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9月10日星期六

{嫡女韓玉熙} 640 攻佔西北 (D)

 二月,正是萬物甦醒的季節。院子裡的樹木早就發出了嫩芽,樹下的泥土也冒出星星點點的綠意。

  玉熙先去想法打了一刻多鐘的五禽戲。開始的幾天全身疼痛,走路都不穩當得人扶著。換成一般人早就放棄了,可是玉熙堅持,堅持了半個月。到現在,已經好多了。

  過了早膳,曲媽媽過來說道;“夫人,茶水糕點與果子都準備好了。”今天玉熙宴請的是雲擎手下一干心腹的夫人。

  玉熙嗯了一聲說道:“再過半個時辰,她們也應該到了。”她這會也該上妝了。雖然不用盛裝出席,但她這會氣色不大好,需要上妝。

  這次宴會,一來是告訴眾人她身體無恙,省得外面的人總猜測她還能活多久;二來跟眾位夫人交流下,增進感情。

  玉熙剛上了妝,就听到丫鬟說趙二奶奶過來了。她衣裳還沒換,不好見人,就青了趙二奶奶在客廳裡等。

  趙二奶奶是知道玉熙特別講究的人,也沒什麼不滿的。等見到玉熙出來,笑著說道:“你這裙子真好看,怕是榆城再找不出第二件了。”

  玉熙穿的是一件十二幅的月華裙,裙幅多裙褶皺,走動起來非常的飄逸。這裙子還是當日在京城做的,只是一直放著沒穿。

  玉熙笑著說道:“榆城沒有,不代表鎬城沒有。到時候,你想做幾件就做幾件。”鎬城比這邊繁華多了。

  趙二奶奶心頭一滯,笑著說道:“算了,我這麼大年歲哪裡還講究這些,到時候給紫瑤多做幾身。”這個裙子一看就不便宜,她自己還是不要浪費這個錢了。

  玉熙不大認同趙二奶奶的這個觀點,說道:“什麼叫這麼大歲數了?今年你也不過二十五!”

  趙二奶奶笑著說道:“我是老了,哪裡比得上你,看起來也不過十六七歲!”

  沒等玉熙開口,就听到甘草說道:“夫人,封夫人來了。”

  趙二奶奶呀了一聲,非常驚訝地說道:“這常氏今天怎麼也過來了?”封大軍的妻子姓常。

  常氏的曾祖父是被朝廷發配到榆城來的,後來就在榆城落戶了。常氏容貌一般,會嫁給封大軍是因為她爹救過封大軍一命。不過常氏因為自己的出生,很少出現在宴會上。

  玉熙親自到院子裡迎了常氏進屋。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看封大軍是雲擎的得力臂膀,她也要好好招待常氏。

  常氏原本不想來,她不大習慣這樣的場合,總覺得格格不入。不過最後還是被身邊的婆子勸來了。雲夫人親自下的帖子,若是不來,豈不是不給雲夫人面子。

  趙二奶奶看了一下常氏,有些皺眉。這個常氏也太不會打扮自己了。就一身絳紅色的衣裳,梳了一個圓髻,帶著金簪,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府邸裡的媽媽呢!


玉熙卻是笑吟吟地讓人將茶果點心端上來。這次玉熙讓做的糕點品種很多,有芙蓉糕、桂花糕、紅豆蜜棗糕、水晶龍鳳糕、紫龍糕,還有桃酥跟那些各式各樣形狀的餅乾。

  常氏看著餅乾覺得很稀奇,取了一塊吃,吃完後忍不住讚歎道:“真好吃,不知道這東西是怎麼做的?”

  玉熙笑道:“用的是細麵,再拌了牛奶,若是夫人有興趣待會取了方子回去自己試下。”餅乾這東西還是第一次做。玉熙不喜歡吃這個,所以府邸也沒出現過。

  常氏也沒謙讓,直接說道:“多謝夫人了。”這東西,女兒肯定喜歡吃。常氏生了一兒一女,女兒很挑食,很多東西都不吃。這點讓她很發愁,這會讓她覺得女兒應該喜歡這種又好看又好吃的點心了。

  趙二奶奶故意裝成很酸的樣子,說道:“玉熙,你也太不夠意思了,這方子就只給封夫人也沒我的份。”

  常氏有些拘束,覺得自己給玉熙惹了麻煩了。

  玉熙卻是朝著她笑道:“她在開玩笑呢!封夫人不用在意。紫晶糕這些的方子她都有。”趙二奶奶有方子沒錯,但是這糕點怎麼就沒白媽媽做的好吃。這讓趙二夫人特別的沮喪。

  宴請的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過來了。不過等最後一位,向衛國的妻子顏氏進來的時候,屋子頓時一靜。

  這顏氏穿著一身大紅色的衣裳,梳了一個牡丹髻,左邊別著一根寶石點翠珠釵,右戴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後面還有一映紅寶石的大朵,耳朵上綴著紅翡翠滴珠耳環,脖子上一條做工精細的嵌珠金項鍊東西,手指上戴著兩個寶石戒指,右手的手腕上還有一個赤金膠絲鐲子。

  看著顏氏的穿著,玉熙蹙起了眉頭。這向衛國是怎麼回事?早提醒他讓顏氏不要太張揚了,感情她說的全都是廢話。

  趙二奶奶忍著笑著說道:“向夫人,你這些珠寶,足以在新平城最好的地段買一個五進的宅子了。“這哪裡是來參加宴會的,這分明是來展覽珠寶首飾的。反正她看到的都是這些珠寶,沒看到人。

  顏氏長得很漂亮,在場的除了玉熙,屬她的容貌最出眾了。聽到這話,顏氏挑了挑眉一臉自傲地說道:“我們已經在新平城買了一棟五進的宅子。”

  趙二奶奶故意裝成一臉羨慕的樣子說道:“向將軍真有本事,顏姐姐有福氣了。”在場的其他人家,未必得的金銀珠寶就沒向衛國多。可其他人就算戴,一般也只戴一兩件,沒像顏氏一樣,恨不能將所有的珠寶首飾都戴在身上。


顏氏很喜歡這樣的恭維,說道:“那是。當年我爹就是看重了夫君能力出眾,才會將我嫁給她的。”

  玉熙覺得顏氏腦子裝的都是豆腐渣,要不然不會聽不出趙二奶奶的譏諷。玉熙笑著說道:“向夫人,請坐吧!”之前舉辦的幾次宴會,顏氏也都來了。不過當時的顏氏雖然也很自傲,卻沒像現在這般張揚。

  對顏氏的底細玉熙一清二楚。顏氏是新平城人,父親是個小商販。因為容貌出眾,被向衛國看上了。

  向衛國派人去提親,當時顏家獅子大開口要五千兩銀子的彩禮。向衛國實在是喜歡顏氏,不過他大手大腳沒存這麼多錢。最後求到了雲擎面前,才將彩禮湊齊。

  顏氏自小因為容貌出眾,家人當寶貝一樣,嫁人以後時不時使小性子,偏偏向衛國愛吃這一套。兩人好得蜜裡調油,哪怕顏氏到現在還沒生產,向衛國也不在意。

  顏氏看起來很明顯是個沒什麼腦子的,向衛國竟然還由著她,這讓玉熙有些擔心。向衛國管的可是軍需,一旦動了壞的念頭,到時候可就得出大問題。

  顏氏看著只最下面的椅子是空的,神色有些不滿。不過她再沒腦子,也知道這個場合不是她能撒野的。

  玉熙什麼人,看著她的臉色就知道不大滿意這樣的安排。可這次宴請的都是雲擎的心腹,而且他們的年歲跟官銜差得也不太多,所以玉熙也沒有分主次,都是先來先坐。顏氏最後一個到,自然坐在最後一個位置了。



杜崢的妻子鮑氏為了緩和氣氛,說道:“夫人,怎麼沒見大姑娘?我聽我家老爺說,大姑娘養得壯壯實實的。”西北人跟京城人的觀點是不一樣的,他們就希望孩子壯實。這表明孩子好養活不會夭折。

  玉熙也不扭捏,吩咐了身邊的甘草說道:“去讓她們將大姑娘跟二姑娘都抱出來。”

  在場的人都見過棗棗,不過柳兒還是第一次見。棗棗一見玉熙就歡快地叫道:“娘。”

  玉熙抱著她,輕輕地拍了下後背。這小傢伙特別能吃,一天要吃四頓,這還沒包括水果點心。也是玉熙控制得當,加上棗棗好動,要不然絕對會長成一個小胖妞。

  封夫人看著柳兒,這孩子雖然身體有些弱,但這五官還有這皮膚長得真真得。封夫人不是個會恭維人的,不過看著柳兒也忍不住說道:“這孩子長得真好,夫人,以後提親的人肯定會將你家門檻踏破。”

  一家有女百家求,這是做父母最大的驕傲。玉熙滿臉的笑容,說道:“你過獎了。”誇孩子,比誇她這個當娘的更讓人開心。

  鮑氏看到柳兒時,笑著說道:“二姑娘這般冰雪可愛,我都想抱回家了。”棗棗長得壯實,可太像小子了,沒柳兒這般討人喜歡。

  顏氏掃了一眼,笑容滿面地說道:“我記得你家二小子也才三歲。若真的這般喜歡,那可以定個娃娃親呀!”

  顏氏的話一落,原本熱鬧的場面瞬間靜下來了。

  趙二奶奶張了張口,最後還是沒吭聲。她不知道玉熙的意思,還是不隨便插口了。

  封大軍的妻子常氏在這種場合之下一般不開口,不過這會卻破天荒地地說道:“娃娃親最是不好,長大以後性情不投,夫婦吵吵鬧鬧的,反而不美了。”常氏這話完全是發自肺腑。

  鮑氏有些鬱悶,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真有心跟雲家結親呢!只是誇孩子兩句好,怎麼就引來這事呢!

  玉熙笑著說道;“聽封夫人的口氣,應該是聽過或者見過類似的事情了?若是方便,不妨跟我們說說。”


常氏剛說完話就後悔了,見玉熙並沒有生氣,心頭微松:“我姨母的夫家嫂子的侄女,就是定的娃娃親。結果兩個孩子都是急性子暴脾氣,鬧騰個不停。”這親可饒得真遠。

  玉熙點頭道:“是啊!還是需要性情相投的,才能和和美美。”這句話,將剛才的事輕輕鬆鬆地揭過。



送走了客人,玉熙靠在軟榻上,滿臉的疲憊。甘草爬上床,給玉熙按摩,學了有一段時間,甘草的按摩技術勉強過關。

  見玉熙睡著了,甘草給玉熙蓋好被子,輕手輕腳走了出去,跟曲媽媽說道:“夫人也太拼命了。”

  曲媽媽的想法卻不一樣:“夫人現在的精神比以前好了許多。”雖然只是陪著眾人說說話,聊聊天,但也很耗神的。

  趙二奶奶回到家裡,跟趙夫人說起今日聚會的事:“娘,向衛國又沒領兵打仗,能分到多少錢?”顏氏穿的用的,需要不少的錢,趙二奶奶感覺向衛國貪污受賄了。

  趙夫人沉默了一下說道:“韓氏是什麼態度?”

  趙二奶奶搖頭說道:“看不出來有什麼異樣?”兩人認識這麼久,按理來說她對玉熙應該很熟悉的。可她卻真的看不透玉熙。

  趙夫人將佛珠放下,說道:“看不出就對了,怕是韓氏對向衛國也有了疑心?就是不知道韓氏會不會出手對付向衛國了?”

  趙二奶奶說道:“不會,向衛國是雲擎的人,玉熙不可能出手對付他。最多,就是暗地裡收集證據。”有了足夠的證據,就可以讓雲擎處置向衛國了。

  玉熙睡了大半個時辰才醒,去了耳房沒看見兩個孩子,問道:“棗棗跟柳兒呢?”玉熙將兩人都放在耳房了。玉熙開始不大願意,不過棗棗很喜歡柳兒,死活要跟妹妹一起。玉熙最後勉強同意,不過跟棗棗說過若是她哭嚇著柳兒,就不准她呆在耳房,結果這個丫頭竟然聽懂了,有柳兒在,她再沒哭過了。

  甘草說道:“夫人,大姑娘跟二姑娘抱去菜園子裡那邊了。”現在天氣好,也沒風,藍媽媽就抱了柳兒出去了。

  玉熙沒去菜園子,而是進了書房。感覺身體好了一些以後,玉熙就讓霍長青將暗衛成員的資料給她,也不先掌控,而是要對這些人有所了解。



這個時候,雲府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護衛柱子望著面前這個穿著邋遢的年輕男子,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問道:“你說你是誰?”此人竟然自稱為符青蘿的丈夫,這人膽子真是大,竟然跑到榆城,這是不要命的節奏呀!

  楊鐸明說道:“我是楊鐸明,青蘿的丈夫。我想求見夫人,請大人通融一二。”

  柱子冷哼,說道:“來人,將這個人綁了送去給符將軍。”拐了別人家的姑娘,這樣的東西就該亂棍打死。

  楊鐸明臉色微變,冷著臉說道:“沒想到雲夫人竟然是翻臉不認人,也是我楊某瞎眼才會相信雲夫人真的是仁義寬厚之人。”柱子這個態度,青蘿怕真的兇多吉少,難怪他在榆城沒打聽到青蘿的行踪。楊鐸明這個時候萬分後悔,當時不該聽信青蘿的話,以為韓氏真的是個寬厚仁義的人,可惜,現在後悔已經晚。

  兩個侍衛想上來製服楊鐸明,楊鐸明自身有武功,豈會束手就擒。不過,到了就他一人,雲府的人若是抓不住他那可就是笑話了。

  門外的打鬥,驚動了許武。許武急匆匆地趕到門口,望著被五花大綁的楊鐸明,問道:“怎麼回事?”

  柱子摸了一下被打腫的臉,說道:“這小子說是楊鐸明,我正準備押他去見符將軍!”符將軍見到這小白臉,肯定會大卸八塊了。柱子之所以對楊鐸明這般不客氣,那是因為他沒想到符青蘿竟然會被一個土匪給搶了,實在是可恨。

  楊鐸明雖然被制住,但還能說話:“雲將軍跟雲夫人答應過我們夫妻,事成之後會收下我們夫妻。”看來是他運氣不好,正好碰到一個二愣子。

  聽到事成之後,就是知道這個楊鐸明是幫了將軍與夫人做事了。許武狠狠瞪了一眼柱子,冷聲說道:“這件事為什麼不讓人回禀夫人或者我?”這種事,柱子是無權處置的。

  柱子暗暗叫糟,沒想到還有這個內情:“老大,這是我的錯。”做錯了就是做錯了,不能狡辯。

  許武望著周遭的人,說道:“這事若是敢洩露一個字出去,一個都不饒。”這是讓眾人將嘴巴閉緊了。要是讓符天磊知道楊鐸明過來找自家夫人,怕是又一樁官司,這個柱子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柱子知道自己辦糟了事,垂頭不語。

  玉熙聽到許武說楊鐸明來了,皺了下眉頭說道:“可有證據證明身份?”經歷了兩次的刺殺,若是還大咧咧的沒問清楚身份就去見,那被暗殺了也只能是自己蠢。

  許武將兩封信遞給玉熙,說道:“楊鐸明說這兩封信可以證明他的身份。”信他已經查看過,沒問題。

  玉熙只掃了一眼,就知道這信是真的的:“讓他將上次寫給我們的信,重寫一遍。”看似簡單的一件事,但卻是檢驗身份最好的法子。一來,字跡做不了假;二來知道這信內容的沒幾個人。

  許武點頭道:“好。”

  楊鐸明也沒有不耐煩,雲夫人以前沒見過,要驗證他的身份很正常。不驗證,反倒不正常了。

  玉熙並沒有在後院見楊鐸明,而是去了前院的小客廳。玉熙其實有些奇怪,這個楊鐸明為何不去找雲擎,卻跑到榆城來找她。

  許武領著楊鐸明進了書房,他就站在屋子中間,沒有離去。若是楊鐸明有異動,有他在也能保障夫人的安全。

  玉熙掃了楊鐸明一眼,說道:“青蘿呢?”玉熙還以為符青蘿讓楊鐸明安置在其他地方。

  楊鐸明臉色微變,莫非青蘿出了什麼意外?楊鐸明急忙說道:“我讓青蘿先回榆城的,怎麼她沒有找夫人嗎?”

  玉熙有些詫異,說道:“沒有。而且她若真的回了榆城,我一定會知道的。”玉熙很是奇怪,問道:“為何你會讓青蘿一個人回榆城找我?”這事,感覺另有隱情。

  楊鐸明雖然著急,但也沒亂分寸,苦笑道:“青蘿有了孩子,我擔心到時候南城保不住要逃命,她身體會受不住,所以在十一月初的時候就讓她悄悄地離開了南城。”事實證明他的擔心是對的。他們在冰天雪地的山中躲了近半個月,以青蘿的身體肯定受不住。可他沒想到,青蘿竟然沒到榆城。

  玉熙問道:“那時候孩子多大了?”聽到沒滿三個月,玉熙心頭鬆了一口氣:“這就對了。從南城到榆城有上千里的路,而且又是深冬路不好走,她要真聽你的話孩子肯定保不住。”當娘的,一切都以孩子為先的。符青蘿又不傻,哪能不知道若是她回榆城的危險。

  楊鐸明反應很快,問道:“夫人的意思是青蘿壓根沒回榆城,很可能就藏在麥城?”

  玉熙想了一下說道:“若是我的話,我肯定會尋一個比較偏僻的地方藏起來。”肯定不可能藏在麥城,城裡面一般搜查比較緊,躲在偏僻的地方相比會好一些。

  楊鐸明當時是想著南城太危險,其他地方也不安穩,讓符青蘿回了榆城會很安全,而且還有人照料,卻忘記了潛在的危險。主要是楊鐸明見符青蘿身體好,以為她受得住。而符青蘿不想他擔心,也沒有告訴他。楊鐸明說道:“夫人,我要回去麥城去找青蘿。”

  玉熙自然不會阻止人家找老婆,說道:“你也別擔心,青蘿身邊的兩個丫鬟很能幹又有武功,她們會照料好青蘿的。”藏到那種很偏僻的山溝裡去,可能會受些苦楚,但沒有性命之憂。

  楊鐸明點了下頭說道:“但願如此了。”

  見楊鐸明沒說要走,只望著許武,玉熙就知道此人是有機密話跟她說了。玉熙朝著許武說道:“許護衛,你先出去下。”

  許武也沒有疑問。剛才楊鐸明的表現,他知道這人不是偽裝的。

  等許武走出去以後,楊鐸明單膝跪在地上,朝著玉熙抱拳說道:“若是夫人不嫌棄,我願追隨夫人。”

  玉熙面露驚訝,她沒想到楊鐸明竟然願意追隨她。雖然心里高興,但該說的還是要說:“你該知道,我只是後院的一個女眷,投奔我做的也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沒前程的。”投奔她,跟投奔雲擎,完全是兩個概念。

  楊鐸明說道:“請夫人收留在下。”

  玉溪見她態度這般堅決,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麼要投奔我?若是投奔了我夫君,將來肯定能博出一個前程來的。”

  楊鐸明說道:“投奔大將軍,我也得不到重用的。”符天磊跟雲擎情同手足,雲擎豈會為了他得罪符天磊,說不准,到時候還會將他交給符天磊處置。

  玉熙聽到這話臉上浮出笑容,說道:“你就這麼肯定,符將軍找我要人,我會不給?”

  楊鐸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發了一個誓言:“夫人,若是你願收留我,我會永遠效忠於你,永不背叛。”楊鐸明其實是在賭,賭玉熙收下他後不會讓符天磊弄死他。


熙神色微動,她現在身邊最缺的就是忠誠於她的人。雲擎的人雖然好用,但他們只效忠雲擎。一旦夫妻起了矛盾,這些人肯定是站在雲擎那邊的。而楊鐸明是個能力不錯的人,收下他,就多了一個助力


玉熙在心裡衡量了一下,說道:“我這裡正好缺打探情報的人,你願意幹這個嗎?”

  楊鐸明一愣,不過很快反應過來,問道:“夫人,你是想讓我去京城打探情報?”楊鐸明其實早就知道投奔玉熙,開始應該不會給他什麼好差事。沒想到竟然一開就讓他打探消息,做情報工作。不過從這裡也可以清楚,雲夫人不是一個甘於內宅的女人。這對他來說,是很利的一件事。


  玉熙聽著話是願意了:“你不是去麥城找符青蘿嗎?那你先將麥城以及旁邊的州縣的情況打探清楚。至於以後要你去哪裡,等西北的局勢穩定下來再議。”以後是不是讓楊鐸明去京城,這個還不能決定。

  楊鐸明點頭說道:“好,我一邊找青蘿,一邊會打探麥城及周邊州縣的情況。不過夫人,我到時候怎麼將消息傳遞給你?”



  玉熙說道:“暫時不用傳消息回來,等我搬到鎬城的時候再給我不遲。”她讓楊鐸明打探下蘭州城跟麥城等幾個地方,當是先試一下手了,看看楊鐸明的能耐。

  楊鐸明了然,說道:“主子,我知道該如何做了。”

  玉熙望著楊鐸明說道:“若你真能一輩子效忠於我永不背叛,那我也不會薄待於你。若是你膽敢背叛我,天涯海角我也不會放過你。”玉熙打算讓楊鐸明發展一股勢力,再有黑寡婦那邊的消息來源,她也不擔心被人糊弄了。

  楊鐸明見狀立即發下毒誓:“若是我敢背叛夫人,就讓我死無葬身之地,死後永墜十八層地獄,楊家也斷子絕孫。”這也算是極惡的誓言了。

  玉熙是很相信神佛的存在了,聽到這話神色稍緩,進屋取了一首飾箱子的金條遞給楊鐸明,說道:“打探消息花費很多,這些你拿著。裡面是四十根金條,每跟金條十兩。若不夠用,你派可信的人來取。”四百兩金子,等於四千銀兩,足夠楊鐸明用半年。主要是玉熙現在只是讓楊鐸明打探一些邊緣的消息,而且麥城等地他也熟悉,在這上面還是有優勢的。若是去了京城或者江南等地,這點錢就不夠塞牙縫了。

  楊鐸明以前雖然是土匪頭子,但他們都是撿馬羅山土匪剩下的,平日也不寬裕,也就混個溫飽,家底都沒存下。沒想到玉熙竟然一出手就是四百兩金子,夠大方。

  玉熙說道:“你現在就出發去麥城,要不然時間長了符天磊會得了消息來抓你了。”想了一下還是的告訴楊鐸明:“符天磊非常恨你入骨,認為是你強娶了青蘿才讓她成為土匪婆子的。這次你可以逃,以後可能還是得面對的。”若是有符青蘿在,事情就好辦多了。



楊鐸明點頭說道:“我知道,這是我是有錯。我到時候會親自給大舅哥下跪道歉的。”雖然青蘿是心甘情願嫁給他的,但沒有三媒六聘兩人就結為夫妻了,讓青蘿很是委屈的。

  玉熙對這個回答很滿意,這證明楊鐸明還是個有擔當的男人。玉熙說道:“你現在就走吧!”符天磊打仗還成,這內務是一塌糊塗。

  楊驛明的兩個兄弟嚴西跟申小茂在離雲府不遠處等候。見到楊鐸明出來,兩人忙跑過去,收到:“大哥,怎麼嫂子呢?


楊鐸明將情況簡單說了一下:“我要去麥城尋你們嫂子?剛才雲府鬧的那一出肯定很快落入有心人的眼中,你們趕緊跟我離開這裡。”楊鐸明原本是想讓嚴西來投軍的,可他擔心符天磊找不到他,會拿自己這兩個兄弟出氣。覺得還是帶了兩個兄弟離開安全。

  嚴西叫嚷道:“沒有你,我跟小茂早就死了。大哥,我不是說了我們一輩子都跟著你。以後大哥去哪,我們就去哪?”

  楊鐸明是不想耽擱兩人的前程,見兩人執意不肯離開也不再趕兩人走了。他現在有了差事,而且這差事正需要幫手:“既然你們不走,那就跟著,以後都跟著我。”等到了麥城,他再去找以前得用的幾個兄弟。不過打探消息這種事沒做過,心裡還是沒啥底、。

  申小茂問道:“大哥,你見了雲夫人,雲夫人是不是給了你什麼差事呀?”之前一直想讓他們參軍建功立業,可是他們兩人誌不在此。偏偏大哥總說不能耽擱他們的前程,說什麼男兒就該建功立業,沒想到進了一趟雲府就改了主意。申小茂覺得這裡面有事。

  楊鐸明說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咱們趕緊走吧!等出了城我再告訴你們。”耽擱越久,越危險。

  許武送楊鐸明出了院子折身回了內院,問了玉熙:“夫人,我不明白你為何要收下楊鐸明?”

  玉熙說道:“楊鐸明是個人才,觀察一下,若是他是真心歸順以後可以幫我們做很多的事。現在我們,缺就是人才。”雲擎放下軍中的一些書辦等人到縣鎮去任職。雲擎只圖一時的省事,卻不知道這種行為危害很大,只是她現在還不好跟許武等人說。



許武猶豫了一下說道:“可符將軍那邊,我們怎麼交差?”符天磊恨死了楊鐸明,現在夫人卻將人收了,這事就難辦了。

  玉熙想了下說道:“楊鐸明在大門口叫嚷了自己的名字,怕早被人主意上了。你去告訴符天磊說符青蘿已經懷孕了,現在生死未卜,楊鐸明現在去找她了。”

  許武很擔心地說道:“夫人,萬一符天磊派人去捉拿楊鐸明,抓到以後想弄死他怎麼辦呢?”

  玉熙搖頭說道:“不會。”若是符天磊行事這麼乾淨利索,就不會總有丫鬟爬床了。若第一次有丫鬟爬床,符天磊直接讓人該亂棍打死,就不會有後面的事。連個丫鬟他都不狠心打死,符青蘿是他的嫡親妹妹,怎麼會下這個狠手。如今楊鐸明跟符青蘿的事也不會牽連符家,符天磊再恨楊鐸明也不會讓妹妹守寡,讓沒出世的外甥或者外甥女沒了親爹。是人都有弱點,只是符天磊這個弱點是致命的。

  許武還是相信玉熙的判斷的,說道:“夫人,我這就去跟符將軍說這件事。”省得有人藉此挑撥。

  符天磊聽到楊鐸明竟然找到榆城來了,當即大聲問道:“為什麼不將他抓了?”符天磊是恨極了楊鐸明,要不是楊鐸明他也不至於走上謀反這條路。

  許武將事情的緣由說了一遍,說完後一臉為難道:“你也知道我家夫人一向是菩薩心腸,聽到楊鐸明說青蘿姑娘已經有身孕,哪裡受得住,就讓他趕緊去找人。”


符天磊聽到符青蘿有身孕,不僅沒半點欣喜,反而咬牙切齒地說道:“楊鐸明,我一定要殺了你!”

  許武看著滿身戾氣的符天磊心裡暗暗嘆息,說道:“符將軍,現在青蘿姑娘還不知道什麼情況,就讓楊鐸明去找吧!我相信他能很快找到青蘿姑娘。你要算賬,等他找到人以後再算賬。”木已成舟,許武覺得還是看寬一些的好。當然,如果換成他是符天磊,胞妹被土匪搶去當了老婆也會恨不得宰了對方。

  符天磊沒有吭聲。

  許武也不好再說了,畢竟這也算是家醜了。許武轉移了話題,說道:“符將軍,我聽說北擄蠻子聚集了二十萬大軍,準備攻打我們鎬城。”鎬城守兵只有四萬而且精兵全部都抽調走了,許武有些擔心。

  符天磊說道:“這個不用擔心,我已經去信給雲擎,讓他抽調六萬人馬回來支援。”

  許武點頭道:“那就好。”許武心裡也清楚,之前是老天眷顧,要不然大冷天的出兵哪裡能這般順利,可人總不能一直靠運氣。


  許武剛回到雲府,許大牛就跟他說了一件事。許武臉色微變,忙去了後院玉熙說道:“夫人,將軍將鎬城攻下來了,不過卻折了十萬人馬進去。”一下折損了十萬,讓他們大傷元氣!


