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6月26日星期日

{嫡女韓玉熙} 榆城惡戰 ( 435-441 )

 當天夜裏,許武就去找了趙將軍,將玉熙的猜測跟趙將軍說了。當然,跟上次一樣,說這個是霍長青的猜測。

趙將軍這個時候也沒心思想太多了,只問了許武:「你義父有沒有說,他有幾分的把握?」這可不是兒戲,要知道打仗那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若是他們放出這話出去,在說的時間內北擄人沒有退兵,後果不堪設想。

許武說道:「九成!我義父說,只要能堅持住,他們就一定會退兵。」燒了糧倉,就算還有其他存糧,那麼多的人,頂得了三天已經到頂了。不過,這個時間比較敏感,就讓趙將軍自己衡量。

趙將軍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許武前腳走,趙將軍後腳就去找了秦釗,將這一情況告訴了秦釗:「我的意思,將這個消息放出去,讓所有的將士心中有數。」這樣,將士心裏有了底,殺敵就會更勇猛。

秦釗有些猶豫:「萬一不準呢?」

趙將軍望着秦釗,說道:「以北擄人如今的攻勢,我們等不來援軍的到來,最多只能撐五六天。所以,還不若讓將士們知道北擄人抗不過五天,這樣士氣也能起來,我們更多幾分的把握。」按照趙將軍的預測,沒有糧食,這些北擄人頂得住三天就不錯,但時間放寬兩天,也有轉圜得餘地。

秦釗知道如今,也沒有更好的辦法,當下點頭說道:「好。」

北擄大軍連續攻了兩天兩夜,沒有絲毫退軍的跡象。好在這邊已經放出話來,說只要堅持五天這些北擄人就會因為無糧推冰,所以將士心底也都有底,並不為此心生絕望。不要以為這是小事,有時候士氣,決定這一場戰爭的成敗。

許武得了外面的消息,跟玉熙說道:「夫人,榆城的不少官員昨晚趁夜帶着家小逃離了榆城。」許武說的這些官員,都是文官。

玉熙聽了問道:「夏同知是否也逃走了?」

許武點頭說道:「榆城的那些官員,基本上都逃走了。」這些個貪生怕死的東西。

玉熙倒不在意,說道:「逃了就逃了,反正這群廢物留在榆城也幫不上忙。」要是這些人官員願意出面,也輪不上她來組織那些婦孺老小起來幫助在前面浴血奮戰的將士了。

許武沒吭聲。

這個時候,習媽媽走進來,說道:「夫人,連莊頭在外求見。」連莊頭是送東西進來的。當然,不是送糧食,而是送了莊子上養的家禽。玉熙前兩日讓人去將莊子上所有的牲畜運進城。

連莊頭進來以後,就沒敢抬頭看玉熙,而是跪在地上,朝着玉熙磕了三個頭,說道:「夫人,所有能宰殺的牲畜都送來了。東西已經給了韓管事。」這意思是,小的沒長成的就沒送來了。

玉熙點了一下頭,說道:「辛苦了。」

連莊頭趕緊說道:「不辛苦,只是東西不多。」莊子上養的雞鴨豬等牲畜,那都是供給雲府用的。送去前線,那些人估計也就能只喝着一口湯。

玉熙說道:「東西不多,但卻也是我們的一點心意。」她也做不了其他,只能出點小力了。

連莊頭自己也是從戰場上退下來,很清楚這點東西雖然不多,但能暖了前線將士的心。

玉熙問道:「那些孩子在莊子上可還好?」如今危難時刻,她也沒有更多的時間關注這些孩子了。

連莊頭點頭說道:「都很好。」因為打仗,沒人知道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所以莊子上的孩子如今每天都是一個窩窩一碗稀粥。倒不是連莊頭苛待他們,而是這個局勢不清,留着糧食會更穩妥一些。

玉熙頷首:「孩子沒事就好。對了,符青蘿在莊子上可還好?」想當初,符青蘿當初叫着喊著說女人不比男人差,要上戰場殺敵。結果,紫堇都上陣殺敵,符青蘿倒是沒見人影了。



連莊頭沉默了一下說道:「符家大奶奶六天前帶着孩子來找符大姑娘,然後符大姑娘就跟着符大奶奶走了。」符大奶奶一個女流之輩,帶着女兒逃離,心裏不踏實,符青蘿有武功,身邊的護衛武功也都不低,有符青蘿在身邊她跟孩子更安全一些。

符青蘿開始不願意走的,畢竟這是玉熙交給她的任務。可最後,在符大奶奶跟兩個侄女的眼淚與哀求的攻勢下,還是離開了。不過,符青蘿刀沒將身邊的女護衛都帶走,而留下了一半的人手。

玉熙就跳過這個話題了:「你現在就回去吧!若是榆城被攻破,你帶着孩子藏好,保證他們的安全。」當時防備萬一,莊子上也挖了密道的。不過這個消息,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

連莊頭又給玉熙磕了三個頭,說道:「夫人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那些孩子的安全。」

玉熙嘆了一口氣,卻是什麼都沒說。

又廝殺了一天,北擄大軍的攻勢不僅沒有減退,反而更加猛烈了。城牆上的將士,倒下去一片,又頂上來一片。沒有上過戰場的人,永遠不知道戰爭的殘酷。

紫堇手起刀落,又砍下了一個北擄士兵的頭顱。這三天兩夜,紫堇殺得眼睛都是通紅的,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殺了多少人。


余志有些焦慮,說道:「紫堇,我們下去休息一下吧!你這樣,身體扛不住呀!」這三天兩夜,紫堇東西吃胡亂吃了一點,可卻沒有時間休息。別說紫堇一個女人扛不住,就是他自己都扛不住。

紫堇大聲說道:「我能堅持得住。」說完,大刀又砍在衝上來的一個北擄士兵的頭上。

余志知道跟紫堇講道理行不通,乾脆抓着她的肩膀,拖了她到一邊,說道:「你不是鐵人,就算不睡覺,跟我下去吃點東西。吃飽了才好繼續殺敵。」他擔心再這樣下去,到時候紫堇會力氣竭而死。

紫堇不願意下去。

余志冷聲說道:「紫堇,你可是答應夫人,要活着去見她的。你這樣下去,不用蠻子殺你,你自己就要倒下了。跟我下去,吃飽了再上來。」

在余志的堅持下,紫堇最後還是跟着他一起下了城台。城台下面架起了一個一個的大鍋。這些大鍋都冒着白氣,當然,這些大鍋並不是做飯的,而是在燒水。這些滾開的水送到城樓上潑到蠻族人的身上,也夠他們受的。


余志跟紫堇走到做飯的地方,看着那一籠籠的白白胖胖的包子饅頭,紫堇肚子咕咕地叫,忍不住咽了一記口水。自從跟了夫人,她還是第一次餓成這樣的。

有一個矮瘦的男子走過來,朝着兩人說道:「你們隨我來。」這些包子饅頭是給將士吃的,普通百姓是不能吃的。而余志跟紫堇滿身的血都不用證明,一看就知道身份。

紫堇繞過外面圍着的欄桿,這是標誌,其他人不能進入的。不管是燒水還是做飯,都是劃定了區域了的,不能隨便走的。要不然,也就秩序,那就不是幫忙,而是添亂來的。

紫堇走到一籠包子面前,也不用人招呼,抓了一個包子就塞在嘴裏大口地吃了起來。吃得太快,一下給噎著了。

余志吃得比較斯文,見狀輕輕地拍了一下紫堇的後背。這個時候,一個婦人端了兩碗湯過來,說道:「喝口熱湯吧!」

紫堇接過湯灌下一大口,就著包子咽了下去。紫堇舒服了一些,朝着余志說道:「你也趕緊吃,不用管我。」

余志點頭,喝了一口湯說道:「這湯好像是雞湯。」雖然味道有些淡,但應該不會錯。

紫堇這個時候滿腦子就想着去殺敵,壓根不在意喝的到底是什麼湯,說道:「趕緊吃,吃了還要上去殺敵!」

余志見狀,說道:「休息一下吧!哪怕眯會都成。你都已經三天兩夜沒合眼了,休息一下再殺。」

余志這個時候態度非常強硬,說道:「不行,先休息半個時辰,到了點我就叫你。」他可不想紫堇給活活累死。

在余志的堅持下,紫堇也做了退步,說道:「好。」

退下來的士兵有專門的休息地方。紫堇跟余志吃飽喝足,就過去休息。不過在眯眼休息之前,紫堇擔心睡得醒不過來,就叫了一個過來幫忙的孩子,讓他半個時辰以後叫醒。那孩子一口就答應下來。

到點了,那孩子就將紫堇叫醒了,此時余志還睡得香乎呢!紫堇倒是想讓余志好好睡,她一個人上戰場去呢!可她的手被余志握著,根本脫不開,只能將余志叫醒了。

雖然是半夜,但城台上下都點着火把,就跟白晝一般。紫堇跟余志很快上了城台,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廝殺。

一直殺到天快亮,紫堇問道:「余志,你有沒有感覺到,這些北擄的攻勢沒有前幾天猛烈了?」好像一下軟下來了。

余志也是滿臉喜色,說道:「不是說北擄的糧草被燒了嗎?他們肯定是支撐不住了!」想到這裏,余志充滿了鬥志。只要他們再堅持一下,就能取得最後的勝利了。。



清晨,玉熙一起床就叫來了許武,問道「現在戰事如何了?」這已經是第八天了,若是北擄還不退兵,那就真的危險了。到現在,玉熙都有些忐忑了。

許武面色很凝重,說道:「不大理想,我剛得到消息,昨晚又傷亡了三千多人。到現在我們傷亡人數有四萬了,要是北擄還不退兵,榆城很可能就守不住了……」榆城總共也就五萬多人,如今能上戰場的只有兩萬不到,非常的危險。

玉熙說道:「北擄人,應該支撐不了兩天了。」玉熙的壓力也非常大,猜測北擄大軍的糧草是她說的,一旦猜測錯了後果不堪設想。

許武說道:「夫人,是否轉移到酒坊那邊去?」這大著肚子,行動不方便,要轉移,就得提前轉移。

玉熙沉默了一下,說道:「按照你的推斷,援兵什麼時候能到?」這援兵的速度,真的是太慢了。

許武搖頭說道:「援軍趕到,最少也得要五六天。指望援軍,指望不上了。」這也不能怪援兵速度慢,榆城有十萬大軍,正常情況下守一個月那是輕而易舉的事。

玉熙想了一下,說道:「若今天北擄還沒退兵,晚上我們就轉移到酒坊的密道去。」玉熙覺得若真的糧草被燒,北擄人最多也就只能撐到今天了。若是猜測錯了,後果她也得擔著了。若是許武知道玉熙所想,肯定會覺得擔心太過了。這事再如何,也不可能牽扯到她頭上。

許武點頭說道:「那我準備去。」

不僅許武要準備,玉熙這邊也要準備。一旦城破,那就只能躲在密道里不能出來,需要準備的東西就很多了。

曲媽媽聽到要轉移,臉一下白了:「夫人,城池真的守不住了嗎?」躲藏到密道,畢竟不是長久之道。而且玉熙還懷著孕呢,總不能躲在密道里生孩子吧!

玉熙說道:「這是在做最壞的打算,也許北擄今天就會退兵了呢!」她也不想去密道,真進密道到時候大人跟孩子都要遭罪。



此時,紫堇正殺得暢快,一支利箭朝著她破空射來。紫堇這幾天表現太顯眼,早就惹得下面的北擄將領注意。這樣強悍的人,還是早點處理的好,省得又多了一個強敵。所以他尋了神箭手,決定今日將紫堇射死。

紫堇只顧著殺敵,根本就沒預料到危險臨近。還是余志耳力超常,及時發現了危險,拉了紫堇一下,利箭就從紫堇耳邊飛過,朝著遠處呼嘯而去。不過也是余志這一拉,給了敵人可趁之機,一個士兵砍了余志一刀,砍在了後背。雖然余志穿了盔甲,但幾天下來,那盔甲已經不大頂用了,生生受了這一刀,當即倒了下去。

看到余志受傷,紫堇大怒,一刀就將傷了余志的北擄士兵的腦袋砍下來了。正準備詢問余志傷勢,又一支利箭射向紫堇。

余志大聲叫道:「小心……」不過已經遲了,利箭就射在了紫堇的胳膊上。

見到兩人受傷,有兩個粗壯的婦人衝過來要將他們扶下去。余志是沒有異議的,他現在這個樣子也殺不了敵。紫堇卻不下去,說道:「我沒事,你先抬了他下去。」

余志朝著其中那個身材更魁梧的婦人說道:「將她也扶了下去。」見紫堇不願意,余志說道:「你若是不下去,那我也不下去,要死咱死在一塊。」

紫堇氣死了,說道:「倔驢。」紫堇是傷在胳膊上,余志卻是傷在了後背,這會鮮血直流。

紫堇跟在玉熙身邊,一些常識性的東西還是知道的,比如說余志若是不能及時止血,那他很可能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殺敵重要,但未婚夫也一樣重要。沒辦法,紫堇只能跟著余志一起下了城台。她打算等包紮好了以後,再上城台繼續殺敵。

下了城台,兩人剛被扶到專門安置傷兵的地方,就被余婆子看見了。余婆子朝著兩個婦人說道:「這人交給我把!」


紫堇朝著余婆子說道:「余媽媽,你先幫她處理吧!」紫堇胳膊上的利箭這會也沒拔,不過也因為沒拔下,所以雖然疼,但沒流多少血。不像余志,後背全都是血,臉也白得沒有跟紙似的。

余志點頭,朝著身旁一個十多歲的姑娘說道:「去拿酒過來。」之前準備給定北軍的酒,這會全都搬上來用了。不過因為酒的數量有限,若不是重傷,一般都不給用的。

余婆子遞給余志一塊布,說道:「咬住,我先給你擦拭一下,再給你上藥。」

紫堇說道:「他懷了有一瓶傷葯,你先給他擦乾淨傷口,再將藥粉倒在傷口處。」出發的時候,楊師傅將最後的兩瓶葯給了兩人。

余婆子用棉花蘸了酒給余志擦拭傷口,擦乾淨以後,將瓶子里的藥粉倒了下去。因為得了紫堇的囑託,倒的量很少,不過血還是很快就止住了。

余志疼的滿腦袋全都是汗。

跟余婆子打下手的小姑娘見狀,驚訝地問道:「婆婆,這是什麼葯?效果竟然這般好?」

余婆子倒不意外,紫堇跟余志的身份特殊,身上有好的止血藥很正常:「趕緊拿紗布來。」

給余志包紮好以後,余婆子就給紫堇拔箭。在拔箭之前,余婆子也同樣遞給了紫堇一塊布,讓她咬著,然後又說道:「忍著點。」

等余婆子將紫堇的傷口擦乾淨,給紫堇拔箭。卻沒想到,她只是輕輕地動了一下,紫堇就痛得叫出了聲。

余志見狀臉色大變,立即制止了余婆子,說道:「不能拔了,這是倒鉤箭。」

倒鉤箭,顧名思義,就是箭頭倒鉤,插入肉中勾住骨頭,若是強行拔出,輕者傷了骨頭手臂一年半載動彈不了,重則手臂直接廢掉。

紫堇臉色也變了,說道:「你是說這是倒鉤箭?」倒鉤箭非常少,所以,都是在關鍵時候用的。她只是一個小兵,倒沒想到竟然動用了這般殺傷性的武器。


紫堇不知道的是,由於她太勇猛了,這幾天殺了數百人,早就惹得敵軍將領注意了。再加上又穿這盔甲,對方不願意讓她成長起來了,將來多了一個勁敵,直接動用了大殺招。

余志看忙說道:「你別著急,師父會有辦法的。」說完這話,轉身跟余婆子說道:「媽媽,麻煩你幫我們想個法子,送我們回將軍府。」就算這裡的大夫能將紫堇胳膊上的箭拔下來,余志也不敢讓他們拔,他更相信自己的師父。

余婆子也不敢耽擱,立即讓人去尋了韓吉。韓吉指導后,當下就安排了人將兩人送回了將軍府。

玉熙正在屋子裡收拾東西,就見田菊急匆匆地進了屋,與玉熙說道:「夫人,紫堇姐姐跟余大哥兩人都受傷了。」

曲媽媽臉色一變,趕緊看了一眼玉熙,見玉熙臉色很正常沒被嚇著,心頭鬆了一口氣。回過神來,曲媽媽狠狠地瞪了一眼田菊,這個死丫頭,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都不清楚,這麼大的事不先跟她說就這樣大咧咧告訴夫人,萬一讓夫人受到驚嚇怎麼辦?所以說,這個丫頭就是呆,哪裡能放到夫人身邊貼身伺候。

感受到曲媽媽嚴厲的眼神,田菊頭往裡縮了縮。

玉熙問道:「傷得嚴不嚴重?」上戰場受傷在預料之中的事,只要沒有性命危險就好。

田菊趕緊說道:「紫堇姐姐胳膊中了一劍,余姐夫背上受了傷,兩人沒有性命危險。不過我聽說那箭好像是什麼倒鉤,不好拔。」紫堇跟余志都安排在二院,並沒有抬進來。

玉熙聽到是倒鉤箭,心頭一跳,說道:「過去看看。」

曲媽媽有些猶豫,說道:「夫人,那場面血淋淋的,你還是不要過去了吧!」曲媽媽不想讓玉熙看那血淋淋的場面。當然,她自己也不想看到那麼血腥的場面。

玉熙輕聲說道:「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的。」她自己都被火燒死過,一般的場面還真的嚇不著她。

紫堇回到雲府,看到楊師傅,可憐巴巴地問道:「師父,我的手會不會廢掉呀?」

楊師傅恨聲道:「現在知道怕了?當時不讓你去的時候你怎麼說的,你說不怕死?怎麼,死都不怕還怕當殘廢呀?其實要我說,你既然這麼能,廢掉一條胳膊,照樣可以當獨臂女英雄呀!」

