不满意可以娶偏房纳妾,女人若是嫁错了那一辈子都掉入了苦水里。

  谭拓知道许武拒绝了,有些苦涩,怕是许武也知道自家女儿的名声,所以才会拒绝的。

  玉熙见状宽慰道:“镐城的才俊很多,谭姑娘年岁又不大,不愁挑不到好女婿。”

  这对谭拓来说是个好消息,这表示玉熙会让他去镐城了:“多谢夫人。”玉熙这可是在提携他。

  玉熙点了下头,递给谭拓几张纸,说道:“谭大人,这里面的是一些养颜美容的方子,你将这个转交给谭姑娘吧!”谭重琴如今最大的问题不是婚嫁难,而是她得调整心态。若总是一脸悲苦样,嫁出去也过不好。

  顿了一下,玉熙又说道:“全嬷嬷很擅长给女子调理身体。你若是不嫌弃可以让全嬷嬷帮谭姑娘调理下身体。”

  谭拓非常感激,说道:“让夫人费心了。”

  全嬷嬷去了一趟谭府,下午才回来。回来沐浴后,才去见了玉熙:“夫人,谭姑娘底子很虚,又宫寒,再加上郁结于心,要调理好怎么也的一两年才成。”

  玉熙非常讶异,问道:“这般严重?”她难产去了半条命,全嬷嬷也只说调理三年就能好。这谭姑娘竟然弄到要调理两年才能好,可见问题的严重性

  全嬷嬷朝着玉熙说道:“夫人,我将谭姑娘的情况告诉谭夫人,谭夫人当即就痛哭起来,还苦苦哀求我一定要治好谭姑娘。她这一闹,谭姑娘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体情况,当即晕了过去。”为母则强,这话放在谭夫人身上则是来反的。

  玉熙学过药理,如何不知道这病人不放宽心,就算有灵丹妙药也治不好。玉熙说道:“尽力就是了。若是不好,也怪不得我们。”这种事谁也帮不了,只能靠自己。




 玉熙抵达麦城,已经是四月底了。

  到了麦城城门口,玉熙跟全嬷嬷说道:“怕是得五月底才能到镐城了。”为了枣枣跟柳儿的身体着想,每到一个地方都必须停下来休息两三天,这自然也就很耽搁时间了。

  抵达麦城的当天晚上,杨铎明就带了符青萝过来拜见。

  许武的目光在符青萝身上多留了两秒钟,然后才开口道:“随我进来吧!”想当初符青萝,走到哪都是焦点。这不过才一年,还是那副容貌,只是那股张扬的气势再没有了,变成一个普通的妇人了。

  玉熙望了一眼符青萝,见她肚子平平的,虽然心中有疑问,却没有问出口。

  符青萝给玉熙行完礼以后,笑着说道:“一年不见,夫人还是这般的光彩照人。”

  玉熙穿着一身青莲色的罗衫,衬着纤细的腰身略显单薄。梳了个流云髻,头上戴着一支玉簪,耳朵上着了一对红翡翠滴珠耳环,简单的装扮,越发衬出怡人的气质。

  玉熙轻笑道:“一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会说话。”想符青萝以前哪里会说话,不将人噎死就不错了。

  杨铎明跟玉熙告了罪,说道:“青萝早产,我当时走不开。要不然我就去兰州城见夫人的。”

  玉熙笑了下,说道:“没必要这般客套。青萝的身体最重要,你陪着她是应该的。”有消息让其他人送,也是一样的。

  杨铎明望了一眼许武,然后朝着玉熙说道:“夫人,这两天我得了一个消息,不过这事凭借我的能力查证不了。”

  玉熙说道:“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杨铎明说道:“前两天我得了一个消息,说纪老狗在雍州有一个金矿。”金矿呀,若是能寻到,那就是大功了。

  许武这会都忘记了分寸,不等玉熙开口,他就急忙问道:“金矿在雍州的哪个地方?”若是有金矿,大将军就不愁银钱了。

  杨铎明说道:“只知道在雍州之内,具体什么位置并不清楚。我想那些开采的矿工,怕是已经被纪玄杀了。”