玉熙神色陰晴不定,她知道鎬城不是那麼容易攻下來的,可是卻沒想到打得竟然這般慘烈。玉熙覺得這事不簡單,問道:“怎麼會折損那麼多人?”

  許武臉色鐵青地說道:“紀玄豢養了三萬的私兵,這次派了這些私兵守城。這些私兵不僅裝備精良戰鬥力強,且不怕死。”西北軍碰到硬茬了,所以才會付出那般慘重的代價。

  玉熙垂下了眼簾。

  許武急忙說道:“夫人,你還是帶了大姑娘二姑娘去蘭州城吧!呆在那裡會安全的。”人少了可以徵兵,可問題是新徵的士兵得經過訓練才能上戰場。所以這場戰事,比較懸。

  玉熙搖頭說道:“我不能走。”若是她走了,眾人認為榆城可能保不住了,這樣就會動搖軍心。所以誰都可以走,就是她不能走。她必須要在這裡等雲擎,或者等到危險解除才能離開。

  許武也不是不知道內中原因,只是他非常擔心:“夫人,這裡太危險了。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讓我們如何跟將軍交代。”

  玉熙搖頭說道:“我意已決,你別再勸了。



玉容坐在喜床上,雙眼望著喜桌上那對風龍呈祥的紅色花燭,這會花燭燒得正旺,火苗在微微地跳動。

  綠葉心裡頭有不好的預感,都這麼晚了為何姑爺還不過來:“姑娘,你先躺下歇會,等姑爺來了,我叫醒你。”

  玉容嘴角噙著笑意,說道:“不,我等夫君過來。”

  綠葉小心翼翼地說道:“要不,我讓綠草去問問看。”喝酒,也不該喝到這麼晚,不知道今日是洞房花燭夜嘛!

  玉容搖頭說道:“不了,若是讓人知道會笑話的。”不過是新郎官晚會回來,就急哄哄地派人去找,到時候闔府都要笑話她了。

  夜越來越深,月亮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落下了。綠葉出去一趟又回來了,低著頭跟玉容說道:“姑娘,姑爺喝醉了,在書房歇下了。”

  玉容猛地抬頭,說道:“那些個奴才都是死人嗎?就算姑爺喝醉了,也該送到喜房來?怎麼送到書房去?”玉容在金魚胡同里掌家,培養了管家理事的能力,可一樣也長了脾氣。

  綠葉頭都快低到地上去了:“這個奴婢也不知道。”綠葉跟綠草是分家以後,玉容自己從人牙子手上挑選的。玉容脾氣不好,兩個丫鬟沒少吃苦頭。

  玉容瞧著大紅色的被褥上繡的百子千孫圖,眼睛一片陰暗。今天的事,百分百是那個老妖婆使的壞,就是為了讓她丟臉。

  綠葉算是個機靈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在玉容身邊呆那麼長時間,她很清楚姑爺會在書房安寢,不可能是小廝辦事不利。綠色心裡不安,以前別人一直說江二爺對自家姑娘情深意重,她也信以為真。可今日,卻讓她起了疑心。

  新婚之夜,新郎官睡了書房,玉容這個新娘子,又如何睡得著。不管綠葉如何勸,玉容都沒睡,只是靠著床頭,眼睛落在喜燭上,就這樣,一直看到天亮。

  綠葉看著玉容的臉都白了,新婚之夜獨守空房,這說出去自家姑娘還怎麼活?更不要說自家姑娘一向心高氣傲。

  外面的嬤嬤揚聲說道:“二奶奶,天亮了,該給老爺夫人敬茶了。”昨日的事她們都知道,只是裝聾作啞罷了。

  玉容冷聲說道:“打水。”這個老妖婆還有什麼花樣。

  剛梳洗好,江鴻錦從外面走進來,朝著玉容說道:“好了就隨我去跟父親母親請安。”

  玉容一肚子的火,可是再見到江鴻錦的時候這些火一下消了。看到江鴻錦穿的衣裳,抿了抿了嘴,柔聲說道:“夫君,你這竹青色的衣裳太素淡了一些,回去換身衣裳吧!”大喜的日子穿得這素淡,這也太難看了。而且她穿的還是大紅色繡著紅石榴的衣裳,夫妻這樣的穿著一點都不搭。

  江鴻錦卻並沒有將玉容的話放在心上,仍只淡淡地說道:“走吧!”沒有多餘的話,非常的簡潔。

  那雲淡風輕的模樣,將玉容澆了個透心涼。昨晚她還一直告訴自己是老妖婆使的壞,可現在玉容卻懷疑自己的推測了。玉容直直地望著江鴻錦,說道:“昨晚是怎麼回事?”

  江鴻錦淡淡地說道:“喝醉了,小廝帶了我宿在書房裡。走了,要不然該遲了。”說完,也不管玉容什麼神情,轉身走了。

  玉容全身都在抖。她不是傻瓜,就江鴻錦這冷冰冰的樣子,哪裡是對她情深意重。

  綠葉輕輕地推了下玉容,壓低聲音說道:“姑娘,不能誤了時間,得去跟老爺夫人敬茶,其他的事,等敬完茶再說不遲。”

  玉容咬了咬下唇,忍著氣跟在了江鴻錦後面。

  昨晚的事整個江府基本都知道了,望著那些探究的目光,玉容恨不能將這些眼睛都戳了。

  跪下敬茶的時候,已經升為江侍郎的江文銳意有所指:“以後行事要多思多想,不能再如此魯莽。”昨日江鴻錦的事他清早起來就知道了,只覺得這個兒子被她娘給教壞了。

  輪到江夫人的時候,接了茶喝了一口,柔聲說道:“早日開枝散葉。”跟她兒子一樣大的那些人孩子快要啟蒙了,可是她的孫子還沒有影子。江家家規嚴謹,除非到了三十歲還沒有子嗣,否則不准有庶長子出身。若是不遵守祖宗的規矩生了庶長子,那這孩子也上不了江家的族譜。等於是說,這個孩子不被家族承認。

  玉容蚊子似的聲音應道:“是。”

  敬完茶,小兩口就回去了。可是江鴻錦連院子都沒進,就又去了書房,留下玉容木呆呆地一個人站在院門口。



這日晚上,江鴻錦也沒有回來。

  綠葉說道:“姑娘,要不我跟綠草去打聽下是不是書房有什麼狐媚子,將姑爺給迷惑了?”

  玉容點頭道:“去吧!”只一晚上,就將她所有的幻想全部都打破了,只是,就算死也得死個明白。

  過了近半天綠葉才回來,跟玉容說道:“姑娘,我打聽到書房沒有丫鬟伺候,只二爺的小廝伺候筆墨。”頓了一下,綠葉又解釋了一下,說道:“伺候二爺的兩個通房已經被夫人發嫁了。”這是江家的規矩,成親之前屋子伺候的要發嫁出去,省得影響新婚夫妻感情。

  玉容雖然性子與脾氣不好,但她不蠢,她直覺問題是出在被發嫁的通房身上。玉容慘笑道:“枉費我以為他對我情深意重,原來只是拿我當擋箭牌。”

  綠葉安撫道:“夫人,那兩個賤蹄子已經發嫁出去了,再不能回到江府。現在我們該想著如何讓二爺回心轉意。”昨日還可以用喝醉了當藉口,若是今日二爺再不進房,二奶奶怕是沒法在江府立足。

  玉容下唇都快咬出血來,說道:“我倒是看看他今晚是否真的就不入新房。”

  這一天,玉容就在自己的院子里呆著,哪裡也沒去;而罕見的,江夫人也沒派婆子丫鬟什麼的過來。

  到了晚上,玉容一直守到半夜也沒見江鴻錦的到來。這個時候,她也不在等了,而是沐浴完就躺下了。瞇眼之前,玉容說道:“明天天一亮就叫醒我。”

  綠葉心驚膽顫的,說道:“是,姑娘。”她家姑娘可不是個受了委屈就會忍的。現在受了這般大委屈姑娘不聲不響,那肯定是有更大的風波。不過綠葉雖然擔心,卻沒有半點勸說的想法。江家人跟江鴻錦也太欺負人了,成親兩日竟然不入房。既然不喜歡她家姑娘,當日為何還跑到江家說不退親。

  第二天,江鴻錦陪著玉容回門。玉容也沒吭聲,在江家鬧她也佔不到便宜。

  回到韓家,玉容見過韓景彥後就回了自己的院子,讓綠葉去叫了建誠過來。

  說完這話她就坐在床上發呆,連洛氏進來也沒發現。洛氏看著玉容臉色非常難看,問道:“五姑娘,你這是怎麼了?”

新婚夫妻,不應該是嬌羞可人的嗎?怎麼五姑娘全身的戾氣。


玉容覺得這事丟人,暫時還不想鬧的沸沸揚揚,說道:“嫂子,我累了,想歇息一下。”對這個庶嫂,玉容一直都是面上情。

  洛氏覺得不大對,不過她也不好問。

  建誠原本是在後院陪著江鴻錦的,建誠也是走科舉的,不過他雖然很刻苦,但文采有限,到現在也只考了秀才的功名。

  韓景彥對玉容這樣不識大體的行為很不滿,但他也沒阻止,只是朝著江鴻錦說道:“五丫頭被我嬌慣了,賢婿可得多包涵。”

  江鴻錦仍然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岳父放心,我不至於這般小家子氣。”

  建誠見了玉容,問道:“姐,你找我做什麼?”搬到金魚胡同,因為是玉容在管家,所以對自己的兩個嫡親弟弟非常照顧,姐弟三人的感情,也很融洽。

  在自己弟弟面前玉容也不怕丟臉了,將江鴻錦沒跟她圓房的事都說了。受了這麼大委屈,自然該娘家人出面討要公道。

  建城開始不相信,問道:“姐,你說姐夫不願意跟你圓房?這怎麼可能?”建城今年也十七歲了,婚事已經定下了,是鴻臚寺卿的嫡長女,婚期就定在九月份。

  玉容眼淚忍不住落下來:“弟弟,這樣的事姐姐還能騙你嗎?我就是不明白,他既然不願意娶我為何又不願意退親?”

  建城豁地站起來,冷著臉說道:“姐,你放心,我這就給你去討一個公道。”

  等了小半天,綠葉急匆匆地跑過來說道:“姑娘,不好了,二爺將姑爺給打了,打得鼻青臉腫的。姑娘,你去看看吧?”

  玉容說道:“不去。”不僅沒去勸架,還不願意跟著江鴻錦回江家,哪怕韓景彥讓他隨江鴻錦回去,她也不答應。

  玉容不傻了,知道若是這回忍氣吞聲將這事揭過去了,她以後還不得被江家的人揉捏死。

  韓景彥說道:“你既然已經嫁到江家,生是江家的人,死是江家的鬼,不能一直留在韓家。”

  玉容早知道他爹的脾性,這個男人心裡只有自己,妻子兒女在他心中根本不值一提。玉容說道:“爹,這事江家若不給我一個滿意的答复,你逼我回江家,我就拿根繩子吊死在懸樑上。”


建誠說道:“爹,我們不能讓玉容去送死。”這話的意思,他支持玉容的決定。

  韓景彥對嫡長子韓建誠還是重視的。


  最後,江鴻錦一個人回江家。


站在窗外,看著雨絲淅淅瀝瀝地落在外面的含著苞蕾的花上,隨後又匯成一滴滴閃亮的雨珠順著葉子迅速落下,

  玉辰輕聲說道:“走這麼多天了,也不知道王爺現在到哪兒了?”這下著雨,萬一淋著很容易受涼的。

  桂嬤嬤說道:“王妃別擔心,王爺肯定不會有事的。”自家王爺身邊帶了那麼多的人,這些人還能照顧不好王爺。

  侍琴走進來說道;“王妃,五姑奶奶過來了。”頓了下,又加了一句,說道:“王妃,五姑奶奶是一個人過來的,而且眼睛都腫得不成樣子,瞧著好像受了很大得委屈。”

  玉辰蹙了下眉頭說道:“讓她進來吧!”玉辰猜測應該是江夫人於氏折騰的,不過就算如此,玉容過來告狀也是不該。剛嫁過去就鬧成這個樣子,傳出去也難聽。

  玉容見到玉辰,哇地大哭起來:“三姐,三姐你一定要為你做主呀!三姐……”

  玉辰瞧著不對,問道:“出什麼事了?”這模樣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若只是婆媳不和,不該鬧成這樣。

  玉容哭得話都說不出來,還是綠葉站出來將事情緣由講了一遍,說道:“王妃,姑爺也太過分了。成親當晚裝醉不進喜房也就罷了,第二天對姑娘也不理不睬的,晚上又宿在書房裡。清晨跟著姑娘回門時也是冷冷淡淡。”

  玉辰臉色頓時難看了,問道:“可知道原因?”又沒誰逼著讓他娶,是他自己要娶的。結果娶回家又不圓房,實在是可恨。

  玉容搖頭說道:“不知道。三姐,我都想不明白,這親事也是他自己執意不退的,為何現在這樣對我?”玉容覺得,自己這一輩子的眼淚都在這幾天流乾了。

  玉辰有些無語,你都不明白的事,我怎麼能知道。

  桂嬤嬤想得卻有些多:“是不是哪個賤蹄子做得怪?”有些少爺對貼身伺候的通房或者丫鬟情根深種,不願意跟正妻圓房。桂嬤嬤會說這話,是因為她以前聽過這樣的事。是真事,不是道聽途說。

  綠葉搖頭說道:“嬤嬤,我讓綠草去問了江府的人。兩個通房丫鬟已經發嫁出去了,書房也沒有丫鬟伺候,平日姑爺也是潔身之好。”

  桂嬤嬤望了一眼玉辰,她覺得江二爺可能是有龍陽之好。不過她聽到綠葉否認了這個可能,心裡頭冒出一個念頭:“莫非是江二爺……”後面的話,她都不知道怎麼說了。

  玉辰說道:“說吧!他都能做出這樣的事,你又有什麼不好說的?”玉辰對這事惱火之極,不僅糟踐了玉容,更是將韓家的臉面往地上踩。

  桂嬤嬤讓其他無關的人都下去,然後壓低聲音說道:“王妃,五姑奶奶,我猜測江二爺不願意跟五姑奶奶圓房,要不他有心上人,而且還是至死不渝的那種;要不就是他不能人道。”桂嬤嬤更趨向於後面的那個原因。若只是有心上人,江鴻錦不應該執意娶玉容。

  玉容臉色慘白,這兩個可能對她都是致命的打擊。

  玉辰雖然惱火,但還比較理智:“若是如此,那也說得通他為何死活不願意退親了。”所謂旁觀者清,玉辰從沒覺得江鴻錦對玉容情深意重。原因很簡單,若江鴻錦真喜歡玉容那肯定會想方設法地討她的喜歡,可江鴻錦除了逢年過節送節禮外從不去韓家三房。之前玉辰就有疑惑,只是這事不好說出來。

  玉容彷若掉入了冰窟窿一樣,很快拼命搖頭,說道:“不會的,我不相信,不可能……”

  玉辰說道:“這只是桂嬤嬤的推測,也許事情不是我們所想的那樣,是江鴻錦有什麼難以訴說的苦衷。不過,不管是真的身體不好還是有什麼苦衷,都必須讓他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复。”

  玉容說道:“三姐,若江鴻錦真的不能人道,我要跟他和離。”說這話的時候,玉熙的牙齒都在打顫。她是喜歡江鴻錦,但還沒喜歡到為他守一輩子活寡的地步,更不要說江鴻錦對她冷淡之極。

  玉辰想了一下,說道:“你的意思,若是江鴻錦的身體沒問題,你就不跟他和離了?”

  玉容一臉的痛苦:“三姐,我不知道。”

  雖然說寧拆一座廟不會一門親,可如今的狀況,玉辰還是讚成和離。不過玉容明顯還沒下定決心,她也不開口說和離的事。省得到頭來還落個埋怨。玉辰說道:“你先在家裡住下,讓建誠去跟江家談,看看他們是什麼態度再說吧?”

  玉容抽抽噎噎地說道:“好。”

  玉辰說道:“桂嬤嬤,你親自送了五姑奶奶回金魚胡同去。跟爹說,若是江家不給一個滿意的答复,這事就沒完。”



玉容聽到這話,猛抬頭,望著玉辰說道:“三姐,我不想會金魚胡同。我能不能住在王府?”韓景彥是不可能同意和離的,而且繼母那嘴臉也實在讓人厭惡。

  玉辰說道:“事情還沒解決,你逃避也沒有用,回去吧!”不是她不想留玉容,而是不能留。這事只能她爹跟建誠出面解決,。除非事情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再由她出面。

  玉容很難過,不過她還知道分寸,若是惹惱了玉辰不給她撐腰,吃虧的還是她。

  玉辰柔了柔太陽穴,低聲說道:“這都什麼破事?”這江鴻錦真是不知所謂,竟然敢弄出這樣的事來。

  桂嬤嬤送了玉容回來後,一臉的驚慌:“王妃,大事不好了……”她沒想到,自己出去一趟竟然會聽到那樣的消息。

  玉辰站都站不穩:“王爺,王爺他……”能讓桂嬤嬤這般驚恐的,肯定是王爺出事了。

  桂嬤嬤忙搖頭說道:“不是王爺出事了,是遼東出事了。王妃,遼東也有人反了。”

  敬王可是去了遼東,不過按照行程算應該還只是在路上,沒到遼東的地界。玉辰忙問道:“嬤嬤,那王爺呢?王爺可有消息?”

  桂嬤嬤說道:“王妃放心,王爺肯定沒事的。不過我擔心舅老爺會出事。”桂嬤嬤其實擔心的是蔣侯爺,蔣侯爺才是王妃最大的倚靠。

  玉辰也擔心蔣侯爺,不過還是自我安慰道:“舅舅手裡有那麼多的兵,應該不會有事的。”

  桂嬤嬤覺得這事也說不准。西北還有二十多萬人馬,結果現在西北都淪陷了。想到這裡,桂嬤嬤才記起自己忘記跟玉辰說這事了:“王妃,我剛得了消息,說云擎佔了鎬城。”



玉辰全身血液都凝固在一起了,問道:“不是說鎬城萬分堅固,一定不會被叛軍所攻破嗎?”這話還是敬王走之前跟她說的。沒想到這才幾天,鎬城就破了。鎬城破了,等於是西北落入到雲擎手中。

  桂嬤嬤憂心忡忡地說道:“夫人,這西北的地方軍,太不堪一擊了。”不到兩個月,西北竟然全部淪陷了。

  玉辰自言自語說道:“嬤嬤,這天下怕是要亂了。”原本天下叛亂四起,如今西北淪陷了,遼東又起叛亂,天下定然是要亂了。

  桂嬤嬤心裡也很擔心,不過這個時候可不能再添亂了,忙說道:“王妃,我相信侯爺能將遼東的叛軍消滅掉的。”

  玉辰心頭稍安,點頭說道:“你說的是,舅舅不是紀玄,他一定能守住遼東,滅掉叛軍的。”



  可惜,這個想法只維繫了一天。第二天玉辰用早膳的時候,大管家進來跟玉辰說了一個驚天大事:“王妃,現在外面都在流,說是當年燕元帥跟燕家的人的死,就是皇上跟宋家人的手筆。”


  玉辰從榻上站起來,問道:“怎麼會有這樣的流言?”京城是什麼地方,那是天子腳下。這樣的流言一旦擴散開來,將不堪設想。

  大管家說道:“王妃,傳聞說只有燕元帥死了,皇后跟太子才會被廢。”事實也如傳聞所說,燕元帥跟燕家沒了,皇后跟太子也死了。只不過當時皇帝並沒有直接冊立九皇子為太子罷了。

  玉辰大驚,說道:“除此之外,還有什麼?”

  大管家這個時候心裡也亂亂的,說道:“王妃,遼東叛亂是燕無雙引起的。而且,燕無雙手裡還有太子的遺孤。”  燕無雙叛亂,又打出有太子遺孤的名號,這意思是要廢掉當今皇帝,扶持太子的遺孤上位了。若這事是真的,當今皇帝的帝位確實不保了。畢竟,不管是文官百官,還是平民百姓,都不能接受一個叛國的皇帝。


  玉辰當初就疑惑宋國舅為何不顧危險前往遼東,怕是他們得了消息知道燕無雙還活著,所以想要解決了這個禍害。等於是說,外面的傳聞,很可能不是什麼傳聞,而是真事。


大管家著急地說道:“王妃,現在可怎麼辦?王爺可還去了遼東呢?”若這事是真的,就算王爺沒到遼東,很可能也會有性命危險。

  玉辰捂著胸口說道:“你讓我冷靜一下,讓我冷靜一下。”這事給玉辰的衝擊太大了,讓她現在腦海一片混亂。



“砰……”一聲響聲以後,御書房就歸於沉寂了。

  大太監李德寶在御書房外,都不敢進去。於相緩緩地走過來,朝李德寶說道:“李公公,我要見皇上,你去通禀一聲。”別人要討好巴結李德寶這個大太監,於相是不要。

  李德寶心裡雖害怕,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掉鍊子:“相爺你在這等著,老奴進去通禀。”

  戰戰兢兢地走進了屋子,低著頭說道:“皇上,相爺求見。”皇帝為什么生氣他是清楚的,這種事他都不敢勸說。

  皇帝心裡憤怒異常,不過他也清楚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要解決問題:“請相爺進來。”

  於相進來後,說道:“皇上,燕無雙燕無雙誹謗造謠重傷皇上動搖國本,必須盡快剷除,否則會天下大亂的。”

  皇帝很早之前就想將燕無雙除掉了,可問題是除不掉:“不知道相爺有什麼好的建議?”有做了虧心事,可不就怕鬼敲門。正常情況下,一個反賊放出這樣的謠言,皇帝最先做的是召集文武大臣商議解決此事,而不是在御書房裡發火。

  於相的建議也很簡單:“發徵文討伐燕無雙,下令將侯爺剿滅燕無雙,再調遣大軍支援蔣侯爺。”燕無雙放出來的消息,那是決計不能承認的。承認了,這仗也不用打了,直接在祖宗面前自刎好了。

  皇帝點頭說道:“好。從山西、河北、山東調遣三十萬大軍前去剿滅燕無雙。”這幾個省份都不大太平,不能將所有的兵馬抽調,要不然也會出大亂子的。

  於相說道:“皇上,雲擎已經佔了西北,若是將山西的兵馬抽走山西可能不保。皇上,只從河北跟山東調兵即可。”

  皇帝想了下說道:“雲擎那邊以安撫為主,於相覺得如何?”先對付燕無雙,等弄死了燕無雙再來對付云擎。

  於相不同意,說道:“不可。雖然雲擎現在佔了西北,但北擄蠻子肯定會攻打榆城,我們再讓山西跟河南總兵出兵圍剿,定然能將雲擎剿滅了。”一旦北擄蠻子攻榆城,雲擎將腹背受敵,雲擎再能打仗,也沒有通天的本事。

  皇帝也知道於相說的有道理,他剛才的想法太短視了。皇帝點頭答應了:“暫從河北跟山東各抽點十二萬大軍。”

  想法是好,現實是殘酷的。戶部尚書知道這事,低著頭說道:“前不久才撥了六十萬兩銀子給盧博達盧將軍。”拿不出錢,這仗沒法打。

  皇帝難得發了一次脾氣,說道:“沒錢也得給朕將錢弄出來。”再不將燕無雙剿滅了,他這個皇位都坐不穩了。

  戶部尚書心裡直叫苦,讓他變戲法也不是這般變的,想了一下,戶部尚書說道:“皇上,國庫還有一筆錢,不過是準備給太后娘娘修建別院用的。”

  皇帝的位置都快保不住了,還修什麼別院:“先將錢挪出來,別院以後再修不遲。”宋太后說在皇宮裡住著悶得慌,讓皇帝在西山修建一座別院給她住,皇帝沒答應,宋太后一哭二鬧三上吊的。皇帝不想背負不孝的罵名,也不想整日面對老娘的眼淚,也就答應了。

  皇帝跟朝臣議事議到天黑。用完晚膳,皇帝想著將給宋太后蓋別院的錢挪用了,應該提前跟她說一聲,省得過段時間知道後鬧起來:“去慈寧宮。”



李德寶勸說道:“皇上,這個時辰太后應該已經歇下了。有什麼事,明日早上請安的時候再跟太后說不遲。”李德寶是太監大總管,后宮裡的太監全部都歸他官,消息極為靈通。皇太后的異常他早有耳聞。只是這種事知道也只能藏在肚子裡,否則,就只有死路一條。

  皇帝說道:“若是母后歇下,再回來不遲。”

  還沒走出御書房,兵部尚書過來求見。

  李德寶見狀心頭暗鬆了一口氣。避開這事也好,要不然宋太后的醜事被皇上撞破皇帝非得吐血。如今這個緊要關頭,皇上可不能出事!

  於大老爺看到於相一臉凝重的神情,問道:“爹,皇上勾結東胡人的事,你說會不會是真的?”外面的傳聞,太過詳細了,讓人不得不懷疑,這事跟皇帝有關係。

  于相沉默半天后說道:“燕無雙應該手握證據,否則他沒有那麼大的底氣將這件事宣揚出來。”另外,宋國舅當初也不會親自去遼東。

  于大老爺也算處變不驚,可這件事卻著實將他嚇到了:“皇上怎麼會做這樣的事?”做了還留下證據,讓他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于相說道:“若是燕無雙真的有皇帝叛國的證據,這把龍椅他就沒資格坐。”不僅如此,他的兒子也沒資格當皇帝的。

  于大老爺說道:“爹,皇上帝位不保,可以讓玹兒登基為帝。”這裡的玹兒,是於惜語的小兒子。于大老爺認為,自己的外孫當皇帝,對於家再好不過了。



餘相用白痴的眼神看了一眼於大老爺,說道:“若是皇帝被天下人認定為通敵叛國,你覺得璇兒能登基為帝?”親爹叛國,沒資格當皇帝,作為他的兒子,自然也沒有資格了。

  於老爺有些著急,問道:“爹,那該怎麼辦?早知道皇帝勾結東胡人,當初就不該將惜語嫁給他了。”若是嫁給了敬王,他們還能扶持敬王上位。

  於相冷哼一聲,說道:“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於大老爺最大的缺點就在於此,遇見問題不盡快想著怎麼解決,總在懊惱後悔。

  於大老爺想了一下,說道:“爹,我們現在應該跟燕無雙接觸下更好。”之前於相也給燕無雙拋出橄欖枝,可惜燕無雙沒接。

  於相神色很難看,說道:“還沒到這個地步。”除了拿出確切的證據坐實皇帝叛國的罪名,還得燕無雙佔了遼東,那才夠資格跟他結盟。燕無雙可不是能征善戰的雲擎,而蔣侯爺也不是無能的紀玄,有蔣侯爺在,於相不相信燕無雙能佔了遼東。不過,為了防備萬一,可以先做這個準備。

  皇帝勾結東胡人造成桐城慘變,死了十多萬人。這事一出來,嚇到了不少的人,但這裡沒包括秋氏在內。

  秋氏聽到這事時,說道:“沒想到這事燕無雙竟然真將這件事公佈於天下了。”韓建業說皇帝叛國,說給別人可能不信。可秋氏卻是深信不疑,因為韓建明沒必要騙她。

  葉氏嚇了一大跳,說道:“娘,這事是真的?”說完忙搖頭問道:“不對,娘,你是怎麼知道這事的?”這麼機密的事,婆婆一個內院的女人怎麼知道的。

  秋氏也沒騙葉氏:“是明兒告訴我的。不僅明儿知道,就是玉熙也知道,也是因為如此,雲擎才會反叛的。皇帝連東胡人都敢勾結,又如何饒得過割據一方的雲擎。”

  葉氏腦子有些亂了,過了好久說道:“娘,你的意思是,你跟國公爺早就知道四姑娘會謀反?”