紫堇弱弱地說道:「師父,我沒想當女英雄。」她就想多殺幾個北擄蠻子,不讓他們破了城池。

楊師傅冷嘲道:「沒想當女英雄,你那麼拚命做什麼?難道你真以為少了你,榆城就守不住了。」

紫堇低著頭沒有吭聲了。有她沒她,改變不了大局,但她知道,有她跟余志兩人,可以少死不少人。

余志見楊師傅一直在嘀嘀咕咕的,就是不步入正題,當下急眼了道:「師父,你快想想辦法將這箭拔出來吧吧?」這箭多留一分鐘,那就多一分的危險。

楊師傅見狀更生氣了,罵道:「你個慫貨,人家都是女人跟著男人走,你倒好,完全掉了個。」還沒成親,就成了妻奴。

余志可不怕楊師傅罵,當下說道:「師父,先將箭拔出來,待會你想怎麼罵都隨你。」

玉熙剛走到院門口,就聽到紫堇凄慘的叫聲。曲媽媽嚇得臉都紫了,趕緊看向玉熙,見玉熙神色很正常,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頭湧現出一股很怪異的感覺。夫人淡定得,讓她都看不過眼。

玉熙沒受到驚嚇,是因為剛才田菊說了紫堇受傷的是胳膊,沒有性命危險。紫堇這會叫得這般凄慘,她猜測是楊師傅在拔箭了。只要不是性命危險,就嚇不著她。。


熙走進屋子,就看見紫堇胳膊上的利箭,有些意外,問道:「怎麼箭還沒有拔掉?」

楊師傅說道:「這箭是倒鈎箭,不能拔出來,只能順着出來。」紫堇剛才尖叫出聲,是楊師傅抓着箭柄往前送,讓箭穿透了紫堇的胳膊。

玉熙聽罷就明白了,可看着紫堇胳膊上寒光四射的利箭,皺着眉頭說道:「這箭瞧著是精鐵打造的,這可不容易弄斷。」穿透了胳膊,肯定是還要將箭裁斷,然後將箭拔出來了。

紫堇聽到這話,真的很想哭,心裏將射箭的人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她只是一個小兵,竟然下這樣的毒手。

楊師傅望着紫堇,說道:「我的大刀能將它砍斷。」

楊師傅用自己的大刀將箭砍斷了,剩下的就是將箭拔出來了。楊師傅並沒有立即拔箭,而是先跟玉熙要了數種藥材,然後搗碎好了,這才開始拔箭,就見楊師傅抓着箭的倒鈎,一用力,箭拔出的瞬間,血也噴涌而出。

別看楊師傅五十多歲了,但手腳非常利索,飛快地給紫堇止住了血,然後將搗碎的葯給她敷上,等葯敷好了這才用了紗布包紮。

等楊師傅處理好了,玉熙才走過去,看着紫堇懨懨的,小聲問道:「還撐得住吧?」

紫堇有氣無力地說道:「夫人,我餓了,你讓白媽媽給我弄點吃來吧!」她現在是又疼又困又餓,這感覺真是糟糕透了。

余志見狀忙說道:「夫人,紫堇已經三天三夜沒合眼了,等她吃了東西,就讓她好好休息吧!」昨晚睡得那半個時辰,可以忽略不計。


玉熙聽罷忙跟站在一旁的曲媽媽道:「趕緊扶了她進去。」說完后,朝着紫堇說道:「吃了東西趕緊睡覺去。」三天三夜沒合眼,難怪眼睛是紅的,她剛還以為是受傷疼的。

紫堇自然沒有異議,就她這個樣子,若是再說上城台殺敵,保准被她師父敲昏。

楊師傅朝着玉熙說道:「余志這裏有我,你回去吧!」有其主必有其仆,韓丫頭懷着孩子都不消停,忙這想那的,指望着紫堇安安分分的,那等於是做夢。

玉熙倒也沒推遲,說道:「我讓田菊留下,楊師傅若是需要什麼,讓田菊告訴我。」

楊師傅嗯了一聲,說道:「他們失血過多,最近給他們多吃些補血氣的東西。」不吃點好的,傷口好得也慢。

玉熙一口應下。原先備下的藥材已經去得差不多了,但滋補的藥材還有一些。當然,這些滋補的藥材都是玉熙留着給自己用的。

等玉熙走後,楊師傅給余志重新上了葯,上好葯這才問道:「紫堇怎麼會中了倒鈎箭?這種箭,都是給軍中的神箭手用的。」紫堇中箭的話並不奇怪,可中了倒鈎箭就奇怪了,能驚動神箭手並且讓他們出手的,至少也得是參將以上的將軍了。紫堇一個小兵卒,竟然驚動了神箭手。


余志將當時的情況說了一下:「可能是紫堇殺敵太英勇了,被人給盯上了。」頓了一下,余志說道:「師父,紫堇這次殺了不下四百的北擄蠻子。」

楊師傅手頓了一下,然後問著余志:「你呢?殺了多少?」

余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應該也有三百吧!」四天之內殺了三百多北擄蠻子,也非常了不起。可跟紫堇一比,還是差了一截。

楊師傅在心裏衡量了一下,然後說道:「殺敵七百多,一個百戶是跑不了的。」

余志呃了一聲,問道:「師傅,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百戶呀?」感覺很不對呀!

楊師傅說道:「你這個榆木疙瘩,紫堇是女子,殺敵再多也不能封賞。既然如此,就將紫堇的功勞給你了,反正你是他未婚夫,給你也一樣。」

余志聽罷大聲說道:「師父,我不要去當兵。」當兵一點自由都沒有,而且要時時上戰場,隨時都有性命危險,他才不要當兵呢!

楊師傅拍著了一下余志的腦袋,罵道:「你們兩個差點連命都搭進去了,該得的為什麼不要?」

余志傻眼了,說道:「師父,當兵就要打仗,打仗就要死人。師父,若我有個萬一,以後誰給你養老送終呀?」頓了一下,余志又說道:「師傅,你之前可是不讓我們上戰場的,怎麼幾天就改主意了?」余志並不是一個有大抱負的人,他只想過好自己的小日子。這次若不是紫堇要上戰場,他也不會去殺敵。

楊師傅沒好氣地說道:「誰讓你上戰場了?就算得個官職,一樣可以在呆在雲府。」不過,以後多了一份俸祿罷了。

余志呆了,問道:「還可以這樣?」

楊師傅哼哼道:「我說成就成。」兩個徒弟差點送命,這個功勞絕對不能丟棄不要的。

紫堇回到內院,這會她疼得拿筷子的力氣都沒有。玉熙也沒讓她吃乾的,直接讓白媽媽下了一碗面,用的骨頭湯的底料。

在等麵條吃的時候,紫堇看着屋子的幾個包裹,問道:「夫人,收拾包裹做什麼?」

玉熙也沒瞞着紫堇,說道:「這是防備萬一,一旦城破,我們就躲到密道里去。」

紫堇見狀說道:「夫人,北擄今日的攻擊沒有昨天的猛烈了。我瞧著,他們已經撐不住了,最多明日他們就會退兵的。」

玉熙一臉驚喜,問道:「真的?」

紫堇笑着說道:「我什麼時候騙過夫人?你若是不相信,可以讓許護衛去打聽了。」

玉熙長出了一口氣,說道:「這樣就好,這樣就好。」也就她表現得太好了,其實心裏也是萬分的擔憂。一旦城破,就算躲到密道也是萬分兇險的。畢竟,她還大著肚子呢!萬一生孩子的時候被發現,還是一樣保不住命的。

白媽媽將麵條端了進來。

紫堇吃完一碗面,還眼巴巴地看着玉熙,說道:「夫人,我還沒吃飽。」一碗麵條哪裏夠吃呀!

玉熙聽罷,朝着曲媽媽說道:「將我那碗燕窩粥端來。」說完,朝着紫堇說道:「你吃完就要睡,不宜吃飽。我讓白媽媽做大肉包子,你醒來以後讓你吃個夠。」白媽媽得了方媽媽的真傳,大肉包子做得特別好吃,是紫堇的最愛。

紫堇笑着說道:「好。」

吃了個六分飽,紫堇就躺下眯上眼了。看着躺下就睡着的紫堇,玉熙輕輕地走出了房間,跟曲媽媽說道:「讓甘草守候紫堇,若是她有什麼不對,立即過來告訴我。」受傷並不是止血包紮就完事,還得提防發燒,一旦發燒,那就兇險了。

曲媽媽點頭道:「我現在就去跟甘草說。」甘草,就是玉熙留下的兩個小丫鬟之中的一個,還有一個是田菊。

而被紫堇罵了祖宗十八代的人叫莫日根,莫日根其實就是神箭手的意思。莫日根此時正建議阿古退兵:「阿古將軍,糧草只能支撐到明日中午,再不退兵我們損失越發慘重。」這次出兵十三萬,在峽谷那邊折損了兩萬多人,在這裏又折損了五萬多人。當然,若是有糧食可以繼續攻打榆城,到時候搶到糧食。現在已經糧食不夠,而且對方打得很勇猛,一點都沒有鬆軟的跡象,在這種情況下只能撤退了。

莫日根的身份比較特殊,是北擄王族中人。要不然,他也沒有資格來到阿古的營帳內,更不可能提出退兵。

阿古神色很陰冷,按照他的估算最多五日就能將榆城攻破。可該死的雲擎,竟然燒了他們的糧草。攻城之事,只能泡湯了。這次報仇不成,回去還要受罰了。

副將奧爾格勒也說道:「大將軍,下令撤軍吧!」既然無法破城,不撤軍只會增加更多不必要的傷亡。雖然還有一點糧食,總要留點糧食在路上吃,從這裏回到王庭,要十來天的路程呢!

阿古站起來,面色陰沉地發了撤退的號令。

傳令本飛奔地跑下城台,邊走邊叫道:「北擄蠻子退兵,北擄蠻子退兵了……」

不管是城台上,還是城台下,全都歡呼一片。

秦釗聽到北擄退兵了,坐到了椅子上。提心弔膽數天,如今終於踏實了。城池保住了,之前不利的戰事會受到朝廷的斥責,但不會有、重罪的。

趙將軍也是長出了一口氣,他們能打仗的只兩萬不到的人馬,最多再能抗住三天了。如今北擄退兵,這次的事也就過去了。


緩了這口氣,秦釗站起來。北擄退兵了,可他們還需要很多事需要處理。如戰死的士兵的屍體需要掩埋,傷兵需要安置,還有其他許多的事都需要他們料理。

沒等秦釗走出去,一個傳令兵跑了進來,高聲叫道:「大將軍,夏將軍中了兩箭,不治而亡。」

秦釗聽了這話,臉色一下就不好了。夏宏泄露軍情,如今他戰死了,他也不可能找一個死人算賬,所以這個暗虧他只能咽下了。

趙將軍見秦釗臉色難看,以為他為痛失一員大將而悲痛,朝着秦釗說道:「秦將軍,我們過去看看吧!」戰死沙場,馬革裹屍,就是他們這些人最好的歸宿。

秦釗忍了心頭的惡氣,點了一下頭,大跨步出去了。


許武得了北擄退兵的消息,急忙忙地衝進內院,見到玉熙,高興地說道:「夫人,北擄退兵了。夫人,北擄退兵了。」許武最近的壓力極大,就怕城破護不住夫人跟夫人肚子里的孩子。

玉熙因為聽了紫堇的話心裡有數,所以聽了這個消息,雖然臉上也有笑容,但並不激動:「退兵了就好。」北擄退兵了,危機解除了。如今她就希望雲擎能早日歸來。

許武看著玉熙那淡定的樣子,覺得自己歷練得還是不夠:「夫人,我去將這個消息告訴義父。」

玉熙點頭道:「你去吧!」

曲媽媽知道北擄退兵了,非常高興。這十多天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既要擔心城破,又要擔心玉熙手受到驚嚇難產。如今好了,城池保住了,夫人應該也沒有事了。

看著玉熙面上的神情,曲媽媽問道:「夫人,你在想什麼?」北擄退兵了,夫人好像不怎麼不高興。這可真奇怪了。

玉熙說道:「我在想,將軍這兩天應該回來了。」

曲媽媽心頭一跳。這段時間所有人都默契地不提雲擎,就怕刺激夫人。雖然玉熙信誓旦旦地說著雲擎會回來,但眾人卻沒她那麼有信心,都失蹤十多天的人估計屍骨都找不著。只是,心裡頭這麼想,面上卻沒半分的顯露:「恩,將軍過幾天應該能回來了。」

北擄大軍撤退了,韓吉也回了府。這幾天在外面,韓吉也是累得夠嗆,人都瘦了一大圈。

玉熙見到他,說道:「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韓吉苦笑道:「跟那些浴血奮戰的將士比,我這點辛苦算什麼。」那些將士為了保住榆城的百姓,完全將生死置之度外,所以他做的這些事真的不算什麼。

玉熙望著韓吉,臉上浮現出笑意:「韓管事能這麼說,我很欣慰。」她讓韓吉帶著府邸里的人出去幫忙,不僅僅是要賺取名聲,也是對這些人的一次歷練。其他人暫時不知道,但只看韓吉就知道效果很顯著。

韓吉說道:「夫人,我覺得,我們應該做點什麼。」韓吉的意思,是去幫助這些死難將士的家屬。

之前玉熙提出幫助這些困難的家屬,韓吉也是覺得這是花錢賺取名聲。可是經了這次的事,他卻再沒有這個想法了。他覺得,若是能多幾個如夫人這樣的人,那就好了。

玉熙搖頭說道:「暫時我們什麼都不要做,等朝廷發完撫恤金以,再說。」這次死傷這麼多人,撫恤金能不能到位,真的是一件很玄的事了。不過就算如此,她現在也不能跳出來說要幫助那些人。槍打出頭鳥,這次,他們雲府行事已經很出格了,肯定惹了秦釗的眼了。最近,應該低調行事。至少在雲擎回來之前,她不準備再做什麼了。

韓吉輕輕點頭說道:「都聽夫人的。」

玉熙說道:「外面的事有秦釗跟趙將軍他們料理。你現在,該處理好府邸里的事。」

韓吉點頭,說道:「夫人放心,我有分寸的。」他是敬佩那些為守衛國土家園的將士,也想幫助他們的妻兒,只是這個得在夫人的允許之下才成的。

玉熙神情緩和了不少,說道:「將府邸里的事料理妥當,你就帶人去西海。這次去西海不僅要購置皮毛,還要多購置一些藥材回來。府邸里的藥材已經用得差不多了。」她手裡那些貴重的藥材用得差不多了,在這裡可以吃得差一些,但手裡絕對不能沒有藥材。

韓吉重重點頭說道:「好,我會儘快將府邸里的事安頓,然後前往西海的。」

傍晚的時候,許武進了內院,跟玉熙說道:「夫人,秦釗跟趙將軍正在安葬所有戰亡的將士。榆城內所有人,都要換上麻衣。」換上麻衣,是為了祭奠那些死去的將士。

玉熙聽了這話,神色也很沉重,說道:「我馬上就吩咐下去。」頓了一下,說道:「那在外面戰死的將士呢?」

許武聽到這話,低下頭,沒有回話。這次戰死在外面的將士,只能是拋屍荒野了。

玉熙心頭也沉重起來了。

許武說道:「夫人,等死去的將士全都葬了,會舉行祭奠的。到時候,我代表雲府去吧!」玉熙大著肚子肯定不能去的。

玉熙聽了這話,問道:「祭奠的時候,女人能去嗎?」見許武點頭,玉熙說道:「那到時候你帶著紫堇一起去。」

許武望了玉熙一眼,見玉熙神色很平靜,也看不出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葯。想不通,他乾脆也不想了,點頭答應了。然後說起了另外一件事:「夫人,若真是將軍燒掉北擄人的糧草嗎?那將軍這兩天就應該能回來了。」

玉熙輕輕地點了一下頭,說道:「嗯,我算著應該要幾日吧!」雖然心裡篤定雲擎沒事,但人沒回來之前,他心裡頭還是不安穩。


北擄退兵了,危險也解除了。放出去幫忙的八十多個護衛,還有一干丫鬟婆子也全都回來了。如今北擄退兵了,傷兵自然有人接手,也用不上她們了。所以這晚,除了霍長青以外,其他人全都搬回原來住的地方了。

這天晚上,玉熙也終於睡了一個踏實覺了。等第二天醒來,玉熙頭一件事就是問紫堇的情況。玉熙就擔心紫堇發燒,而這些人怕自己擔心,瞞著自己。

曲媽媽說道:「紫堇還睡著,沒醒。不過余志昨日發燒了,發現的及時,請了大夫抓了葯,已經退燒了。」余志不僅武功沒有紫堇好,就是身體底子也沒有紫堇的好。紫堇雖然小的時候受了一些苦,但這些年跟在玉熙身邊也跟著吃了不少的好東西,身體養得很好。

玉熙皺著眉頭說道:「怎麼沒跟我說?」

曲媽媽說道:「是楊師傅不讓說的。楊師傅說告訴夫人,只會讓夫人著急。」這話是被曲媽媽潤色的,楊師傅的原話是玉熙大著肚子該讓她安心養著,不該讓她操勞。

玉熙聽罷也沒再說什麼了。楊師傅將余志當兒子一般疼愛,有他在一旁照顧,比誰都盡心:「我去看看。」

紫堇則是一直睡到太陽落山才醒來,醒來以後就喊餓。看著白媽媽端來了紅棗粥,朝著玉熙叫囔著:「夫人,你可是答應我,醒過來以後就讓我吃大肉包子的。大肉包子呢?」

白媽媽說道:「紫堇姑娘,這大肉包子已經吃完了。你若是想吃,我明早再做吧!」

玉熙可沒那麼客氣,說道:「你若是再叫,粥都沒得喝。」想著余志跟她說這幾天發生的事,她是又生氣又心疼。

紫堇最怕的就是玉熙生氣了,見玉熙臉色不好看,老老實實地低頭喝粥了。

喝完粥,紫堇問道:「夫人,將軍回來了嗎?」北擄昨日就退兵了,算下來將軍今天應該回來了。

玉熙搖頭說道:「沒有,應該還要幾天才能回來。」

紫堇說道:「夫人,我覺得應該讓人去找將軍。你想呀,將軍要躲避那些北擄蠻子的追擊,肯定藏起來了。既然藏起來肯定沒馬了,要回到榆城就得靠兩條腿。這兩三天,他能回到榆城嗎?」