  玉熙很是平静地问道:“确定吗?”在金矿没找到之前,那都是水中月镜中花,没啥好激动的。

  杨铎明点头道:“确定,那人知道我为夫人做事才告诉我的。”这金矿可不是谁都能开采的,没能耐去开采金矿,那是找死。

  玉熙点了下头说道:“等到了雍州,让人好好去查。只要这消息是真的,就一定能查得到。”确定在雍州内,有了方向就好找。

  许武看着玉熙这般淡定的样子,有些惭愧,觉得自己真是大惊小怪了。许武说道:“夫人,我现在就派人去找。”

  玉熙摇头道:“金矿真在雍州也跑不了。这事要去找,也只能暗中查找,不宜让太多得人知道。”

  符青萝一脸地不解,说道:“以前开采金矿要瞒着,那是怕被朝廷知道治罪,现在为什么还要暗中查找?”如今云擎管着西北,想挖金矿完全没必要暗中查找。

  玉熙笑了下,说道:“弄得世人皆知,到时候吃亏得还是我们。”闷声发大财才是硬道理,那么张扬高调做什么。

  符青萝摇头说道:“你也太小心了。”

  玉熙也不生气,只是说道:“小心驰得万年船。”若是他们发现金矿的消息传扬出去,必定会让人眼红。万一联手派兵攻打他们,那这金矿可就成了催命符了。

  符青萝不大认同玉熙的观点,不过她这会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没敢再跟玉熙争执:“夫人,我哥哥现在还好吗?”

  玉熙点头说道:“你不用担心,没什么大碍了,只要再好好休养两三个月就能痊愈了。”顿了一下,玉熙问了符青萝:“你的孩子呢?怎么样,可还好?”

  符青萝一脸黯然,说道:“怀孕的时候东躲西藏没养好胎,胎不稳,结果那孩子生下来就没气了。”

  玉熙宽慰道:“你们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

  许武在旁插了一句话,说道:“符将军的儿子奇哥儿也没了。”这兄妹两人都承受了丧子之痛,也算同病相怜了。

  符青萝知道陈氏生了个儿子,孩子身体不大好,但却不知道奇哥儿已经没了。符青萝忙问了玉熙:“奇哥儿是怎么没的?”

  玉熙对这事知道的也算清楚了:“陈氏给孩子乱用药,结果药量过猛要了孩子的命。”玉熙当时听云擎说这事,无语到极点了。陈氏作死,结果却是付出自己儿子的代价。

  符青萝不大相信地说道:“怎么会?我嫂子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了奇哥儿,对孩子肯定宝贝得不行,怎么会给孩子胡乱用药?夫人,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

  玉熙说道:“没什么事。将军送了你大哥一份灵药,你嫂子见你大哥服用以后身体大好,就拿来给奇哥儿服用。孩子太小,加上身体又虚弱,而那灵药药性太强,奇哥儿服用这灵药以后吐血而亡。”

  符青萝听完急忙问道:“那我嫂子怎么样了?”奇哥儿虽然是她侄子,但她没见过奇哥儿,自然也没啥感情了。不过跟陈氏,妯娌相处了十来年,感情还是很深厚的。

  玉熙神色古怪,看符青萝的样子就知道她还不知道陈氏利用了她:“孩子没了,精神不大好,不过没有性命危险。”玉熙是真不想过多地说陈氏。陈氏病得糊涂了,那也是她咎由自取。

  符青萝很担心,说道:“夫人,我想跟铎明回一趟榆城。”不仅担心陈氏,也担心符天磊。

  没等玉熙开口,杨铎明就一口否了:“青萝,现在我们不能回榆城。你身体这般虚弱,如何能长途奔波。”

  玉熙没准备让杨铎明去榆城,事那么多,少一个得用的人就增添了一分负担:“你们跟我一起去镐城吧!”

  杨铎明诧异道:“夫人,我的身份不宜在众人面前现身吧!”搞明报的,应该是越少人知道过越好。

  玉熙轻笑道:“只是让你负责多收集些情报,没说不让人出现在众人面前。”杨铎明那么多人认识,放在暗地很危险。还不若直接放在面上,管理台面上的东西。


“将军小心……”仇万山听到这话,条件翻身低下头贴着自己的马匹。刚低下头,一支利箭从头上飞过,射中身旁的一个侍卫。

  仇万山的属下说道:“将军,我们撤兵吧!”打了两个多月,还是没能从林风远的手上占到任何的便宜。

  这一仗,又一仇万山退兵而结束。

  回到内城,顾九说道:“粮草还没到,我们最多还能支撑十天。”顾九心头憋屈得厉害,他们在这里拼死拼活挡着叛军,皇帝跟那些官员却连粮草都不给他们备足。

  林风远没说话,一看就是神游在外了。

  顾九拉回了林风远的思绪,说道:“将军,这样的朝廷不值得我们卖命。”就算不投靠燕无双,也不能再给狗皇帝卖命了。

  林风远一笑,说道:“你当粮草是不皇帝不给的?那是有人在中间做了手脚。也罢,给于七回个信,让他晚上来见我。”

  顾九听出了这话的意思,说道:“将军的意思是粮草没及时送到是于家捣鬼的?”