  秋氏無奈,說道:“這麼大的事我若知道,還能瞞得住。是明兒猜測到的,雲擎謀反的事傳到京城,他怕我相信外面的傳聞,到時候身體受不住才將這些事告訴我的。”

  葉氏心頭有些酸,這些事國公爺都沒跟她提半個字。

  秋氏拍了拍葉氏的手,輕聲說道:“若不是明兒怕我受刺激,也不會告訴我的。明兒不告訴我們是為我們好,這麼大的事告訴我們,除了讓我們擔驚受怕也幫不上忙,還不如不知道。”

  葉氏點頭,不過她心裡還是有疑惑的,問道:“娘,聽你的意思國公爺是讚成玉熙跟姑爺謀反了?”

  秋氏苦笑道:“沒贊成,但也反對不了。”說到這裡,秋氏忍不住嘆氣道:“玉熙那孩子性子最是和善不過了,若不是被逼無奈,也不會走上這條不歸路。”


葉氏想著現在的局勢,倒不大贊同秋氏這話了:“娘,以現在的局勢,四姑奶奶走的不是不歸路,而是生路。”佔了西北,就有了足夠的自保能力了。

  秋氏頷首:“明兒也是這麼說的。玉熙在西北站穩了腳跟,到時候我們也有了退路。”想法是好,不說京城到西北數千里之遠,路上還不太平,只說皇帝不放人,他們就離不了京城。

  說完正事,葉氏跟秋氏說起了家事:“娘,我聽婆子說金魚胡同那邊跟江家鬧了起來……”說到一半,小心翼翼地看了秋氏一眼。

  秋氏雖然厭惡聽那家的事,不過她也知道葉氏是個有分寸的人,特意跟她提這事肯定是有原因的:“才嫁過去幾天,怎麼就鬧起來了。”

  葉氏說道:“說是五姑爺不跟玉容圓房。”這事鬧出來,國公府的臉面也難看。

  秋氏聽完後一臉的怒意:“娶過門不圓房?江鴻錦是天殘還是不能人道?”天殘跟不能人道,其實是一個意思。

  葉氏原以為秋氏會不讓她管這事,卻沒想到竟然如此憤怒:“娘,這事到底什麼原因暫時還不清楚。”

  秋氏很快按捺住心頭的火氣,說道:“這事你別管,玉容有爹有親弟弟,再如何也輪不到你出面。”說完,嘴角露出不屑:“說不准你出面幫忙人家還嫌棄你是逆臣賊子的嫂子。”韓景彥罵玉熙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事,秋氏早就知道。為此,也讓她越發厭惡韓景彥。

  前後態度變化太大,讓葉氏有些摸不著頭腦。 R1148



李媽媽送了葉氏出去,到了院子門口,李媽媽壓低聲音說道:“江家的老夫人之前相中了四姑娘,想將四姑娘說給江家二爺。”

  葉氏這下不明白秋氏為何那般生氣了,話說四姑娘沒嫁給江鴻錦是好事,應該慶幸才對,為何反而生氣。不過婆婆的心思難猜,還是被費腦子了:“謝謝媽媽。”

  李媽媽也是故意賣葉氏一個好:“這是小事,夫人不用放在心上。不過老奴多嘴說一句,三房的事還是不要管,就三老太爺那自私涼薄的性子,幫了他也不會記你的好。”

  葉氏哪裡願意沾這種事,只是也沒辦法:“這事是王妃出面相託,不好推辭。”雲擎謀反的事出來以後,敬王幫了不少忙。若是玉辰相託,不過去幫忙說不大好。

  李媽媽也知道這事的為難,倒沒在說什麼了。

  兩刻多鐘以後,金魚胡同就有人來請葉氏。過來請人的婆子說道:“江家夫人帶了禮物上門賠禮道歉來了。”文氏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韓景彥連她的管家權都剝了,怎麼可能會讓他處理這麼大的事。玉辰又是嫁出去的姑娘,不好現在出面。最合適的人選,就是葉氏了。

  葉氏到金魚胡同那邊,已經是半個時辰以後了。江夫人都喝了好幾盞茶,等得火氣蹭蹭地往上冒。不過這次是她們江家理虧,被慢待了也發作不得。

  還沒撕破臉,大家現在還是親戚。葉氏見到江夫人,禮數做足了:“讓嬸子等久了。”江夫人仗著當相爺的親爹跟當皇后的侄女,行事非常張揚,不少人都討厭她。



客氣了兩句,江夫人於氏說道:“親家嫂子,這夫妻之間哪裡有不吵架的?可這吵了架,也不能動不動就住在娘家不走呀?為了這點小事鬧得兩家不安寧,這也太過了,你說是吧?”昨日,江鴻錦掛了彩回家,江夫人氣得差點跑到韓家算賬。

  葉氏接了丫鬟遞過來的茶,拿起牡丹粉彩的茶蓋輕輕地吹了兩口,慢慢地說道:“新郎官不進喜房這也是小事,還請嬸子說一下什麼才算大事?”

  若是在往常,江鴻錦跟玉容的事肯定會鬧得沸沸揚揚,成為眾人得談資。不過現在是特殊情況,眾人都關注皇帝是否叛國,哪裡會在意這些八卦事。

  於氏面色漲紅,她沒想到玉容竟然將這件事說出去了。江夫人強笑著說道:“親自嫂子,這都是誤會。”

  葉氏柔聲問道:“不知道什麼誤會,還請秦家嬸子說清楚一下。”見於氏沒吭聲,葉氏說話的聲音都高了三分:“我韓家也是名門望族,嫁出去的姑娘可不能被人如此糟踐。若是江家不能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复,也別怪我們不留情面了。”說完,葉氏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發出一聲脆響。

  江夫人嚇得心都跳起來,反應過來以後臉氣的通紅。不過形式比人強,她只能忍著火說道:“我兒身體好得很,沒一點問題,之所以沒進喜房,是因為成親這前兩日出了一點事,讓他心情很不好。”

  玉辰昨日下午讓人去詢問了給江家人看病的大夫,大夫說江鴻錦身體沒問題。葉氏自然不會在這場面做糾纏,只是喲了一聲,然後一臉稀罕地說道:“心情不好?是什麼事情能讓他連喜房都不進的?”若是家裡出了什麼大事心情不好沒跟玉容圓房也說得過去,可現在的問題是江鴻錦連喜房都不進了。

  於氏忍著氣說道:“這是家事,不好對外說。不過我可以跟你保證我家錦兒身體很好,平日都很少生病。”

  葉氏說道:“江夫人,我相信你的話。可現在的問題是,江二爺不願意進喜房。不過這次的事必須給一個說法,否則我們這當哥嫂的可不答應。”

  於氏知道不可能憑她三言兩句就讓玉容回去的:“你們想要怎麼樣才能滿意?”

  葉氏的條件也很簡單,就是要江鴻錦給玉容賠禮道歉,並且保證以後再不能有類似的事發生。

  於氏也不能拿注意,說道:“我回去就讓錦兒過來給玉容賠禮道歉。”其實於氏心裡恨死了玉容,不過是新婚兩天沒進新房,又不是一輩子不進。現在鬧得沸沸揚揚,將家裡的顏面都丟盡了。

  葉氏點頭道:“俗話說寧拆一座廟不毀一門親,若是江二爺能聽江夫人的話,那再好不過了。”江鴻錦這樣的做法,分明是不將韓家人放在眼力,既然如此她自然也不給面子了,至於玉容再回到江家去如何,那就不是她能管得了的。

  送走了於氏,葉氏回了後院見玉容,將談話的內容跟她說了一下:“江二爺等會跟你道歉,差不多就跟他回去,別再繼續鬧了。鬧得越兇,你到時候越吃虧。”江夫人原本就討厭玉容,再有這次的事更加厭惡了。江鴻錦也不站在玉容身邊,以後有苦頭吃了。

  江家的人將來肯定對玉容不好,這可以預料的。為了防備以後玉容隔三差五跑來跟玉辰求助增添玉辰的麻煩,桂嬤嬤跟玉容說著若想在江家站穩腳跟就必須不怕事。就跟這次一樣,若是江夫人跟江二爺敢對不起她那就使勁鬧,鬧得江家人不敢再動她。

  要說桂嬤嬤這法子其實很坑人,桂嬤嬤這是要讓玉容當潑婦的節奏。所謂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江家是書香門第之家,而書香門第之家的人最好名聲了。若是玉容不管不顧鬧起來,就算江夫人跟江鴻錦不在意,江文銳也不可能聽之任之。

  玉容眼中閃過利芒,說道:“我才不怕她們呢?若是敢磨搓我,我也不是好欺負的。”

  葉氏見狀,也不再擔心了:“既然你心中有數就好。”反正江家這樣的門第,也不會輕易休妻。




葉氏也沒有回去,而是在等江鴻錦過來,也是因為葉氏知道玉容和離不好再找,哪怕玉容現在還是姑娘身也不好找,要不然,她一定會勸玉容和離的。對上這樣一個冷漠無情的丈夫,日子過得好才奇怪。

  臨近中午,江鴻錦才過來給玉容賠禮道歉。

  玉容此時對江鴻錦再沒有愛慕,只有怨氣。玉容問道:“今天必須將話說清楚,為何不跟我圓房。”

  江鴻錦聽到這麼露骨的話,眼中閃現過厭惡,說道:“因為遼東的事我很擔心,所以才沒進喜房。”

  玉容譏笑道:“還真是憂國憂民的好臣子。要我回去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你必須保證以後在不許有這樣的事。”

  江鴻錦忍著噁心說道:“以後再不會了。”他昨晚跟江文銳說想跟玉容和離,結果換來的是江文銳的一巴掌。還放了話說若是他敢跟玉容和離,再沒有他這個兒子。來之前江夫人也跟他說若是不接了玉容回去,讓玉容鬧起來,保證明日京城的人都會知道他不能人道。到時候和離的話,他這輩子都別想在娶妻了。

  鬧騰了兩天,江鴻錦順利地將玉容接回了江家。當晚,兩人就圓房了。江鴻錦根本提不起興致,還是吃了助興的藥才成。等事一完,江鴻錦就側身睡,好像玉容是洪水猛獸,多看一眼就能要了他的命。

  玉容可不是忍氣吞聲的主,披了件衣服坐起來說道:“你這是什麼意思?”再沒有比這更打擊人的了。

  江鴻錦冷著臉說道:“我答應你的事已經做了,你還想怎麼樣?”他忍著噁心才完成這件事,沒想到這個女人還鬧。

  玉容氣得一腳將江鴻錦踹下床,然後抓起枕頭砸向江鴻錦的頭,砸完後說罵:“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有本事再說一遍。”

  江鴻錦也氣得不行:“瘋女人。”從小到大還沒人敢動他一根手指頭。可自從娶了這個女人,就開始走衰運,先是給韓建城打了一頓,今天又被這個瘋女人打。

  玉容看江鴻錦準備出去,冷聲說道:“你要是敢出這道門,我明日就讓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你不能人道。就是讓你的同僚同窗知道你不能人道,不知道會怎麼看你?”這可是赤果果的威脅了。

  江鴻錦氣得臉發白,不過他還真沒膽子走出去。若是這話由玉容放出去別人肯定會相信,到那時,他就得面對眾人異樣的目光。

  看著江鴻錦老老實實地回床,玉容冷笑一聲。也不過是個假仁假義虛有其表的窩囊廢,跟他爹沒啥區別。

  倒不是桂嬤嬤那一番話就讓玉容這般凶悍,而是這幾年掌家讓她性子變得越來越強勢。下面的丫鬟婆子經常偷姦耍滑,講道理玉容是沒這個口才,所以她就用了暴力鎮壓。這法子雖然簡單,但很有用,現在套用在江鴻錦的身上,也一樣得用。

  第二天天沒亮江鴻錦就出去了,走的時候臉鐵青。院子裡的丫鬟婆子看了心驚膽顫的。

  綠葉小心翼翼地說道:“姑娘,姑爺出去了……”昨晚是綠葉當值,屋子裡的動靜她自然知道。

  玉容一臉鄙視,說道:“走了就走了,不過是個窩囊廢,還以為自己真的很了不起。”之前桂嬤嬤說對江鴻錦很可能不能人道,她還半信半疑,昨晚她得到確切的答案了。難怪這個王八蛋不肯退親,原因是這個原因。虧她高興了這麼多年,以為自己真的命好呢! R1148




梳洗以後,玉容上身穿了一件蕊紅繡纏枝石榴團花的短襖,下著玫瑰粉色鑲金軟紋束腰長裙。頭上挽了個如雲的髮髻,插著一對雙喜雙如意赤金不要,紅寶石流蘇隨著動作搖擺不停,耳朵上墜著赤金鑲翡翠色貓眼石墜子,華麗中帶三分端莊。

  綠葉問道:“姑娘,穿得太過華麗了一些吧?”這哪裡像是去請安呀?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去做客呢!

  玉容說道:“去三姐府裡,自然是要穿得華貴一些了。”要穿得太寒酸了,王府的下人婆子都瞧不起她了。

  綠葉有些擔心地說道:“怕夫人不允呢!”昨天才回來,今日又要出去做客,哪個當婆婆的會喜歡。

  玉容冷哼一聲說道:“她不允,我就不去嗎?”有一個不能人道的兒子,還能箝制她?做夢去吧!

  於氏看到玉容的穿著,很是厭惡,不過當婆婆的也不好指責兒媳婦穿得太明艷了。於氏說道:“我聽說你自小也是有教養嬤嬤教的,竟然連為人兒媳最基本的規矩都不知道?”

  玉容哦了一聲就坐下,望了於氏身旁的幾個丫鬟說道:“娘,我有話跟你說,旁人不好在場。”

  於氏原本想說有什麼話不能讓人聽得,可岳媽媽卻對她搖了下頭,她也就揮手讓其他丫鬟都下去,屋子裡就留岳媽媽。

  玉容故意不吭聲,在於氏要發作的時候說道:“昨日夫君用了藥,也不知道那藥哪裡弄來的,會不會對身體有害。母親,我覺得還是得請個大夫給夫君調理調理,這樣對身體才好,你說是不是?”昨晚用的藥,是江鴻錦自己帶過去的。他怕對著玉容沒反應,所以特意帶了藥。結果如他所預料的那般,所以這藥也就派上用場。殊不知,他這樣的舉動坐實了全嬤嬤的猜測。

  於氏一愣,問道:“什麼藥?”

  玉容恍然,說道:“原來娘你不知道呀?難怪……”難怪還敢對她挑三揀四的,原來於氏壓根不知道江鴻錦有問題。

  於氏也不傻,看著玉容的反應大致也猜測到什麼,騰的一下站起來,指著玉容罵道:“你這個不知羞恥的東西,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於氏是一千個一萬個瞧不上玉容的,奈何兒子執意要娶,她不知道生了多少氣。結果比她預料的更糟糕,韓玉容不像大家閨秀,倒像市井的潑婦。所以說,鄉下女人教養出來的能是什麼好貨。

  玉容冷哼一聲,也不跟於氏爭辯,朝著於氏身旁的媽媽說道:“怎麼還不擺飯,我都餓死了。”

  岳媽媽見狀,朝著正在暴怒之中的於氏說道:“夫人,有什麼事用完早膳再說不遲。”二奶奶雖然是個沒臉皮的,不過這樣的事也不敢造謠。這事只要找二爺身邊的貼身丫鬟一問,就知道了。

  於氏很快反應過來,又惱又氣,說道:“擺飯。”就跟八輩子沒吃過飯的餓鬼似的。

  用過早膳,玉容跟著於氏說道:“我要去王府看望下我三姐,中午就不回來。”玉辰不喜歡她,玉容很清楚。只是她需要藉勢,若沒有玉辰撐腰,於氏跟江鴻錦估計會對她暴力手段了。

  於氏這個時候只想弄清楚那藥是怎麼回事,也沒時間跟玉容糾纏:“此次一次,下不為例。”剛嫁過來的媳婦總是出去串門,像什麼樣子,果真是一點規矩都不懂。

  玉容也不跟於氏爭辯,下次要出去還出去。

  等玉容走後,於氏立即讓岳媽媽去將江鴻錦的貼身小廝叫了過來。江鴻錦的吃穿用度全都是小廝打點,對於這事自然清楚了。

  於氏聽到昨晚江鴻錦真有用藥,頓覺五雷轟頂:“不可能,這不可能……”她兒子怎麼會,怎麼會是個廢人呢!一定是哪弄錯了。

  岳媽媽見於氏失了方寸,忙說道:“夫人別急,二爺不會是二奶奶所說的那樣的。夫人,你忘記了艷兒那兩個丫鬟了。”岳媽媽說的這兩人是江鴻錦的通房丫鬟。

  於氏忙說道:“對,對,那兩個丫鬟都被錦兒收用了。”想到這裡,恨恨地拍了下桌子:“這個賤蹄子,竟然敢這樣污衊我兒的名聲,我饒不了她。”



岳媽媽遲疑了一下,說道“夫人,二爺身體沒毛病,但是他好像對女人沒什麼興趣。”就他所知,二爺大半時間都是宿在書房,很少回自己的院子的,跟兩個丫鬟親近的日子,一年到頭少之又少。

  岳媽媽以前只以為江鴻錦對玉容情根深種,所以不大喜歡近丫鬟的身,卻沒想到,很可能是少爺身體不行。

  至於岳媽媽為何清楚這些事,原因很簡單。於家家風嚴謹,不能有庶長子出身。若是江鴻錦跟丫鬟親熱,定然是要喝避子湯的。能被挑中的丫鬟都是聰明人,不會有誰敢不喝避子藥。因為若是懷孕,等待的不是錦繡前程而是一碗墮胎藥,完了還得發賣出去。相反,若是老老實實等著到了伺候的主子娶親,主母都會給一筆豐厚的嫁妝發嫁出去。

  於氏想了又想,壓低聲音說道;“你親自去找下艷兒問問,二爺……”後面的話,她不說岳媽媽也知道。

  一個時辰以後,岳媽媽就回來了。岳媽媽壓低聲音說道:“夫人,艷兒說,這兩年,她伺候二爺只十一次。芽兒伺候二爺的次數,比她還少,只九次。”兩個通房丫鬟,自然存在競爭了。只不過江鴻錦太冷淡了一些,兩人也沒啥可爭,關係還蠻親近的。

  這兩個丫鬟是在江鴻錦十六歲那年開臉放在身邊的,算一下,有將近五年的時間。五年時間,竟然跟丫鬟親熱的次數只二十回?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嘛!

  於氏的臉瞬間慘白:“我的兒怎這般命苦呀?”江鴻錦的身體很好,平常風寒都很少有。大夫把脈也從沒說有什麼不對,而且好好的,怎麼會往這方面想。

  岳媽媽壓低了聲音,說道:“夫人也不必著急,二爺只是不大喜歡近女人身,並不是身體不好。”

  於氏反手抓了岳媽媽,說道:“你說書房裡是不是有什麼賤東西勾著錦兒?”要不然為何總呆在書房不出來。

  岳媽媽很肯定地說道:“夫人,這肯定沒有。跟在二爺身邊的長隨跟小廝,那可是夫人挑過再挑過。”於氏對這個唯一的兒子非常上心,貼身伺候的人是都是精挑細選,而且對江鴻錦做的事也瞭如指掌。若是有什麼帶壞了江鴻錦,她早就發現了。

  於氏想了又想,說道:“莫非是這些女人都長得不行,錦兒瞧不上眼?”這話真對了,江鴻錦可就不瞧不上玉容,覺得玉容長得太醜。

  岳媽媽不大確定地說道:“應該不可能把?”不說之前的兩個通房都是美人,就二奶奶長的也好。

  於氏卻覺得自己猜測得不錯:“定然是這樣的。岳媽媽,你明日去請了人牙子過來,我要再挑幾個丫鬟……”

  岳媽媽哪裡不知道於氏這話的意思,忙說道:“夫人,這事暫時不成。若是讓老爺知道了,定然又要生氣了。”

  於氏心頭一滯,很快將這個念頭打消。雖然她的管家權還在,可每個月內院的開銷都是從前院撥過來的。除了日常開支,所剩無幾。於氏雖然是於家的女兒,但她是庶女,而且還是不得寵的庶女,嫁妝並不豐厚,所以這幾年日子有些不太好過。

  玉熙雖然沒親自出手對付於氏,但其實已經間接為自己報仇了。她救下來江鴻福,不僅讓於氏跟丈夫江文銳的關係降到了冰點,還讓她在本家背負了一個惡毒繼母的名聲。再者江鴻福沒死,江文銳用所有的精力培養長子,然後用了不少的人脈給長子舖路。江鴻福到現在,已經是正五品的官了。二十歲四的五品官,非常不錯了。一直將江鴻福是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於氏,能舒坦嗎?肯定不能。

  玉辰擔心敬王跟蔣侯爺,哪耐煩招待玉容。再者兩人在閨閣之中關係就不大好,說了近半個時辰,終於忍不住端起了茶。端茶送客,稍知禮儀的人就知道。

  玉容心裡有些難過,站起來笑著說道:“三姐,我想跟桂嬤嬤請教一些事,不知道可不可以?”玉容將姿態放得很低。

  玉辰也不是那般小氣的人,點頭朝著桂嬤嬤說道:“玉容有什麼事,你好好跟她分析分析。”原本她心情又煩躁,玉容還跟她說些家里長短的繁瑣事,忍了半個時辰,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玉容跟著桂嬤嬤去了廂房,壓低聲音說道:“嬤嬤,你跟我說的我都照做了。”

  桂嬤嬤看著玉容愉悅的表情,就知道玉容這種出格的行為很順利了。桂嬤嬤故意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說道:“你若一直照著我說的做,江夫人跟江二爺肯定不敢再欺負你了。不過平日里該守的規矩還是得守,不能落人話柄。要不然以後你受了欺負,王妃也不好出面給你撐腰了。”見玉容點頭,桂嬤嬤壓低了聲音說道:“江家有家規,若是正妻生了孩子,除非犯了不可原諒的大錯,否則就不能休妻。”這意思是讓玉容早點生孩子。

  玉容一臉驚喜地嗯道:“嬤嬤,你這裡有生子的秘方嗎?”玉容那麼相信桂嬤嬤,是因為桂嬤嬤的主子是玉辰。玉容很確信一點,玉辰不喜歡她,但絕對不會害她。

  桂嬤嬤很乾脆地說道:“沒有。”有也不告訴玉容,要不然以後有什麼事都找她,到時候還不得累死她。

  玉容提了一堆的禮物回了江家,跟江夫人打了個招呼就回了自己的院子裡。

  江夫人氣得跳腳,可是自家有把柄在玉容手中,她也不敢跟玉容為難。萬一玉容翻臉,吃虧的還是她的錦兒。

  玉容正在將禮物歸類,就看到江鴻錦的身影。玉容原本不想理會江鴻錦,不過想著桂嬤嬤的話,她站起來笑著說道:“夫君,你過來了,可有用午膳?”如桂嬤嬤所說,面上一定要對江鴻錦好。至於威脅,還是放私底下吧!

  綠葉覺得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江鴻錦嗯了一聲,眼睛落在一堆的禮物上面,也不知道這裡面有沒有玉辰送給他的禮物。雖然江鴻錦知道這不可能,不過他內心還是有這個期盼的。

  玉容見狀從一堆禮品裡翻出一個黑色的雕刻了暗紋的小匣子,遞給江鴻錦,說道:“這是三姐夫送你的,你收好!”說是敬王給的,可這會敬王不在京城,想也知道


這禮物是玉辰挑的。

  江鴻錦立即接了匣子打開。一打開,眾人就聞到一股墨香味,從匣子裡取出來一看,是塊圓形的墨。這塊墨兩面凸起邊棱,一面是浮雕文犀照水圖,並塗金,加紅綠彩。一面凹入的朱漆方框內楊文楷書‘文犀照水’四個篆字,左右兩側還雕了花紋。

  江鴻錦看到這塊墨如獲至寶,話也不說一聲轉身就走了。看得綠葉心裡腹誹不已。

  玉容倒是不在意,說道:“將東西收拾好。跟廚房說晚上我要吃乾貝肉丸粳米粥。菜的話要素淡的。”守孝二十七個月,後院除了雞蛋外就沒進葷菜。想吃肉,還得偷偷的吃不能讓韓景彥發現,若不然就等著挨罰吧!玉容還好,她自己有個小廚房,晚上加餐也沒人知道。當然,最重要的是玉容管家沒誰敢去告她的狀。可韓建誠就倒霉了,被抓了一回,被罵得狗頭淋血。不過韓建誠吃了這回虧以後,要吃肉就躲到外面去吃,不讓韓景彥知道。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弄得玉容現在也喜歡上吃肉了。

  綠葉小聲提醒道:“二奶奶,姑爺那一份呢?”也是於氏發話,讓玉容晚上在自己院子裡吃,要不然玉容也不會單獨點菜。

  玉容頓了一下,說道:“去問一下二爺身邊的隨從,看看二爺喜歡什麼,再吩咐廚房做。”反正也不用她做,動動嘴皮子的事,何樂而不為。

  原本玉容之只是做做樣子,沒想到江鴻錦真過來陪她吃飯。讓玉容越發瞧不上江鴻錦。




用完晚膳,江鴻錦裝成很隨意地問了玉容去王府有什麼要事。

  玉容心思轉了轉,說道:“三姐一直很疼我,對我很照佛,我現在嫁人了自然要去看她了。”玉容說這話其實是想讓江鴻錦知道,她有玉辰這個王妃當靠山,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江鴻錦點頭說道:“這是應該的。平日沒事,你也可以多去王府走一走。”他若是知道玉容今日去王府,肯定也跟著去。不過轉念一想,就算去了王府也見不到玉辰。

  江鴻錦將自己的心思瞞得嚴嚴實實的,就連身邊的人都不知道。他不傻,若是讓敬王知道他存了那樣的心思,分分鐘弄死他。

  玉容笑著說道:“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娘怪罪下來,你可得幫我說話。”所以說還是需要權勢。瞧,她從王府一趟回來,江鴻錦立即就變了臉。

  這日晚上江鴻錦沒出去,就歇在了屋子裡。而且這日晚上江鴻錦還特別勇猛,一連要了玉容兩回,讓玉容都有些吃不消。玉容昏睡之前想著為什麼江鴻錦沒吃藥都這般勇猛,是不是哪裡搞錯了。

  江鴻錦發洩完自己得慾望,出去以後再沒回來。綠葉等江鴻錦離開院子才進了主臥,看著床上一片凌亂,自家姑娘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又羞又恨。打了熱水給玉容擦了身,然後服侍玉容睡下,她自己則是睡在了床榻下。

  江鴻錦回了書房,從暗格里取出一幅畫,畫上畫的是一個人的側面,旁邊放著一把琴。江鴻錦很謹慎,若是畫上畫的是玉辰的正面容易被人發現暴露了他的心思。畫個側面沒誰能知道。望著畫上的人,江鴻錦低低地說道:“若她是你,該多好呀!”江鴻錦將玉容想像成玉辰,要不然哪裡能這麼勇猛。若是玉容知道真相,肯定會吐血。

  玉容第二天醒到天大亮才醒來,醒來以後全身酸澀無比:“綠葉,二爺呢?”玉容以為江鴻錦是早晨出去的。

  綠葉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實話:“二奶奶,二爺昨晚你睡下以後就出去了,在前院的書房睡了。”頓了一下,綠葉低著頭說道:“二奶奶,衣服是我給你換的。”

  玉容氣得臉色鐵青,虧的她以為江鴻錦看在她三姐的份上會對她好,哪怕面上的好也成。結果,卻是用過了就丟。江鴻錦當她是什麼?