玉熙搖頭說道:「不能去找,等他自己回來。」秦釗一直都想對雲擎下殺手,萬一因為他們的人泄露了雲擎的行蹤,被秦釗派人截殺。到時候死無對證,那可就真冤了。

紫堇有些憂心了:「萬一……」

玉熙笑著說道:「沒有萬一。我相信,他一定能平安歸來的。」不僅來源於前世的記憶,還有雲擎強大的實力,讓她有這個信心。

紫堇覺得玉熙太相信雲擎,簡直到了盲目的地步。只是這個關頭,她也不好掃興了。再者,她內心深處也希望雲擎能平安歸來。要不然,她都無法想象萬一雲擎死了,她家夫人會如何。



雲擎一行人燒了北擄人的糧草以後,又躲回到叢林里了。去燒糧草的時候是十八人,回來的時候是十個人。十個人之中有兩個輕傷,兩個重傷,其中余叢就受了重傷。

這幾天,一行人要提防追兵,照顧傷員,要找吃的,又要防備這猛獸的襲擊,一行人也過得異常的艱辛。在深林里呆了四天,確認甩開了追兵,他們才從深林里出來。

沒想到出來后的第二天下午,就看到北擄大軍在撤退。余叢聽到這個消息,朝著雲擎說道:「既然北擄退兵了,將軍也該回去了。」

雲擎話很少,聽到余叢的話,嗯了一聲。

余叢見雲擎裝成沒聽懂自己的話,也不拐彎抹角了,直言不諱地說道:「將軍,夫人還懷著孕呢!你若是遲遲不歸,夫人萬一以為你戰死了動了胎氣,那我的罪過就大了。」

說實話,他確實很擔心玉熙。從出徵到現在已經半個多月過去了,萬一玉熙以為他死了動了胎氣,孩子就得早產,至於再嚴重的後果,他不敢想象了:「我帶著吳筒回去,袁鷹等人留下來照顧你們。等我回到榆城,再派人來接我。」雲擎還擔心霍長青的安危,當時追兵那麼多,他也不敢確定霍叔是否能逃脫。

余叢點頭說道:「好。」

袁鷹聽了余叢的話,朝著雲擎說道:「將軍回到榆城,還請將軍派人告知我媳婦一聲,

讓她知道我還活著,省得她以為我死了,****掉眼淚。」這次沒死,真的算命大了。

聽到這話,雲擎點頭說道:「你放心,我回到榆城就讓人給你媳婦送平安心。」

走的時候,雲擎望著一行人說道:「你們放心,我回到榆城就派人來接你們。」這麼多傷兵,速度肯定很慢了。。


早晨,雞鳴聲報曉著黎明的到來。玉熙睜開眼睛,就看着一片紅通通的光線透過窗戶照了進來。

習媽媽一直在卧房候着,見玉熙醒來,忙走過來扶了玉熙起來。這九個月大的肚子,翻個身都不容易,起身更不容易了。

玉熙摸著肚子,笑着說道:「記得二嫂懷孕的時候,腿腳都腫了,我這都快九個月了還跟沒事人一樣,乖的很。」

習媽媽笑着說道:「這是小主子心疼夫人呢!」心裏卻是嘀咕,二夫人懷的是個兒子,這孕婦自然要受一些苦了。只是關於這胎十有八九是個女兒的話她早就透露出去了,只是夫人跟將軍也沒異樣,照樣歡歡喜喜的,她也就不多說了。

用過早膳,玉熙按例過問了一下內務,然後又坐下來縫衣裳了。按照紫堇的話,她家夫人就是閑不住的人。

石榴進來,回稟道:「夫人,趙夫人過來看望夫人。」

玉熙笑着說道:「請趙夫人進來。」趙夫人昨日就下了帖子,玉熙也答應了。只是沒想到,竟然來得這般早。

趙夫人進來的時候,看到氣色很好的玉熙,心裏納悶不已。自家夫君生死不知,這當妻子的竟然半點不擔心,也算稀罕事了。這些忖度都放在心裏,並沒有表現出來。趙夫人笑着說道:「你這不方便,還出來迎我做什麼,快進去?」說起來,韓氏也是個苦命的,這大著肚子,丈夫還生死不知,還操持這麼一大攤子的事。

玉熙笑着請了趙夫人進屋坐,一邊慢慢走,一邊笑着說道:「大夫說懷孕的時候要多走動,要不然生產的時候就艱難了。」


進了屋,趙夫人也不客套,就坐在玉熙旁邊,拉着玉熙輕輕地拍了一下,說道:「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創辦學堂的事,組織平民百姓幫助前線將士的事,又捐藥材糧食,玉熙如今在榆城的風頭很盛。

玉熙笑着說道:「要說辛苦,也是我家管事跟紫堇他們辛苦,我也就動動嘴皮子。」

趙夫人神色很柔和地說道:「你這孩子,也太謙虛了。如今榆城,誰不知道你是菩薩心腸。」

玉熙正色道:「夫人過譽了,我當時也是想這能出一份力就出一份力,倒沒想其他。」

趙夫人笑了一下,說道:「這才更難能可貴。」沒想其他,趙夫人若是相信這話,那就是真傻了。只是,就算知道,她也沒有玉熙這般的決斷與魄力。

玉熙不願意就這事說過多,說多不如做多。玉熙當下轉移了話題,問道:「算下時間,塗姐姐去省府也有兩個多月了,也該回來吧?」

趙夫人點了一下頭,說道:「已經送信過去了,應該很快就會回來的。」榆城既然無事,肯定會回來的。

正說着話,突然外面響起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玉熙先是皺了一下眉頭,轉而面露欣喜。當下也顧不上趙夫人了,用手撐著椅子的扶手站了起來。

趙夫人看着玉熙利索的動作,嚇了一大跳:「雲夫人你這是……」話沒說完,就見玉熙朝着外面走去,那健步如飛的樣子,看着一點都不像個孕婦。

曲媽媽看着玉熙這個樣子,駭得臉都嚇白了。

玉熙走到院子中央時,外面的人也全都進來了。玉熙看着前頭鬍子拉碴衣衫襤褸不成模樣的男人,眼淚嘩嘩地掉。

雲擎走上前,輕輕地將玉熙給摟在懷中,說道:「我回來了……」這幾****日夜趕路,就擔心玉熙出事。好在玉熙比他想像得還要堅強,不僅沒出事,這些日子還做了這麼多的事。

跟着過來的楊師傅瞧著玉熙的模樣,說道:「韓丫頭暈過去了。」那眼睛都閉起來,也沒了聲響,瞧著可不就是暈過去了。


雲擎雙手扶著玉熙的肩膀,一看,玉熙竟然真的人事不省了。這下雲擎慌了:「玉熙,玉熙你怎麼了?大夫,快請大夫?」他被北擄四萬大軍包圍起來時,都沒現在這麼驚慌。

不說雲擎,其他人也都嚇得夠嗆了。習媽媽立即站出來,朝着雲擎說道:「將軍,趕緊將夫人抱到屋子裏。」

雲擎將玉熙抱進屋子裏,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習媽媽則趕緊走上前,先摸了一下玉熙的鼻子,見呼吸很均勻。然後又摸了一下玉熙的肚子,發現孩子好好的。夫人昏迷過去並不是動了胎氣。

曲媽媽滿臉詫異,說道:「不是動了胎氣,夫人怎麼會暈過去?」不管高興的還是悲傷的,都算是極度的刺激。

習媽媽搖頭,表示不清楚。

楊師傅聽到習媽媽說不是動了胎氣,說道:「我猜想韓丫頭大概是給臭味熏暈過去的。」說完這話,楊師傅朝着雲擎說道:「雲擎,你還是趕緊去洗漱一下吧!要不然韓丫頭見到你又要暈過去了。」

雲擎這個時候也顧不上生氣,問了楊師傅:「你說的是真的?」從出徵到現在雲擎就沒洗過澡,身上不僅有人血還有野獸的鮮血,加上又在叢林里呆了那麼長的時間,誇張一點地說,三裏外都能聞到他身上的臭味了。雲府里的人見到他平安歸來,全都激動不已,這臭不臭的,這會哪裏在意。

楊師傅笑了一下,說道:「你若不相信,就掐一下她的人中,保准很快就能醒過來。」

雲擎不願意讓人掐玉熙的人中,望着習媽媽問道:「夫人真的沒事嗎?」他倒希望是楊師傅所說,玉熙是被臭暈過去了。

習媽媽搖頭說道:「夫人呼吸平穩,孩子也很正常,沒有異樣。」剛才只顧著着急,這會聞着雲擎身上散發出來的臭味,她也想吐呀!夫人剛才被將軍被摟在懷裏,不暈過去才奇怪了。

雲擎聽了這話,趕緊叫道:「備水。」

等雲擎出去以後,紫堇說道:「這屋子也要打掃一下,要不然夫人醒過來肯定也難受。」

曲媽媽點頭應道:「待會點個香,熏一下。」地面什麼的,就讓擦一下,至於錦被得夫人醒了以後才能換。

大夫來的時候,雲擎還在凈房泡澡,木桶里特意加了能驅除他身上異味的草藥。平日雲擎是不願意泡澡的,特別是這種葯浴更不願意,他覺得很浪費。只是今日將自己媳婦熏暈過去了,他也只能妥協了。

等大夫給玉熙診完脈,紫堇就問道:「我家夫人怎麼樣了?」雖然紫堇也相信習媽媽,但讓大夫看下更穩妥。

大夫診完脈以後面色很古怪,又重新診了一回,然後站起來說道:「夫人身體無恙。」

之前眾人對楊師傅的話半信半疑,這會有了大夫的話,所有人都相信夫人真是被將軍給熏暈過去了。

紫堇是很相信他家師父的,所以對這個結果不意外,不過她還是問道:「大夫,你也知道我府上最近事很多。這段時間我家夫人為將軍失蹤的是焦慮不安,還煩請大夫認真看看,我家夫人可都穩妥?」

大夫搖頭說道:「夫人身體養得很好,不過孩子再有一個來月就要生了,這段時間不宜再操勞,需要好好養著。」對於雲擎兵敗失蹤的事,榆城就沒人知道的。要大夫說,雲夫人能養得這般好,本身就是件稀罕事了。

紫堇點頭說道:「我會勸我家夫人好好休息的。」這大半個月事情太多,不過現在都過去了。

大夫就叮囑了兩句,連藥方都沒有開,就背着藥箱回去了。

雲擎泡完澡后又沖洗了三回,將頭髮擦乾,換上曲媽媽送來的帶着一股清淡的菊香味的衣裳,這才進了卧房。看着睡得安穩得玉熙,雲擎又是愧疚,又是欣慰。愧疚這段時間讓玉熙擔心受怕,欣慰玉熙一直堅信他活着。這表明,媳婦對自己很有信心。

在床前站了一會,見玉熙沒有醒來的意思,他就出去看霍長青了。霍長青見到雲擎,第一句話就是:「平安回來就好。」雖然他認定雲擎會逃脫追兵,但是人沒回來總是不放心。



雲擎看着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的霍長青,低聲說道:「霍叔,讓你受苦了。」看着這樣子,就知道當時受的傷是致命的了。

霍長青笑了一下,說道:「能把命撿回來,受點苦算什麼?跟我分開以後,這段時間你是怎麼過來的?」

雲擎將他這十多天發生的事都跟霍長青說了一下,說得很詳細:「余叢跟袁鷹他們還在叢林里,我已經讓許武親自去接他們了。」

霍長青點了一下頭,然後說道:「能活着就好。」受傷的話,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雲擎聽了這話,一臉悲痛地說道:「我等會派人去尋江波跟郭循他們的屍首,尋到了好好安葬。」郭循跟江波跟在他身邊十多年,跟親兄弟沒差別。

霍長青搖頭說道:「時間過去太久了,而且人手也不足。」事情已經過去十多天了,想要尋回屍身哪裏那麼容易。再者,想要尋到他們的屍首,沒有幾百人是不成的。可現在他們手頭上,根本沒那麼多可用的人。

雲擎一臉地沉痛。

霍長青卻是望着雲擎,說道:「你還記得當日分開時,你跟我說的話嗎?」這個仇,是一定要報的。不僅僅是為死去的兩個幾個義子,還有那兩萬無辜的將士。

雲擎點頭說道:「我沒忘記。霍叔,你放心,我以後不會再對秦釗手下留情的。」

霍長青心頭鬆了一口氣,只要雲擎不再顧念舊情,他就不怕秦釗動什麼手腳:「還是那句話,以後有什麼事你多跟你媳婦商量。你媳婦不僅目光長遠,行事也不是一般人比得了得。」看着玉熙這段時間做下的事,他都不得不說兩個字,佩服。

雲擎點了下頭,說道:「我會的。」。



玉熙醒過來得時候,已經臨近中午了。一睜開眼睛,就看見坐在床邊的雲擎,當下又驚又喜。

雲擎摸了一下玉熙的額頭,輕輕地說道:「你醒了?」

玉熙笑着點了一下頭,然後說道:「你扶我起來吧!」剛才竟然受不住雲擎的味暈過去,真是太丟人了。

曲媽媽在外面的人聽到動靜,走了進來,說道:「夫人,將軍,午膳已經準備好了。」玉熙用膳的時間都定下來的,除非是意外,一般情況下都是到點就吃。哪怕沒胃口,也要吃。也是這個好習慣,讓玉熙撐過了這個難關。

玉熙這會是有一肚子的話要跟雲擎說,可是事再大,也大不過吃飯:「和瑞,我們先去吃飯吧!」有什麼話,都等吃飽了再說。

秦釗在雲擎回來沒多久就得了消息。秦釗冷著臉說道:「雲擎沒死?」死了那麼多人,雲擎竟然還沒死,可真是命大呀!

秦忠搖頭說道:「沒死,聽說還帶了一個人回來。」雲擎沒死,他家將軍可就麻煩了。秦忠雖然只是一個管事,但有些事情也是知道的。這次傷亡如此慘重,他家將軍要負主要責任。雲擎平日也是看在過逝的元帥的面子上才對自家將軍忍讓,如今出了這麼大的事,雲擎肯定會將罪責怪在自家將軍頭上的。

秦釗想也沒想說道:「去雲府。」既然回來了,他怎麼也該去看看才是,要不然也落人話柄。

玉熙這邊還沒用完飯,就聽到許大牛過來說道:「將軍,夫人,秦釗過來了。」邊城的人性子都憨實,也沒那麼多規矩禮儀,許大牛瞧不上秦釗的做派,就以名字稱呼了他。

雲擎見玉熙準備放下筷子,說道:「讓他在外面等著。」說完后,朝着玉熙說道:「不用理會他,你吃你的,吃完再出去見他。」雲擎吃飯吃得很快,早就吃完了。就玉熙吃飯細嚼慢咽,這會雲擎是在一旁等着她呢!


玉熙仍然將筷子放下,朝着雲擎說道:「不管如何,秦釗如今是榆城的主將,怎麼也得給他則個面子,要不然以後怎麼共事呢?」

雲擎搖頭,說道:「無妨。」

玉熙一下就懂了,雲擎這是打算跟秦釗撕破臉了。這種結果是她希望看到的,若是雲擎一直受制於秦釗,這次的是還有可能再發生。

秦釗在雲府等了將近兩刻鐘,還沒等到人,面色陰沉得可怕。他還是第一次受到過這樣得冷待。不過他也心驚不已,之前他跟雲擎關係雖然不好,但云擎對他的態度卻讓人挑不出錯,這次如此反常,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在小廝第四次續茶水,雲擎出來了。不僅雲擎出來了,玉熙也跟着一起出來了。

秦釗是第一次見玉熙。就見玉熙穿着寶藍色紋金百蝶緞裙長裙,雖然懷着孕,但除了肚子大了點,身材仍然纖細均勻,簡單綰了個髻,髮髻上戴着一支翡翠簪子,外面披了一件素織紗衣。目光溫和平淡,神色安靜從容。

玉熙大著肚子不方便行禮,嘴角掛着一抹笑容:「秦將軍,我身子不方便,失禮之處還請見諒。」

秦釗自然不會給一個大肚婆計較,說道:「弟妹客氣了。」說完,朝着雲擎說道:「雲弟能安全回來,為兄甚感欣慰。」

雲擎冷冷地應了兩個字:「是嗎?」打人不打人,雲擎這麼反諷的口氣,赤果果地打了秦釗的臉。

秦釗面色一下僵了。

玉熙好像沒聽到雲擎的話,笑着跟秦釗說道:「這次我特意出來見秦將軍,是有些話想拜託秦將軍的。」要不然,她也不用出來了。

秦釗心裏提高警惕,說道:「你說,若是我能做到,我定然不推遲。」若是做不到,那也是強人所難。

玉熙笑着說道:「也不是要緊事,就是之前我讓府邸里的人去幫助那些傷員。我也是想盡一份心,不想讓太多人知道,還希望秦將軍能成全。」

秦釗不知道玉熙葫蘆里賣的什麼葯:「弟妹的意思?」

玉熙心裏突然吐槽,誰是你弟妹,真是臉皮厚:「我希望秦將軍不要將這件事報到京城去,不知道秦將軍能否答應我?」玉熙也知道,就算秦釗不報到京城,京城那些人也能知道。但道聽途說與官方報上去,那意義不一樣。

秦釗問了雲擎:「不知道雲弟的意思是?」話說,他原本就沒準備報上去好不。如今特意提出來,也不知道到底想做什麼。到現在,秦釗也不敢小瞧了玉熙。


雲擎面無表情地說道:「不過是盡了一點綿薄之力,沒必要鬧得人盡皆知。」說完這話,朝着秦釗說道:「這邊無事,可以走了。」他正打算吃完飯去找秦釗呢!定北軍全軍覆沒,這個仇暫時報不了,但泄露軍情的人必須揪出來。