  林风远带着淡淡的笑意,那笑容之中满是讽刺:“若不这么做,又如何能逼迫我就范呢?就是不知道于家跟燕无双之间有什么勾当?”燕无双不是个好相与的,于家也不是什么善茬。只可惜他现在实力不够,要不然他也学了云擎,直接反了。

  于春昊到黄州城已经三天了,因为他的身份不能光明正大的,所以是托了人求见林风远。林风远不见他也不着急,因为他知道林风远总会见他的。

  晚上,于春昊进了林风远的宅子。走进去,就看见一个人正在泡茶于,春昊笑着说道:“没想到林将军还擅长茶道?”

  林风远的母亲长得很美,要不然也不会让定国公收了房。而林风远的容貌有六分像母亲。坐在那里泡茶,拦着那如云流水的手法,也是一件让人赏心悦目的事。

  将两个茶杯倒满,林风远自己将茶壶放下,问道:“粮草的事,是不是你们做的手脚?”虽然心里有疑惑,但还是得当面问出来。

  于七自然不愿意承认:“应该是路上遇到什么事给耽搁了。”

  林风远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淡淡地说道:“想让我做什么?直接说了,别拐弯抹角。”于七背着人来见他,不就是想跟他谈些见不得人的事。

  于七说道:“叛军势不可挡,短时间这仗战事是平息不了的。而如今国库空虚,朝廷根本撑不住没那么多钱来耗费……”见林风远只是专心致志地喝茶,于七咬咬牙说道:“我们想派人跟燕无双和谈。”

  放下茶杯,林风远抬头说道:“和谈?怕是已经谈妥了,只剩下我这么一个阻碍吧!”燕无双都放话说皇帝是叛国的罪人,这种情况下皇帝宁死也不可能跟他和谈。所以,于七才不敢光明正大地见他。

  于七觉得林风远心思很深,说道;“我们也是为黎明百姓着想。再这样打下去,只会让更多的人白白死去。”

  林风远看都不看一眼于七:“我就佩服你们这些文人,当了婊子还想要立牌坊。可这世上,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呢?”想谋权就谋权,说的那么好听,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这样桀骜不驯的林风远,于家能掌控住吗?于七表示没有把握:“黄州城内现在的情况你比我清楚,最多半个月就会被叛军攻破。”没有后援,林风远怎么可能抵挡住叛军。

  林风远也不再废话,说道:“看来你们都已经计划好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做那不识时务的人。河北那地不错,你觉得呢?”林风远这是要好处了。

  于七轻轻抿了一口茶,这茶的味道真不行:“河北那小地方,也太让林将军屈才了。禁军首领,林将军觉得如何?”禁军掌管着整个皇城的安危,权利很大。

  禁军首领,听起来官儿好像很大。可实际上,这禁军里关系错综复杂,他就是再耗费力气也不可能让下面的人全部都听他的。再者让他掌管禁军,不过是想让他跟燕无双对上,于家好从中渔翁得利。于家的人算得可真精,可也得看看他答不答应:“我这人志向不大,有个小地方给我就心满意足了。”林风远不想呆在辽东,这里迟早会成为燕无双的天下。

  于七沉默了一下,说道:“三****给你答复。”这事他是做不了主的,必须问过祖父才成。

  林风远自然知道于七不能拍板作决定;“既然跟燕无双达成了协议,那就让他这几日消停,别再攻城了。”

  顾九知道事情的始末,说道:“将军,跟于家合作等于是与虎谋皮?”连粮草都敢克扣,这些人冷血到了何种地步。

  林风远说道:“于相掌控着朝堂,若是暂不屈服只会让兄弟们白白送死。”一旦粮草供应不上,他们必输无疑。

  顾九担心道:“于家若是出尔反尔,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林风远说道:“我们现在别无选择。”于家掐住了他的喉咙,必须做出退让。实力不够,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燕无双那边,得了于七送去的消息,就下令停战三天。燕无双的一个属下将领铁奎不赞同停战:“将军,不用十天就能将黄州城攻破。现在停战只是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仇万山冷着脸道:“这是主公的意思,我想主公这样做肯定是有他得用意在里面。”燕无双为何要这般做,仇万山不知道。但是,他是燕无双的死忠。不管燕无双做什么,都是对的。