  綠葉勸說道:“二奶奶,這裡是江府,以後你還要在這裡生活,不好將夫人跟二爺得罪得太過。要不然,吃虧的還是你。”

  玉容覺得這話很對,點頭說道:“你說得對,咱們來日方長。”她還不想和離,和離後吃虧的總是女人。想起桂嬤嬤說的江家的族規,只要她生下孩子,到時候於氏跟江鴻錦就不能休了她。




也是在同一日,桐城的元帥府被圍。

  親衛蔣濤著急地說道:“元帥,不好了,仇大山帶兵將元帥府給包圍了。”桐城的將領基本都叛變了,沒叛變的也被關起來。頑固抵抗的,全都殺了。

  蔣侯爺覺得悲涼,他沒死在東胡人的手裡,卻要死在自己下屬的手中。他雖然知道桐城局勢複雜,卻沒想到情況比他想像得要嚴重的多。花了那麼多的時間,自以為掌控了遼東,讓仇大山等一干人歸順了。卻沒想到,這些人都是假意歸順。

  仇大山雖然帶兵圍剿了元帥府,但卻沒有要殺死蔣侯爺的想法。燕無雙發了話,說讓蔣侯爺投靠他們,比殺死他的作用更大。

  蔣濤將話帶給蔣侯爺,說道:“蔣侯爺,仇大山說要見元帥一面。元帥,你看……”

  蔣侯爺說道:“本帥寧死,也絕不投降。”一旦他投降,蔣家的老老少少全都要死。他再不孝,也不能讓六十多歲的老母為自己而死。

  仇大山得了這話也沒立即攻打元帥府,而是先去請示了燕無雙。燕無雙說道:“要活的。”既然不投降,那就逼他投降。

  仇大山帶了五千人馬,用了一個時辰將元帥府攻破。蔣侯爺身受重傷,原本想自刎,卻被親衛蔣平給攔了。蔣平抓著蔣侯爺的手說道:“元帥,萬萬不可。”

  就在這個時候,仇大山帶了人過來,將蔣侯爺跟蔣平都制服了。蔣侯爺這會是想死也死不了了。

  看著蔣平,蔣侯爺冷聲問道:“蔣平,我待你不薄,為何要背主?”要不是蔣平阻擋,他已經殉國了。

  蔣平不敢看著蔣侯爺,低著頭說道:“侯爺,識時務者為俊傑,為何你不能投靠了他?要白白為狗皇帝犧牲自己的姓名。”

  聽到這話,蔣侯爺氣急攻心,

  燕無雙看著昏迷不醒的蔣侯爺,朝著仇大山說道:“一定要將他救活,留著他,我還有大用。”

  仇大山點頭說道:“是,少爺。”仇大山以前是燕無雙的玩伴,後來燕家出事後他跟燕無雙走失,被一個軍戶收留。

  以前玉熙說仇大山這名字是寓意仇恨像大山一般高,那是玉熙腦補過度。其實這只是巧合,仇是那軍戶的姓,軍戶給他取名為大山是希望他長大以後成為大山一樣偉岸的男子漢。

  燕無雙得了帥印,嘴角劃過一抹笑意。

  仇大山說道:“少爺,這個帥印調動不了人馬,要這個有什麼用?”蔣侯爺會失敗不是他無能,而是有兩個原因造成的。第一個原因是他到遼東時間太短根基太薄,還沒來得及培養自己的心腹將領;第二原因,也是最重要的,桐城慘案是遼東將士跟百姓無法抹除的痛楚。如今軍中的將領,有的是當年慘案之中倖存下來的,有的是親人死在那種參編之中。當這些人知道桐城慘案是皇帝一手導致的,怎麼可能會繼續給皇帝賣命。

  燕無雙笑著說道:“別小看這枚帥印,用好了,他能敵得過千軍萬馬。”籌謀得好,就能動搖文武百官的心。

  仇大山見狀,也就不再問了。

  燕無雙找來身邊模仿字蹟的高手讓他模仿了蔣侯爺的筆跡,寫了一道折子。在折子里大罵皇帝投敵叛國的行徑,信後面還以蔣侯爺的口吻說他決定帶兵擁護先太子的遺孤。折子寫好了,燕無雙親自蓋上了帥印。

  心腹郭中先生有些詫異,說道:“王爺,這計策有用嗎?皇帝不相信蔣侯爺會倒戈,我們做的這些豈不是無用功?”

  燕無雙露出一個譏諷的笑意,說道:“他若是能沉得住氣,當年就不會為了上位跟東胡人勾結。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就算他做了皇帝也改不了這性急的毛病。而且,勾結東胡人是他一輩子都洗刷不掉的恥辱,當他看到這折子哪還會想這是我們的反間計了。”

  笑了一下又說道:“就算皇帝不相信,老百姓也會相信。”朝廷原本就風雨飄搖,再遇見這樣的事,肯定是要失了民心的。

  郭中很崇拜燕無雙的:“還是主子想得周全。”



燕無雙是有些遺憾得,說道:“只可惜短時間內要不了皇帝的狗命。要是雲擎願意跟我聯手,我不用三個月就能將狗皇帝的頭砍下來。”燕無雙曾經發了誓,要用狗皇帝的頭祭奠桐城十多萬的冤魂。

  說起雲擎,郭中有些擔心:“主子,雲擎將西北都佔了,要是再往河南跟山西擴充以後必定成為禍患。”

  燕無雙搖頭說道:“我倒希望雲擎現在急於擴充勢力。他若急於擴充勢力根基就會不穩,以後收拾起來也不難。可惜,雲擎並沒有急於擴充勢力,反而著手整頓西北軍務與吏治。要不了多久,西北的軍民都會一心想著他。到那時,西北就成為他的天下了。要除了他,會很難。”甚至可能做不到。

  燕無雙以前真沒覺得云擎是個威脅,因為他覺得云擎是個死腦筋,做事不知變通。這樣的人最好掌控,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沒算到雲擎竟然會娶了韓氏這麼一個聰慧過人且野心勃勃的女人,而且還將雲擎也影響了。

  郭中有些遺憾地說道:“月影從沒失過手,沒想到卻折在韓氏的手上。”月影,是他們組織排名前三的殺手。

  燕無雙覺得,與其說月影失手不如說韓氏命大。在那種情況下都能活過來,靠得可不是運氣。

  郭中說道:“主子,你看是不是再派人去……”

  燕無雙抬了下手,制止了郭中接下來的話:“別浪費人手了,再找到這麼好的機會了。”近身刺殺都沒成功,再想再成功刺殺韓氏,難如登天。

  郭中猶豫了一下說道:“主子,我有一種感覺,韓氏若是不除以後可能會給我們帶來無盡的麻煩。”

  燕無雙說道:“以韓氏的精明,這次的刺殺她定然已經知道是我下的手了。我跟她,已經成了不死不休的仇人。”韓氏有謀算,雲擎會打算,跟這夫妻兩人成為仇人,真不是燕無雙所願意的。只不過,現實並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的。

  郭中沒想到燕無雙對兩人竟然忌憚到這個地步,想了一下說道:“主子,若是雲擎跟韓氏有了裂痕,我們也許有機可趁。”

  聽到郭中說利用美人計離間夫妻感情,燕無雙很是遺憾地說道:“美人計對雲擎沒用。”要有用,他早就用了。




折子四天以後到了皇帝的御案上。皇帝看完這折子,氣得直接暈厥過去了。這段時間事事都不順,皇帝脾氣特別的暴躁,再受這樣的打擊與刺激,身體自然受不住了。

  玉辰正在陪著周琰寫大字,就見侍琴從外面跑進來,氣喘吁籲地說道:“王妃,不好了,王妃,皇上下聖旨將蔣家抄了。”

  這段時間已經嚇了幾次,讓玉辰的心理素質變得極好。玉辰站起來說道:“怎麼回事?”

  侍琴搖頭說道:“是世子爺身邊的隨從過來送的消息。還有,是泰宁侯世子陳禹帶兵來查抄的。王妃,這消息應該沒有錯。”

  玉辰聽到陳禹兩個字,面色大變。陳禹是皇帝的心腹,讓他帶兵查抄蔣家這問題可就嚴重了:“立即備馬,我要進宮。”玉辰的身份可以直接入宮見皇帝,不需要遞牌子的。

  桂嬤嬤說道:“娘娘,現在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們都不清楚,貿然進宮不大妥當。”到時候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被牽連進去。

  玉辰搖頭說道:“再不進宮,就晚了。”她幾個堂哥這段時間一直都很低調,不可能做什麼天怒人怨的事。而且舅舅在桐城,就算真做了什麼錯事也不該到抄家的份上。所以,一定是舅舅那裡出了問題。舅舅對她比親爹都好,現在蔣家出事,她如何能袖手旁觀。

  桂嬤嬤張了張嘴,最後什麼話都沒說:“娘娘,我陪你一起進宮去吧!其他老奴幫不上忙,但出出主意還是可以的。”

  玉辰以最快的速度進宮,皇后也很快召見了她。妯娌兩人因為宋太后的原因,關係一直都很不錯。皇后也沒瞞著玉辰,說道:“皇上收到了蔣侯爺的奏摺,卻沒料到蔣侯爺竟然在折子裡說他已經投奔了燕無雙。”至於大罵皇帝那些話,就給省略了。

  皇后之所以會將這件事告訴玉辰,是因為她覺得這封信很古怪。就算蔣侯爺投靠燕無雙,也不可能傻到自己寫折子告訴皇帝他叛變了。再者,這京城裡還有蔣家老老小小幾百口人呢!蔣侯爺又不是貪生怕死之人,不可能為了活命置家族幾百口人於不顧的。

  玉辰一听就搖頭,說道:“不可能,我舅舅絕對不可能叛變的。一定是被人栽贓陷害的。”見皇后面露糾結,玉辰說道:“皇后娘娘,我舅舅對我外祖母非常孝順,與我舅母也恩恩愛愛的,也很疼愛我的表哥表弟他們。我舅舅絕不可能為了自己的生死,不顧家小的生死。皇后娘娘,這一定是燕無雙的詭計。”

  皇后微微點了下頭,說道:“我也是這麼勸皇上的。只是那道折子,確實是蔣侯爺的筆跡。”

  玉辰想也不想說道:“不可能,這一定是有人模仿我舅舅的筆跡寫的。”燕無雙那廝,簡直太可恨了。

  皇后說道:“你也別著急,我祖父正在御書房勸皇上。若真是栽贓陷害,一定會還蔣侯爺一個公道的。”

  於相的見解比玉辰跟於惜語兩個內宅女眷要深得多,於相跟皇帝說道:“老臣若是猜得不錯,這是燕無雙使的這離間計,蔣侯爺不是被燕無雙囚禁就是已經死了。若是皇上真殺了蔣家幾百口人,到時候後患無窮。”皇帝不分青紅皂白只憑一道折子,查都不查就將蔣家滿門抄斬,等事情真相查出來以後,肯定會讓文武百官心寒的。到時候,也就稱了燕無雙的心意了。

  皇帝將折子的後半段給相爺看:“你看看,這筆跡是否是蔣侯爺的?”這字跡都一樣,還能有假。

  於相掃了兩眼,說道:“字跡看著確實像,不過世間奇人輩出,將字模仿的跟本人分不出來的也不是沒有。皇上,此事還需要三思而後行,可不能中了燕無雙的計策。”於相都六十多快七十歲的人了,眼睛都花了,讓他來辨認字蹟的真偽,豈不是說笑。

  皇帝還在猶豫。

  於相說道:“皇上,為了防備萬一,把蔣家的人囚禁起來。若是證實蔣侯爺真的叛變,再處置蔣家人不遲。”要處決蔣家人,必須證據確鑿才成,否則,後患無窮。

  皇帝平靜下來後也覺得於相說得有道理,點頭同意了:“好,就按照相爺你說的辦。”


  回到于府,于相就跟於家大老爺說道:“派人跟燕無雙接觸下吧!”這麼明顯的離間計,皇帝竟然沒看出來,于相是真的失望到極點了,就皇帝這樣,如何鬥得過燕無雙。

于大老爺說道:“爹,你是想跟燕無雙結盟嗎?”

  于相在自己兒子面前也不隱瞞,將自己的想法說了:“他若同意可以坐下來談,若是不同意,鹿死誰手有未可知。”

  于大老爺點頭說道:“好,這事我讓六弟親自去辦。”

  于相疲憊地靠在椅子上,他這麼大歲數了原本應該退下來的。可是不說皇帝不答應,就是他自己也捨不下。再有,于家第三代還沒成長到可以挑大樑。



京城裡不太平,雲擎並不知道。這會他正好攻占了金州,金州的位置也很重要,與四川、湖北交界的地方。說是攻占,其實雲擎沒費一兵一卒就將他佔了。

  雲擎以前攻占一個地方,最先就是搜刮錢財等一切能用得上的物資,然後遣散俘虜。如今俘虜不僅不遣散,還得徵兵,好在如今有錢有糧,徵兵也不擔心了。

  晚上,高松遞給雲擎一封信,說道:“將軍,夫人的信。”高鬆有些奇怪,夫人這次的信很薄。

  雲擎看完信,面露擔憂。玉熙信裡跟說的都是正事,沒提一句家事,甚至連棗棗跟柳兒都沒提一句,這讓雲擎感覺不對勁。

  高松小心地問道:“將軍,怎麼了?”

  雲擎轉頭問道:“除了夫人的信去,其他人的信到了沒有?”見高松搖頭,雲擎越發覺得不大對了。

  想了一下,雲擎立即進了營帳內提筆寫了幾封信,交給高松,說道:“讓人立即送回榆城去。”也是現在走不開,若不然他現在就回去。

  崔默問了雲擎:“大將軍,我們明日是否繼續攻占漢城。”漢城離金州並不太遠。

  雲擎搖頭說道:“關泰帶三萬人馬攻打漢城足以。”若是每一座城池都要他帶兵攻占,豈不是要累死。

  關泰回來後,高興地跟雲擎說道:“將軍,才三天,我們就徵了一萬五千人馬了。”

  雲擎將剛才對崔默說的話重複了一邊,說道:“漢城,就交給你了。”漢城並不難打,雲擎相信關泰足以勝任。

  關泰並沒拒絕,站得直直的,說道:“將軍放心,我一定會圓滿完成這個差事的。”

  雲擎又多留了一日,才帶了五萬人馬回了鎬城。一回到鎬城,就听到封大軍過來了。

  看了一下封大軍,雲擎說道:“你在蘭州城內好好養著,過來做什麼?”袁鷹養了小半月就能下床,只是到現在走得急了就喘氣,讓雲擎很是擔心。

  封大軍笑著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說道:“大將軍放心,我已經好了。”封大軍底子好,加上用的藥也很好。大夫說最少半年才能恢復,可他現在就好了一大半了,讓給他診治的大夫直呼奇蹟。其實這真不是什麼奇蹟,是他們這些人的癒合能力比一般人要強。

  雲擎說道:“正好我準備派兵攻打、延州城跟林州城,你能勝任這個差事嗎?”

  封大軍笑著說道:“將軍放心,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將這兩個地方給拿下。”就怕將軍還要他休養。說起來封大軍都有些遺憾了,鎬城這一戰因為負傷沒有參與其中。

  雲擎說道:“若是能不動血刃和平解決,那是最好不過了。”能和平解決,就能保存最大的實力。

  封大軍點了一下頭,如今的情況跟打北擄蠻子是不一樣的:“將軍放心,我有分寸的。”

  兩人正說著話,高松疾步走了進來,說道:“大將軍,高松送信回來說盧博達派了十萬大軍攻打金州。”














2022年9月6日星期二

{嫡女韓玉熙} 629- 640 攻佔西北 (C)

 出了元宵,雲擎留下袁鷹守衛蘭州城,他自己帶著八萬大軍前去攻打西城。

  雲擎原本打算花費一天時間將西城攻下,卻沒料不到兩個時辰戰事就結束了。不是雲擎將城池攻陷下來,而是城中有人他們開了城門。

  雲擎聽到城門打開,立即下令進城。崔默見狀說道:“將軍,小心有詐。”這事實在是讓人懷疑呀!

  雲擎望了一眼崔默,說道:“陳偉沒那麼蠢。”他們大軍勢如破竹,陳偉唯一的倚仗就是西城堅固的防守。這種情況下,陳偉不可能打開城門的。雖然雲擎也不知道為何城門會被打開,但這種機會錯過,那他就是大傻瓜。

  崔默看著雲擎發號施令,摸了一下腦袋,說小心謹慎的是大將軍,這揮軍進城的也是大將軍,都不知道該相信哪句話了。

  陳偉知道是西城衛所的士兵打開城門放了西北軍進來,齜牙裂目:“該死……”若是打開城門的人站在他面前,他肯定會將對方碎屍萬段。只可惜,現在已經沒有機會了。

  下屬說道:“將軍,我們趕緊回吧!”誰也沒想到西城內的人竟然敢反叛,若知道,當時就不能讓這些人參戰了。只是現在後悔也晚了,當務之急得趕緊離開西城回鎬城去。

  陳偉說道:“走。”沒有了堅固得城牆,就憑藉他那五萬人哪裡抵擋得了雲擎。

  可惜,陳偉沒有紀玄那般好運,跑到半路就被崔默追上,直接將他的頭顱砍下,拿去給雲擎交差。

  雲擎進城沒多久,就見了打開城門放他們進來的人,也沒全部都見,只見了為首的人。那人叫雷興民,是西城衛所的一個百戶。百戶也是六品官,在西城這種地方也是官職比較高的了。

  望著雷興民,雲擎問道:“能說說,為何會打開城門放我們進來?”雲擎真覺得,這謀反真是太容易了。蘭州城有個孫少堅協助,這西城又跑出來個雷興民,就是不知道,等到時候攻鎬城的時候,會不會也有人協助。

  雲擎很警覺,立即將這種念頭甩開。雖然這兩次很容易就破了城,但若是他失了警惕心,存了這種奢念,怎麼死都不知道。他自己死了不要緊,還得連累跟他一起謀反的兄弟,以及在榆城等他的妻兒,所以,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雷興民激動的臉都紅了,說道:“雷某一直崇敬將軍,沒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見到將軍。”等於是說,雷興民是雲擎忠實擁護者。

  餘叢心中暗暗稱奇,沒想到此人竟然是因為崇拜將軍而打開城門,說起來真的很玄幻呀!

  雲擎聽了這話,非但沒露出笑臉,反而冷著臉說道:“就因為這個原因你將城門打開了?”朝廷養的都是一些什麼人。

  雖然雲擎謀反,但他還是一個將軍,一個領兵的將軍,對於這種近乎兒戲的行為非常厭憎。

  雷興民搖頭說道:“當然不是了。我是聽說蘭州城以及武城等地都已經貼了佈告,說以後不用再交苛捐雜稅,另外還鼓勵老百姓開荒種地。”當然,這只是一個方面,還有的雷興民沒有說。

  雲擎又不是傻瓜,豈會這麼快就相信了雷興民。不過打開城門放他們進來,雷興民確實立了大功。雲擎為了獎勵雷興民,將他擢升為從五品的副千戶。

  雷興民非常興奮,激動地說道:“多謝將軍。”他今年才二十五歲就當了百戶,而且他相信跟著雲將軍,前程定然會很好。

  餘叢望著雷興民離去的背影,笑著說道:“大將軍,沒想到這個雷興民也崇拜著大將軍呢!”雷興民打開城門,讓他們不必付出傷亡的代價,給個從五品的官,都算是小的了。

  雲擎說道:“你沒聽他說,是因為我下令減免苛捐雜稅鼓勵開荒,他才打開城門?這些事,可不是普通百姓知道的,讓人去查一查這個人的底細。”看著就不像是普通人。

  沒多久,雲擎就知道雷興民的底細。雷興民並不是平民子弟,他家也是武將之家,他爺爺跟爹都在軍中效力。他爹退下去的時候已經是副千總了,在西城營衛里也是二把手。只可惜後來受傷,沒能繼續呆在營衛之中了。

  餘叢說道:“將軍,這雷興民的爹在西城裡名聲很不錯。”只要沒有作姦犯科等事,他們就不會動。

  雲擎點頭道:“查仔細了。”

  餘叢點頭說道:“我會的。”不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放過一個惡人,這是雲擎所自定的規矩。

  過了一會,崔默回來了。崔默將陳偉的人頭交上以後說道:“將軍,這次還好沒讓他跑了。”讓紀玄跑掉,實在是他的奇恥大辱。

  雲擎聞著那股味,皺著眉頭:“下次不用將人頭帶屋子裡。”殺了就殺了,拿過來弄得屋子裡一股子腥味。

  崔默覺得自從跟夫人成親以後,他家大將軍也變得特別的講究。不過他也不敢反抗,點頭應了:“大將軍,今日放開城門的是什麼人呀?”事實證明,自家大將軍的眼光就是好,城門大開並不是陷阱,而是真真切切地迎他們進城。

  餘叢解釋道:“是西城營衛的一個百戶,叫雷興民。將軍已經見過他了,還給他升了兩級。”


崔默說道:“雷興民,這名字挺有意思的。”不知道還以為這是希望平民百姓能興旺起來呢!

  對於這個蠢問題,雲擎跟餘叢都沒接話。

  崔默也不在意,反正也只是隨口一說。崔默問了雲擎一個問題,說道:“將軍,我們什麼時候攻打麥城?”

  雲擎說道:“明日。”見崔默與餘叢一臉詫異的樣子,雲擎說道:“朝廷應該已經派大軍過來支援紀玄了,我們必須速戰速決,早日將鎬城攻破。”若是不能盡快將鎬城攻破,一旦拖延到三月份,到那時北擄人就會來襲。到時候,他們可就腹背受敵了。所以必須盡快拿下鎬城佔據有利局勢,到時候再派兵回榆城。

  從西城到麥城,有四百多里路。雲擎帶著大軍,只用了兩天半的時間就趕到了。

  關泰是先頭部隊,看著麥城的城牆上連個士兵都沒有,立即將這個異樣回禀了雲擎:“將軍,城牆上沒有人?城門也是開的。”

  雲擎也沒直接進城,而是先派人去查探虛實。等證實城中沒有埋伏,雲擎才帶大軍進城。

  西北軍殺貪官污吏以及抄沒他們家財的事,早就傳遍了西北了。所以,關泰在西城查抄到的錢財並沒有很多。

  關泰將所查抄到的金銀等物的數目跟雲擎匯報,說道:“將軍,這些****的聽到我們來了,帶了金銀財寶跑了。”明知道是死路,那些個官員以及富商得了消息還不跑,豈不成了傻子,

  雲擎說道:“跑路哪裡能帶很多的錢財,讓將士們好好搜查,這些人定然是將金銀等物藏了起來。”一路攻城略地,一路殺官抄家。其他不說,只蘭州城內就查抄到上千萬了。不過這些錢財在雲擎眼中,真說完不算多。要知道光撫卹金就得四百多萬呢!再有需要購置戰馬,還有置換武器裝備,合這些起來沒有上千萬兩是搞不定的。其他亂七八糟的開支肯定也不少,這點錢真不太夠用。

  以前云擎並沒有將金銀錢財放在心上,可自從當了榆城的首將以後****為錢財發愁。特別是玉熙還將嫁妝都拿出來給他用,更是讓他慚愧不已。一文錢難倒英雄漢,現在能多攢點就多攢點,這次機會過去了,以後就再沒有這等好事了。

  知道了雲擎準備明日帶兵去攻打庸城,崔默說道:“將軍,馬羅山離這裡只八十多里的路,我帶兵將他們剿了。”馬羅山不過只兩千人馬,他帶了騎兵過去,不用半天就能將那些土匪剿滅掉。

  若是以前,雲擎定然會贊同崔默這話,不過被玉熙念叨多了,他也覺得不該斬盡殺絕。

  雲擎說道:“你帶兵去馬羅山,將洪飛虎等幾個為首的人抓來就成。其他的人只要不反抗願意回家種田,就放他們下山。”

  崔默不大明白,說道:“將軍,為什麼?”他們現在完全可以將馬羅山的土匪殺得雞犬不留。

  雲擎說道:“馬羅山的土匪,大半都是被官府逼迫沒活路才上山為匪的平民百姓,既然如此就給他們一個活命的機會。”既然這些土匪是被逼無奈才上山的,那他就他們機會。若是不珍惜,那也別怪他下狠手了。

  餘叢面露喜色,說道:“將軍仁義。”不殺了馬羅山的土匪,其他的盜匪若是得了消息不用我們去剿就會自行解散的。雖然說剿匪對他們來說輕而易舉,但也是費時費力,而且誰也不能保證不會出現傷亡。不用出力就能解決,自然是好事了。

  若是以前,崔默定然會提出異議。可經歷過蘭州城跟西城的事,他覺得云擎的決定都是對的。

  崔默說道:“將軍放心,只要他們不反抗,我一定不殺他們。”

  也是馬羅山這些年雖然收過路費搶劫,但不會濫殺無辜,也不會搶劫欺凌周邊的百姓,所以雲擎才決定手下留情。若是作惡多端的盜匪,那肯定是要剿個乾淨的。


傍晚的時候,崔默回來了,帶回來了馬羅山的三大頭。這三大頭分別是大當家洪飛虎,二當家元富良,軍師丁清宇。

  洪飛虎長得五大三粗,一臉的大鬍子,這模樣哪裡看得出年齡,不過一雙銅鈴大的眼睛又兇又狠,讓人看了就害怕。這麼冷的天只穿著一身粗布的短打衣裳,足見其身體的強壯。元富良也是西北漢子的模樣,跟洪飛虎比,他要矮一些,就是軍師丁清宇,長大斯斯文文,白白淨淨的,一點都不像賊匪。

  崔默瞪了一眼洪飛虎,說道:“你不是說手裡有封大軍的信,現在將軍在這裡,你該拿出來吧!”聽這話就知道這洪飛虎不願意將信交給崔默看了。

  洪飛虎掃了一下屋子,沒見到封大軍,說道:“我要見封千戶,封千戶答應過我,若是以後我有難可以尋他幫忙。只要他能幫上的,就不會推脫。”他哪裡有什麼封大軍的信,那是唬崔默的。不過他也沒騙人,封大軍確實說過這樣的話。

  雲擎面無表情地說道:“封大軍受了傷,現在在蘭州城內養傷。若是你將那五萬石糧食交出來,我可以饒你不死。”封大軍對雲擎無任何隱瞞,所以雲擎知道封大軍曾經跟洪飛虎承諾過,若是以後有難他一定會相幫。雖然他很想殺了洪飛虎,不過封大軍既然承諾若是有萬一會保護他們一命,他自然不會讓封大軍做個失信的人。

  洪飛虎聽罷,單膝跪在地上,說道:“雲將軍,我希望你能收留我們兄弟三人。”他是不會回家種田的,再者家裡就剩他一人了。所以他想跟著雲擎,希望跟創一番事業。

  雲擎沒有吭聲。兵跟賊是敵人,哪怕雲擎現在謀反,他也仍然看不上這些土匪。

  餘叢說道:“這些年,你們坑殺了多少人?我們將軍是不會收留你們這樣的人。”