等雲擎跟秦釗離開以後,玉熙回了後院,進了書房就吩咐了人叫來了跟着雲擎回來的護衛崔默。

玉熙問道:「你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都跟我說一下吧!」之前知道一些,但都不完整,玉熙需要知道詳細的情況。

崔默將他們從出征開始講到他們被四萬北擄軍圍困,然後艱難逃亡。之後又躲在叢林里,找著機會燒掉敵軍的糧草,為了躲避追兵逃入深林之中。


講到後面,崔默滿面都是淚水,哽咽道:「夫人,那麼多的兄弟,那麼多的兄弟就這麼死了。」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可看着那麼多的兄弟就一一倒在面前,心在滴血。

玉熙心頭也很沉重,輕聲說道:「這個仇,將軍會替你們報的。」差一點,差一點榆城就變成了第二個桐城了。而這樣的慘事,她也希望永遠不要再發生。

崔默擦了眼淚,點頭道:「將軍說了,他一定會替兄弟們討回一個公道的。」

玉熙點了一下頭,說道:「你下去吧!」

雲擎隨着秦釗去了秦府,沒多久趙將軍等幾個高級將領也都過來了。趙將軍看着完好無損的雲擎,拍著雲擎的肩膀:「回來就好。」

秦釗的死忠耿繼臣幾個人都不得不感嘆,雲擎能安然無恙地活着回來,命可真夠大的。

雲擎卻是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們的作戰計劃跟行軍路線北擄人知道得一清二楚,能活着回來實在是我命硬。」

這話一落,在場的人全部臉色大變。這次打敗仗,眾人都以為是細作打探回來的消息有誤,他們估量不足,並不知道還有這一茬。

趙將軍最先回過神來,盯着雲擎問道:「你說作戰計劃跟行軍路線被泄,這件事可有什麼根據?」不是趙將軍反應遲鈍,而是這段時間眾人一直想着抗敵,仗打完以後,還有很多善後的事需要料理,哪裏還有時間去想其他。


雲擎冷著臉將當時的情況詳細說了一下,說完后問道:「若不是作戰計劃跟行軍路線被路,北擄人難道還能掐會算?那麼精準地派出四萬大軍將我們給包圍。」這個時候雲擎那可真是殺氣騰騰,幸好這屋子裏的人都是見多了死人,倒也不懼怕他。

在場的不是傻子,哪裏會認為這是一場巧合,北擄分明是有計劃地要將定北軍滅了。

趙將軍臉色也很難看,勝敗乃兵家常事,可這作戰計劃跟行軍路線被泄露出去了,那等於是將腦袋交到敵人的手上:「可是知道這些事的只我們這裏的幾個人。」

康東林的脾氣最暴躁,他這次差點死在戰場上,竟然懷疑他泄露軍情,這可真是奇恥大辱呀!當下跳出來大聲叫道:「老子差點死在戰場上,你竟然說我勾結北擄……」

趙將軍厲聲打斷了耿繼臣的話,說道:「我知道在座的都是身經百戰殺敵無數的將軍,我也不相信你們會做出勾結北擄的事。可是作戰計劃跟行軍路線的就我們幾個人知道。問題,肯定是出在我們身上。很有可能是我們身邊出現了細作。」

康東林聽了這話,也就不吭聲了。說在場的人有人勾結北擄做下叛國叛兄弟的事,他肯定不相信。但若是被細作探得消息,這個還真有可能。他們能派出細作,北擄一樣能派出細作到他們身邊。雖然這些年抓了很多,也殺了很多。但這些細作就跟野草似的,殺了一茬又冒出來一茬,壓根就殺不幹凈。

耿繼臣說道:「這事必須徹查。」不查,眾人心裏都不安呢!

這話一落,所有人都望着秦釗。

秦釗面色很凝重,說道:「消息是夏宏泄露出去的。」這件事現在想瞞也瞞不住,只能照實說了。

康東林聽了這話,大聲叫道:「不可能,怎麼可能是老夏呢?老夏都戰死了,怎麼還能如此污衊他。」康東林覺得秦釗這是看夏宏死了,所以才將帽子扣在他頭上。

秦釗說道:「這事要怪也怪我,我不該將洛氏賜給夏宏。洛氏雖然是太子賜的,但他是宋家的人,她從夏宏嘴了套得軍情以後就將消息給了宋家。」後面那句宋家想要置雲擎於死地就將軍情泄露給了北擄這話,秦釗沒說,讓眾人自己腦補。

趙將軍問道:「可有證據?」

秦釗搖頭說道:「撬開了洛氏的口去抓跟她接頭的人時,那人已經自盡身亡了。而這個人,是宋家的人。」其實這個人並不是宋家的人,而是榆城本地人,不過跟這個人接頭的是許家的一個掌柜。只是秦釗要將許家摘出來,所以就將中間的全都省掉了。

康東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叫罵道:「為了私仇,竟然將十萬將士的性命於不顧,這些畜牲,真該死。」

沒有證據,說再多也是枉然。。


雲擎在秦府呆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去了定北軍營。在北擄攻城之前也陸陸續續逃回來一些人,到現在也只回來三百多人,加上留駐守軍營的兩百多人,總共六百人不到。

先去看過這些死裏逃生的將士,然後雲擎將整個定北軍營走了個遍。然後一個人站在操練場上,朝着北擄王庭所在的地方,眼中瀰漫着濃濃的殺意,血債,需要血來償還。

雲擎在練兵場上站了一個下午。許大牛看着天都暗下來了,總不能一直站到天黑吧!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前,說道:「將軍,天快黑了,該回去了。」

雲擎回過神來,面無表情地說道:「回去吧!」再不回去,玉熙也該擔心了。

回到雲府,知道玉熙沒吃晚飯,雲擎皺着眉頭說道:「我回家的時間不定,不用等我吃飯。」

玉熙笑着說道:「就這回了。」

看着桌子上全都是素菜,雲擎說道:「家裏是不是沒錢了?」玉熙做的事許武跟他都說了,所以看着滿桌子全是素菜,他第一反應就是家裏買不起肉了。

玉熙笑着說道:「不是。你最近都吃葷的,葷菜吃多了不好,這兩日多吃點素菜吧!」雖然將莊子上大的家禽都宰殺了,但也不可能真的一點不剩,兩人吃的肉菜還是有的。只是玉熙聽到崔默說逃亡的這段時間他們一直吃生肉,覺得該讓雲擎多吃點素,清清腸胃。

用完晚膳,談起了正事。雲擎說道:「秦釗說是夏宏泄露的軍情。只是,現在是死無對證。」

這些早在玉熙的預料之中:「秦釗說了怎麼處置夏家人嗎?」夏宏死了,但泄露軍情這事肯定是要追責的。

雲擎搖頭說道:「秦釗沒有資格處置夏宏的家人,不過他說他會上摺子的。」這意思如何處罰夏宏的家人,由皇帝定奪。

玉熙輕笑道:「夏宏死了,洛氏也死了,單靠着洛氏的一份口供如何去信於人?別說定宋家的罪,就是夏宏都不一定能定罪?」夏家的人完全可以倒打一把,說秦釗為了逃脫責任污衊夏宏。

雲擎自然也知道這點:「沒證據,說什麼都枉然。」不過宋家欠下的債務,總有一日要他們歸還的。

玉熙看着雲擎那通紅的眼睛,握着他的手說道:「和瑞,這件事不是免上那麼簡單的。這次軍情泄密,許家也參與其中。」說完這話,玉熙覺得屋子的溫度好像下降了,她的背也泛起了一絲涼意。

雲擎穩了下,問道:「這話怎麼說?」

玉熙說道:「跟洛氏聯繫的人,經常與許家綢緞鋪的掌柜見面。那掌柜的可是許家的老僕。不過事發當晚,那掌柜的就帶着妻兒老小離開了榆城。秦釗,這是在給許家掃尾。」這些消息都是後來打聽到的,這也是玉熙能猜測到軍情泄密跟許家有關的原因。

雲擎問道:「那綢緞鋪的掌柜如今可還在?」其實雲擎心裏清楚,這人十有八九都不在了。

玉熙搖頭說道:「死了,一家老小全都死了。跟這件事有牽扯的,全都死了,一個不剩。」最近因為打仗,四處又都亂了起來,就榆城到新平城這路上就有盜匪。許家這個掌柜的一家就是死在半路上,不知道內情的只以為是被那些盜匪殺人劫財的。

雲擎只兩個字:「該死。」不僅許家該死,秦釗也該死。雖然秦釗事前不知情,但幫着許家掃尾,也是幫凶。

玉熙說道:「當務之急,就是將秦釗弄下去。要不然,還會有更多的將士白白死去。我的意思你也寫一道摺子,將這次發生的事寫個清楚明白,然後交給於相。」秦釗這次指揮失利死傷慘重,足以證明他勝任不了榆城首將這個位置。

雲擎說道:「我去寫摺子。」秦釗會幫着許家,那肯定是有把柄被許家的抓了。這次能保住榆城是幸運的,以後未必還有這樣的幸運。

玉熙在卧房裏等啊等,等了一個多時辰,忍不住嘀咕道:「這寫道摺子,不至於這般難吧!」玉熙是不知道,寫摺子對雲擎來說,那是比打仗還難。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雲擎從前院回來,將他寫好的摺子給了玉熙,說道:「你幫我看看。」

玉熙看完了摺子,抬頭望着雲擎,問道:「就這些嗎?」這摺子寫得很簡潔,發生的事情都寫上了,總過不到兩千字。可問題是,這是花了將近兩個時辰寫出來的呀!

雲擎問道:「怎麼?寫的不好嗎?」他文筆一般,平日最討厭的也是寫奏章。

玉熙搖頭,說道:「不是不好,只是太簡潔了些。」因為軍情泄密讓定北軍兩萬人全軍覆沒,這本是一件悲壯又悲痛的事。但云擎這摺子只是用很平靜地口吻將事情講述了一遍,沒有主次之分,就是在將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一遍。

雲擎說道:「那我重新寫過。」

玉熙笑了下說道:「算了,還是我來寫吧!寫好了,你照抄兩份。一份讓人今晚就送去京城,另外一份明日交到驛站送去。」簡單來說,是一份明一份暗。玉熙這麼做,是防備明面上的這份摺子到不了京城。

雲擎如釋重負地點了一下頭,說道:「好。」論文采,十個他也比不上玉熙了。

玉熙笑着道:「那你來磨墨,我來寫。」其實玉熙只是故意打趣,讓雲擎放鬆心情,並不是真的要讓雲擎來磨墨的。

雲擎卻是一口應下,說道:「好,我來磨墨你來寫。」

玉熙只花了半個時辰,就將摺子寫好了。寫完以後,交給雲擎,說道:「你看看,可有需要改正的地方。」

修改後的摺子,講的還是那些事,但感覺卻完全不一樣。這摺子前面主要寫了定北軍領完將士被圍困時,將士明知他們被雙倍的敵軍包圍卻毫無畏懼視死如歸,不僅沒一個投降,還斬殺了一萬多的敵軍。後面主要寫了這次死傷四萬多將士完全是因為軍情泄露導致的,言語之中流露出的那種悲痛憤恨與無奈辛酸,能引發共鳴,讓看到這摺子的人也會悲痛不已。

雲擎看完以後,神色很柔和,朝着玉熙說道:「不用再改正了。」頓了一下后,雲擎說道:「以後發往京城的摺子,你都幫我潤下色。」同樣一件事,不同的人寫,效果就完全不一樣。

玉熙也沒反對,說道:「只要身體允許,我是沒問題的。」

所有的事情處置妥當,玉熙就說道:「你先睡吧,我要去沐浴。」其實玉熙原先想等午飯後就想讓雲擎好好休息,雲擎這些天你一直疲於逃命,好不容易回家了自然得好好睡一覺。只是秦釗來了,這個打算也就泡湯了。

雲擎嗯了一聲就上床了,一沾被子就睡著了,還打起了呼嚕。這段時間他的精神一直緊繃着,也只有到家才能放鬆。

玉熙摸著雲擎的臉,這一年多好不容易養出來的肉,全都沒了。、萬幸的是雲擎並沒有受傷。

榆城戰事失利,很快傳到了京城。韓建明得到消息時,都有些穩不住了:「雲擎竟然戰死了?」榆城離京城太遠,哪怕驛站八百里加急,消息也滯後幾日

趙先生說道:「國公爺,也許事情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糟糕的。雲將軍身經百戰,不會那麼容易死的。」

韓建明苦笑道:「兩萬大軍全軍覆沒,雲擎還能逃得了嗎?」阿古跟雲擎有血海深仇,哪裏會讓雲擎逃脫。

趙先生說道:「國公爺,我們還是等四姑娘的信吧!」趙先生覺得事情沒到最後,還是不要那麼快下結論的好。

韓建明說道:「我也希望雲擎還活着。若是雲擎還活着,這這次就能將秦釗拉下台,讓他上位。」可若是雲擎死了,再多的算計也是枉然,先前的投入,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趙先生點了一下頭。

韓建明擔心秋氏聽到外面的傳聞身體受不住,當下叫來了管家讓他嚴密封鎖消息。以防萬一,他還跟葉氏說了這件事:「一定不能讓娘知道這件事。」要是讓娘知道雲擎可能戰死,四妹要守寡,十有八九得急病了。

葉氏唬了一跳:「四姑爺沒了?什麼時候的事?」她都沒得到半點的消息。

韓建明搖頭說道:「只說定北軍全軍覆沒,至於雲擎有沒有死,現在還不清楚。」

雖然韓建明說雲擎可能還活着,但葉氏覺得希望渺茫,十有八九是沒了:「四妹這還懷着孩子呢?」這懷着孕知道丈夫沒了,十有八九得難產呀!

韓建明說道:「所以才不能讓娘知道這事。這榆城裏京城也遠,想照應也照應不著,只能幹着急。」

葉氏搖頭說道:「四妹這可真是多災多難。」從跟陳家退親到現在本上就沒消停過。這嫁過去一年不到又要守寡了,要葉氏說玉熙還真是個倒霉催的。

韓建明罕見地沒反駁葉氏的話。這不好的事,全都落在玉熙身上,再不迷信,心裏也起了嘀咕呀!




{嫡女韓玉熙} 玉辰早產 榆城惡戰 ( 427 - 434 )

 天氣晴朗,風和日麗。

玉辰朝著桂嬤嬤說道:「我想去花園裡走一走。」整日悶在屋子裡,也該出去走一走,散散心了。

走到花園裡,遠遠就看見一汪碧青色的湖水,湖畔植著垂柳,條條綠色的絲絛迎著清晨的微風輕盈舞動著,映著蕩漾的碧水和岸邊開了正好的幾枝桃花,美景如畫。

走了一刻多鐘,玉辰走的有些累了,正好旁邊就有一座梅亭。之所以叫梅亭,是因為這亭子搭建得很是精巧,平面呈梅花形。玉辰說道:「去那邊坐一下吧!」

身旁的丫鬟聽到這話,先一步去了亭子里,將厚厚的貂皮墊子鋪在冰涼的石凳子上。等玉辰坐下以後,桂嬤嬤問道:「娘娘,要不要吃些糕點?」身後的丫鬟提的食盒,裡面放著熱騰騰的糕點。

玉辰搖頭說道:「不用。」她又不餓,吃什麼糕點。

站在桂嬤嬤身旁的一個丫鬟突然咦了一聲,然後指這湖那邊說道:「娘娘,湖裡有人哩?」

順著丫鬟指的方向,玉辰抬眼望去,就發現湖那頭盪著一隻小舟。玉辰皺著眉頭說道:「怎麼會有人下湖?」這麼大的事,她這個當家主母竟然不知道。

桂嬤嬤聽罷說道:「我去看一看是怎麼回事?」

等桂嬤嬤走後,玉辰也站了起來,望著朝著她這邊浮過來的小舟。離得近了,也看得比較清楚,那小舟四周籠著淺淡的輕紗,做得很是精巧別緻。還沒等玉辰說話,小舟里就傳出一陣悅耳動聽的琴聲。

侍琴見狀說道:「夫人,這是李美人在小舟里了。」李美人,就是宋貴妃賜給敬王的兩個美人之一。此女精通音律,很得敬王的喜愛。除了李美人,還有一個王美人。

玉辰嗯了一聲,沒有在說話了,繼續坐在椅子上,看著遠處的桃花,思緒卻是不知道飛到什麼地方去了。

侍琴看著玉辰不悲不喜的樣子,心裡也拿不定主意,也不敢打斷玉辰,就站在玉辰身邊。

沒一會,桂嬤嬤回來了,跟玉辰說道:「娘娘,這小舟是王爺吩咐人給李美人做的,今天才下水的。」正巧就被玉辰給碰見了。

玉辰哦了一聲,淡淡地說道:「回去吧!」對於敬王私底下給李美人造小舟卻瞞著她的事,玉辰半點反應都沒有。

沒走多遠,就看見了宋靈兒帶著丫鬟朝著這邊走來。玉辰眉頭挑了挑,面色卻沒什麼變化。

宋靈兒看了一眼玉辰挺著的肚子,眼中閃現過嫉恨。那種嫉恨的目光,好似能毀了一切:「王妃今日這麼有閑情,也來花園賞花?」宋靈兒這兩年上躥下跳,做下這諸多的事早惹得敬王厭惡了。所以,自當年那胎沒了以後,這兩年再沒懷上。

玉辰淡淡一笑,說道:「呆在屋子久了,到花園看看花賞賞景,也是不錯。」宋靈兒那嗜人的目光,玉辰又如何看不著。不過她身邊十多個丫鬟婆子的,宋靈兒想害她,也沒這個本事。

宋靈兒正待說話,突然湖中央傳來一陣銀鈴般的小聲,當下臉色一變,說道:「王妃不知道李美人在泛舟嗎?」

玉辰笑著說道:「可惜我大著肚子,不能下水,要不然這麼好的天氣游湖泛舟,再彈奏兩曲,也是一大享受。」在宋靈兒面前,玉辰沒落入過下風。

宋靈兒望著玉辰,突然問道:「王妃,其實我心裡一直有一個疑問。你愛表哥嗎?」宋靈兒一直稱呼敬王為表哥,不過她跟敬王確實是嫡親的表兄妹,這麼稱呼也不算錯。



玉辰聽到愛,嘴角一抽,面上笑著說道:「王爺是我的夫君,我自然敬愛他了。」不過有一點玉辰必須承認,宋靈兒確實很愛敬王,為了敬王她怕是連命都能豁得出去。可惜,這只是宋靈兒方面的愛戀,敬王根本不喜歡她。