  铁奎一脸愤然地回了自己的营帐。

  三天以后,于七给了林风远答复。

  林风远听完以后笑着说道:“骁骑营的都统?你们于家还真是煞费苦心了。”骁骑营可不是于家掌控的,让他去骁骑营担任都统,这心思可就深了。不过林风远心里也清楚,于家是不会放他去地方上的。既然如此,掌管五万兵马也不错,至少有了自保的能力。

  黄州城破的消息传到京城,皇帝大发雷霆:“林风远呢?林风远是怎么守的城?”

  兵部尚书胡大人战战兢兢地说道:“林将军受了重伤,现在生死不知。”林风远可不愿意背负一个城破投降的名声。

  玉辰也很快得了消息,知道黄州城被攻破了,忧心忡忡地说道:“黄州城破了,这燕无双一定会带兵大到京城来的?”燕无双对皇帝跟宋家人恨之入骨,真打到京城来说不准连王爷跟世子都不放过。

  桂嬷嬷也有些着慌,不过面上还是故作镇定地说道:“王妃,不用担心,没了林风远,还有其他将领。”

  玉辰却没桂嬷嬷这般乐观,说道:“燕无双打的是拨乱反正的名头,他占了大义,而皇帝又失了民心,当今的局势很糟糕。”

  桂嬷嬷说道:“王妃,谁知道燕无双从哪抱的孩子冒充先太子的血脉。王妃,别瞎想了,不会有事的。”就算有事,还有王爷在前面顶着呢!

  见玉辰的眉头紧蹙,桂嬷嬷宽慰道:“王妃,真到了那一步,王爷也会将王妃跟世子安排妥当的。”燕无双真到京城,到时候逃走就是了。又不是傻子,她们还在京城等着燕无双杀过来。

  玉辰苦笑一声说道;“天下大乱,走到哪都危险。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话真是一点都没说错。玉熙之前谋反叛逆,一家人随时都有性命危险。现在云擎占了西北,就算燕无双攻占了京城,也波及不到他们。反观我们,倒是有了危险。”世事难料,可这转变也太快了。

  桂嬷嬷说道:“王妃,想这些也没用。世子爷快下课了,王妃去接了他回来用午膳吧!”先生请到王府里来,周琰每日三餐都是回的后院吃。

  玉辰没动,倒是说起了国公府:“大哥现在还在河南,国公府也没个男人顶事。也真是够为难大嫂了。”

  桂嬷嬷嘀咕道:“要我说国公爷也真能狠心。老夫人病着,他却能在河南呆着不回来。”韩建明是以重伤不宜长途奔波为由,留下河南养伤的。可是除了韩家的人,其他人都当这是借口。

  玉辰道:“大哥不在,国公府反而更安全。可惜,我没有一个亲兄弟。要不然,也能有个托付的人。”三房真的是没一个拿得出手的,可现在蒋家自身难保,她怎么还能去添乱。

  桂嬷嬷见玉辰想准备后退,眼皮跳了跳,说道:“王妃,还没到那一步呢!再者,真有事还有王爷在呢!”

  玉辰说道:“这事还是做好最坏得打算,真出事了我们也不会被打得措手不及。”不是说不能指靠敬王,玉辰觉得凡事多做一手准备,有益无害。

  桂嬷嬷点了下头,问道:“那王妃想怎么做?”

  玉辰暂时也没有什么周全的方法:“让我想想。”得打消息的时间太短,而且这事也必须谨慎。越少人知道,越好。 

沒有留言:

發佈留言

龐天沖下山(14) 戴家大少爺

 龐天沖從冷家玉石店出來,就開車直奔汴城最大的藥房,買了一大堆名貴的藥材,以及煉丹用的其他材料。 例如:人參、鹿茸、冬蟲夏草。 還有:丹砂、水銀、雄黃、砒霜等等。 他決定要煉製一些強身健體的丹藥備用,好給身邊的親人朋友治病或養病,甚至美容養顏。 同時,他也準備煉製一些毒丸,給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