  元富良很是霸氣地說道:“大哥,人家既然看不上咱們,咱們何苦賴著不走。”反正云擎答應不殺他們,這些年存下的金銀足以讓他們三兄弟過上富足的生活了。

  洪飛虎竟然沒想到元富良會來拖後腿:“閉嘴。”洪飛虎的遭遇與想法都跟楊鐸明差不多,都是被逼無奈落草為寇,可他們也很清楚當土匪是沒前程的,隨時都有可能被官兵剿滅。既然現在有好的路走,自然不願意做刀口舔血的日子了。而且洪飛虎也清楚,西北落入雲擎的手中,以後就再不能有盜匪馬賊了。

  雲擎說道:“待我的人馬找著了糧食,就會放了你們。”雲擎壓根就不想收下這三人,元富良的話正中她下懷。


  一直沒吭聲的丁清宇開口說道:“我們這些年也攢了不少的金銀,有一百五十八萬兩。若是雲將軍不嫌棄他們來路不正,我想將這筆錢捐給西北軍。”

  元富良聽到這話,當即就慌了,大聲叫道:“丁清宇,你他娘的什麼意思?”這些錢可是他們最後的退路,竟然告訴雲擎。

  崔默說道:“你這是想騙誰呢?你們馬羅山我們都搜了,加起來也沒有一百多萬兩銀子。”

  雲擎沉默了一下,問道:“陳禹帶兵去剿匪,為何你們馬羅山突然多出數倍的人馬出來。”這是他一直不得解的地方。

  洪飛虎也不隱瞞,說道:“那段時間,西城跟南城還有庸城等地的土匪全部過來支援。”這些人並不是真正的講義氣,而是一旦馬羅山被剿滅了,下面就輪到他們了。所以馬羅山有難,他們就前來相助,說起來,這些土匪在某方面也是比較團結的。

  雲擎掃了一眼洪飛虎,問道:“沒有跟紀玄勾結?”這事必須問清楚,若是真跟紀玄勾結,萬萬不可

  丁清宇搖頭說道:“將軍,紀玄是何等人物,哪裡看得上我們。不過當時有人透露了不少的事給我們。”見雲擎仍然是那張冷臉,而旁邊的兩人也沒吭聲,丁清宇說道:“如陳禹準備什麼時候攻打我們山寨以及如何攻打我們,這些我們都一清二楚。”

  雲擎臉色一下就黑了。陳禹的一切都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就這種情況如何能剿滅得了這夥盜匪。不過,只要洪飛虎等人不是紀玄的走狗,沒跟紀玄勾結,跟陳禹等人的恩怨他是不管的。雲擎問道:“你們能做什麼?”收下三個土匪,就能收到一百五十多萬兩銀子,這種事若不同意那就是傻瓜了。

  洪飛虎說道:“我的大刀耍得還可以。若是雲將軍願意收下我,我願意入前鋒營。”當先鋒雖然危險,但卻能積攢軍功的好地方。

  元富良見狀說道:“我的飛鏢江湖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說完這話,還挺了挺胸膛,一副很自得的樣子,看得崔默直翻白眼。

  丁清宇說道:“我不懂武功,但可以出謀劃策。”

  雲擎想了一下,讓洪飛虎跟元富良進前鋒營當先鋒,丁清宇不會武功自然不會去前鋒營。雲擎想讓丁清宇留在麥城,再給個小官職,也可以了。丁清宇本事如何云擎不清楚,但他不信任丁清宇,所以就算他真有才,雲擎也不會重用他的。

  丁清宇有些無奈,只得說道:“將軍,我不僅認字能書寫,還會一點醫術。”軍中最缺什麼,藥材跟大夫。

  洪飛虎聽到這話忙說道:“雲將軍,我三弟確實會醫術。若是大將軍不相信,可以考考他。”

  崔默哼了一聲,說道:“我們大將軍又不懂醫,你說怎麼考。”崔默對洪飛虎可是非常有意見的。無他,剛才洪飛虎說他手裡有封大軍的信,害得他還真以為有,沒想到竟然是騙他的。

  雲擎卻沒提出任何的異議,點頭說道:“可以。”說完,就叫了外面一個護衛,讓他帶了丁清宇去找侯軍醫。至於洪飛虎跟丁清宇,也被人領著去了前鋒營。

  餘叢說道:“將軍,真將他們收下呀?”到這會,餘叢都不知道云擎到底是因為那一百五十多萬兩銀子收下這些人,還是認為這三人得用才留下。

  雲擎說道:“既然幫著殺敵治傷,又能賺得一百五十多萬兩銀子,這樣的好事能往外推?”雖然說現在抄了不少錢,但誰也不嫌錢多。

  餘叢木木地點了下頭。


第二日,雲擎並沒有帶兵馬前去攻打庸城。讓雲擎突然改變主意的是這日下雨了。

  餘叢望著淅淅瀝瀝的小雨,笑著說道:“將軍,我覺得老天爺都在幫我們。”說起來也是奇怪,雲擎從榆城出發到攻破蘭州城,這段時間不僅沒下雪,雨也沒下,一直都是陰天,等攻破蘭州城,在城內休息了兩日,準備攻打西城的時候竟然下雪了。那一場雪,可是下了一天。若是他們露宿在外面,肯定會造成不必要的傷亡。這會又是這樣,餘叢真覺得他們得老天得厚愛。

  這麼一說,雲擎臉上也浮現來笑意出來。不管是巧合還是老天眷顧,反正他是異常的順利。雖然下雨大軍不能前行,但云擎也不能閒著,手頭上的事情太多了,壓根就忙不過來。這不,又從早忙到晚了。

  西北軍攻占麥城的第三天,符青蘿得了消息。符青蘿滿臉驚喜地問了秋霜:“雲擎如今就在麥城?”

  秋霜點頭說道:“是。如今鎮上都貼了公告,說開荒前三年可以免稅,而且官府到時候會提供良種。另外,以前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稅也都免除了。”為了安定民心,這些政令自然要以最快的方法下達到各地了。

  秋雨驚喜地說道:“姑娘,我們現在可以去尋雲將軍呀!”找著了雲將軍,自家姑娘再不用受這樣的苦了。

  符青蘿搖頭說道:“我如今這個樣子,哪裡去得了麥城。”從這裡到麥城,就算坐馬車也得四五天。可她現在大著肚子,而且胎也不大穩當,哪裡受得了這樣的顛簸。

  秋霜說道:“姑娘,我覺得等過幾日,鎮上安定了,到時候我們就搬到鎮上去。”鎮上不管是買東西還是看大夫,都比較方便。

  符青蘿苦笑道:“我們手頭上的錢也不多了,搬到鎮上怎么生活?”物價上漲得那麼兇猛,她的錢已經花了大半了。她現在還大著肚子,這錢自然得省著點花了。

  秋霜說道:“夫人,我們不買房子,就租個房子。我問過了,租個帶小院的宅子一個月大概二兩就可以了。”說到這裡,秋霜才發現自己忘記解釋了:“姑娘,如今外面的糧價等物都下降了,現在一兩銀子能買到二十多斤白米白面,沒再跟之前那般離譜了。”雖然說一斤白面現在也需要四十多個銅錢,但好歹能接受。

  符青蘿有些詫異:“那些無良的商家願意?”

  秋霜笑著說道:“現在他們不願意也不行了。雲將軍還下了令,不准商家屯物高價出售,一旦抓住立即斬首,聽說麥城已經殺了不少的奸商。”沒人不怕死,這些有錢的人更加怕死了。

  符青蘿愣了一下,過了半響後說道:“那過兩日我們去鎮上看看,等尋到合適的房子,我們尋個天好的日子搬過去。”符青蘿身上銀子不大多,但還有些首飾,物價恢復了,夠她們三人用一段時間了。


下雨了,這些雨像一團煙,又像一副捲簾,看起來如一副畫一般。玉熙站在門口望著,突然想起有一次也是下雨天,她跟玉辰一起合奏的事。當時她吹笛子,玉熙撫琴,感覺特別好。

  玉熙心頭一動,說道:“去拿我的笛子來。”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景色,她突然很想吹一曲。

  甘草猶豫了一下,說道:“夫人,將軍還在打仗,夫人這個時候吹曲會不會不好呀?”甘草從國公府出來,有些需要避諱的東西還是知道的。她覺得云擎在前方打仗,玉熙還有閒情雅緻在這裡吹曲,讓外面的人聽到於玉熙不利。

  玉熙聽到這話莞爾一笑:“將軍一直在打勝仗,吹個笛子也是為了慶賀。”雲擎是打勝仗,又不是打敗仗,自然可以吹笛子了。玉熙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左手腕上的玉鐲,這玉鐲就是雲擎送的那禮物。也不知道云擎現在到哪兒了。

  沒等甘草將笛子取來,曲媽媽掀開簾子從外面走了進來:“夫人,許護衛說符家遞了帖子過來,請你參加符少爺明日的洗三禮。”

  玉熙搖頭說道:“跟來人說,這兩天我身體不大舒服,等符少爺滿月禮一定再去吧!”照顧了柳兒兩天兩夜,差點將她給累倒了。咳,身體太差,看來得開始吃藥膳了。

  曲媽媽嗯了一聲,又說道:“夫人,許護衛說老太爺想大姑娘了,想將大姑娘抱到前院去,夫人你看?”

  玉熙點了下頭說道:“跟許武說,午膳前要將棗棗送回到後院。”最近霍長青的行為很奇怪,每次都要玉熙讓人去催促他才讓人將棗棗抱回來。雖然她知道霍長青喜歡棗棗,但這行為還是讓她覺得奇怪。 ,甚至很不舒服。

  許武一口答應下來。

  過了沒多會,趙二奶奶過來了,跟玉熙說起符家少爺洗三的事。趙二奶奶問道:“玉熙,我聽說這次陳氏能順利生產,多虧了藍媽媽,這事是真不是真的?”

  玉熙點頭道:“是真的。”至於為何擅長照顧孩子的藍媽媽還擁有一手接生的好手藝,她就沒多問了。

  趙二奶奶笑著說道:“這樣的話,怕是以後有難產的都會過來求人了。”那花氏今早破天荒地地給她請安,她還以為太陽打西邊出來。結果那花氏在自己準備出門時候,才期期艾艾地表示想讓她跟玉熙說說情,讓藍媽媽以後給她接生。她當時哭笑不得,兩句話就將花氏給罵走了,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竟然敢讓她跟玉熙求情。真好笑,懷了孩子就以為自己麻雀變鳳凰了。

  玉熙搖頭說道:“藍媽媽要照顧柳兒,不能給別人接生。我現在身體不行了,照顧了柳兒兩天,差點生病了。”

  趙二奶奶也不意外,說起來玉熙這個情況還算好了。很多女人碰上難產,就算活下來也去掉了半條命。這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是陳氏。趙二奶奶納悶地說道:“我聽說陳氏跟孩子的身體都非常虛弱。既然母子兩人身體都很差,為何還要舉辦洗三禮?”

  玉熙道:“我剛也問了,說是符老將軍的意思。”符老將軍昨天下午回到榆城。玉熙聽許武說,那孩子並不得符老將軍得喜歡。至於理由玉熙也能猜測得到,無非是嫌棄那孩子身體不好。

  趙二奶奶搖頭道:“我就覺得奇怪。這兒子是陳氏千辛萬苦盼來的,怎麼還捨得折騰?原來是符老將軍呀!”

  玉熙不喜歡陳氏,但碰到這樣一個公爹,也讓她心生同情:“陳氏身體原本就不好,又碰到難產,身體差不多掏空了。”她那麼好的身體,碰到難產都成這個樣子,更不要說陳氏原本身體就弱。

  趙二奶奶想起玉熙以前跟她說的話,忙問道:“那孩子呢?”聽到玉熙說孩子身體也極差,以後估計離不得藥,阿彌陀佛了一聲說道:“真是造孽呢!”幸虧她當時頂住了壓力,生下靜兒沒趕緊懷上,要不然可能就要步了陳氏的後塵。雖然她是想要兒子,可若兒子成為藥罐子那也很揪心。

  玉熙說道:“陳氏得身體那麼差,一旦她頂不住先去了。符天磊再娶了後房,幾個孩子也可憐呢!”也不是說後娘都是壞的,但不可否認,大部分的後娘對前房生的孩子都不好。

  趙二奶奶點頭道:“沒錯,這後娘能有幾個好的。到時候,遭罪的還是孩子。”之前趙二奶奶還有些後悔,沒在趙蒿離城之前懷上。可現在她卻只有慶幸了,幸好沒懷上。在身體沒調理好之前懷上孩子,大人跟孩子都遭罪。

  說到這裡,趙二奶奶望著玉熙說道:“玉熙,你可一定要養好了身體再懷孩子,可不能學陳氏。”這話有些逾越,但卻是出自真心。

  玉熙笑著說道:“你放心,我不會做那等蠢事的。”自己吃夠了沒娘的苦頭,如何再捨得讓棗棗跟柳兒再嘗那種苦頭。當然,雲擎不是韓景彥,可她也不放心。所以,為了兩個女兒,她也不能冒丁點的危險。因此,身體沒調理好之前,她是肯定不會要孩子的。

  玉熙將洗三的東西交給趙二奶奶,託付她明日幫著添盆。至於給那孩子的禮物,還是等滿月的時候她自己親自給。

  趙二奶奶並沒有留下用晚膳,聊完天就走了。

  玉熙抱著柳兒,柔聲說道:“柳兒,等你周歲的時候,到時候讓你爹給你擺三天三夜的流水席。”洗三跟滿月都沒辦,周歲肯定是要大辦了,要不然外人還以為雲擎不喜歡柳兒呢!






柳兒這會正吐著泡泡呢,哪裡知道玉熙在說什麼。

  白媽媽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說道:“夫人,前院傳話過來,說讓我將大姑娘的吃食端到前院去。夫人,你看這事?”也不知道老太爺是怎麼想的,夫人已經很好說話了,偏他卻不講理了。

  玉熙皺了下眉頭,也不知道這霍叔最近是怎麼了。心裡雖然疑惑,玉熙也不好掃了霍長青的面子,說道:“那你將棗棗的吃食送到前院去吧!注意保溫,別冷掉了。”吃了冷食,容易拉肚子。

  白媽媽也不是沒眼色的人,看到玉熙這個樣子就知道她不高興了:“夫人,要不然讓曲媽媽將大姑娘抱回來了。”

  玉熙望著睡得香甜的柳兒,說道:“不用了。”如今非常時期,何苦跟霍長青為這點小事鬧得不好看。

  傍晚的時候,玉熙見棗棗還沒回來,準備自己親自去前院將孩子抱回來,也是藍媽媽說,孩子太小不宜多走夜路。

  玉熙還沒出院子,就看到許武將棗棗抱了回來。見到玉熙,許武很是羞愧,之前答應得好好得,午膳前將孩子送回,沒想到竟然食言了。可惜,義父死活不讓她將孩子抱回來,他也沒轍呀!

  玉熙看到棗棗的眼睛紅紅的,很明顯是哭過了。玉熙忙問了許武:“棗棗這是怎麼了?”

  沒等許武回答,棗棗就摟著玉熙的脖子說道:“不玩,要娘、娘……”好像生怕玉熙又不見了。

  之前玉熙生產凶險,棗棗有三日沒見到玉熙,別看孩子年歲小,但這事卻給她很大的陰影。所以今天一整天沒見到玉熙,她就著急了,一直叫嚷著要娘。

  玉熙聽到這話,神情不大好了,不過看著許武那詫異的神情她就知道,這事怕許武也不清楚了,當即讓許武回前院去。

  玉熙哄好了棗棗,才開口問了余婆子這是怎麼回事:“大姑娘在前院的時候是不是有哭了?為的什麼而哭呀?”

  餘婆子低著頭說道:“剛才大姑娘一直哭著叫娘,老太爺沒轍,所以讓許護衛抱了大姑娘回來。”其實棗棗中午醒來的時候也叫著要娘,不過被都霍長青給哄住了。能將棗棗哄住,也是一種本事,這事餘婆子不敢跟玉熙說,怕玉熙生氣。

  霍長青的行為,讓玉熙心頭很不舒服。可霍長青對棗棗是真的好,是那種傾注了全部愛心的好。也正如此,她反倒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件事了。又因為霍長青的身份,她也不能拒了將棗棗抱到前院去。

  解決不了,玉熙只能將這件事拋開了,等雲擎回來,讓雲擎跟霍長青說這事。

  玉熙正在用晚膳,就听到許武傳過來的消息,說符家明日的洗三禮取消。玉熙放下手中的湯勺,問道:“這事怎麼說?”符家做出的這種事,若是在京城可就成了笑柄了。

  曲媽媽說道;“具體如何我也不清楚,不過取消洗三禮的事是符將軍下令的,估計發請帖的事符將軍不知情了。”

  玉熙沒有說話,但心裡卻覺得符天磊難當大任。既然他現在是符家的家主,那符家所有的人就得聽他的令行事。可符家的下人只聽符老將軍的,沒徵詢過他的意見就直接就將請帖發出去,這只能顯示他這個家主無能。有對比才能顯示出能耐來,像她大哥就牢牢地把控了國公府,她爹這個老國公的話府邸裡的下人就不會聽。



冬天的夜分外的幽靜,幾顆星星在天上閃爍著微弱的光芒,一會兒那些星星便隱沒在夜空中。天一下像被墨水塗抹得一樣濃黑起來,空曠深邃。

  許大牛正在院裡巡邏,悠然聽到一陣悠揚的樂聲。跟在許大牛身旁的護衛二狗子臉色大變,說道:“我聽說江湖上就有用樂器殺人的,大牛哥,你說是不是有刺客要對夫人不利?”這些人大費周章,肯定是衝著夫人去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有了玉熙兩次被刺客刺傷的事,許大牛一直提著心。聽了這話,他飛也似的衝到後院。等到了院門口被婆子攔住,許大牛大聲叫道:“有刺客,有刺客潛伏府邸,我要見夫人……”

  守門的婆子嚇得不行,不過職責所在,沒經通禀就讓個外男進院就是她的失職。婆子朝著門外的許大牛好聲好氣地說道:“你在外稍等會,我現在就讓人去告訴夫人。”

  玉熙聽到有刺客,將笛子放下,走了出去。紅芪跟紅豆這個時候貼身跟在玉熙身邊,不讓任何人靠近。

  許大牛由曲媽媽領進了正廳,跟玉熙說道:“夫人,我懷疑有刺客要來刺殺夫人,夫人一定要當心。”

  玉熙原以為是刺客闖入了雲府,沒想到只是許大牛的懷疑。玉熙問道:“有什麼憑據?”

  許大牛將剛才二狗子的話轉述了一下,說道:“夫人,我懷疑這個刺客已經潛伏了府邸。夫人,從現在開始……”話沒說完,就看見玉熙笑了起來。

  “呵呵……”玉熙再忍不住,笑出了聲。見許大牛一臉疑惑地樣子,玉熙解釋道:“剛才是我在吹笛子,並不是什麼殺手來襲。”

  許大牛先是一愣,等回過神來真是恨不能鑽地洞,那臉也紅得如火燒雲似的,話說得都不利索了:“夫人,我……”鬧了這麼大一個烏龍,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玉熙笑著說道:“這事也怪我,不該晚上吹笛子。”她也是進屋看到床頭放著笛子一下來了興致,哪裡知道會鬧出這樣的誤會。

  許大牛都覺得自己沒臉見人了:“夫人,既然是誤會,那我不打擾夫人休息了。”

  這個時候許武走了進來,看到許大牛問道:“二狗子剛說你發現刺客了?你什麼時候見到的刺客?在哪見到的刺客。”至於樣貌就不問了,大晚上的哪裡能看到容貌。

  玉熙笑著說道:“沒有刺客,只是一場誤會。”她覺得許大牛也挺逗的,竟然會相信樂聲能殺人。

  出了院子,許武知道原委以後,又好笑又好氣,罵道:“樂聲就能殺人?你以為這是話本?”話本里的殺手確實可以用樂聲來殺人,現實生活中,那是不可能的。

  許大牛沒解釋,這個時候若是解釋保准被罵得狗頭淋血:“老大,夫人怎麼會吹笛子呢?”他以前沒聽說過夫人會樂器呀!笛子,那是更沒吹過呢!

  許武好笑道:“夫人沒吹過笛子,不代表她不會。”這大戶人家的姑娘,琴棋書畫等可都是要學的。夫人會吹笛子,許武真沒覺得奇怪。

  許大牛剛才也是被二狗子的話給弄蒙了,這會恢復了正常也覺得自己蠢透了:“老大,你說這大晚上的,夫人吹什麼笛子呢?”那笛聲雖然好聽,但這大晚上的時候吹很滲人呀!

  許武冷哼一聲說道:“夫人想什麼時候吹笛就什麼時候吹曲了?難道還需要徵得你的同意了?”估計是夫人想將軍了,所以吹首曲子表達下思念之情了。

  在許武面前老老實實地,等回到前院許大牛就找了二狗子,準備揍他一頓:“都是你這混蛋胡說八道,要不然我能丟這臉。”

  二狗子雖然理虧,但也不願意傻等著讓許大牛揍,趕緊跑了出去。一個跑,一個追,鬧了小半刻鐘,熱鬧得不行。

  玉熙回到屋子裡,看著桌子上放的笛子,想起剛才的事又忍不住笑了起來。以後晚上還是不吹笛子了,省得嚇著人。

  石榴並不知道剛才的事,歡喜地說道;“夫人,剛才您在吹笛子的時候,二姑娘樂呵呵的,高興得不行。”

  玉熙眼睛一亮,問道:“真的?”見石榴很肯定地點頭,玉熙又拿起笛子,吹了一首自己熟悉的曲子,見柳兒不僅裂開嘴在那笑,一雙小手還揮動起來。

  吹完一曲,玉熙將笛子放下將柳兒抱起來,笑著說道:“原來我們柳兒喜歡樂器呀?那等你長大了娘就請先生教你。”嗯,不僅柳兒要學,棗棗也要學。

  許大牛聽到這樂聲,說道:“這曲比剛才的好。”剛才的曲子雖然好聽,但聽著有些壓抑,不舒坦。不像現在這曲子,很是歡快。

  許武有些納悶,這前後的曲風差得也太多了。

  第二天用過早膳,許武就過來了,跟玉熙說道:“夫人,將軍已經攻破了西城,相信用不了多久麥城也能收入囊下。”

  玉熙聽到這個好消息,心情一下大好。

  許武卻是擔心地說道:“夫人,將軍從出兵到現在也不過一個月多點,這個速度是不是太快了?”進展太順利了,讓許武感覺不安。

  玉熙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紀玄這些天早惹得西北的百姓怨聲載道了,要不然南城的叛軍不會那麼迅速地壯大。再有惠民的政令一下,老百姓那裡還不擁護雲擎。玉熙說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不過現在容易,但進入陝西,就不會再這麼順了。”一個多月就佔了整個甘肅,只能說是運道好。可陝西就不是那般好佔領的了。不過玉熙這場戰事希望能在三月前完成,這樣雲擎也才能派兵回援榆城。對符天磊,玉熙真的不放心。

  許武又跟玉熙說了不少的事情,特別是提到雲擎任命的地方官的事,讓玉熙面色有些凝重。

  過了半響,玉熙說道“等局勢穩了,必須對這些人進行考核。”雲擎這樣的做存在很大的隱患,只是玉熙知道這只是權宜之計也就沒有多說。不過等西北穩定下來,得好好整治下。

  說完了正事,許武有些不大好意思地說道:“夫人,義父讓我抱了棗棗過去。”他是真不想在玉熙面前說這話,可義父有吩咐,他也不敢違背。

  玉熙神色一頓,對於身邊的人她都是懷著最大的善意。玉熙問道:“許武,霍叔最近身體怎麼樣?”她也不是小氣的人,從沒阻止棗棗去前院陪他。可霍長青最近的行為很反常,讓玉熙看不通。

  許武也沒有多想,說道:“前兩天白大夫給義父看過,說義父身體很不錯。”

  玉熙問道:“精神方面怎麼樣?”霍長青這段時間太反常了,不是身體的原因,那就是精神的問題了。

  許武這下知道玉熙要問的是什麼了:“夫人,義父可能是年歲大了,怕孤單了。他又那麼喜歡棗棗,所以總想將棗棗帶在身邊。夫人,這事還希望夫人能體諒。”

  玉熙覺得許武說這話也有些道理,說道:“我是什麼人你也清楚,霍叔要見棗棗我從沒攔著。不過棗棗畢竟還小,離不得我,你跟霍叔說一聲等會若是棗棗哭著要見我,讓余婆子將她抱回來。”

  許武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棗棗一見到玉熙,伸手叫道:“娘,抱……”到了玉熙的懷裡,摟著玉熙的脖子就不放手了。

  見孩子這麼黏糊自己,玉熙有些心疼,朝著許武說道:“等會我讓余婆子將玉熙送到前院去。”

  許武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答應了。回到前院,就跟霍長青說了這件事:“義父,棗棗這個年歲正是黏夫人的時候,要不等過兩天在將棗棗抱過來吧!”

  霍長青沒有吭聲。

  過了半個時辰,餘婆子將棗棗抱到前院來。霍長青見到棗棗,笑著說道:“棗棗,有沒有想爺爺。”

  棗棗奶聲奶氣地叫道:“爺爺……”

  中午的時候,棗棗照樣留在前院用午膳。不過午覺醒來以後,棗棗就哭著要玉熙了:“娘,娘……”

  霍長青哄了半天也哄不住,見棗棗一直在叫,他只得無奈地讓余婆子將孩子抱回到後院。等餘婆子走後,霍長青就站在院子裡,站了很久。至於他在想什麼,除了他自己就沒誰知道了。

  玉熙接了棗棗,習慣性地摸了一下她的額頭,感覺有些熱。不過她也不確定,抱過去給藍媽媽看了下。

  藍媽媽摸了一下棗棗的額頭,然後認真檢查了一下,說道:“是有點發熱。”見玉熙要叫大夫,藍媽媽說道:“夫人,孩子有些發熱並不就得看大夫。從現在氣每隔半個時辰就餵大姑娘喝水,若是大姑娘到晚上還是這樣就讓白大夫看下吧!”白大夫就在府邸裡,隨叫隨到,非常方便。

  玉熙聽到這話有些奇怪地問道:“發熱不是應該看大夫嗎?”

  藍媽媽解釋道:“大姑娘情況不嚴重,多餵水到晚上可能就降下去了。”是藥三分毒,能不吃藥還是避免讓孩子吃藥。當然,藍媽媽也是知道棗棗身體好,熬一熬就過去了,換成柳兒她可不敢這麼做。

  雖然玉熙心有疑慮,但還是照著她說的話去做。隔半個時辰就餵棗棗一次水,喝了兩回棗棗死活不願意再喝,玉熙就讓白媽媽榨了梨汁來餵。一直喝水跟果汁,小便的次數也就多了。到晚上睡覺前,棗棗體溫恢復了正常。

  玉熙身體不好,折騰這麼大半天身體有些受不住了。將棗棗給了余婆子照料:“晚上一定要留下個人守夜,若是姑娘有什麼不對,立即叫醒我。”孩子發熱會反反复复,她擔心棗棗晚上又復發了。

  也是這件事,接下來的幾天,玉熙都沒讓棗棗再去前院了。霍長青疼愛棗棗不假,但棗棗兩次發熱都不知道,實在太粗心了。在棗棗身體好沒完全康復前,她是不會再讓棗棗去前院的。



霍長青心情不好,下面的人都看得出來。許大牛有些納悶地說道:“老太爺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這幾日總板著一張臉。

  許武搖頭說道:“我也不清楚。”其實許武是知道霍長青這幾日為何心情不爽了,只是他有些沒法理解。

  許大牛說道:“老大,你還是去問問吧!老太爺總這樣,不大好。不知道的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呢?”