宋靈兒呵呵直笑,說道:「韓玉辰,何必睜著眼睛說瞎話。你根本就不愛表哥,你心裡也沒有表哥,若不然你不會看著他寵愛著李美人跟王美人而無動於衷。」

玉辰神色不變,說道:「宋側妃若是身體不舒服,就請太醫進府看診,沒得在這裡瘋言瘋語。」

宋靈兒哈哈直笑:「世人都說你完美無瑕,在我眼裡,你卻是最虛偽不過的人。若表哥不是皇子,不是王爺,你根本就不會嫁給他。韓玉辰,我真為表哥不值。」

玉辰見狀,懶得再跟宋靈兒胡扯,跟桂嬤嬤說道:「宋側妃病得不輕,拿了對牌請太醫過來給她瞧瞧。我們回……」話沒說完,前面走過來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人。



宋靈兒看到敬王,說道:「表哥,我早就說過這個女人根本就不愛你,他愛的是你的地位、你的權勢,可你卻不相信。表哥,若她真正的愛重你,她就不可能看著你跟其他的女人親親我我,更不可能允許別的女人生下你的孩子。表哥,她心裡根本就沒有你,若不然不會無動於衷,更不會如此平靜。」平常李美人跟王美人都是共同出入的,不過王美人懷孕了,所以如今在院子里養胎沒出來。

桂嬤嬤看著有些癲狂的宋靈兒,覺得她瘋了。大庭廣眾之下,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不是瘋了是什麼。

玉辰根本就不與宋靈兒做口舌之爭,她只是望著敬王,問道:「王爺什麼時候回府的?」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說這樣的話,宋靈兒不怕丟人,她還要臉面。

敬王也在等著玉辰的回答,可是玉辰卻避而不答,不可否認,他心裡很失望:「剛剛回來的。」連敬王自己都沒察覺,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帶著幾分清冷。

玉辰又不傻,如何看不出敬王心頭不喜,當下手放在腰上,說道:「王爺,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

敬王看著玉辰挺著的肚子,剛才的那絲不悅也煙消雲散了。玉辰是他的妻子,是他愛的女人,是他孩子的親娘,是要與他共度一生,他豈能懷疑她。敬王朝著玉辰柔聲說道:「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玉辰抬頭看著敬王,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好。」那燦爛的笑容,讓花兒都要羞澀得躲起來了。

看著剛才面無表情的玉辰,就因為他一句話立即笑容滿面,若說玉辰心裡沒他,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敬王心裡很舒坦,走過去扶著玉辰說道:「好,我們回去。」

敬王一走過來,身邊的丫鬟婆子全都退後兩步。

夫妻兩人甜甜蜜蜜的樣子,看得宋靈兒全身的血液都往腦海里沖。不成,她一定要揭穿這個虛偽的女人,不能讓表哥再被這個女人騙了。想到這裡,她不管不顧地衝上前,抓著敬王的胳膊。由於這股衝力,敬王往後退了兩步。被他扶著的玉辰,自然也被他往後帶了一下。玉辰措不及防,根本站得穩,整個人往後倒了去。

玉辰身旁的丫鬟婆子都訓練有素,後面站著的一個丫鬟見狀,立即衝上前扶住玉辰。不過她力道不夠,扶不住人,也往後倒。


桂嬤嬤臉都嚇白了,衝到玉辰身旁,問道:「娘娘,娘娘你怎麼樣了?」誰能想到宋靈兒真的發瘋,而且還是當著王爺的面發瘋。

玉辰一臉痛苦地叫道:「肚子,我的肚子還疼……」這可不是裝的,而是肚子真的疼起來了。

敬王見狀大聲叫道:「快叫太醫,快叫太醫……」

一陣手忙腳亂以後,玉辰被送回了的院子里。到了院子里,桂嬤嬤看著玉辰身下流血了,駭得不行,大聲叫道:「快叫穩婆,快去叫穩婆。」這是動了胎氣,要早產了。

當天晚上,韓國公府就得了消息,知道玉辰難產了。秋氏再不喜歡韓景彥,也到底是菩薩心腸,聽到這個消息忍不住問道:「我記得玉辰這胎跟玉熙前後時間,都才八個來月,怎麼就要生了?」預產期明明是在五月底的。

葉氏搖頭說道:「這個暫時也不清楚,娘,我先過去看看吧!」沒辦法,三房沒有主母。總不能讓玉容去王府看吧!玉容還沒嫁人呢,哪裡合適。所以,只有她這個大嫂兼宗婦過去看看了。

秋氏也沒攔著,說道:「那你趕緊過去,也許能幫得上忙!」雖然跟韓景彥不對付,但她還是希望這回玉辰能母子平安。

葉氏應了一聲,就帶著丫鬟去了敬王府。

秋氏卻是嘆了一口氣,說道:「玉熙再有兩個月也要生了,我這心呀,一直都都是提著的。」若是她知道玉熙現在的處境,怕是又要吃不下睡不著了。

李媽媽寬慰道:「夫人,四姑娘是個有後福的,一定能平平安安生下孩子的,你就不要擔心了。」

秋氏道:「玉熙身旁也沒個長輩指點,能不擔心嗎?這女人生孩子,那就是過鬼門關,稍有不慎就要折在這裡面。」這生孩子死的,都不知道有多少了,別的不說,玉辰跟玉熙的娘都是這樣沒的。。


生了一天一夜,還沒將孩子生下來。玉辰已經有些支撐不住,都快要暈厥過去了。

穩婆硬著頭皮走出來,問了敬王:「王爺,保大還是保小?」已經到了危機關頭了,只能保一個。

敬王緊緊抓着拳頭,說道:「保大人。」孩子沒了可以再生,可是他不能失去玉辰。

有了敬王的話,穩婆心裏也有數了。過了不知道多場時間,穩婆從裏面走了出來,說道:「王爺,王妃沒事了。」

敬王蠕動了一下嘴唇,半響后問道:「孩子……」後面的話他問不出來了,因為是他親自放棄了孩子的性命。

穩婆聽了這話,跪在地上,頭都快低到地上了:「王爺恕罪,孩子沒保住。」雖然剛才敬王已經同意保大了,可誰也不能肯定敬王會不會遷怒她們。

敬王聽了這話,覺得自己仿若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都是他,若不是他,孩子不會有事,玉辰也不會有事。

葉氏見玉辰沒有性命危險,也就回了國公府。回到國公府,先梳洗一番,然後才去見了秋氏,將王府的情況都說了一下。

秋氏聽到敬王說保大,並沒有太大的波動,只是問道:「怎麼好好的會早產?」玉辰身體很好,加上這又是第二胎,根本不可能會早產,除非是意外。

葉氏說道:「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好像是被宋側妃給衝撞了。王妃受了驚嚇,才會早產的。」葉氏覺得非常可惜,可是個男胎呢!

秋氏聽了這話,忍不住詛咒了一聲,說道:「宋家的人,沒一個是好東西。」宋貴妃是個毒婦,這宋靈兒也是個毒婦。

葉氏沒敢附和這話。

秋氏擺擺手說道:「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好好休息吧!王府若是有事尋上門,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吧!」

等葉氏走後,秋氏說道:「真是造孽。」好好的一個孩子,就這麼沒了,不是造孽是什麼。

李媽媽說道:「好在王妃還年輕,等養好了身體還是能再生的。」雖然也確實可惜,可玉辰有了龍鳳胎,位置還是很穩固的。

秋氏說道:「好在玉熙那邊沒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雲擎雖然缺點很多,但有一點卻讓她最滿意,那就是雲擎沒趁玉熙懷孕納妾。府邸里就玉熙一個人,也沒那麼多的亂七八糟的事。


玉辰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才醒來,醒過來以後,摸了一下肚子,發現肚子是平的,望着桂嬤嬤問道:「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桂嬤嬤哽咽道:「娘娘,你別難過了,孩子還會有的。」事發突然,她們也沒想到宋靈兒竟然會發瘋。

玉辰緊緊地抓着錦被,那錦被都皺起來不成樣子了。

桂嬤嬤心裏也很難過,那可是個成型的男胎。這個孩子生下來,自家主子的地位就固若磐石了。可是,現在這孩子卻沒了。見玉辰眼淚刷刷地落,桂嬤嬤趕緊說道:「娘娘,可不能哭,月子裏哭容易傷眼睛。」

失子之痛,如同剜心,那眼淚根本就止不住,哪裏還有精神去想那麼多。

看着玉辰那般悲痛,侍琴也哭了起來。哽咽地問著桂嬤嬤,說道:「嬤嬤,現在怎麼辦呀?娘娘身體現在這麼虛弱,再這樣悲痛下去,我怕娘娘身體受不住。」一旦拖垮了身體,再就沒有了。

桂嬤嬤想了一下,說道:「去將小殿下跟小郡主抱過來。」如今,只能用兩個孩子打動王妃了。

看到一雙兒女,玉辰終於止住了哭聲,恢復了理智。擦乾了眼淚,玉辰問道:「孩子有沒有好好安葬?」

桂嬤嬤點頭說道:「王爺已經吩咐了,會厚葬。」早夭的孩子,再厚葬也厚不到哪裏去。

玉辰吩咐了桂嬤嬤,去請皇祈寺的高僧來給孩子做法超度,另外多燒點東西過去,吩咐完了這些,玉辰終於問起了罪魁禍首:「宋靈兒現在如何了?」

桂嬤嬤說道:「被王爺關起來了。娘娘,這次王爺饒不了她的。」謀害皇家子嗣,就算是宋貴妃都保不住宋靈兒的。

玉辰看着正一起玩得歡快的兒女,什麼話都沒有說。但桂嬤嬤知道,王妃是不會放過宋靈兒的。

敬王上了摺子,要求廢掉宋靈兒的側妃之位。可是宋貴妃不同意,宋貴妃的意思是懲戒可惜,但不能廢掉宋靈兒的側妃之位。

聽了這些話,敬王心裏頭髮寒,到了這個關頭,他的母妃竟然還在維護這宋靈兒。敬王知道他說服不了宋貴妃,也不反駁。不過回府以後,他就讓人將宋靈兒捆了送到靜心庵里去。靜心庵在京城,那是出了名的苛刻,因為送進去的女眷全都是犯了錯的。而且送到靜心庵去的人,十有八九是不會再回來了。


玉辰聽到桂嬤嬤說這件事後,淡淡地說道:「跟靜心庵的庵主說,替我照顧好宋側妃。」既然進了靜心庵,那就讓宋靈兒在裏面好好地享受一下在裏面的日子。

桂嬤嬤點頭道:「我這就去。」王妃有個宣洩口也是好的。

宋貴妃知道這事的時候,宋靈兒已經被送去了靜心庵了。兒子長大了,翅膀也硬了,也不再聽她這個老娘的話了。宋貴妃氣得不行,說道:「都說娶了媳婦忘了娘,我這兩個兒子還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老大自從當了太子,對她的話都是陽奉陰違。現在小兒子也是這樣,原以為熬出頭了,卻沒想到兩個兒子竟然跟自己離了心。

宋貴妃的貼身嬤嬤聽了這話心裏叫苦,也不知道貴妃怎麼回事?現在脾氣是越來越暴躁,而且還容不得人忤逆。這樣下去,還不知道將來會怎麼樣呢!


太子看着一臉愁苦的弟弟,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說道:「事情已經發生了,就別想了。」他失去了自己的嫡長子,卻沒想到弟弟還失去了自己的嫡次子。他們兄弟,真的是難兄難弟。

敬王陰沉着臉說道:「大哥,母妃以前不是這樣的。為什麼她,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了?」

沒等太子回答敬王這個話,陳禹疾步走進來,說道:「太子殿下,杜文書回來了,現在在外面等候殿下的召見了。」

太子聽到這話,忙說道:「快讓杜文書進來。」原本以為還要幾天呢,沒想到杜文書這麼快就回到京城。

敬王見狀,也打起了精神。正事要緊,私事先放到一邊去。

杜文書見到太子,行了禮后,就將他在榆城的所見所聞都說了,還將他打聽到的消息也都說了一下。

太子聽完以後,問了杜文書:「你覺得雲擎是個什麼樣的人?」他是沒見過雲擎,對雲擎的了解,僅限於那些傳聞還有秦釗說的。秦釗跟雲擎不對付,所以他的話不能全信。

杜文書想了一下,說道:「桀驁不馴,目中無人,不過,確實有着將帥之才。」這個評價,比較中肯。

太子微微點了一下頭,跟他所想的差不多:「那你覺得,雲擎的妻子韓氏是個什麼樣的人?」

杜文書心中有些驚疑,好好的怎麼問起了女人。不過這會也沒時間給他想,當下說道:「頒聖旨的時候打了個照面,瞧著是個很溫柔的女子。」再多的,他也就沒法評價了。

太子有些疑惑,問道:「就這些嗎?」

杜文書知道太子不會無緣無故地問這些話,說道:「倒是秦釗跟我說起過這個韓氏,說她工於心計,手段了得。我也去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韓氏跟秦夫人與許家結了仇,所以我覺得這話不大可信。」

太子立即問道:「結仇?結什麼仇?」

杜文書將玉熙遞狀子然後引發的一系列的事說了一下:「這件事,明顯是秦夫人跟許家理虧。」說到這裏,杜文書望着敬王,說道:「王爺,有人拿着王府的牌子冒充王府的人去行刺雲夫人,不過被雲府的護衛識破了。」敬王單獨送信過去的事,杜文書並不清楚。

敬王聽了這話,臉色一變。這麼看來,他派去送信的人,十有八九遭了人的毒手了。

太子望着杜文書,說道:「韓氏在榆城創辦學堂,是不是贏取了很高的聲望?」

杜文書搖頭說道:「名聲很好,但很高的聲望卻沒有。韓氏只是說幫助她們度過難關,等到了二月底就會將這些孩子送回的。不過說起來,這個韓氏心思倒是巧。」說完,就將學堂的情況說了一下。

說完以後,杜文書又道:「韓氏是不是工於心計,下官也不過是見過一面,對她也不了解,不好評判。不過韓氏是個很聰慧的女人,這點毋庸置疑。」若不是個聰慧的,也不可能辦好清明學堂。


敬王聽完后,倒是對這個學堂的名字有了興趣,問道:「為什麼學堂叫清明?」一聽清明,就想到清明節,取這樣一個名字,聽着就覺得很奇怪。

杜文書說道:「清明學堂這個名字是韓氏取的,寓意世道清明天下太平。」杜文書並不知道雲擎的字是清明,就用了這個名聲。

敬王點了下頭說道:「這個寓意好。」

太子聽完以後問道:「除此之外,韓氏還做了什麼?」只從這些事上看去,還真不能就判定韓氏是個工於心計的人。相反,這些事反倒是表明韓氏是個憂國憂民有愛心的人。

杜文書搖頭說道:「除此之外就沒有了。韓氏嫁給雲擎不到兩個月就懷孕了,然後一直在府邸里安胎,外出都很少。」

太子聽罷,就將玉熙的事放下了。


天灰濛濛的,要下雨的樣子。

許武急匆匆地跑了進來,說道:「夫人,北擄大軍到了城下了。」該來的,終於來了。

玉熙望著天,說道:「比我想象的要晚一些。」按照玉熙的推測,北擄大軍應該是在兩天前就該到了,卻是不知道為什麼竟然到今天。

許武呃了一聲,問道:「夫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玉熙搖頭,她不過是猜測,也沒有根據,說道:「只是根據行程推斷而已。對了,北擄這次多少人過來攻城?」

許武面色很沉重,說道:「北擄人號稱他們有十五萬大軍。具體多少,現在還不清楚。夫人,這肯定是一場惡戰了。夫人,聽我一聲勸,你離開榆城,去新平城吧?」

玉熙望著許武,笑了一下,說道:「許家之前都想派人來殺我,你覺得我去了新平城還有命?而且一旦城破,你覺得新平城保得住嗎?」榆城跟新平城之間全都是平地,連個屏障都沒有。一旦城破,北擄就能長驅直入,新平城定然不保。

許武看著玉熙挺著的大肚子,神色很糾結:「夫人,要不尋個密地避一下吧!夫人,這次北擄統帥是阿古,他是蘇赫巴魯的親哥哥。」餘下來的話,許武就沒說了。

玉熙想了一下,說道:「仗都沒打你都這樣,這城還怎麼守?別再想這些有的沒的,出去打探消息。一有情況,立即回稟我。」



等許武轉身,玉熙突然又叫住了他,說道:「榆城易守難攻,就算北擄有十萬大軍我們只有四萬人,但守半個多月肯定問題的。但若是榆城內有細作使喚,那就不一樣了。」

許武愣住了,問道:「夫人的意思是將細作全都抓了?」

玉熙說道:「軍糧要保護好,這是重中之重。這個時候也不用再怕暴露了,將我們所知道的細作的名單都交給符天磊,讓他去辦這件事。」一旦軍糧被人燒了,別說半個月了,五天都堅持不下去。所以當務之急,是肅清榆城內的細作。

許武點頭說道:「好,我這就去辦。」霍長青之所以沒對這幾個細作下手,也是想放長線釣大魚。只是現在是非常時期,安全為上。


名單是許武親自送過去的,將名單給了符天磊后許武說道:「符將軍,這些細作若是沒清理乾淨,後患無窮。另外,軍糧一定要派重兵把守,一旦出問題後果不堪設想。」許武也不傻,他跟符天磊說這都是霍長青的意思,並沒有說這是玉熙想出來的。

符天磊接過許武給的這個名單,點頭說道:「你放心,這些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符天磊也沒去跟秦釗彙報,直接帶人將這幾個細作抓了。抓回來后就開始用刑,有兩個沒扛住,招供了。

符天磊將細作所招供的人全都抓了,繼續用刑。這個時候,寧可錯抓絕不放過。挖蘿蔔帶坑,還真挖出了不少潛伏在榆城跟軍中的細作,其中細作還收買了兩個在秦家軍地位還不低的軍官。



符天磊鬧出那麼大的動靜,秦釗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他也知道符天磊這麼做沒有錯,非常時期採用非常之法。為此,他將那些異議全都壓制下去了。當務之急是要保全榆城,其他的都不重要。

天黑,北擄停止攻擊。

許武將他所打聽到的消息告訴了玉熙,說道:「夫人,今日我們這邊已經死傷近三千人了。」這個數目非常的龐大了。可是沒辦法,北擄大軍攻打得非常猛烈,仿若不要命似的。

玉熙沉默了一下問道:「北擄那邊死傷多少?」

許武說道:「北擄死傷至少是我們的雙倍。可是按照這個傷亡數,不用十天我們就頂不住了。」

對於打仗的事,玉熙也沒法子。

誰也沒想到,北擄軍竟然半夜派兵偷襲。幸好這邊早有防備,也發現得及時,要不然就得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玉熙在第二天早上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是驚出了一身的汗:「這些北擄人,這麼急於想要攻破榆城,看來他們的糧草不足。」只要攻破了榆城,他們就能搶到糧食了。

許武覺得玉熙的推斷非常有道理:「這事我讓人去告訴符將軍!」

玉熙搖頭說道:「不用去告訴符天磊,他們有又不傻,怎麼會想不到這點,只是知道也沒有用,援兵最少還要半個月才能到。在援兵到來之前,我們一定要守住榆城。」


許武面帶憂色:「這麼猛烈的攻擊,我們未必能守得了半個月。」北擄這次是不計代價要將榆城攻破的,他們這麼點兵力根本扛不住。

玉熙面色很平靜地說道:「受不住也要守,要不然就要重蹈榆城的覆轍。」

許武出去以後,紫堇問了玉熙,說道:「夫人,能不能有什麼法子讓這些北擄軍退兵?」

玉熙望了一眼紫堇,說道:「我能有什麼法子?這是打仗,又不是其他事?」若是其他的事,她還能想想法子。如今都兵臨城下,她能有什麼主意。如今靠的就是邊城的將士了。

紫堇有些著急,說道:「夫人,那該怎麼辦呢?我們總不能坐在這裡等北擄軍殺過來?」那跟坐著等死有什麼區別。

玉熙扶著腰,望著塞外的方向,說道:「我是沒有辦法,但我相信雲擎會有法子的。」

紫堇乾巴巴地說道:「希望吧!」

而此時,雲擎跟余叢等一干人證縮在一處茂密的林子里。這段時間一直都藏在山中。怕被人發現引來追兵,一行人白天都不敢去打獵物,只能在晚上偷摸這打獵物衝擊。

余叢將打到的一隻兔子扒了皮,分了一半給雲擎,然後說道:「將軍,瞧著那陣勢這次北擄軍出動了不下十萬的人馬?」定北軍全軍覆沒,這個仇一定要報的。


雲擎用力撕咬,咬下一塊兔子肉大力咀嚼。若是一般人看到他這個樣子,保證會嚇暈過去:「這次阿古對破城是勢在必行了。榆城這次,肯定要有一場血戰。」

余叢有些擔心,說道:「大人,秦釗那人能守得住榆城嗎?」一旦城破,那他們呆在城外就沒有意義了。

雲擎沒給出肯定的答案,說道:「秦釗再廢物,守個十來天應該能守住。只要我們這邊得手,榆城就能保住。」援兵至少要半個月才能到,所以援軍是指靠不上了。現在只希望,他的計劃能順利實施,這樣的話,北擄軍想不退兵都難。

這個時候,身後一個叫袁鷹的護衛說道:「將軍,萬一秦釗放城而逃怎麼辦?」他的妻兒家小可都在榆城呢!萬一秦釗棄城而逃,那他的妻兒家小可可就要沒命了。

雲擎搖頭說道:「秦釗不會棄城而逃的。」一旦棄城而逃,不僅要背負罵名,等戰後還得抄家滅族。秦釗是秦家的子弟,不可能不知道棄城而逃的那些後果。所以,雲擎很肯定秦釗不會棄城而逃。

如雲擎所預料的那般,秦釗沒有棄城而逃的想法,他是下定決心跟榆城更存亡的。不過,他卻是讓許氏帶著孩子離開。

兩天時間,傷亡五千多人。秦釗對守住榆城的信心都開始動搖起來了。這日,他抽空回了一趟家,對許氏說道:「一旦城破,新平城也不安全,所以,你們直接去省府。」從新平城到省府,中間還有很多的屏障,北擄人想要打到省府去,不是那麼容易的。再有,北擄軍這次花費這麼大力氣攻打榆城,就是為了糧食。只要搶到足夠的糧食物品,他們就會退回去的。



許氏早就收拾好了細軟,只是沒有秦釗發話,她不敢走。如今秦釗讓她走,許氏鬆了一口氣,說道:「將軍,你跟我們一起走吧!」照著北擄人這種不要命的打法,要不了十日城就會被攻破。丈夫留在榆城也是死路一條,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不想看到丈夫這樣死。

秦釗搖頭說道:「我是榆城的守將,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一旦棄城而逃,不僅他要死,妻兒家小一個都逃不掉。若是戰死,至少沒有功勛,但至少不會牽連到妻兒家小。

許氏抱著秦釗,哭著說道:「夫君,你一定要好好地活著,一定不能有事……」

秦釗心裡也酸酸的,摸著許氏的頭,柔聲說道:「若是我真的戰死了,你要好好將淮兒與嬌兒撫養長大。」他當年是真的很喜歡許氏的,要不然也不會在秦元帥不同意的情況下執意要娶許氏為妻。剛成親的那兩年,他們夫妻感情很好。可是後來,夫妻之間夾雜的東西越來越多,他時常因為許家的事遷怒許氏,導致夫妻之間越來越冷淡。但是再冷淡,許氏也是他孩子的母親。

許氏連連點頭,說道:「不會的,夫君,你一定不會有事的。」見秦釗望著她,許氏最終還是點頭:「你放心,不管什麼情況,我都會將淮兒跟嬌兒養大成人,並且教導他們成才。」

在夜色的掩護下,許氏帶著一雙兒女,幾箱子的金銀細軟,由著十多個護衛護送出了榆城。。



許氏連夜離開榆城,這對普通百姓來說可以是比較隱秘的事,但對像玉熙這樣身份的人來說,很快就知道了。

玉熙聽到這個消息,皺著眉頭說道:「還有誰家的女眷離開城了?」這可不是個好的兆頭。

許武說道:「大半將領的妻兒都不在榆城,小部分的這幾天也都陸陸續續地離開了。剩下的,不多了。」

玉熙聽到這裡,問道:「符家跟趙家的女眷也都走了嗎?」也就跟這兩家比較熟一些。

許武點頭說道:「符家大奶奶前天就帶著兩個女兒離開了榆城。趙家的趙夫人沒有走,但趙大奶奶帶著孩子離開了。」如今危難時刻,女眷帶著孩子離開沒人能苛責。

玉熙輕聲說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呀!」玉熙也不能說這些女眷帶著孩子離開是錯的,但這樣造成的影響卻很不好。越是在危難時刻,眾人越要抱成一團才成,只有大家一條心才能度過難關。可這些官夫人帶著孩子離開,那些有財力有門路的肯定也都要走的,留下的都是沒辦法離開的。

許武苦笑著說道:「夫人,能逃離的早就逃離,不會留到現在的。」不是誰都跟她家夫人一樣,明知道有危險還不走願意留下來的。

玉熙想了一下,朝著許武說道:「你說能不能將城中的人都召集起來,讓他們幫著一起抵抗北擄軍?」

許武沒明白,說道:「那些婦孺跟老人又不能上戰場,他們怎麼幫著抵抗北擄軍?」

玉熙說道:「軍營里那麼多的將士,他們肯定是要吃飯的。榆城裡的婦孺跟老人不能上戰場,但是卻可以燒火做飯。另外,婦孺老人也可以照顧傷員。」

許武說道:「夫人想法是好,但這些人未必願意。」這種事一般都是需要上面的人號召才成,而他們,有這個心也沒這個能力。


玉熙知道許武的顧忌,不過還沒做就放棄不是她的處事原則。想了一下,玉熙朝著紫堇說道:「紫堇,這件事交給你去辦。能召集多少,就召集多少吧!」

紫堇一愣,搖頭說道:「不行,我哪都不去,我要在這裡守著夫人。」如今這種時刻,她哪裡還敢離開玉熙。

玉熙搖頭說道:「你在學堂里呆的時間長,那些幫助過你的孩子都認識你,你去跟她們的父母說,讓她們去幫忙會更容易一些。」見紫堇猶豫不決,玉熙笑著說道:「去吧,我在府邸里不會有事的。」也是因為她大著肚子,要不然這件事她就親自去做了。

見紫堇還沒答應,玉熙說道:「你要知道,一旦城破了,所有人的命都保不住了。」只要開了這個頭,玉熙相信會有很多人自動加入進來的。留在榆城離的人,沒有誰願意看到榆城被攻破。一旦城破,所有人都有性命之危。

話都說道這份上了,紫堇不能不答應。

玉熙說道:「你去找這些人的時候,要告訴她們,援兵半個月之內就能到。只要我們堅守半個月,就能守住城池。」

紫堇有些遲疑,說道:「有用嗎?」

玉熙點頭說道:「有用。一個人的力量有限,但只要所有人團結起來一致抗敵,我們一定能守住榆城。」若是自己沒這個信心,又如何讓別人信服。

紫堇聽了這話,想了一下,望著玉熙,說道:「夫人,你覺得榆城能守得住嗎?」

玉熙想也不想就點頭,說道:「榆城一定能守得住的,而且我相信,雲擎一定也在暗處想辦法退敵。」

紫堇重重點頭說道:「恩,榆城一定能守得住。」至於玉熙後面那句話,被紫堇自動忽略掉了。有時候紫堇覺得,她家主子對雲擎,有些盲目崇拜呢!

玉熙望著許武,說道:「府邸里的一百個護衛,你留下十個人,其他人去將放在學堂跟酒坊的糧食運到城牆下。」至於鍋跟柴火,玉熙壓根沒提。糧食都有了,鍋跟柴火這事就不用擔心了。

許武點頭說道:「好,我這就吩咐下去。」

紫堇跟許武都下去了,玉熙又叫來了管著打掃的余婆子。見到余婆子,玉熙問道:「媽媽,你怕死嗎?」余婆子是玉熙最先買進來的人。能賣身為奴的,都是家中無兒無女無牽挂的人了。

余婆子望著玉熙,說道:「夫人,你有什麼吩咐儘管說吧!」只要她能做到的,她不會推辭。

玉熙說道:「我聽許武說,這次傷亡很大。這麼多的傷兵,軍醫處理不過來。所以,我想請媽媽帶著府邸里其他人去給那些傷兵處理傷口。」她府邸里的幾個粗使婆子,那都是有經驗的。幫著處理傷口,事半功倍。

余婆子的丈夫跟孩子都戰死了,所以,能幫助那些傷兵她半點沒猶豫,點頭答應道:「我這就讓她們跟我一起去。」



玉熙這麼一通安排,除了離不開身的三個媽媽,還有兩個半大的丫鬟,其他全都安排出去了。而玉熙自己也沒閑著,去了藥房配置一些止血的葯。當然,玉熙也只能配置比較簡單的止血的葯,再複雜的她也配置不住來。可在這個關頭,簡單的止血藥也是奇缺無比。

曲媽媽看著玉熙在那忙碌不已,心頭萬分不安。但是她又不能說不讓玉熙做事,畢竟這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夫人,若是累了就休息一下,可不能逞強。」大著肚子都不能安生,這都什麼事呀!

玉熙說道:「媽媽放心,我會量力而為的。」有兩個小丫鬟幫忙,她只要站著配藥就好,也沒有多累。

紫堇以為自己要費一番唇舌才能說動大家,卻沒想到那些人知道他的來意,二話不說就答應了,然後還去動員其他的人。很快,就召集起一批人了。

這些人從家裡出來的時候,不是拿著鍋就是背著柴火的,還有的甚至拿著糧食跟菜,就沒一個空手出來。

看著這些人,紫堇終於明白玉熙說的那句話的意思了。看著她們,紫堇也有信心守住榆城了。

半個時辰以後,這些婦孺老人跟著紫堇到了城牆的外圍。這麼多人過來,立即驚動了正在城牆上的秦釗。

秦釗下了城牆,看著一群的女人,問道:「你們來做什麼?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紫堇將來意說了一下:「打仗我們幫不上,但我們可以做飯跟照顧傷員。有我們在,保證將士們隨時能吃上熱飯熱菜。」

秦釗臉色一下就變了:「你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你帶這麼多的女人孩子過來,是讓他們過來送死的嗎?」

紫堇可不怕秦釗,聽了這話,臉色不善地說道:「若是榆城被攻破,你認為他們還有命活嗎?再者,不要看不起女人。女人有時候,比你們男人都厲害。」至少就沒幾個男人打得過她。

秦釗也不跟紫堇廢話,朝著身旁的幾個士兵說道:「將她們全都趕走。」完全是添亂來的。

沒等紫堇動手反抗,趙將軍從城牆上走了下來,望著紫堇,說道:「你是什麼人?」瞧著不像是普通人。

紫堇說道:「我是雲府的人呢。讓這些婦孺老人過來幫忙,也是我家夫人的意思。我家夫人說一個人的力量有限,但只要榆城軍民團結起來一致抗敵,就一定能等到援軍的帶來。可惜我家夫人懷孕,要不然她也會過來幫忙的。」她家夫人的話,從沒有錯過。

秦釗聽到這話,面色有些微變。

趙將軍卻是萬分詫異,他知道雲擎的妻子不是個簡單的,但卻沒想到這韓氏竟然有這樣的眼光跟膽識,真的是不容小覷。秦釗年輕看不到這些人的作用,他還能不知道。當年,在最艱難的時候就是靠著軍民一心扛過來的。只是這二十來年,雖然經常打仗,但卻沒有像現在這般有破城的危險。

趙將軍朝著秦釗說道:「讓她們留下吧,她們幫得上忙的。」見秦釗想否認,趙將軍搖頭首說道:「我們的弓箭不多了,必須想其他辦法。」弓箭已經損耗近一半了。再這樣下去,到時候連弓箭都沒有了。那時候,死傷就會更多。

紫堇說道:「有什麼幫得上忙的,趙將軍儘管說。」對於秦釗,紫堇那是一萬個瞧不上的。

趙將軍說道:「燒開的水跟油,石灰跟大石頭等,這些有多少要多少,都能用得上的。」要論效果,滾木跟擂石的效果更大。只是這東西,一般人也做不來的。

紫堇聽懂了,說道:「我會動員更多的人來幫忙的。」榆城的將士只有五萬多人,但榆城百姓也有幾萬人。所有人動員起來,一定能等到援軍來的。她有這個信心。


其實在玉熙讓紫堇召集人過來幫忙之前,就已經有不少的人主動過來幫忙,只是沒有一個有號召力的人將大家號召起來。如今紫堇召集人,得到消息的人全都過來幫忙。就如玉熙所說的,能盡自己一份力保住榆城,沒人願意坐著等死。


榆城內的平民百姓,得到消息都主動過來幫忙。而這個時候,韓吉就負責分配工作。

人很多,好在韓吉也不慌亂,很快開始分配任務。老人跟孩子加上一部分的年輕女子負責生活做飯,另外年輕的女子負責燒水,上了一定年歲的婦人跟著余婆子照顧那些傷員。至於城中的那些男子,也分了好幾撥,有去搬運糧食的,有去找石灰跟大石頭的,有的負責將傷兵從城牆上送下來……由於韓吉安排妥當,一切都井然有序,沒出現一點亂子。

趙將軍身旁的護衛將這個情況彙報給他,說完以後,這個護衛說道:「將軍,有了他們的幫忙,我們減輕了很大的負擔。」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上戰場的士兵可以養精蓄銳,從戰場下來的士兵可以最快得到休整,另外那些傷員也得到了很好的照顧。最重要的是,有了這些平民百姓的幫助,戰士們的士氣也都上來了。

趙將軍看著下面正跟一個婆子說話的紫堇,說道:「韓氏,真是不簡單。」韓氏身邊的人,隨便放出來一個,都是獨當一面的人物。這樣的人,若是小覷以後一定要吃大虧。

護衛聽到這話,忍不住說道:「雲將軍都不在了,雲夫人不僅沒有倒下,反而能組織這麼多的百姓一起抗敵,真的很不容易。」至少,這個護衛對玉熙是非常的敬佩的。

別說護衛長了,就看韓氏做的這些事,趙將軍都有些動容了。趙將軍望著自己的護衛長,說道:「你怎麼確定雲擎不在了?」

護衛長有些愣神,一會反應過來問道:「將軍的意思是,雲將軍沒有死?」可這麼多天過去了,雲將軍都沒回來,還能活著嘛?