  許武說道:“能有什麼事,別沒事亂想。有這時間,還不如好好識幾個字呢!”許大牛是個文盲,也是玉熙當年要他們這些認字時,才學會寫自己的名字。不過,也僅此而已,之後,再不願意學了。

  許大牛彷若被人掐著喉嚨,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面對許大牛時候,許武面上不假辭色,只是他心裡也很著急。這日晚上,他就找了霍長青,壯著膽子談起了這件事:“義父,你對棗棗是不是有另外的打算?”許武跟在霍長青身邊多年,他相信霍長青這麼做肯定是有什麼特殊的原因,並不是故意為難夫人的。

  霍長青說道:“這個你不用管。”

  許武有些想哭了,說道:“義父,如今府邸裡好些人都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義父,你若是有什麼想法直接跟夫人說,要是一直這樣不僅對你跟夫人都不好,就是對整個雲府也不好。義父,現在是特殊時期,可容不得一點點的閃失。”他怕再這樣下去,玉熙會跟霍長青鬧翻。兩人都是將軍最重要的人,若是兩人鬧翻了,最後不好受的肯定還是將軍。

  霍長青沒如許大牛的願,說道:“我自有分寸。”

  玉熙雖然在後院,但對霍長青的狀況也很了解。玉熙心裡想不通,跟曲媽媽說道:“一直都好端端的,不知道為何霍叔這段時間態度大變。”雖然許武說霍長青是因為年歲太孤單,想讓棗棗陪。可玉熙卻不相信這話,雲擎走了霍長青就開始孤單了,這太沒有說服力了。不是身體問題,也不是精神方便的問題,玉熙實在是想不通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曲媽媽想得就比較深了:“夫人,你說是不是老太爺知道你五年之內不能懷孩子,所以故意跟你為難。”

  玉熙很快明白過來,說道:“你得意思是霍叔想讓雲擎納妾生子?”說完玉熙搖頭道:“不會,霍長青不會做這樣的事的。”雖然霍長青最近這段時間行為很奇怪,但她還是不願意這樣想霍長青。

  曲媽媽說道:“夫人,雖然霍長青之前對你還不錯,但那是因為你能幫助將軍。現在你身體受創五年內不能懷孕,五年以後將軍可就三十歲了。霍長青為了雲家的香火,會動這樣的念頭不奇怪。”香火傳承是大事,哪裡都不能忽略了。

  見玉熙沒應話,曲媽媽說道:“夫人,這人心易變,不獨老太爺一人。”曲媽媽這話說得很隱晦。老太爺變臉那沒啥要緊的,曲媽媽最怕的是雲擎變臉,所以她想讓玉熙多提防兩分,別雲擎說什麼她就傻乎乎的相信了。要不然,到時候吃虧的還是夫人。

  玉熙又不傻,哪裡聽不出這話裡的意思:“曲媽媽,我不相信霍叔是這樣的人。”嘴上說得這般斬釘截鐵,可事實上玉熙並沒有這個把握。霍長青變臉的時機,實在是太巧合了一些。

  曲媽媽覺得不能再任玉熙這樣下去了,要不然肯定要吃大虧:“夫人,沒有利益衝突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可一旦有利益衝突,那嘴臉立即就變了。夫人……”

  玉熙打斷了曲媽媽的話,說道:“這事不用再說了。”在這個時候,她不能跟霍長青起矛盾。要不然,很容易被人鑽了空子。

  曲媽媽有些懨懨的。

  下午的時候,趙二奶奶過來了。玉熙還納悶,為何趙二奶奶沒打個招呼就過來了,不過看到人後,她就知道了。

  趙二奶奶看到玉熙,眼淚刷刷地落,哭夠了以後,接了甘草遞過來的毛巾擦了一下臉,說道:“真是太欺負人了。”

  玉熙問道:“是不是大嫂又欺負你了?”塗氏雖然性情好,可跟平氏就是合不來。妯娌兩人的關係,非常糟糕。

  趙二奶奶點了下頭說道:“之前對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想著她是長媳我也就忍了!沒想到今天因為花氏的事,她竟然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不會下蛋的母雞。什麼叫不會下蛋的母雞?難道紫瑤跟靜瑤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不成?”

  玉熙想起曲媽媽跟她說的那些話,心頭黯然。無子的壓力她現在算是真正體會到了:“你就這樣由著她罵?沒有反抗?”

  塗氏說道:“再忍下去,紫瑤跟靜瑤都要被她糟踐起來了。”她受些氣也就算了,可卻不能讓平氏糟踐她的女兒。

  玉熙嗯了一聲,說道:“以後,你都得跟今天一樣,她若是欺你都不讓,要不然她會越來越過分了。”

  趙二奶奶聽到這話,一下頹然起來:“誰讓她是長媳,又生了兩個兒子呢!”趙二奶奶不是不想跟她爭辯,可她自己底氣不足。

  玉熙早知道問題出在趙二奶奶身上,只是這種家務事玉熙一向都不願意摻和。不過今天例外,平氏這些話正好也觸到了她的逆鱗:“要我說也是你太軟弱了,你又沒吃她的用她的,憑什麼受她的氣?”若是趙夫人嫌塗氏沒生兒子給她氣受,這當婆婆的磨搓兒媳婦的多得很,而且又佔了禮法,她也不好管。可平氏不過是大嫂,塗氏沒生兒子跟她有毛關係。

  見塗氏一臉的糾結,玉熙知道說道理是行不通的,該下重藥:“平氏說你是不會下蛋的母雞,很明顯,在平氏眼中紫瑤跟靜瑤什麼都不是。不管哪個府的下人,都是看菜下碟了。平氏不將你們母子三人放在眼力,那些下人自然也不會將你們母女三人當回事了。這當娘的若是不能護好子女,豈不枉為人母了。”這話,有些挑撥的嫌疑。

  為母則強,這次平氏也是觸犯到了塗氏的逆鱗也會讓她反抗。塗氏說道:“你說得對,為了紫瑤跟靜瑤我也不能再被她這樣欺凌了。”女兒都護不好,當的什麼娘。

  想通了這事,趙二奶奶心情也好了不少。

  玉熙轉移了話題,問道:“你前兩日去看過陳氏,陳氏怎麼樣?”曲媽媽的話,給玉熙很大的震動。霍長青對雲擎來說是個非常特殊的存在,萬一霍長青真存了給雲擎納妾的心思,那可不好解決。

  趙二奶奶說起這個就忍不住搖頭:“孩子都生了五天了,可陳氏的臉還白得跟張紙似的,說了幾句話就喘起來。為了生這個兒子,她也是拼了。”陳氏的樣子讓她後怕不已,她很發慶幸當日聽了玉熙的勸說,沒急哄哄再懷孩子。

  玉熙問道:“孩子怎麼樣?”

  趙二奶奶表示自己沒看到:“我雖然沒見到那孩子,但聽說那孩子吃不下東西,昨天還發熱。”說到這裡,趙二奶奶壓低聲音說道:“我覺得她那孩子是養不住的。你說若是那孩子真的沒了,陳氏會不會……”會不會受不住掛掉這話沒說,她相信玉熙能明白。

  這個還真不好說。

  說起符家,自然不能落下符青蘿了。趙二奶奶說道:“我聽說符青蘿跟那土匪都死了,被朝廷的官兵殺了。”

  玉熙卻持不同的意見,說道:“南城那邊多山林,也許符青蘿跟他丈夫躲到山林之中也不一定。”楊鐸明那麼精明的一個人,不可能這麼容易就死了。也許,要不了多久她還能見到這個楊鐸明。

  趙二奶奶說道:“說起來,若是當日符將軍沒有逼婚,她也不至於成為土匪婆子了。”造化弄人啦!

  玉熙笑了一下,說道:“天底下的事誰也說不清楚。”符青蘿是土匪婆,她現在還是了逆臣賊子呢!

  趙二奶奶也發現自己說錯了話,雲擎謀反,她丈夫現在也是幫兇:“玉熙妹妹,我出來也很久了,該回去了。”

  玉熙也沒攔著,站起來送她出門,到了院門口見到了霍長青。玉熙笑著道:“霍叔,棗棗在廂房裡玩。”也幸好西北民風開放,若是在京城,就算是長輩也不能隨意到女眷的院來。

  趙二奶奶倒沒想這麼多。

  玉熙送到二門口,多說了一句:“塗姐姐,你要記住一句話,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塗氏並不是柔弱的人,這些年之所以沒跟平氏對著幹是因為她自己底氣不足,怕被趙夫人責罰。如今平氏越來越過分,她不會再忍:“你放心,我不會在讓著她了。”再讓著她,都要騎到頭上作威作福了。她自己受委屈沒關係,可卻不能讓女兒也跟著受罪。

  一走進院子裡,就看見霍長青站在院中。看著樣子就知道不是來看棗棗的,玉熙直接說道:“霍叔,是不是有什麼事?”

  霍長青點了下頭,說道:“我想跟你談一談。”

  玉熙點了頭,領了霍長青進書房。談正事,再沒有比書房更穩妥的地方了。




玉熙這段時間都沒怎麼進過書房,不過屋子仍然收拾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丫鬟將茶水點心端進來以後,就退了出去。

  玉熙坐在椅子上等了半天,也沒見霍長青說話,不得不自己開口:“霍叔,不知道你想跟我談什麼?”

  霍長青接話還是很快的,說道:“我聽許武說,你準備等棗棗滿了三歲就給她啟蒙,以後還要教她琴棋書畫等物?”

  玉熙點頭道:“對。雖然棗棗是個姑娘,但只有讀書認字才能知事明理。至於琴棋畫這些只是怡情之物,棗棗願意學就學,不願意學我也不會逼迫她的。”針線女紅這些,那肯定是要學的,這是姑娘家必備的東西。

  霍長青望著玉熙,說道:“我準備等棗棗大一些以後教她武功。楊師傅給棗棗摸過骨,說她根骨不錯,很適合習武。”


玉熙有些呆愣,她是不反對棗棗以後習武,學了武功不僅能強身健體還能自保,可這話從霍長青嘴裡說出來就不對勁了。玉熙穩了穩神,問道:“你要教棗棗練武?跟訓練許武他們一樣?”

  霍長青搖頭說道:“我會將畢身所學都教給棗棗。”這意思是,對棗棗比會許武他們他們更嚴格了。因為他這個舉動,等於是將棗棗當關門弟子了。只是因為跟雲擎的關係,不用拜師,但實質差不多。

  玉熙聽完以後就拒絕了,說道:“霍叔,這事我不能答應。”若只是教棗棗習武,她可能還會答應,但霍長青分明是想讓棗棗成為他的傳人,這她就不答應了。像紫堇跟符青蘿,學了那麼好的武功,自保是能自保,可卻也沒姑娘家的樣了。萬一棗棗跟霍長青習武以後,也變得跟紫堇於符青蘿的樣,那真是哭都沒地找去。

  霍長青聽到玉熙拒絕,並不意外,因為這在他的預料之中:“大夫說你五年之內不能再生,這事你知不知道?”

  玉熙臉一白,霍長青拿這事來說是想要威脅她:“這跟棗棗與你習武有何干系?”

  霍長青不是一個喜歡拐彎抹角的人,也不跟玉熙繞彎子,說道:“雲擎一旦佔了西北,情況跟現在就不一樣了。到那時候他沒有繼承人,定然會讓下面的人心生不安。”就算五年以後韓氏生了兒子,可等那孩子能撐事也得二十年後,到那時雲擎都已經五十多歲了。誰知道二十多年會發生什麼意外的事。再者,五年以後,韓氏就算懷上了,生的也未必是兒子,再這麼耽擱一下,繼承人更是遙遙無期了。

  玉熙緊緊握著手,面上卻很平靜,說道:“霍叔,若是我不同意,你就會讓雲擎納妾?”這分明是在逼迫她,用無子這事逼迫她同意讓棗棗跟他習武。

  霍長青說道:“你若是答應讓棗棗跟我習武,就算雲擎動這個心思,我也會幫你攔著。”

  玉熙聽到這話,倒弄不懂霍長青到底在想什麼:“霍叔,我能知道你為何一定要教棗棗武功嗎?”

  霍長青說得很乾脆:“因為你無嗣。”

  聽到這話,玉熙的臉青了又白了,白了又紫。要說她聽到五年之內不能生產這事不急那肯定是假的。只事已至此,難過懊惱都沒有用。可現在被霍長青這麼赤/裸/裸地說出來,玉熙覺得非常難堪:“我只是身體受創……”又不是不能生這話,她隱了去。

  霍長青並不在意玉熙難堪的神色,說道:“棗棗跟我習武,百利而無一害,你為何不同意?”

  玉熙這個時候也不再維繫著什麼面上請,冷聲說道:“我倒是要聽聽,怎麼個百害而無一?”

  霍長青說道:“棗棗將來學了我所有的本事,一來有自保的能力不用擔心被人暗殺;二來若是你以後生了兒子,棗棗完全可以成為那孩子的臂膀。”說到這裡,霍長青故意停頓了一下,說道:“若是你將來沒能生出兒子,也可以讓棗棗繼承雲擎的衣缽。”

  聽到這一二三的,玉熙就知道霍長青是考量了很久的。難怪最近行為怪異,原來是在想這些事。

  玉熙說道:“霍叔,我很感激你的這番苦心。只是棗棗是個姑娘家,若是一直跟著你習武,以後還怎麼嫁個好人家?”棗棗原本就長得英氣,若是再將霍長青得本事學到手,那長大以後估計跟男人差不多了,就這樣,怎麼嫁人。當然,只要她跟雲擎還在,棗棗不愁嫁。可不愁嫁跟嫁得好是兩個概念。

  霍長青覺得玉熙得思想很狹隘,說道:“棗棗若是繼承了雲擎的衣缽,你覺得還需要嫁個好人家嗎?”棗棗若是繼承了雲擎的衣缽,那棗棗就不會出嫁,而會招婿了。

  玉熙臉一僵,說道:“你就這麼斷定我以後生不出兒子來?”被這麼說,心裡真不是滋味。

  霍長青也覺得剛才的話有歧義,說道:“只要棗棗有足夠的本事,誰又能欺負她?”霍長青根本不認同玉熙讓棗棗嫁個好人家的觀點,就算棗棗不能繼承雲擎的衣缽,可只要棗棗有真本事,不管嫁到誰家,日子都能過得逍遙自在。

  玉熙仍然搖頭說道:“你開始將棗棗當成繼承人培養,以後她有了弟弟又當不成繼承人,到那時候棗棗已經懂事了。萬一她認為自己只是一個候補的,心生怨恨,到時候定然會鬧得姐弟失和,我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這不是玉熙拒絕的藉口,而是很可能真會發生。而且,就算棗棗以後不會心生怨恨,她也不會讓棗棗去做這個替補。兒子重要女兒一樣重要,不能為了兒子就犧牲掉女兒。若不然,她會一輩子不安心。

  霍長青還真沒想這麼長遠,不過這個對霍長青來說也不是個事:“你放心,我會好好教導棗棗,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

  玉熙說道:“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這種事誰也無法預料。”以棗棗的性子,應該不會出現姐弟不和的場面。可這世上沒有萬全的事,一旦出現這樣的事,是沒有後悔藥吃。而且她這個當娘的,也捨不得拿女兒來換取利益。

  霍長青沒想到他考慮得這般周全,韓氏還是拒絕了。霍長青問道:“那你要什麼條件才答應?”

  玉熙搖頭說道:“不管什麼條件,我都不會答應。棗棗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我不能讓她去受這樣的苦楚。”霍長青說將畢生所學教給棗棗,那豈是容易的事,肯定要受大苦的。

  講了這麼半天,還是油鹽不進,霍長青失去了耐性:“這麼說,你就是不答應了?”

  玉熙沒有說話,不說話,等於是默認了。

  霍長青說道:“你若是不答應,我也不逼迫你。不過,只希望你將來不要怨恨我。”

  玉熙並不怕霍長青的威脅,說道:“只要雲擎不願意納妾,你還能按著不成?”其實納不納妾,關鍵在男人的身上。牛不喝水能按也沒用,只要雲擎自己不同意納妾,霍長青再費力又能如何。

  霍長青沒接玉熙的話,只是說道:“在棗棗滿三歲之前你改變主意,可以跟我說。”這話的意思,他準備等棗棗滿了三歲就開始傳授武功了。

  霍長青走後,玉熙就呆在書房裡。一直到棗棗哭著叫娘,玉熙才從書房走了出來。

  棗棗撲入玉熙的懷中,叫道:“娘。”小丫頭臉上掛著兩行眼淚,說不出的可憐

  玉熙取了帕子給棗棗擦了眼淚,說道;“棗棗不哭,娘在這裡!”想起剛才霍長青說的話,她的心一抽一抽的,非常的疼。

  許武巡邏的時候,看霍長青神情很冷硬,問道:“義父,這是怎麼了?”一看就知道義父心情不好了。許武是知道霍長青去了後院,只是他不知道霍長青跟玉熙談了什麼。

  霍長青說道:“隨我到院子裡來。”霍長青既然已經下了決心要教棗棗武功,就不會半途而廢。不過他現在跟韓氏鬧得這般僵,需要一個中間人來圓場。這個人,許武最合適。

  許武等知道來龍去脈,想了一下說道:“義父,你也別生氣。大戶人家裡的姑娘,都是嬌養著長大。這習武又苦又累,夫人不同意也很正常。”



霍長青說道:“我也是為棗棗好,要不然我何苦討這個嫌。雲擎佔了西北處境只會更加凶險,若是棗棗沒有自保的能力,將來肯定要吃大虧。”嚴重的話,可能會喪命。韓氏兩次受傷,不僅僅是她大意,還有她太弱了,自己沒自保的能力。雲擎一旦佔了西北,刺殺下毒這類事肯定越發多了。那些人到時候十有八九會對棗棗下毒手了。

  許武說道;“義父,我知道你是為棗棗好。可是夫人她捨不得棗棗受苦受累也很正常。若是夫人為了自身的利益,一口就答應下來,那才讓人心寒呢!義父,你說是不是?”

  霍長青聽到這話,臉色沒在那般冷硬了。 。

  許武笑著繼續說道:“義父,夫人也是一時轉不過這個彎來,等她知道你是為棗棗好,她肯定會答應的。”

  霍長青說道:“希望吧!”

  



下午,符家送了請帖過來,是由賀媽媽親自送來的。

  玉熙看著落款些的是陳氏,說道:“柳兒這兩日身體不大舒服,我也走不開。你們夫人有什麼事,可以直說。”

  賀媽媽說道:“夫人,我家夫人就是想知道藍媽媽如何照料二姑娘的?知道了該避諱哪些,乳娘也能照料好我家大爺。”雲家二姑娘也是早產,但養得很好,而且大夫都說了能養的住,這事榆城不少人都知道,所以陳氏動了念頭。當然,陳氏動的念頭可不是說詢問藍媽媽如何照料早產兒,而是想求了玉熙讓藍媽媽幫著照料她兒子兩天。不過賀媽媽很清楚,玉熙是不會答應這種無理的要求。

  玉熙又不傻,哪裡不知道陳氏寫這帖子的意思,這也是為何她不願意去符家看望的原因。陳氏難產,她若是不讓藍媽媽過去幫忙接生,萬一陳氏跟肚子裡的孩子沒了,符天磊肯定會有怨氣的。很多人就是這樣,在的時候不好好珍惜,一旦失去又覺得格外貴重。可如今的情況卻不一樣了,柳兒的情況眾人都知道,相信符天磊也沒這臉開這個口。玉熙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讓,是因為符天磊而不是陳氏。不過賀媽媽能如此識趣,玉熙還是比較滿意的:“甘草,帶她去見藍媽媽。”她也不是狠毒的人,能幫忙自然幫忙。只是幫不了的,那也沒辦法了。

  賀媽媽將藍媽媽說的那些需要注意的事項全部都寫了下來,有了這東西,她也能交差了。

  藍媽媽跟玉熙說道:“夫人,我聽著賀媽媽剛才的話,好像陳氏想讓我去照料她兒子。”藍媽媽可不想去照料陳氏的兒子。

  玉熙說道:“你放心,柳兒離不得,我不會讓你去符家的你。上次情況特殊,不得不答應了符天磊。”

  藍媽媽聽到這話,放心下來了。她也正因為擔心玉熙會答應陳氏,才特意夠來走這一遭的:“夫人,陳氏原本底子就不好,又難產,她現在的身體已經給掏空了。我瞧著,她活不了幾年了。”

  玉熙沒想到這般嚴重:“好好養著也不成嗎?”

  藍媽媽說道:“好好養也不過是多活兩年。當然,若是碰到什麼了靈丹妙藥,那又另當別論了。”按照陳氏現在的狀況,也就三五年的壽命了,這還是不耗神的情況下。

  玉熙想到自己也因為難產傷了身導致五年內不能要孩子,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上輩子江鴻錦從不碰她,當時就想著若是有個孩子,哪怕是個女兒她也心滿意足了。沒想到,如今有了兩個女兒滿足了上輩子的心願,卻又因為沒兒子弄的自己位置這般尷尬。

  藍媽媽見玉熙不說話,以為剛才的話讓玉熙動了惻隱之心,忙說道:“夫人,符家這位小少爺的身體非常糟糕。除非尋到當世名醫,若不然是活不了多久的。”就算尋到當時名醫,也只能保住這條命,一輩子離不了藥。

  玉熙嚇了一大跳,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說道:“這孩子身體這麼差恐怕不僅僅是早產,應該跟陳氏身體不好有莫大的關係。”

  藍媽媽點頭說道:“夫人說得很對。我們二姑娘雖然也是早產,但夫人身體好,而且生下來之前也養得很好。”也是因為底子好,柳兒在她的精心照顧下才能越來越好。若是柳兒跟符家那位少爺一樣的情況,她也無能為力了。

  玉熙說了四個字:“太著急了。”陳氏太急了,若是她好好養個三五年再生,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藍媽媽很認同這話,說道:“是啊!兩個孩子前後相隔時間太近了,這樣非常傷身。夫人,以後你千萬得養好了身體再要孩子呀!”千萬別走陳氏的路,要不然大人孩子跟著一起遭罪。

  玉熙神情很淡然,說道:“你放心,我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的。沒娘的孩子是什麼樣的我也清楚,我不會讓棗棗跟柳兒受那種苦楚的。”說起來她還真是衰命,親娘沒了,又碰到個沒心肝的爹,要不是大伯母,哪裡能活得到嫁人。

  藍媽媽這下放心了。

  甘草走進來說道:“夫人,許武大人求見。”許武經常過來送消息,所以也就見怪不怪了。

  藍媽媽屈身福了一禮,然後回了耳房。

  許武過來,是為霍長青所說的事而來的:“夫人,上午的事,義父都跟我說了。”

  玉熙將手頭上的刺繡放下,說道:“你是來當和事佬的?還是還當說客的?”

  許武知道玉熙的能耐,所以他也沒想過去用什麼花言巧語糊弄玉熙,直接開口問道:“夫人,義父的武功比楊師傅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以我想知道你為什麼不讓棗棗跟義父習武?若是夫人的理由足夠充分,我會說服義父放棄這個念頭的。”



玉熙一臉的不相信,說道:“你能說服他?”

  許武沒說大話,誠懇地說道:“我說服不了義父,還有將軍!不過我覺得這事還是在將軍回來之前解決。要不然你跟義父發生了矛盾,將軍站哪邊都不合適。”

  玉熙望著刺繡上的鴛鴦,沒有說話。許武的話很對,霍長青對雲擎來說是恩人,也是父親。而她若跟霍長青對上,吃虧的是她。

  許武問道:“夫人不同意棗棗跟著義父習武,應該是捨不得棗棗受這份苦,不知道我猜測得對不對?”要成為武功高強的人,肯定是要吃很多苦頭的。對此,他是深有體會的。

  玉熙望了一眼許武,然後緩緩地點了下頭,說道:“棗棗是姑娘,不是小子,不需要受這份罪。”

  許武心裡打了一下腹稿,說道:“夫人,義父之所以想將畢生所學傳授給棗棗,是因為夫人兩次遇刺的事讓他很不安。義父他擔心棗棗以後若跟夫人一樣沒有自保的能力,可能會有性命危險。”要許武說玉熙是運氣好,兩次被刺殺成功都只是受傷沒有斃命了。可玉熙有這樣的好運氣,不代表棗棗也有這樣的運道。

  玉熙僵著臉說道:“倒沒想到,這事竟然還是我惹出來的。”玉熙沒懷疑許武的這話,原因也很簡單,霍長青對棗棗的疼愛並不亞於她跟雲擎。

  同樣一件事,以不同的方式說出來效果就完全不一樣。像現在許武也是想讓玉熙同意棗棗習武,但是說法不一樣,玉熙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有些愧疚。因為若是她有能耐,就不會被刺客得手,也不會讓柳兒受這樣的罪了。

  許武見玉熙有所鬆動,再接再厲,說道:“夫人,我敢說義父對大姑娘的疼愛不少於你。義父也捨不得讓棗棗受這樣的苦,可未來太凶險了,為了棗棗的安危他不得不下這個狠心。”見玉熙沒說話,許武說道:“夫人,身邊的侍衛再好總有疏忽的時候,若在這個情況下棗棗有自保的能力自然無恙。可若是沒自保的能力……”後面的,讓玉熙自己腦補了。

  玉熙很糾結,霍長青出去以後她也想了很多,不可否認霍長青願意對棗棗傾囊相授這是好事,也是機遇。可是一想到棗棗若真習武要受那麼多的苦她又捨不得。她自己受了那麼多的苦,可是她不願意自己的孩子也吃苦受罪。

  許武想了一下,說道:“夫人,我知道你還擔心棗棗習武以後嫁不出去。說句夫人不愛聽的話,夫人這完全是在杞人憂天。軍中那麼多的好兒郎,哪裡能挑不到個滿意的。”

  玉熙突然說道:“我若是不答應,霍叔真會讓將軍納妾?”被人逼迫著這感覺糟糕透頂。以前在京城也就算了,沒想到她以為自己再不受約束了,竟然又被人逼迫了。


許武聽到這話,很是疑惑地說道:“夫人,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義父他不可能說這樣的話。”

  玉熙冷聲說道:“莫非你還以為我瞎編亂造了?”

  許武搖頭道:“夫人,我覺得這裡面肯定是有誤會。夫人,當日義父知道你身體受創後還特意跟將軍說了子嗣的事。義父跟將軍說不能因為你身體受創就納妾,若是這樣的話會讓夫妻離心的。而且,義父還說庶長子是亂家的根源。夫人,義父說這些話的時候我當時就站在旁邊。”這話是經過修飾的。霍長青當時沒說不讓雲擎納妾,只是跟雲擎說就算納妾也得把握好分寸,不能因為一個妾讓夫妻離心,那將得不償失。當時說這話霍長青只是提醒雲擎,他本人從沒想過摻和到雲擎房裡的事。他又不是吃飽了撐著,哪裡管得了那麼寬。至於說霍長青為和當時不解釋,是因為玉熙的態度讓他很惱火。

  玉熙愣住了,仔細一想霍長青從頭到尾真沒說納妾的事,是她自己挑出來的:“霍叔真有這麼說?”

  霍長青跟許武說的讓棗棗習武的事,只說了個大概,並沒有說得很詳細。這會,許武有些哭笑不得:“夫人,你要不相信可以寫信問將軍。”這事,將軍最清楚不過了。

  玉熙搖頭說道:“將軍在前方打仗,哪裡能讓他操心這種事。”這個時候雲擎得一心一意打仗,哪裡能讓他煩這些事。

  許武說道:“夫人,你不答應讓棗棗跟義父習武,義父惱怒之下去逼將軍這個我相信。可用納妾這種事來威脅夫人,我可以用項上人頭擔保,絕對不會。”許武又加了一句,說道:“夫人,在義父眼中姑娘跟小子都一樣的。”這意思是霍長青不重男輕女。




霍長青當時說玉熙以後若沒兒子就讓棗棗繼承雲擎的衣缽,足以表明他沒有重男輕女的思想了。要不然,也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玉熙非常羞愧,這次跟霍長青的衝突,完全是她腦補過度了。或者說是被曲媽媽的話給誤導了。當然,霍長青也有責任。之前行為就怪異,說話硬邦邦的半點不客氣。要不然,也不會造成這樣的誤會。



許武看著玉熙神色鬆動,覺得有戲,說道:“義父年歲大了,不宜再操勞,也是義父真心疼愛棗棗,所以才會動了這個心思。”教出一個徒弟,需要花費很多心血的。

  霍長青之前在槐樹山莊,他只是負責引導,訓練等事都是郭循在做。如今槐樹莊的事也都是郭循在負責。得了霍長青的真傳,郭循完全能勝任這個事。

  玉熙沒有立即給答复,說道:“你讓我再考慮考慮吧!”這件事玉熙跟霍長青都沒有錯,只是兩人的想法不一樣。玉熙雖然受了那麼多的苦,這一路成長起來靠的都是自己,但她卻不願意讓女兒再重走她的路。加上玉熙受得是最正統的教導,所以她也希望棗棗跟柳兒以後成為名門閨秀,得一門好親。

  許武也沒指望著玉熙一口就答應,能得到現在這個結果他已經很滿意了:“夫人,義父是真心為棗棗好,若是他有什麼不當的地方,還請夫人不要計較。”許武是不願意看到霍長青跟玉熙起紛爭,兩人都是雲府不可或缺的人,要是離了心,吃虧的還是他們雲府。

  玉熙坦然地說道:“這事我也有錯。”霍長青這事處理不妥當,可她的問題也不小,也是最近受到陳氏跟塗氏的影響,疑神疑鬼的。要不然,這次也不會跟霍長青鬧起來。

  許武聽到這話,徹底放心了。

  這天晚上,玉熙在床上碾轉反側,聽到耳房有動靜,她起身走了過去。進屋就看見石榴準備餵柳兒喝奶,玉熙說道:“我來吧!”

  石榴沒有遲疑,將裝著奶水的小碗遞給玉熙了。如何餵夫人也知道,不需要再多說。

  餵完奶玉熙仍然沒有睡意,摸著柳兒的小臉,低聲說道:“柳兒,一定要好起來,要平平安安地長大。”

  藍媽媽壓低聲音說道:“夫人,這天也晚了,你去歇息吧!”就玉熙現在的身體哪裡能操累,一個不小心就得病倒。

  回了臥房玉熙將棗棗抱到床上,摸著棗棗的頭,眼神眼中滿是掙扎。理智自然是讓棗棗跟著霍長青習武好,可情感上她又捨不得棗棗吃這份苦。

  糾結了好久,最後迷迷糊糊地睡下了,睜開眼,已經臨近中午了。玉熙苦笑了一下,身體真的不行了,以前再如何也不會睡這麼久。

  早膳午膳合在一起用了。

  曲媽媽從外面走進來,朝著玉熙說道:“夫人,符將軍過來,說想見夫人。”說這話的時候,曲媽媽神色不是很好。

  玉熙笑了一下,說道:“那請符將軍等一下。”只希望符天磊不是來說讓藍媽媽去照顧他兒子,要不然,她可不再給面子了。

  符天磊是來道歉的,他也是中午的時候才知道陳氏竟然又打起了藍媽媽的主意。難產的時候是沒辦法,畢竟性命攸關,如今怎麼還能開這個口。

  玉熙走進來,先給符天磊福了一禮,說道:“符將軍,不知道你找我何事?”

  玉熙穿的是藍色的衣裳,外面披著純白羽紗面白狐狸裡的鶴氅。盤了一個很簡單的髮髻,戴了一支赤金掐絲點翠轉珠鳳凰步搖。臉色有些蒼白,不過卻不掩全身的氣度。

  符天磊望了一眼玉熙,迅速移開眼,說道:“弟妹,我是來給你道歉的。我並不知道陳氏竟然起了那樣的心思。”


玉熙沉默了一下,說道:“符將軍,同為人母,你夫人的心思我也清楚。只是柳兒的狀況也不好,離不得藍媽媽。”說完苦笑一聲,說道:“我也不瞞你,藍媽媽去幫符夫人接生的兩天,柳兒是我親自照料的。有了上次的事,孩子給其他人照顧我也不放心。不過我現在身體大不如以前了,照顧了兩天就病倒了。”符天磊能上門來道歉,至少腦子是清醒的。

  符天磊有些慚愧:“讓你也跟著受累了。”玉熙用的是你夫人,而不是嫂子,也表明兩人很生疏,關係不好。

  玉熙笑著搖頭道:“符將軍,不是我不放藍媽媽,而是柳兒實在離不得藍媽媽。這孩子早產身體太弱,要照顧的人一個疏忽,可能就會生病……”那些不吉利的話,她不敢說。

  說到這裡,玉熙的眼淚就落下來,取了帕子擦了眼淚,抬頭不好意思地說道:“讓你見笑了,我是想起柳兒這些日子遭的罪,心裡難過。”每次看到柳兒孱弱的樣子,她心裡就萬分難過。

  符天磊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說道:“雲擎如今已經破了麥城,到時候打下鎬城,再不用怕被人暗算了。”其實等雲擎佔了鎬城,刺殺下毒這些陰招只會更多。

  玉熙點頭道:“雲擎這些日子一直在打仗,我這也心驚膽顫,****不得安寧,希望能早點結束這場戰事。”

  符天磊說道:“按照這個速度,三月前應該就能攻占了陝西。”有一個多月的時間,足夠佔了整個陝西。

  說了兩句話,符天磊就要回去。

  玉熙心裡衡量了一下,開口問道:“符將軍,我聽藍媽媽說你夫人的身體已經被掏空了,可能只有幾年的壽命了,這是真的嗎?”其實這話有些唐突,但玉熙卻是另有想法。

  符天磊嗯了一聲,說道:“是。大夫說,精心養著最多也只能活五年了。”結髮近十載,知道這事他心頭也很難過。

  玉熙苦笑一聲,跟陳氏比起來她也算幸運了,畢竟她只是五年內不能要孩子,而不是只剩下五年的壽命。玉熙說道:“上次跟著欽差來的那個洪太醫,醫術很不錯,若是你能請到他給你夫人診治,說不准事情就有轉機了。”

  符天磊苦笑道:“不說洪太醫遠在京城的太醫院,請不來。只說現在兵荒馬亂的,怎麼去請。”

  玉熙心頭一頓,面上卻不顯露半分出來,說道:“也不是現在去請,等西北的事落定再去請,事在人為,也許真能請來呢!”

  符天磊覺得這有些不切實際。洪太醫是太醫,沒有命令不能離開京城。再者現在他們在朝廷眼中屬於亂臣賊子,洪太醫又不傻,怎麼可能會跟他們有所牽連。符天磊說道:“我已經去信給袁鷹,讓他請蘭州城內最好的大夫來給陳氏診治。”

  玉熙點頭道:“西北最好的大夫在鎬城。那你寫信跟雲擎說下這件事,到時候也能尋到好大夫送來。”

  符天磊看著玉熙一臉關切的樣子,心頭有些感動。他還以為自己三番四次這樣麻煩韓氏,韓氏會對他們不耐煩:“多謝弟妹的關心。”若是妻子有韓氏一半的好,這些年也不用如此辛苦了。

  回到後院,玉熙沒直接回臥房,而是進了書房。曲媽媽有些詫異,夫人這是遇到大事了。

  玉熙提起狼毫毛筆,可她靜不下心來,字也寫得很糟糕。寫了十多個字,玉熙乾脆將筆擱置在筆架上,走到窗前看向外面。望著窗外發著新芽的柳樹,玉熙腦海裡忍不住回憶起塗氏曾經跟她說過的話。塗氏說符天磊曾經跟陳氏許諾過一世一雙人,結果現在明知道陳氏沒幾年壽命,卻不願意給他尋得名醫。她知道請洪太醫到西北來確實很難,可符天磊沒嘗試過就直接放棄讓她真的心寒。雲擎現在對她真心真意,可是將來呢?

  五年之內不能有孩子原本就讓玉熙心頭不安,再加上霍長青的話,霍長青那句‘因為你無子’,卻如一把鋒刃插在她的心頭。讓玉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慮之中,想得也難免也多了。玉熙想著一旦云擎佔了西北,那雲擎等於就是西北的土皇帝了,到時候面對各色各樣的美人,到時候霍長青以傳承雲家香火逼迫,加上封大軍等出生入死的兄弟一直勸說,難保云擎不會動搖。

  玉熙忍不住想起了大嫂葉氏,也幸虧大哥一直頭腦清醒,知道妻妾不分會亂家,所以賈姨娘雖然生了兩個兒子,但大哥一直對她淡淡的。要不然大嫂在國公府的日子,哪裡會如此輕鬆了。

  白媽媽的叫聲,打斷了玉熙的思維:“夫人,藥膳好了,該吃了。”玉熙做的藥膳藥效不差,只是那味道真心難吃。

  玉熙走了出去,將藥膳吃了,也沒再回書房,直接抱了棗棗進臥房,朝著餘婆子說道:“你們下去吧!這裡有我一個人足夠了。”

  棗棗側著小腦袋,笑瞇瞇地說道:“娘,妹妹。”這意思是要去看妹妹柳兒。

  貼著棗棗的臉,玉熙輕聲說道:“棗棗,娘沒辦法,只能讓你去受苦了。”霍長青有一句話說得很對,自己沒有自保得能力總想著靠別人,那是極為不安全的。相同的道理,雲擎現在是好,她也相信雲擎之前跟她說的話是真心實意的。可是將來萬一云擎變了心思背棄了她,那她豈不是要落到跟陳氏一樣的境地。就算雲擎看在夫妻同甘共苦的份上,跟她大哥一樣對她尊敬有加,她也不願意給別人做嫁衣裳。

  棗棗摸著玉熙的臉,叫了一聲:“娘……”

  玉熙親了棗棗一口,笑著說道:“好,我們去看妹妹。”是她想多了,以棗棗的這種性子,應該不會出現她擔心的情況。


晚上,玉熙又睡不著。她忍不住想著若是嬤嬤在的話就好了,她肯定能更快地幫自己將身體調理好。不過在西北的事沒落定之前,不宜派人去找嬤嬤。

  玉熙從床上爬起來,摸索了半天,才將一本小冊子摸索出來。也不看,直接翻到冊子的十二頁,掃了一下叫了甘草拿紙筆。

  提筆將上面所列的藥材全部寫下以後,玉熙將紙遞給甘草說道:“將這個交給許護衛,讓他購置這單子上的東西。”

  許武拿到這張單子,看著上面列的事藥材,忙問道:“夫人身體不舒服嗎?”若是棗棗或者柳兒生病,那該請白大夫去看而不是直接開了藥方來的。而且,這個藥方也很奇怪,不僅種類多,而且量也特別的大。

  甘草搖頭說道:“夫人一切正常,許大人,夫人說這些東西她明天早上要用。”

  許武沒再繼續問了:“我明天清晨就將藥送過去。”

  玉熙所列的藥材有三十多種,而且所需要的量也很大。榆城的幾家藥舖都差不多被他們掃光了。

  亥時過半,甘草在屋外面徘徊。昨日玉熙睡下之前交代這個時辰叫她醒來。甘草是想讓玉熙多睡會,可是又怕玉熙責怪。

  糾結了一小會,她還是邁步進了屋,走到床邊叫道:“夫人,已經亥時過半了,夫人……”開始是蚊子似的叫聲,後來聲音越來越大了。結果,沒驚醒玉熙,反倒將棗棗給弄醒了。

  被人弄醒這感覺很痛苦,棗棗生氣地哭了起來:“哇……”驚天動地的哭聲,成功地將玉熙給驚醒了。

  玉熙醒來後笑了去從餘婆子手裡將棗棗接了過來,將她哄好後親了一口,就將她交給餘婆子,她自己則裹得嚴實地去了藥房。

  將要用的藥檢查了一遍,然後再從藥房裡挑選了幾樣貴重的藥材放進去。藥配好,玉熙跟甘草說道:“將這些藥拿去浸泡。”

  甘草接了那一大包的藥材,問道:“夫人,那什麼時候將這些藥撈起來呢?”

  玉熙說道:“一盞茶……”話沒說完就听到棗棗的哭聲,玉熙忙回了屋。

  棗棗是磕在桌角上,將額頭磕出個小包來了。玉熙掃了余婆子一眼,說道:“你下去吧,這裡有我就成。”

  哄著給棗棗擦了藥,也沒再將她棗棗交給餘婆子。上次棗棗發熱沒及時發現,如今又讓棗棗磕到頭,玉熙已經起了心思將她換掉。

  從發現懷孕到現在玉熙已經有大半年沒再打五禽戲。這會撿起來,感覺全身僵硬無比。打了五分鐘不到,玉熙就覺得頭有些暈暈的。做什麼事都該量力而行,現在身體受不住自然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棗棗坐在椅子上睜大著眼睛看著玉熙再那打五禽戲,看得目不轉睛的。見玉熙停下來,忙叫道:“娘,動,動……”說完,一雙小手還揮動起來了。

  玉熙失笑,棗棗看到她打五禽戲這般興奮,看來這個丫頭在這方面有天分了:“棗棗別急,娘歇會再繼續。”

  休息好了繼續,斷斷續續的也打了三回,等第四回大一半的時候,玉熙感覺到了極限,不敢再繼續下去了。不過等她收了最後一招,腿就沒力氣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甘草忙將玉熙扶到椅子上,拿了毛巾給她擦臉。甘草一邊擦一邊心有餘悸地說道:“夫人,你別再練了,太辛苦了。”

  玉熙搖頭說道:“以後每日都得練。”以後得堅持早晚鍛煉,這樣才能更快地好起來了。

  休息了一下,身體也有了力氣,玉熙裹了厚厚的大氅回了臥房,沒換衣服就讓白媽媽端了早膳上來。



自己吃完,又開始餵棗棗。棗棗胃口很好,不會要哄著才願意吃。不過她卻有個跟雲擎一樣的毛病,不喜歡吃蔬菜只喜歡吃肉,也是個無肉不歡的主。棗棗可不是雲擎,她若不吃強餵的話她就放開嗓門大聲哭。最後沒法子,只得將蔬菜弄成菜汁給她喝。

  過了半響,曲媽媽過來說著藥浴好了。淨房也是鋪了地龍的,一大桶的水下去以後,屋子裡熱得不行。

  玉熙穿著小衣咬著牙蹲下去,泡藥浴其實就是受罪。而這還只是是開始,蹲下去沒幾分鐘,玉熙額頭就開始冒汗:“拿毛巾過來。”這次的毛巾不是用來擦汗的,而是放在嘴裡咬著。

  玉熙出月子只吃藥膳沒泡藥浴,是因為這個藥方並不是傳說之中的那般舒服。冊子上寫著泡第一回特別的痛苦,跟受酷刑差不多。玉熙自己身體不好,怕承受不住這種苦痛。可現在為了早日恢復健康,她也顧不上這麼多了。最多也不過是暈過去,反正也沒副作用。

  汗水跟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從額頭滾滾而落。玉熙死死咬著毛巾,雙手緊緊地抓著木桶的邊沿,額頭上跟手上的青筋全部都顯露出來。

  曲媽媽看著玉熙這般痛苦的樣子,眼淚刷刷地掉。擦了一把眼淚,曲媽媽勸道:“夫人,你還是別再泡了,身體會受不住的。”

  玉熙搖頭,她一定要堅持住,不能暈過去。藥浴第一次效果是最好的,後面的效果都不如第一次。若半途暈倒,效果也就打了折扣了。 、

  玉熙咬著牙堅持住,聽到時間到她就暈過去了。曲媽媽用盡全力將玉熙從木桶裡扶了出來,給玉熙穿好衣物後才叫了紅芪跟紅豆進屋幫忙。

  紅芪看著臉白得嚇人的玉熙,很是擔心地說道:“曲媽媽,夫人這個樣子是不是該請大夫呀?”

  曲媽媽搖頭說道:“沒事,夫人這是力竭,睡一覺就好了。”她沒想到這個藥浴竟然如此霸道,要知道她就會拒絕讓夫人泡了。

  紅芪雖然沒有紫堇那般大的力氣,但將玉熙抱起來還是沒問題的。不過這一抱,就瞞不住了。

  許武得了消息帶著白大夫急匆匆地趕到後院,找了曲媽媽說道:“夫人暈倒了,你們怎麼也不叫白大夫過來看看。”沒想到夫人的身體糟糕到這個地步了。

  曲媽媽搖頭說道:“夫人剛泡了藥浴,那藥性太霸道了,夫人受不住就暈過去了。”這個藥浴需要泡兩刻鐘,玉熙能堅持到最後,不得不說意志太強了,她她這個旁人都看得嚇破了膽。

  許武想起昨晚去買的藥,心裡也有數了:“讓白大夫看看吧!”許武是知道玉熙會藥理,對此也不驚訝。

  曲媽媽也不反對,領了白大夫進屋。

  把完脈以後白大夫一臉驚喜地說道:“夫人身體裡的邪氣驅散了不少。夫人這泡的是什麼藥浴,竟然有這樣好的效果。”

  曲媽媽搖頭說道:“這個我不清楚。”曲媽媽猜測,這藥浴的方子應該是全嬤嬤給自家夫人的。

  白大夫想著等玉熙醒來以後問一問。不過他知道玉熙估計不會說,因為這種方子一般不對外傳的。

  曲媽媽說道:“許護衛,還請你約束到外院的人,別讓她們胡說八道。要不然,夫人以後會有很多的麻煩的。”若不是藍媽媽名聲在外,陳氏又如何會三番四次來煩她家夫人。那陳氏若是知道夫人的藥浴效果非常好,肯定又會親自過來求夫人的。而這次還跟以往又不一樣,以夫人的底子都受不住這藥性的霸道,就陳氏那身板估計直接死在裡面了。所以這事,絕對不能外洩。

  許武說道:“你放心,我不會讓這事流傳出去的。”不過他還是不放心地問了一句:“夫人真沒事?”

  白大夫說道:“夫人身體太虛弱,承受不住這種痛楚才會暈過去的。等休息好了,就沒事了。”

  霍長青知道這件事以後,說道:“她這事鐵了心地不准讓棗棗跟我習武呢!”昨天才說了要棗棗習武的事,今日就泡藥浴,還將自己給泡暈倒了,這是準備豁出去的節奏!

  許武也不傻,自然聽出了霍長青話裡的意思:“義父,夫人不是一個能拿自己性命開玩笑的人。我想,這事可能別有內情。”

  霍長青說道:“不管他是不是別有內情,棗棗的事不容更改。”只要雲擎答應,棗棗一樣可以跟他習武。只不過他不想夫妻鬧矛盾,才先跟韓氏說的。

  玉熙睡到午時末才醒來,起床吃了東西以後,梳洗了下就去前院見霍長青了。

  霍長青說道:“你就算不願意讓棗棗跟我習武,也用不著拿命去拼?”



若是韓氏有個三長兩短,他就是罪魁禍首了。

  玉熙面無表情地說道:“藥浴是我自己做的,怎麼可能會要我的命?”玉熙這話有些不大客氣了。

  霍長青哦了一聲,問道:“那你找我有什麼事?”

  玉熙說道:“讓棗棗跟你習武也不是不可能。不過我有三個條件,只要你答應,我就讓棗棗跟你習武。”既然要做出犧牲,那必須換取最大的利益。

  霍長青問道:“你說。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會答應。”做不到的,也盡力去做。



玉熙的第一個條件是要霍長青將暗衛交給她。雖然說現在的暗衛人少了點,但以後有了錢就打量培養這類的人才。將來,她不僅能對外面的事情瞭如指掌,還有可用的人。

  霍長青心生警惕,問道:“你要暗衛做什麼?”

  玉熙將想好的藉口說了:“若是以後棗棗以後繼承雲擎的衣缽,肯定會有很多人反對,我掌控了暗衛以後也能給她助力。”玉熙想要掌控暗衛是為了自己,有了實力才不會再被人逼迫。至於說扶助棗棗,只是一個藉口,因為她不會讓棗棗繼承雲擎的衣缽。繼承雲擎的衣缽,就等於以後要帶兵打仗。如此艱險的路,她怎麼可能讓棗棗去。

  霍長青問道:“說實話?”

  玉熙潸然一笑,說道:“莫非霍叔你信不過我?”這次霍長青可以用無子來逼迫他,下次為了其他的什麼利益也一樣會用手段逼迫她。所以,她需要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

  霍長青想了一下說道:“好,這個我答應你。”

  玉熙提出的第二個條件是不許雲擎在她三十歲之前納妾:“若在我三十歲之前和瑞想要納妾,你必須阻止他。”

  霍長青覺得這個條件很有意思:“為什麼是到三十歲之前?”讓他管著雲擎一輩子納妾,不是更好。

  玉熙說道:“男人若真起了納妾的心思,想阻止也阻止不了。不過必須在我生了兒子之前。”玉熙也沒把握在身體好了之後就能生兒子。所以,她必須多給自己一些時間。若在三十歲以後還不成,那也只能說是她的命。

  霍長青覺得玉熙有健忘症,說道;“我跟你說了,若是你沒生兒子就讓棗棗繼承雲擎的衣缽。韓氏,這話不是在跟你說笑。”

  玉熙笑了一下,說道:“未來的事情誰也無法預測。萬一和瑞納妾生子,到時候雲擎跟其他人都擁護妾生子,你阻止不了,那我到時候該如何自處?”未來的事情,充滿了太多的不可確定信。

  這會發現,因為他的原因導致韓氏對雲擎失去了信心。確切地說韓氏對雲擎已經沒有以前那般信任了。為了不讓情況繼續惡化下去。霍長青點頭答應:“好,這個我也可以答應你。第三個條件是什麼?”原本是好心,結果卻將事情弄糟了。咳,他應該早就想到,以韓氏的聰慧肯定會多想的。


玉熙的第三個條件是跟棗棗有關係的:“以後棗棗跟你習武,白天必須勻出一個時辰讀書認字,晚上到後院睡……”琴棋書畫等技藝這些玉熙不指望棗棗願意學了,只希望她多讀點書多認點字。至於規矩禮儀,那肯定是要學的。她可不願意棗棗成為一個粗野的姑娘。

  霍長青點頭答應:“這個我可以答應。”


  玉熙搖頭說道:“我還沒說完。若是等棗棗長大懂事,她不願意再習武了你不能強迫她。”

  霍長青當即拒絕,說道:“既然開始學了,就不能斷。我不准許她絕半途而。還有,以後不管我如何教導棗棗,你都不能插手。”


  玉熙右手緊握,咬著牙說道:“好。不過現在棗棗不能總到前院來,她還太小,離不得我身邊。孩子總是哭鬧,對成長不利。”

  霍長青苦笑一聲,韓氏這份精明如今用到他身上了。這感覺,真不爽呀!

  兩人談論一番,最後玉熙做出了讓步,隔兩天就讓棗棗到前院呆半天。等孩子三歲以後,就交給霍長青教導。


  許武得了消息就過來了,不好進屋打擾兩人得談話。等玉熙走後,許武走進屋問道:“義父,夫人跟你說什麼了?”夫人出去的時候,臉色也不大好看,估計不是什麼好事了。


  霍長青將玉熙提的三個條件說了下:“早知道會這樣,我就該等雲擎回來再說這事了。”


  許武說道:“義父,除了第二個有些讓你為難,其他兩個倒容易。”第二個條件倒不是難辦,而是有些難為情。就是親爹,也不好去管兒子的房裡事。


霍長青說道:“暗衛若是用好了,那等於握了一把殺人不見血的利器,。”霍長青之前可沒將暗衛交給玉熙的意思。只是他也清楚,若是不答應,就算雲擎回來讓棗棗跟他習武的事也成不了。

  許武有些奇怪,說道:“義父,前兩年你出征的時候不也將暗衛交給了夫人嗎?至於你說的殺人不見血,夫人又不是嗜殺的人,不會讓暗衛胡作非為的。再者,暗衛也沒多少人夫人想胡作非為也不成呀!”暗衛到現在總共加起來也只四十多個人。這點人手,能做什麼呀!

  霍長青搖了搖頭,不得不說韓氏將自己的形象經營得很好:“這事不要跟雲擎說。他現在打仗,不能為這種事分心。”

  許武又不傻,怎麼可能會將這件事告訴將軍。許武說道:“義父,這次的事你若讓我去說,就不會跟夫人鬧得這般僵了。”這次的事最大的問題再義父這邊。義父不僅態度太強硬,就是說話的方式也不對,要不然夫人不會那般生氣。




長青也知道這次是有些操之過急了:“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有什麼事,還是直接找雲擎吧!他再不願意對上韓氏了。

  用完午膳半個時辰以後,玉熙又去打五禽戲了。斷斷續續練了一顆多鐘,整個人都虛脫了。

  曲媽媽說道:“夫人,這得慢慢恢復,你這樣的話會有後遺症。”她擔心在這樣下去,玉熙的身體會垮掉。

  玉熙慢慢地坐會到椅子上,笑著說道:“打五禽戲能強身健體,哪裡會有後遺症。我好想沒動了,如今重新練肯定得有一個適應的過程。等過幾天習慣了就不會再這般疼了。”見曲媽媽憂心忡忡的樣子,玉熙說道:“你放心,我有分寸的,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打五禽戲沒有後遺症這個曲媽媽相信,可是泡那藥浴,都泡到暈倒過去還能沒副作用:“夫人,那些藥的藥性太霸道了,夫人,那藥浴還是不要再泡了吧!”

  玉熙笑了下,說道:“不會每天都泡,五天泡一次。這藥浴,也就第一次會特別痛,以後會好的。”以後再泡,也得受一番罪,不過沒有第一次那般痛苦。

  曲媽媽說了好半天也打動不了玉熙,只能作罷。夫人性子太固執了,這點真心不好。

  玉熙想起一事,說道:“那餘婆子照顧棗棗不大周全,你覺得外院有誰既細心又可靠?”

  曲媽媽想了下說道:“外院的曾氏是個很細心的人,她還一手拉扯大了女兒,照顧棗棗的話應該沒問題。”

  玉熙問道:“她女兒在哪呢?”

  曲媽媽笑著說道:“她女兒就是紫堇的記名弟子景柏,之前跟著去了槐樹山莊。等過段時間夫人你將她女兒放在身邊,曾氏肯定不敢有二心了。”之所以是記名弟子,是因為景柏還沒有正式拜紫堇為師。

  玉熙對景柏印像很深刻:“派人去將她叫來。”曾氏也是託了女兒的福,所以進了雲府謀了個洗衣服的差事。除了她,另外沈奕的母親范氏也在雲府內當差。

  曾氏一進屋就跪在地上,行了大禮:“給夫人請安。”

  玉熙笑著道:“不用太拘束,起來吧!”