趙將軍說道:「霍長青都沒死,雲擎怎麼可能死?再者,若是雲擎真的死了?你覺得韓氏的反應正常?」韓氏一定是知道雲擎沒死,所以才會如此鎮定。

護衛長想想也覺得有道理。

說完這話,趙將軍看著城牆下的人,心裡稍微放心了一些。有這些人的幫忙,他們一定能等到援軍的到來。

跟趙先生的情況完全不一樣的是,秦釗心裡很煩躁。老弱病殘能幫得上忙自然好,可問題是他的夫人離開了榆城,韓氏卻是趁此機會賺足了名聲了。此次事後,韓氏在榆城的聲望將要達到一個新高。雖然雲擎不在了,但秦釗心裡還是膈應得慌。不過好在他心裡雖然膈應,但也沒想做對玉熙不利的事。倒不是秦釗突然變好了,而是他知道輕重,如今,抗擊北擄才是重中之重,其他以後再解決。雲擎不在了,他要解決一個韓氏,輕而易舉。

天漸漸黑了,北擄人也停止了進攻,城牆上暫時恢復了平靜。但城牆下面,並沒有就止平靜。做飯的仍然在做飯,照顧傷員的撒手,還有的去找石灰跟大石頭。實在找不上的,就拆無人居住的屋舍。這個時候,也不存在違法不違法的。

紫堇得了個空回了雲府,剛進內院就看到曲媽媽。

曲媽媽噓了一聲,說道:「夫人還沒醒,你小點聲。」玉熙也沒閑著,一直在配藥,中午的時候太累了就躺下休息,結果這一睡,睡到現在還沒醒。孕婦嗜睡,之前曲媽媽覺得玉熙休息時間不夠,所以哪怕玉熙睡的時間再長,她也不準人去打擾。

紫堇壓低聲音說道:「夫人今天怎麼樣?沒被嚇著吧?」

曲媽媽搖頭說道:「夫人今天配了半天的葯,後來又叫上了楊師傅一起,還說讓你明天帶出去給那些傷兵用。」

紫堇面露喜色,說道:「那就好,如今正急缺藥物。」雖然玉熙這邊配得也不多,但有總比沒有的好。

曲媽媽剛想開口,就聽到玉熙在裡面叫紫堇的聲音:「夫人是醒了,你進去伺候夫人,我去廚房端水。」其他人都放出去了,只能她們親自動手做事了。

紫堇進了屋,扶著玉熙起床。

玉熙邊穿衣服邊問道:「外面現在怎麼樣了?」韓吉跟紫堇做的事,玉熙都聽許武說了,所以這些問題也不需要再問了。

紫堇說道:「天黑了,已經停戰了。」然後將今天的事跟玉熙詳細說了一遍,說完后道:「趙將軍說弓箭不足,萬一弓箭都用完了,可就難辦了!」若是沒有弓箭,到時候就要吃大虧了。


玉熙點眉頭緊鎖,沒有弓箭,她也沒有辦法了:「相信秦釗跟趙將軍能想到辦法了。」她再能耐,也不可能變出弓箭來。

紫堇說道:「趙將軍讓人準備大量的石灰跟大石頭,為此還拆了不少人家的房子。」其實磚頭也一樣能用。

玉熙想了一下說道:「先吃飯,吃飽以後再說。」她對打仗的事一竅不通,所以,這種事也幫不上忙。

用完晚膳,玉熙就去了前院看望霍長青。霍長青仍然躺在床上起不來,傷筋動骨一百天,他這是全身上下都是傷,沒有三五年是養不回來了,好在如今能說話了。不過傷得太厲害,只能說幾個字。

霍長青看到玉熙就說了一個字:「好。」這個好,是玉熙讓紫堇召集了榆城的平頭百姓去幫忙的事。這樣,不僅幫軍隊減輕了很大的負擔,而且極大地激勵了士氣。


玉熙在紫堇的幫助下,坐了下來,說道:「霍叔,今天好點沒有?」霍長青如今不僅要喝大夫開的葯,還要吃玉熙配的葯膳。效果是好,不過也很受罪。不過,霍長青卻從沒皺過一下眉頭。

霍長青點了一下頭,朝著玉熙說道:「孩子……」霍長青的意思是不能累著了,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玉熙聽出了霍長青話里的意思,笑著將手放在肚子上,笑著說道:「霍叔放心,我會保重好自己跟孩子的。」

玉熙並沒有在前院呆很長時間,看過霍長青以後又回了後院。

紫堇有些失望,說道:「夫人,我還以為你會去問霍大叔的意見呢?」結果,玉熙什麼都沒問。

玉熙掃了紫堇一眼,說道:「霍叔話都說不利索,你竟然會認為我去問他意見?」真虧紫堇想得出來。

紫堇也知道剛才得想法不對,當下紅著眼眶與玉熙說道:「看著將士的屍體一具一具抬下來,我真的恨不能衝上城牆去殺了那些北擄蠻子。」看到那些屍體被抬下來的時候,紫堇心裡不僅有悲痛,更多的是仇恨。

玉熙聽了這話,沉默了一下后說道:「你若是想上城樓殺敵,那就去吧!」

紫堇愣了一下,轉而大喜:「夫人,你說讓我上城牆殺敵?這是真的嗎?」她倒是想上城牆殺敵呢,只是那些士兵不讓去呀!

玉熙點了一下頭,說道:「自然是真的,不過只能是白天,晚上還是要回來的。」

紫堇聽了這話,點頭說道:「放心夫人,我晚上一定回來。」說到這裡,她又擔心起來了,說道:「夫人,他們不讓女人上城樓。」他們,自然是指秦釗跟趙將軍等一干男人。

玉熙說道:「明日你女扮男裝,讓府邸里的護衛帶你上城樓。只要你能殺得了北擄蠻子,就不會再有人說不準女人上城樓殺敵。」男人不準女人上城樓,那是因為他們心裡認把女人是弱者,認為女人上城樓是添亂,拖後腿。只要他們看到紫堇能殺敵,而且還非常勇猛,肯定不會再說不讓女人上城樓的話了。

紫堇點了一下頭,然後說道:「最好弄一套軍服過來,到時候,就更容易混進去了。」

玉熙點頭說道:「這個好辦,讓許武去弄。」弄一套普通士兵的軍服,對許武來說,壓根沒難度。

紫堇很高興地說道:「好。」

玉熙望著紫堇,說道:「我讓你上城樓,是想讓你也出一份力。不過,你也要注意安全。若是你受傷了,就不準再去了。」這也算是給紫堇的提醒了。

紫堇知道玉熙這個要求太高,但為了能上戰場,她還是點頭答應了:「夫人放心,我一定不會讓自己受傷的。」

玉熙點頭說道:「你將這件事告訴楊師傅跟余志,讓他們心裡有個數。」玉熙相信,楊師傅跟余志是不會攔著的。

一刻鐘以後,楊師傅就過來尋了玉熙,問道:「你為什麼同意讓紫堇上戰場?別跟我講虛的,我要聽實話。」紫堇武功不俗他自然知道,但刀劍無眼,上了戰場,就是置身危險之中。

玉熙說道:「雖然上了戰場會很危險,但這是在城樓上,紫堇武功很高,再有餘志跟她在一起,她不會有性命危險的。」其實不用說,玉熙就知道,余志拗不過紫堇,所以他一定會陪著紫堇一起上戰場的。


楊師傅臉色不善,說道:「我問你為什麼同意讓紫堇上戰場?」她知道上戰場是紫堇自己的意思,但只要玉熙反對,紫堇就不會忤逆玉熙的意思。

玉熙沉默了一下,反問道:「為什麼不能讓紫堇上戰場?紫堇是個女子,但她並不遜色於男子。而且我剛才說了,紫堇就算上了戰場,也沒有性命之危。」

楊師傅也算有耐心了,說道:「我要聽實話。」

玉熙說道:「我剛才說的就是實話。」玉熙剛才說的確實是實話,只是沒有說完,她覺得這次也是一次磨練紫堇的機會。紫堇武功好,也很忠心,但有一點,心有些軟。紫堇不是普通的女人,所以,心軟對她來說,那是致命的弱點。這個弱點,以後不僅會危機紫堇自身的安危,也會危害到她跟雲擎,甚至是她的孩子。

楊師傅見狀就知道不能從玉熙嘴裡聽到實話了:「那明日我跟紫堇一起去。」楊師傅其實已經厭惡了打打殺殺的生活,要不然也不會隱居起來,過著趨近隱士一般的生活。

玉熙搖頭說道:「不行。你若是在,紫堇就永遠不能成長。」紫堇武功雖然高,但心智並不成熟,這點也是她欠缺的。

見楊師傅一直望著自己,玉熙說道:「紫堇是陪著我自小一起長大的,我將她當親妹妹一般看待,我不會害她的。」

楊師傅深深地望了玉熙一眼,然後點頭說道:「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不去了。」余志跟紫堇,也是該成長起來了。。


許武得了玉熙的吩咐,就讓人去定北軍軍營了取了兩套軍服。一個時辰以後,兩套軍服就送了過來。

紫堇拿到軍服就穿在了身上,穿好以後跑去問了玉熙:「夫人,你看我像個士兵嗎?」這感覺很奇特,有激動,也有忐忑。

玉熙輕笑道:「不開口的時候像,一開口就知道是個女人了。」女人的聲音跟男人那完全不一樣,一說話就露餡了。

紫堇聽罷說道:「那我明日不開口說話。」

曲媽媽遲疑了一下說道:「紫堇姑娘雖然個子高挑,但這皮膚白,一眼就能看出是女人的。」

玉熙聽罷說道:「明日給她化化妝,讓她變黑點就是。曲媽媽也不用擔心被人識破,她是去打仗,又不是做其他。」這個關口,誰會去關註上來的是男是女,只要能殺敵就成。

曲媽媽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夫人,紫堇上了戰場,誰來保護夫人?」如今府邸里包括前院的護衛,就只有二十多個人。而護衛全都在前院,曲媽媽擔心萬一來個心懷不軌的人,夫人就危險了。

玉熙笑著說道:「我已經想好了,明日將霍叔也挪到內院來。另外,再請楊師傅住進內院。那些護衛,就住在外面。」雖然玉熙要磨練磨練紫堇,但也不能忽視自身的安全。

曲媽媽聽出了玉熙的言外之意,這是準備將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了,說起來這樣確實比分散開來更安全。可是,又有一個問題了:「夫人,不大符規矩吧?」這男女有別,傳聞出去到底不好聽。

玉熙聽罷說道:「霍叔跟楊師傅都是我的長輩,就算被人知道,也無妨。」如今這個關頭,哪裡那麼多講究。

曲媽媽見玉熙主意已定,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寅時初,紫堇就跟余志跟著許大牛出了雲府,朝著城樓而去。這是許大牛主動請纓,帶兩人上戰場的。

許大牛一路上跟紫堇還有餘志說了待會殺敵時候許多需要注意的事項。別看許大牛說的都是一些小細節,可有時候這小細節就能決定生死了。

紫堇跟余志也都很認真地聽著。聽到後來許大牛說他可以靠著耳朵聽出弓箭的聲響的距離,這樣就能很好地避開弓箭保住性命。當下忍不住讚歎道:「許二哥真厲害。」紫堇可沒覺得許大牛在吹牛,這種事情,吹牛是吹不出來的。


許武得了玉熙的吩咐,就讓人去定北軍軍營了取了兩套軍服。一個時辰以後,兩套軍服就送了過來。

紫堇拿到軍服就穿在了身上,穿好以後跑去問了玉熙:「夫人,你看我像個士兵嗎?」這感覺很奇特,有激動,也有忐忑。

玉熙輕笑道:「不開口的時候像,一開口就知道是個女人了。」女人的聲音跟男人那完全不一樣,一說話就露餡了。

紫堇聽罷說道:「那我明日不開口說話。」

曲媽媽遲疑了一下說道:「紫堇姑娘雖然個子高挑,但這皮膚白,一眼就能看出是女人的。」

玉熙聽罷說道:「明日給她化化妝,讓她變黑點就是。曲媽媽也不用擔心被人識破,她是去打仗,又不是做其他。」這個關口,誰會去關註上來的是男是女,只要能殺敵就成。

曲媽媽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夫人,紫堇上了戰場,誰來保護夫人?」如今府邸里包括前院的護衛,就只有二十多個人。而護衛全都在前院,曲媽媽擔心萬一來個心懷不軌的人,夫人就危險了。

玉熙笑著說道:「我已經想好了,明日將霍叔也挪到內院來。另外,再請楊師傅住進內院。那些護衛,就住在外面。」雖然玉熙要磨練磨練紫堇,但也不能忽視自身的安全。

曲媽媽聽出了玉熙的言外之意,這是準備將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了,說起來這樣確實比分散開來更安全。可是,又有一個問題了:「夫人,不大符規矩吧?」這男女有別,傳聞出去到底不好聽。

玉熙聽罷說道:「霍叔跟楊師傅都是我的長輩,就算被人知道,也無妨。」如今這個關頭,哪裡那麼多講究。

曲媽媽見玉熙主意已定,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寅時初,紫堇就跟余志跟著許大牛出了雲府,朝著城樓而去。這是許大牛主動請纓,帶兩人上戰場的。

許大牛一路上跟紫堇還有餘志說了待會殺敵時候許多需要注意的事項。別看許大牛說的都是一些小細節,可有時候這小細節就能決定生死了。

紫堇跟余志也都很認真地聽著。聽到後來許大牛說他可以靠著耳朵聽出弓箭的聲響的距離,這樣就能很好地避開弓箭保住性命。當下忍不住讚歎道:「許二哥真厲害。」紫堇可沒覺得許大牛在吹牛,這種事情,吹牛是吹不出來的。


余志望著睡成一片的士兵,有些擔心地說道:「萬一敵軍來襲,那怎麼辦呀?」

許大牛望著旁邊的城台,說道:「裡面有人看著,若敵軍來犯,他們就會發出預警。」

余志聽罷,望了一眼紫堇,見紫堇點頭,他就跟著許大牛蹲下來。而紫堇,就靠在余志身旁。

紫堇並沒有眯眼,而是抬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知道自己能戰場殺敵,她是激動的。可是現在,紫堇心頭卻是沉甸甸的。

正胡思亂想,突然有了腳步聲。接著就有人大聲叫道:「大家快起來用早飯。」

這聲音一落,剛才還寂靜的城台上,一下就熱鬧了起來。沒一會,就有好些的士兵抬著大籮筐跟大木桶過來。籮筐了放的是饅頭跟包子,大木桶里放的是白米粥。如今在打仗,包子饅頭跟粥是管夠的。就是死,也得做個飽死鬼不是。

有一個滿面風霜,年紀在三十多歲的男子望著不動的許大牛三個人,問道:「你們怎麼不去吃飯?」

許大牛說道:「我們吃過了,你們吃吧!」他肚子這會還漲著呢!

男子並不認識許大牛,不過能在這城樓之上,哪怕不認識那情誼也不一樣。男子望著紫堇,說道:「這兩孩子看著面嫩呢?」紫堇跟余志,也就十七八歲,看著豈不是面嫩。

許大牛點頭說道:「他們兩人,如今才十八歲呢!不過別看年歲輕,武功卻極好。」可不是武功好,他都打不過兩人。

男子笑著說道:「我姓黃,等我吃完飯來試一試他們的身手。」說完,男子就跑過去了。

小半刻鐘過去,那黃姓男子吃飽喝足過來,剛準備跟許大牛嘮嗑兩句,就聽一道洪亮的聲音想起:「蠻子來了。」

這話一落,剛才還懶懶散散的一干人,全都開始跑了回原地,將兵器握在手裡。

紫堇也緊緊地握著手裡的大刀,朝著遠處望去。不一會,就看到烏壓壓的一片。很快,這群人就靠近了城牆。打頭陣的是一群人抬著長長的木梯的,不用問也知道這木梯是做什麼用的。

紫堇以前殺過人,但卻沒見過這麼多的人,手裡的刀握得更緊了。而余志,因為太過緊張,額頭都出了汗。

許大牛此時也沒更多的心情去寬慰兩個人了,剛上戰場的人都會緊張,甚至殺了人還會害怕恐慌。許大牛說道:「記住我剛才說的話,不能讓這些人爬上城樓,更不要讓這些人靠近。」北擄蠻子善戰,也就靠著這得天獨厚的條件,要不然就他們這點兵力早就受不住了。

紫堇冷聲說道:「你放心,來一個殺一個,來一雙殺一雙。」只有殺了這些人,榆城內的人才能安全,夫人也才能安然無事。


許大牛望了一眼紫堇,第一次上戰場竟然沒半點恐慌,反而戰意濃濃。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戰場的經歷,許大牛覺得紫堇應該天生就是一個戰士。

等北擄蠻子攻城以後,許大牛就不覺得紫堇是一個戰士了,而是一個變態了。他剛還說將軍一劍一個,這會紫堇卻也是一刀一個。問題是雲擎是一劍殺一個人,紫堇卻是一刀拍下去,人就從長梯上掉下去了。不僅人掉下去了,那長梯承受不住這麼大的衝擊力,斷了。當然,斷的是一小截,不過這也足夠駭人的了。


北擄大軍從清晨開始攻城,一直到天黑才停止,北擄人丟下數千具的屍體退了下去。而紫堇,一直從清晨戰鬥到天黑,中間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看到北擄軍退了,全身上下說不出的疲憊。

北擄軍退了,城台上的人並沒有歡呼雀躍,因為這隻表明,又奪得得了一晚上的寧靜。明日,新一輪的血戰又要上演。

清晨過來搭訕的外號大頭的黃姓男子走過來,朝着紫堇與余志說道:「你們很勇猛。」紫堇基本是一刀一個,余志也不逞多讓。如剛才那老兵油子說的,這兩人武功確實很好。

紫堇朝着黃大頭說道:「你們也很英勇。」雖然這些士兵沒有他跟余志那麼好的武功,但這些人打仗的時候卻沒一個後腿,都豁得出去。也是靠着他們,榆城內的百姓才能安穩到現在。

黃大頭聽到紫堇的聲音,當下愣住了:「你、你……」這明明是女人的聲音呀!

紫堇將頭髮放下來,朝着黃大頭說道:「你想的沒錯,我是女人。」之前夫人跟她說過,只要她殺敵勇猛,讓人知道是女人也無妨。

黃大頭見狀反而笑了:「真是巾幗不讓鬚眉。」對這些士兵來說,能殺敵就好,管她是男是女。而且就紫堇這一身的武功,都敵得過十來個男人了。

黃大頭是上了年歲,見多識廣,所以雖然驚訝但也沒震撼。其他的士兵就不這麼想了,看着紫堇就跟看外星人一樣。這還是女人嗎?這******是變態吧?當然,這樣的變態越多越好。

這件事很快就傳到了秦釗跟趙將軍的耳中。秦釗惱了,說道:「這女人是什麼身份?你怎麼會讓她混到城台上?」

楊千戶說道:「將軍,雖然是女人,但殺敵很勇猛。今天一日,此女就殺了六十多個蠻子。」

趙將軍在旁說道:「將此女帶上來。」他倒是有些好奇,什麼樣的女子竟然一天之內能殺六十多個蠻子。

見到紫堇,趙將軍一下沒認出來。

秦釗看着紫堇,滿臉懷疑地看着楊千戶,問道:「你是不是弄錯了?她能殺了六十多個北擄蠻子?」

紫堇也沒讓楊千戶為難,說道:「秦將軍,你若懷疑,可以看看我這把刀。」紫堇的這把刀是精鐵打造而成,大刀雖然很重,但並不笨重,相反,這把大刀是巧匠打造的,外形很漂亮。

秦釗自詡身份,自然不可能真去接這把刀,看了身旁的護衛一眼。那護衛走過去,雙手去接紫堇的大刀,這也算是對紫堇的尊重。

紫堇說道:「我這把達到有近一百八十斤,你要當心。」

這位護衛並沒有懷疑紫堇是在大話,這麼多人在場也沒必要講大話:「姑娘可否將刀放在地上?」那刀面這會還沾滿了血,紫堇倒沒受傷,這些都是蠻子的血。

趙將軍聽到紫堇說話,問道:「你是雲夫人身邊的貼身丫鬟?」昨日才見過紫堇,他不會忘記這個聲音。主要是紫堇給他的印象太深刻了,想忘也忘不了。

紫堇搖頭道:「我家夫人早就放了我的身契了。」這意思是,她不是雲府的丫鬟。

秦釗臉色不善地說道:「誰讓你上城台了?」

紫堇膽兒大得很,雲擎的仗都不賣,更不要說她看不上眼的秦釗了:「為什麼我不能上城台?就因為我是女人?可我殺的蠻子並不比其他將士的少?」確切地說,比其他人多得多。

趙將軍望了一眼秦釗,說道:「秦將軍,現在我們最主要的是守住榆城,其他的等戰後再說。」趙將軍的意思很明確,紫堇是男是女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武功好,能殺敵。


紫堇聽了這話,眼睛閃亮閃亮的,說道:「那我明日可以繼續上城台殺敵嗎?」雖然驚險,但殺敵時,紫堇心中有一股說不出的暢快肆意。

趙將軍點頭說道:「可以。」

秦釗一臉的不贊同,不過他雖然是榆城的守將,但趙將軍卻是他的長輩,而且在軍中積威甚重,這麼多人面前他不好駁了趙將軍的話。

紫堇目的達成,也不願意多留,當下說道:「我得回去了,要不然我家夫人該着急了。」

等紫堇走後。秦釗一臉不贊同地說道:「趙將軍,你怎麼能答應明日讓她再上城台?」

趙將軍臉色不大好看地說道:「這位姑娘身手如此之好,為什麼不讓她上城台?」趙將軍就差說,放着這樣的大殺器不用,那絕對是腦子進水了。

秦釗說道:「可自古以來,就沒有女人上戰場的先例。」

趙將軍這下臉徹底黑了,說道:「你的意思是,寧願讓北擄蠻子攻破城池,也不能讓女人上戰場了?」趙將軍哪能不知道秦釗這點小心思,不過是這個紫堇是雲府出來的,所以心頭不舒服。可現在這種關頭,竟然不顧大局,去計較這些私仇,實在事讓他很看不過眼。

秦釗臉色微變,但他也不能跟趙將軍翻臉,尤其是在這個時候,更是不能將帥不合的事情。

紫堇回到雲府,洗漱好了,換了衣服才進了後院。見到玉熙,明明只一天沒見,但紫堇卻覺得好似過了一輩子:「夫人……」接下來,紫堇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玉熙點點頭,說道:「回來就好,還沒吃晚飯吧?我讓白媽媽給你們留了飯菜呢!」說完,就叫了白媽媽將飯菜端上來。


 白媽媽這兩天也很累,一個人要準備二十多個人的吃用,其中還有一個孕婦跟重病患者要額外照顧。好在有兩個小丫鬟幫忙,要不然她一個人肯定得累趴下了。

紫堇低低地又叫了一聲:「夫人……」想起城台上不停的廝殺,如今佔在雲府,看着夫人臉上的笑容,真覺得恍若隔世。

玉熙走近紫堇,輕輕地拍了她一下,說道:「不着急,等吃飽以後再慢慢說。」她知道紫堇肯定有一肚子的話跟她說了。

飯菜端上來,紫堇才驚覺好餓。是啊,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吃東西。不過打仗的時候精神太集中,下了城台又想着趕緊回來,壓根就不記得大半天沒吃東西了。

玉熙很有心,給紫堇與余志準備的晚膳很清淡,白米飯外加四個菜一個湯。飯桌上沒有肉,全都是素菜。

紫堇看着四菜一湯都是素的,問道:「夫人,怎麼沒有肉呀?」她現在很想吃肉,不想吃青菜豆腐。

余志說道:「這些菜挺好的。」殺了一天的人,他現在一點都不想吃肉。甚至擔心看到肉,他會吃不下去。

玉熙見狀,說道:「紫堇,那你去廚房吃吧!廚房還留了點肉菜。」她也是擔心兩人殺人太多,不敢吃肉了。沒想到紫堇半點關係沒有,倒是余志有了陰影。

紫堇端著碗去了廚房,廚房裏有臘肉跟紅棗雞湯。這紅棗雞湯,不僅玉熙吃,霍長青也吃。不過兩人胃口都不大,所以留下了一小半。紫堇盛了一碗雞湯,吃得賊香。由此可見,雖然殺了那麼多人,見了那麼多的血,但在紫堇卻是沒受一點影響。



吃飽喝足以後,紫堇才跟玉熙說了今天的事:「夫人,我今天一共殺了六十八個北擄蠻子,明天我還要殺更多的蠻子。」

玉熙聽完以後說道:「紫堇,你是女兒身,你殺再多的敵人,立再多的軍功,也不會給你官職的。」

紫堇一點都不在乎,說道:「我殺北擄蠻子,又不是為了當官。」她是為了保護自家主子的安全。

玉熙輕輕點了一下頭:「我是給你提個醒。」如今是特殊時刻,所以允許紫堇上戰場殺敵,但秦釗跟趙將軍等人,將來上報戰功的時候,那是絕對不會有紫堇的名字。要不然,榆城的將軍肯定要被朝中大臣噴得狗頭淋血。

玉熙跟紫堇說了一會話,就讓紫堇去休息了:「你明天還要上城台殺敵,今天早點休息吧!」

紫堇確實是又累又困,也就沒推辭,很快去休息了。余志也去休息了,因為所有人多挪到內院,余志也在內院的廂房歇下了。

許武進來,與玉熙說道:「夫人,今日死傷四千多人。」加上夏宏跟康東林帶回來的一萬多人,榆城一共才五萬多人。可從開戰到現在,才四天就折損一萬多人,而且每日的傷亡數目都在攀升。

玉熙聽罷說道:「還有四萬多人,足以等到援軍的到來了。所以,多餘的話不用再說。」玉熙知道,許武想讓自己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只是一旦城破,哪裏都不安全。

許武見狀,說道:「夫人,我自然希望榆城能守住。但不管什麼時候,都要做最壞的打算。夫人,我只是希望我們早做準備。要不然,真到了那時候,再準備就來不及了。」

玉熙問道:「怎麼準備?」

許武說道:「夫人,酒坊里挖了一個密道。我已經讓人在裏面放了夠吃一個月的糧食。真到了危難時刻,我希望夫人能去那裏避難。」他就怕玉熙到時候執拗著不走,那就麻煩了,所以想要提前說通了。

玉熙點頭說道:「真到了那一日,我去密道避難。」說完,玉熙摸了一下肚子,她希望不要等到那一日。

就在這晚的半夜,雲擎帶着余叢跟袁鷹十多個人趁夜潛進到了北擄大軍之中。雲擎已經在附近偵查了好幾天了,他們的目標倒不是刺殺阿古,而是燒掉北擄人的糧草。

十多萬大軍,只一天的口糧那數目就很龐大了,更不要將近半個月的糧草了。所以,要找糧草所在的地方,並不難。

由於余叢跟袁鷹兩人會說北擄話,倒也有驚無險地避開了幾次盤查,成功地接近了糧草所放之地。


第二天,紫堇吃飽喝足,又讓白媽媽將剩下的大肉包子包上,準備到了城台上吃。有了昨天的經驗,紫堇再不怕吃撐了。

玉熙走了出來,身後的曲媽媽跟習媽媽兩人一人捧著一身鎧甲。玉熙說道:「昨日我讓許武去尋了兩套鎧甲過來,你們穿上吧!」雖然昨天紫堇沒受傷,但余志卻是受傷,不過不嚴重就是。

普通士兵都是穿的軍服,只有一定級別的才有鎧甲。不過誰讓玉熙是將軍夫人,兩套鎧甲這事還難不倒她。

紫堇聽罷,立即將鎧甲換上。

玉熙看著穿上鎧甲的紫堇,點頭笑著說道:「好看。」這個時候的紫堇不僅英氣,身上更洋溢著一股說不出的光彩出來。

許大牛昨日受了傷,傷勢有些重,所以並沒有再跟著去,而是留在了雲府內。

上了城台,看著仍然在睡夢之中的將士,兩人走得小心翼翼。不過等他們到了昨天得位置,就看見黃大頭笑著走過來說道:「姑娘穿著這一身鎧甲,真的是英姿颯爽呀!」昨天晚上,他們就知道了紫堇的身份了。

大家也同生共死過,這感情自然不一般。紫堇當下笑著說道:「承蒙你的誇獎了。」紫堇自我感覺也極好的。

余志卻是突然叫道:「不好,敵軍來了……」余志自幼跟著楊師傅習武,耳力比一般人強太多了。

紫堇不疑有它,當下也大聲叫道:「大家快起來,北擄軍來了。」

紫堇的聲音那絕對是高音,震得人耳朵都要麻了。再加上睡著的士兵全都很警覺,聽到紫堇的叫聲,全都起來了。

站起來的人望著遠處,其實這會天還沒亮,看不太遠。不過沒人質疑紫堇的話,因為沒人會無聊到在城台開這樣的玩笑。

過了一會,眾人就聽到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了。有一個士兵罵道:「該死的北擄蠻子,這天都還沒亮,也不知道這些蠻子抽什麼瘋,天沒亮就來攻城。」


紫堇也覺得不對,只是這個時候,已經沒有時間去考慮這些了。這些北擄人很快就靠近了城牆,新一輪廝殺,又開始了。

紫堇又殺了一個衝上來的北擄士兵,跟余志說道:「不對勁。」這些蠻子的攻擊比昨天猛烈得多,完全一副不要命的樣子。

余志也感覺到不對勁:「這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了。」像昨日紫堇殺敵很勇猛,這些蠻子察覺到后,都是盡量避開他們兩人朝著其他的士兵攻擊。可是今日,這些人好像不怕死似的,一個死了另一個又接著來了。

北擄蠻子的反常,作為主將的秦釗跟副將趙將軍很快也知道。秦釗面上很難看,就一個上午,他們就損失了將近三千人。而且按照北擄蠻子這樣猛烈的攻擊,別說十天,五天都不知道能不能支撐得住。



趙將軍沉著臉說道:「北擄人如此反常,一定是他們那邊出了什麼事。」要不然不會這般猛烈地攻城。只是到底是什麼事,不得而知。

戰鬥一直持續到天黑。之前的幾天,到天黑北擄軍就會停戰的,可今天,這些北擄軍好像吃錯了葯,沒有半點停戰的跡象,攻擊更白天一樣猛烈。

紫堇看著一個一個熟悉的人倒下,心裡抽疼得厲害。殺敵的時候,更是不手軟。可是她再厲害,也只是一個犯人,不是神。殺可一整天,又沒時間吃東西,早就疲憊不堪了。

余志想讓紫堇休息,可是紫堇不願意,余志說道:「你若有個萬一,誰來保護夫人?」余志知道說什麼,都不如這句話來得有效果。

紫堇當即不再掙扎了,帶著滿身的鮮血,拖著疲憊的身軀,跟著余志回了雲府。

進了雲府,紫堇也沒有去洗漱,而是進了後院,見到玉熙,就跪在地上,說道:「夫人,紫堇求你一件事。」

大晚上的也不停戰繼續攻城,這就很反常了。不過玉熙也是剛剛才得到消息,此時也沒想出原因。

看著滿身都是血漬面帶悲憤的紫堇,玉熙說道:「你想讓我允許你現在回去殺敵?」晚上打仗其實非常危險。當然,相比而言,晚上打仗,他們這邊還是佔據了優勢,北擄人更吃虧。

紫堇點頭說道:「是!只有去了城樓上,才能殺更多的敵人。」不殺敵,她的心靜不下來。

玉熙沉默了一下說道:「若我不同意呢?」

紫堇低著頭說道:「夫人若不同意,那我就不去了。」不管如何,夫人才是最重要的。

玉熙嘆了一口氣,說道:「既然你有這個心,我也不攔著。不過就算上陣殺敵,也得吃飽肚子。沒有力氣,怎麼殺敵?」

紫堇低著沒有立即回話,而是沉默了半響,然後說道:「夫人放心,若真有萬一,城破時我會趕回來保護夫人的。」


玉熙搖頭說道:「我不用你擔心。許武已經找到一個很隱匿的地方,一旦城破,我會躲到裡面去。所以,你只要保重好自己即可,不用擔心我。」

紫堇望著玉熙,眼中有著淚水,說道:「對不起,夫人。」她知道她應該呆在夫人身邊的,可是她很清楚若是讓她呆在夫人身邊,她不會安心的。

玉熙臉上的神情仍然很淡然,說道:「不用跟我說對不起,活著回來見我就足夠了。」這會,真的是到了危機關頭了。

紫堇要再上戰場,余志自然要陪著了。他可不放心紫堇一個人去,有他在身邊,多少能照顧著點。

玉熙見這小兩口的樣子,忙說道:「先去吃飯,吃飽了再去。不差這一時半會。」紫堇是很能打,但守護榆城是靠所有的將士,不是靠著紫堇跟余志兩個人。

紫堇跟余志,狼吞虎咽地吃下兩碗飯就準備走了。

白媽媽將準備好的羊肉夾饃塞到兩人手裡,說道:「在路上吃。」雲府離城樓騎馬也要一刻多鐘頭呢!這東西,完全可以在路上解決掉。

等兩人離開以後,玉熙進了書房。如今內院,除了玉熙的卧房跟書房以外,其他房間都用上了。左邊的廂房是給丫鬟婆子住,右邊的廂房是給霍長青跟楊師傅還有那些護衛住的。不過好在如今已經是四月的天,床不夠打地鋪也不會凍著。

習媽媽自玉熙進了書房,就提心弔膽的。八個多月的身孕了還要如此費神,她真擔心勞累過度早產呀!

兩刻鐘過去了,書房還一點動靜都沒有。習媽媽淡定不起來了,跟曲媽媽說道:「我還是進去看看吧!」

曲媽媽搖頭說道:「我們在外面等著吧!若是有不對,就趕緊衝進去。」她擔心萬一進去打斷了夫人的思緒,拿就壞了事。

兩位媽媽的擔心,很顯然是多餘了。玉熙在書房呆了半個時辰就出來了,其他都好,就是面色有些疲憊。

習媽媽見狀趕緊說道:「夫人,你還是去休息吧!」都累著這樣了,還不休息,真得會弄出個早產來的。可以說,從雲擎出徵到現在,習媽媽就沒一日安心過。

玉熙點了一下頭,說道:「等我去看過霍叔,就去休息。」費神太過,身體真有些支撐不住了。

習媽媽點頭說道:「那我陪著夫人去吧!」霍長青就住在內院里,走兩步就到了。

此時霍長青並沒有睡著,要不然玉熙都不好去打擾他。玉熙也沒避這身旁的人,直接說道:「霍叔,今天北擄進攻非常猛烈,到現在一天已經傷亡六千多人了。而且,他們現在還在攻城?」

霍長青在榆城呆了十多年,如今不知道玉熙這話里的意思。當下問道:「出什麼事了?」霍長青現在比之前好了不少,話能說完整了。


玉熙說道:「我猜測,這些北擄人如今著急想要攻破榆城,應該是他們沒有糧草了。」頓了一下,玉熙又說道:「霍叔,我懷疑,北擄的糧草被和瑞燒了!」除了這個可能,玉熙想不出來這些北擄人為何不及傷亡也要連夜攻城。而能做到這一點,玉熙覺得,除了雲擎不作它想。

霍長青覺得這個可能很大:「若真是這樣,那北擄人支撐不了三天了。」吃不飽,餓著肚子那還打什麼仗。

玉熙有些遲疑,說道:「霍叔,這只是我的猜測,沒有證據。」這事關係重大,一旦猜測錯誤又上報,可能帶來無法估量的後果。

霍長青看著玉熙的臉色有些白,說道:「這件事,我讓許武去處理。你去休息吧!」

玉熙她確實有些受不住了,所以也不逞強:「霍叔,你也早點休息吧!」也幸虧玉熙的身體底子,加上她心態好,要不然就她這麼折騰,孩子肯定得早產,哪裡還能到現在還平安無事的。

回了卧房,玉熙正準備躺下。習媽媽端了一碗的燕窩粥過來,說道:「夫人,吃完了粥再睡吧!」

粥也不多,只小半碗,吃了也不怕積石。玉熙幾口就吃完了粥,然後簌口洗臉,澡也沒洗就躺下休息。

曲媽媽看著躺下就睡著的玉熙,都不知道怎麼說了。皇宮裡那些妃子,要防備著其他人暗害,都沒有她家夫人這般折騰的。神奇的是,孩子還安然無事。不得不說,這個孩子的生命力真的非常頑強。。








龐天沖下山(14) 戴家大少爺

 龐天沖從冷家玉石店出來,就開車直奔汴城最大的藥房,買了一大堆名貴的藥材,以及煉丹用的其他材料。 例如:人參、鹿茸、冬蟲夏草。 還有:丹砂、水銀、雄黃、砒霜等等。 他決定要煉製一些強身健體的丹藥備用,好給身邊的親人朋友治病或養病,甚至美容養顏。 同時,他也準備煉製一些毒丸,給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