  曾氏穿著一身雅青色的衣裳,這衣裳是雲府統一分配的衣服。梳了一個圓髻,頭上插著根如意銀簪。一雙手很粗糙,但卻幹乾淨淨。

  玉熙問了不少的問題,曾氏的回答都讓她比較滿意。玉熙點了下頭,說道:“我想將棗棗交給你照料,你能勝任這個差事嗎?”也是玉熙前些日子身體太虛弱管不了事,藍媽媽說於餘婆子能勝任,玉熙對余婆子的印像也不錯,所以就用了。沒想到,竟然出了這麼多差錯。

  曾氏又驚又喜,這照顧大姑娘肯定要比在外院洗衣裳輕鬆了。不過曾氏也有擔心:“夫人,我雖然養大了女兒,但已經好些年沒帶過孩子,很多事可能想得不周全。”重要得是她女兒跟大姑娘不一樣,她怕不知道規矩到時候做得不好惹來玉熙得厭煩,外院的差事也沒有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聽了這話,玉熙對曾氏很滿意,說道:“這個不用操心。”棗棗現在是由她帶,曾氏也不過是在旁邊搭把手。等過段時間她有事要忙,曾氏有這段時間的學習,足以上手了。

  曾氏知道有一個過渡期也不再推辭:“夫人,我一定會盡心盡力將大姑娘照顧好的。”

  玉熙點頭道:“明早再進來當差。”她自己帶半天還是沒問題的。主要是棗棗省心,換成柳兒沒人搭把手就不成了。

  餘婆子那邊,是由曲媽媽親自去說的。

  餘婆子不僅沒情緒,反而很樂意回前院當差。上次棗棗發熱她沒及時發現就已經心生不安了。也幸好棗棗沒出事,若是出事的話她如何擔待得氣。

  玉熙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全身酸疼,艱難地爬起來穿好衣裳。甘草想過來幫忙被玉熙推開了了,說道:“我還沒這麼弱。”

  走路的時候腿都在打顫,越是這樣越是堅定了玉熙堅持打五禽戲的想法。如今身體虛弱成這樣,不堅持鍛煉的話,就算用藥將身體調理好了,也恢復不到從前了。

  五禽戲打了不到五分鐘,玉熙額頭就冒出了虛汗出來。玉熙咬著牙,斷斷續續的也堅持了一刻多鐘。

  玉熙這般辛苦,甘草看了心裡都後怕,給玉熙擦汗的時候說道:“夫人,屋子裡鋪上兩層毯子吧!”一旦摔在地上,鋪了厚毯子也不會摔傷了。

  這個建議,被玉熙採納了。



庸城東、西、北三面環山,以渭河為中軸向東擴展。山地丘林占了四分之三還多,是一個易守難攻的城池。

  大軍前行到離庸城城牆二十里遠的地方,探子回來了。探子跟雲擎說守護庸城的將領姓解,叫解俊雄。

  餘叢聽到這名字以後說道:“將軍,這人都沒聽說過。看來紀玄這是無人可用了呀!”庸城雖然易守難攻,但沒有好的將領守城,要打下來還是很容易的。

  餘叢的觀點跟崔默恰恰相反,他說道:“紀玄跟他的手下都不得人心,讓他們守城我們於我們反而有利。這個沒聽說的解俊雄,反而不大好對付。”

  袁鷹說道:“將軍,我覺得應該派人去見一下這個解俊雄。”封大軍如今在管這蘭州城的事,這邊正缺人手,就趕了過來。袁鷹會提這個建議,是認為若是解俊雄識時務就應該投降。他們派去使臣,若是對方答應了可以避免不必要的傷亡,若是拒絕了再攻城不遲。

  崔默不大同意,說道:“就算這個解俊雄有些斤兩,可我們有十萬大軍,難道還怕他不成?”

  餘叢望著雲擎,說道:“將軍,你的意思呢?”餘叢只聽從雲擎的吩咐,其他人的話他都不會在意。

  沒等雲擎發表意見,就听到外面的護衛說丁清宇求見。丁清宇確實會醫術,不過醫術一般,只能治一些簡單的傷。

  這個時候過來找他,肯定是有事了。雲擎開口道:“讓他進來。”看看丁清宇能給他提供什麼資料。

  丁清宇是來告訴雲擎有關於解俊雄的底細:“大將軍,解俊雄是鎬城人士,今年三十有五,此人不僅打仗英勇,而且擅籌謀。”這個評價算是很高的了。

  崔默明顯不相信丁清宇的話,說道:“若是他真這麼這麼厲害,我們聽都沒聽說過。”

  丁清宇清了清嗓子,說道:“解俊雄的繼室是張文傑的侄女。紀玄跟張文傑是死對頭,如何會重用他。在這種情況之下,解俊雄仍然爬到了從三品的位置,你覺得此人能力如何?”


崔默揚聲說道:“那也可能是此人會溜鬚拍馬呢!”

  雲擎直接將崔默的話忽略不計,問道:“此人在哪些戰役中立過功勞?”從三品的游擊將軍,若是軍功升上來的,確實不容小覷。

  丁清宇將解俊雄的底細說了一下。解俊雄是鎬城解家的子嗣,解家乃是武將世家,在西北擁有根基很深。當年張文傑會將侄女嫁給解俊雄為繼室,就是為了拉攏解家:“解俊雄開始是靠著剿匪積累軍功,後來在西海呆了三年,立下不少的軍功,擢升得很快。八年前那一場大仗,讓他連升兩級。”文官跟武官不一樣,文官連升兩級那是了不得的大事,連升三級估計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而在軍中,只要你積累了足夠的軍功,擢升起來就很快了。要不然,雲擎也不可能二十四歲就爬到二品的位置。

  雲擎對這場戰事記得還比較清楚,說道:“我記得當時這場仗的領兵將領是紀玄,對吧?”

  丁清宇說道:“是紀玄領兵,不過解俊雄當時是副將之一。也是當時紀玄還沒徹底站穩腳跟,所以就賣了解家一個面子,等紀玄站穩腳跟以後,他就開始打壓解家。不過解家是百年望族,解家的人也又知情知趣,他們才能安然無恙到現在。”  這算是紀玄最風光的一次了,也是那次,讓紀玄在西北站穩了腳跟。

  雲擎臉色非常難看,說道:“我記得八年前跟吐蕃那一仗我軍折損了十一萬人才打贏。這也算是勝仗?”  當時吐蕃出兵八萬,而他們卻是死了十一萬人。用將士的血肉堆出來的算個狗屁的勝仗。


聽到雲擎說我軍,丁清宇嘴角抽了抽。莫怪雲擎不待見他們兄弟三人,原來人家壓根沒覺得自己是叛賊,還當自己是大將軍呢!

  丁清宇咳嗽了一下,說道:“紀玄其實就掛了個名,真正打仗的是冷不風跟戴星光還有解俊雄等人。”

  袁鷹面露狐疑,問道:“為何你對這個解俊雄的底細這般清楚?”這個丁清宇,絕非善類。


丁清宇笑著說道:“不僅這個解俊雄,陝西省內排的上名號的就沒有我不知道的。”這是他的資本,也是他的底氣。

  雲擎不大喜歡丁清宇,不過到了這個地步也不管什麼人了,只要得用就成:“那你覺得,我們該是強攻還是去勸降?”

  丁清宇眼睛一亮,他投奔雲擎可不是來做軍醫的,而是想成為雲擎的謀士。丁清宇壓住心頭的欣喜,淡然地說道:“先勸降,再強攻。”

  崔默說道:“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就那麼肯定這個解俊雄不會投降嗎?萬一他真的投誠了呢?”

  丁清宇搖頭說道:“不可能。解俊雄是個很自傲的人,不可能沒開打就投降。他就算答應了投誠,那肯定也是假的。”

  崔默囔囔道:“那還派人去勸降做什麼?不若直接攻城?沒得浪費時間?”他們的時間也很寶貴呢!

  丁清宇笑著說道:“解俊雄是個很自傲的人,可他身邊的人卻不是。”解俊雄不願意投降,不表明他身邊的人不想投降。畢竟西北軍兇名在外,又有十萬大軍,庸城其他將領沒把握受守得住城。與其說是勸解俊雄投降,其實是動搖解俊雄身邊的人。

  袁鷹皺著眉頭說道:“那派誰去勸降呢?”讓他們打仗沒問題,可勸降這種高難度的事情,他們做不來。

  丁清宇雙手抱拳,朝著雲擎說道:“丁某不才,願前往庸城勸服解俊雄投誠。”

  崔默嗤笑道:“你倒是不怕死。”解俊雄萬一怒之下殺了丁清宇,那可真是冤死了。

  丁清宇笑著說道:“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我相信,解俊雄不會這麼沒品格。”若不做什麼,光靠一張嘴如何贏得云擎的信任。

  雲擎點頭道:“你有什麼條件,儘管提。只要我能辦得到的,我一定滿足你。”若是沒有談攏,直接攻城。時間寶貴,必須搶在朝廷的大軍到來之前將西北佔領了。

  丁清宇沒提任何的要求:“我可以現在就出發。”

  袁鷹站出來說道:“我跟你一道去。”他是想藉機查看一下庸城的布防,到時候他們也有優勢。

  丁清宇搖頭說道:“你這一走出去就知道你身份不低,到時候將你扣押在軍中就不妥當了。”他是個無足輕重的人,就算被解俊雄扣押,雲擎也不會為他而推遲攻城的時間。

  一個時辰以後,丁清宇回來了。崔默急忙問道:“那解俊雄是怎麼說的?可願意投誠?”

  丁清宇搖頭說道:“那解俊雄說,投誠可以,不過要將軍進城跟他談。”除非雲擎腦子秀逗了才會答應一人進城。



雲擎說道:“讓將士好好休息,明日清早攻城。”如今天色已晚,將士也奔波幾天了,好好休息一下,養精蓄銳。

  第二天,天濛濛亮,西北軍就開始攻城。打了一天,以八千多傷亡的代價終將庸城給攻占了。解俊雄並沒有跟冷不風與陳偉那樣逃走,更沒有投降,一直戰鬥到最後一刻才倒下。

  之所以守不住榆城,並不是解俊雄的問題,而是底層的士兵對朝廷以及紀玄已經失去了信心。而且他們之前已經得了消息,知道云擎不僅不殺俘虜還會給想回家的士兵盤纏。再加上西北軍打仗異常兇猛,這種情況下誰都不願意拿命去拼。士兵不出力,將領再厲害也不頂用,能堅持一天,足以證明解俊雄的厲害了。

  雲擎聽到這事說道:“厚葬解將軍。”這才是真正的軍人,是雲擎敬重的人。

  崔默應聲道:“是。”他也敬重解俊雄。這一路走來,碰到都是紀玄手下的幾個將領,他是一個都沒放在眼中。今天終於看到一個真正的軍人,讓他知道西北地方上不是沒有能打仗的將領,而是被埋沒了。

  雲擎望著丁清宇,說道:“你想要什麼?”自薦上門,必有所圖,要不然,不會冒著生命危險去勸服解俊雄。

  丁清宇說道:“我想追隨將軍。”跟著雲擎建功立業。亂世出英雄,雖然雲擎有很多缺點,但他好看雲擎。

  雲擎之前已經放了話,只要能做到的他不會拒絕:“可以,不過我身邊不留無用之人。”想留在他身邊,沒有真本事是不成的。

  丁清宇很自傲地說道:“大將軍,有沒有用,並不是用說的,而靠做出來的。”如今只是邁出了第一步,想要讓雲擎徹底相信他,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

  從庸城到鎬城,不過四百來里的路,只需要兩天半的時間就能到了。丁清宇問到:“將軍,我們應該乘勝追擊。”

  雲擎沉默了一下,問了丁清宇:“你可有從庸城到鎬城的地圖。”地圖,是非常重要的東西。

  丁清宇搖頭說道:“我沒有地圖,不過從這裡到鎬城我走過三回,對沿途有些印象。

  雲擎說道:“那你回去,將記得的全部都寫下來!”若不清楚這段路,萬一有埋伏就不妙了。


攻下庸城,雲擎沒有立即帶兵去攻打鎬城,而是等杜崢所帶的五萬人馬到來。準備齊全,雲擎帶了十六萬人馬攻打鎬城。


  雖然說紀玄是廢物,領兵打仗不行,但云擎卻沒有半分的放鬆。鎬城的防守之堅固天下有名,這一次攻城將是一場硬仗。同理,一旦將鎬城攻破,等於是西北已經掌控在他的手中了。所以這一仗只許勝不許敗。若是失敗,天下在無他們的容身之處。


  雲擎知道守城的是一個姓解的將軍,叫解黎。雲擎問了丁清宇:“這個解黎跟解俊雄是什麼關係?”


  丁清宇面色有些凝重,說道:“是解俊雄的父親,是個身經百戰的老將。這次解老將軍出山,怕是因為解俊雄。”兒子被人殺死了,自然是要報仇了。

 

雲擎說道:“不管是誰守城,鎬城也必須攻下。”

除非是他們全部都戰死了,否則不能退後半步。

  丁清宇沒再說話了。如雲擎所說,對鎬城他們勢在必得。都打到這裡若是還退回去,也太慫了。


  事實證明,雲擎的最壞打算不是杞人憂天。鎬城內的守軍非常英雄,根本不是前面那些士兵所能比的。只一個白天下來,雲擎這邊就折損了一萬三千多人。


雲擎神情凝重,說道:“不對,地方軍沒有這麼強的戰鬥力。”這次守城的士兵,不僅戰鬥力強,而且裝備也非常的好。這種情況,很不對勁了。

  關泰點頭說道:“不錯,這些士兵殺人特別的勇猛,跟以前的那些士兵完全不一樣。”這些人,不怕死。

  眾人也討論不出個所以人出來。

  丁清宇眉頭緊鎖,見眾人都沒吭聲,他猶豫了一下說道:“大將軍,我們的人曾經打聽到一個消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雲擎忙問道:“是什麼消息?”這場仗不好打他是早有預感,可再不好打也沒預料到會這般艱難。

  丁清宇說道:“我之前聽說紀玄豢養了私兵,好像不下萬人。”這個是不是真的,丁清宇就不知道了。因為他只是聽到這個消息,並不敢確認。

  崔默一拍桌子,大聲叫道:“這就對了。今日守城的那些士兵個個不怕死,地方軍不會這般拼命。”

  袁鷹說道:“豢養私兵,那可是死罪。紀玄這次也是豁出去了。”難怪他覺得不對勁,原來這些是紀玄豢養的私兵。

  杜崢皺著眉頭說道:“可是這樣一來,就算我們攻破不了鎬城,紀玄不也一樣在劫難逃。”

  丁清宇眼睛一下亮了,說道:“紀玄說不准已經逃離了鎬城。”  當然,這個只是猜測。

  雲擎一句話,就讓丁清宇偃旗息鼓了,

“就算紀玄跑了,還有解黎在。”

 紀玄又不會打仗,他在不在都沒區別,現在的問題是解黎要跟他死磕。

  崔默問道:“將軍,那現在怎麼辦?”


  雲擎說道:“紀玄再能,最多豢養兩到三萬的私兵,不會再多了。將這些人解決掉,其他的就好辦。”   沒有第二個辦法,只能強攻,日以繼夜地強攻。




就在這天,皇帝收到了蔣侯爺的折子,說宋國舅失踪了。皇帝臉色發青,西北眼看就要不保,沒想到遼東也要亂了。

  敬王急匆匆地進了御書房,說道:“皇兄,剛得到消息,雲擎帶了十六萬大軍準備攻打鎬城了。”鎬城一破,西北就落到雲擎的手中。

  皇帝將折子遞給敬王,面色難看地說道:“遼東估計也要出事了。”燕無雙沒抓住,他就一天不能安寧。對皇帝來說,燕無雙的危害大於雲擎。一旦燕無雙將他勾結的消息昭告天下,他這個皇位就坐不穩了。

  敬王臉色一下白了,說道:“皇兄,那怎麼辦?若是遼東再出事,就得天下大亂了。”西北跟遼東一亂,那叛亂肯定是層出不窮,朝廷再無能力約束了,到時候他們可就危險了。

  皇帝說道:“我想讓你去遼東找舅舅。”現在去遼東,兇多吉少。不過,除了敬王,他再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選了。

  敬王點頭道:“好,皇兄,什麼時候出發?”面上很爽快,但手卻緊握成一團。不過衣袖很寬,皇帝看不到。

  皇帝說道:“現在就出發。”這差事只有交給敬王他才放心。他跟敬王是親兄弟,就算敬王知道他的所作所為,也只會站在他身邊,不會揭穿他。

  聽到這話敬王很寒心,既然知道遼東局勢很危險,燕無雙會謀反,現在讓他去遼東豈不是等於是讓他去送死。可是他這個好皇兄卻沒想過他的安危。敬王說道:“皇兄,我回去拿兩件換洗的衣裳就走。”怎麼樣也得回家跟玉辰說一聲。

  皇帝點頭道:“可以。”

  玉辰剛躺下準備午覺,就听到敬王回來了。看到敬王讓她收拾衣物,玉辰忙問道:“王爺,這是要去哪呀?”千萬不要是去西北。雲擎都已經破了庸城,馬上要攻打鎬城,這個時候去西北等於是送死。

  敬王面無表情地說道:“舅舅失踪了,皇兄讓我去遼東找舅舅。”至於遼東可能不穩這事,他不敢告訴玉辰,怕玉辰擔心。

  玉辰臉一下白了,說道:“不可能,舅舅身邊高手如雲,而且還有精兵護衛,怎麼可能會失踪?”另外,舅舅若是失踪了,遼東豈不是要大亂了。

  敬王忙解釋道:“不是蔣侯爺失踪了,是我舅舅宋懷瑾失踪了。”敬王對此時非常不滿,他當時知道燕無雙還活著的時候就提了一個建議。說當初是皇家對不起燕家,可那都是他們父皇做下的錯事。敬王建議皇帝給燕家平反,再將燕家的爵位賜還給燕無雙,他覺得這事也就解決了。可他皇兄死活不答應,還讓舅舅去了遼東。敬王直覺這裡面有事,可是他又不好問。

  玉辰整個人都鬆懈下來了,剛才她以為是自己舅舅失踪了。不過很快她又起了疑心,問道:“國舅爺失踪了,不應該讓宋家人去遼東找人,為何要你去?你是皇上的親兄弟,可最苦最累最難的差事全都讓你去做。”這話帶著很大的情緒。

  敬王對皇帝也不滿,不過他沒表現在面上,說道:“就是因為是親兄弟,他才放心。”

  玉辰聽到這話覺得不大對,說道:“什麼叫派你去就放心?難道不僅僅是找人,還有其他事?”說到這裡,玉辰白著臉問道:“這差事會不會很危險?”

  敬王看著玉辰的神色,摸著她的臉說道:“沒危險,就是去找人。”再如何也不能讓妻子跟著擔心。

  不管玉辰如何擔心,敬王收拾了東西就走了。


看著憂心忡忡的玉辰,桂嬤嬤勸說道:“王妃,你別擔心,王爺很快就會回來的。”

  玉辰搖頭說道:“這事不對。當日童春林死了,宋國舅去遼東我就有些納悶。如今宋國舅一失踪,皇上就急急派了王爺去,我總覺得這事不簡單。”

  桂嬤嬤認真一想,也覺得玉辰說的對:“王妃,你看要不要派人侯府問一下?”

  玉辰苦笑道:“不用去了。侯府的人知道得不會比我多,而且說多了會讓外祖母擔心。我只是很納悶,到底是什麼事讓皇帝如此著急上火的?”手上掌握的消息太少,讓她們沒辦法做出推斷。

  桂嬤嬤覺得這事難辦了,若是想要知道哪家的內院的事這個比較好打聽。但朝中大事,她們沒有渠道。

  玉辰遺憾地說道:“可惜,大哥去了西北了。”

  桂嬤嬤卻覺得玉辰想得太好了,就算韓建明知道這些事也不會告訴自家王妃得。說起來王妃樣樣好,就是沒個親兄弟幫襯。至於韓景彥,被桂嬤嬤直接忽視了。沒給自家王妃添亂就不錯了,還指望他幫襯呢:“夫人,五姑娘的婚期沒多少日子了,你看我們送什麼禮好呀?”其實這個她們早就準備了,桂嬤嬤說這話只是為了轉移玉辰的注意。

  說起玉容的婚事,玉辰忍不住蹙起眉頭,說道:“要我說,這門親事退了更好。有這樣的婆婆,以後能有什麼好日子過?”江鴻錦比玉容大了三歲,今年已經二十又一了。江夫人對此很有意見,想讓兒子納妾,江鴻錦沒原因。去年年底玉熙謀反的事傳到京城,江夫人瞞著江鴻錦私自請了媒婆去退親。可韓景彥不同意,後來江鴻錦上門賠禮道歉,這事也就過去了。

  桂嬤嬤說道:“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江夫人不大好,可這江二爺對五姑娘情深意重的,若是退親就可惜了。”還有的話她沒說。不說玉熙的事對韓家的影響,只說玉容今年已經十八歲了,若是退親再不可能找到一門江家這樣的好親事了。

  玉辰道:“婆婆不好,只丈夫情深意重有什麼用?那江夫人那般厭惡玉容,以後嫁過去也是受罪。”

  桂嬤嬤笑著說道:“王妃,這當人媳婦的不都這樣過來的嗎?我想,慢慢就會好的。”

  玉辰搖了下頭,她可沒這麼樂觀。不過這門親事不僅韓景彥不願意退,就是玉容也不願意退。又不是一母同胞的妹妹,玉容自己不願意退親,她也不去做這個惡人了。



攻打了四天四夜,大軍仍然沒有將鎬城攻破。此時的城牆早已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崔默著急地說道:“將軍,我們都折進去七萬多人了,再這樣下去,我們的人都要死光了。”騎兵陸地作戰很厲害,可是攻城的話,他們派不上用場。

  雲擎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們損失慘重,他們也一樣。我相信,他們堅守不了多久了。”

  看著崔默悲痛的神情,雲擎說道:“這是最後一道難關,只要過了這個難關,我們就勝利了。鎬城,就是西北的標誌,攻占了鎬城,等於大局定下來了。

  又打了一天,折損了近一萬人馬。關泰滿頭是血地見了雲擎,說道:

“將軍,我瞧著鎬城那邊快頂不住了。”這等於是看到了破城的希望了。


  雲擎沒有說話,只是讓人傳飯。將一大碗飯菜吃光以後,抹了下嘴,帶著高松等人上了戰場。


  雲擎上了戰場,立即又激起了將士的士氣。大將軍都上戰場了,表明現在是決戰的時候了。


  打了六天五夜,終於將鎬城攻下來了,不過西北軍也付出慘重的代價。十六萬人攻打鎬城,最後只剩下了六萬多人,死傷近十萬。


  站在城牆最高處,看著城牆上以及城牆內外堆滿的屍體,雲擎臉上面帶悲涼。


  餘叢說道:“將軍,還有很多的事需要你拿主意呢!”

雖然代價是慘重的,但結果卻是好的。

  雲擎立即收斂了情緒,說道:“叫袁鷹過來……”

  餘叢有些難過,說道:“將軍,袁鷹他受傷了,傷得很重……”  跟隨而來的將領或多或少都掛了彩,他也挨了一刀,不過並不嚴重,而袁鷹的傷勢是最嚴重的。

  雲擎臉色立即一變,問道:“有沒有性命危險?”

  餘叢搖頭說道:“沒有性命危險,不過很麻煩。” 傷了肺部等於是傷了根本,別說領兵打仗了,就是武功都不能再用了。

  雲神色一黯,說道:“那叫杜崢過來。”  如今的成果都是兄弟們拿命拼了,他沒有資格在這裡悲秋傷春



雲擎叫來崔默跟杜崢,是有任務的:“杜崢,你帶三萬人馬立即前去佔領潼關。”  

潼關地處黃河渡口,位置位居晉、陝、豫(山西陝西河南) 三省要衝,扼長安至洛陽驛道,是關中的東大門,歷來為兵家必爭之地。

  杜崢有些遲疑,說道:“將軍,我們只剩下六萬的兵馬了,再給我三萬人,能鎮得住嗎?”

  雲擎說道:“不用擔心,我會迅速擴充人馬的。你整頓一下,明早就起程。”現在爭的就是時間了。


  杜崢心裡其實一直都有一個疑問,問道:“將軍,這也快兩個月了吧?為何朝廷的大軍還沒到呢?”朝廷大軍沒到對他們是好事,要不然他們也拿不下鎬城。只是這事,怎麼看怎麼透著蹊蹺。


  雲擎說道:“河北總兵何燁跟紀玄是不同戴天的仇人。不過他之前不支援紀玄,不代表現在不出兵,你要倍加小心。”  正是因為何燁跟紀玄是仇人,所以于相才將他調到河北任總兵。而于博達雖然是蜀地的總兵,可現在這麼冷又是山路,耽擱的時間自然也就長了。

  杜崢心裡有些擔心,但見雲擎神色正常,也就將這份擔心放到心中:“將軍,我一定守好潼關。”


  過了沒多久,關泰進來,跟雲擎禀報了一件事,說道:“將軍,解黎一家都自殺身亡了?”

  雲擎瞳孔一縮,說道:“全部都自殺?”解黎讓他們損失這般慘重,就算他敬重解黎,也不會饒過解黎以及解家的人。不是雲擎狠心,而是對待敵人就該無情。


  關泰點頭說道:“不是解家所有的人,只解黎一家。解黎一家一共有十八人口,都死了,屍體也都找著了。”


  雲擎說道:“厚葬吧!”


  丁清宇在外面候著關泰,說道:“我聽說解黎一家全部都自盡身亡了,這事是真的?”

  關泰點頭說道:“是真的。”

  丁清宇說道:“解黎只解俊雄一個兒子,不過他卻有六個孫子七個孫女,另外還有個重孫。”


  關泰說道:“解黎的重孫多大?”解黎讓他們死了那麼多人,還讓袁將軍重傷,不將解家滅了,他咽不下這口氣。


  丁清宇說道:“大概兩三個月左右。關將軍,斬草不除根春風春有生。”既然已經是生死仇敵了,那就不要手下留情。


  關泰點頭道:“這個不用你說。不過,我記得你說解俊雄今年才三十一歲,怎麼就有了孫子呢?”年歲對不上。


  丁清宇說道:“解俊雄的長子還沒成親,這個是通房生的。據說,那通房是解家大爺的心頭肉。”  

至於解家的人為何會允許這個孩子生下來,那就不得而知了。

  關泰忍不住讚賞道:“丁先生,看來你對鎬城的人家確實很熟。”連解大爺的通房什麼的都知道,這工作做得太細緻了。


  丁清宇道:“鎬城的人家再沒有比我更熟了,若是有我相幫,你會收穫更多。”這個時候就是要積極推薦自己出去,而不是傻乎乎的在這等著,傻等著,天上是沒餡餅可掉的。


  關泰眼睛一亮,說道:“這個沒問題,我現在就去跟將軍說。”有個人幫忙,那他就輕鬆很多了。


  雲擎沒有拒絕關泰的請求,不過說道:“解家是西北的望族,沒我的話,暫時不要動。”像解家這樣的人家,不是應該趕盡殺絕,而是應該拉攏過來。如今,正是用人之際。


  關泰沒有異議。


  雲擎提醒關泰,說道:“讓他幫你可以,不過你要讓人看著他。”雲擎對丁清宇並不太信任。

  關泰點頭到:“將軍,若是他敢起壞心思,我就要他的命。”關泰相信丁清宇沒那麼笨,這個時候還會背叛他們。


  雲擎帶了高松去看了袁鷹,去的時候袁鷹神智還清醒著。雲擎問道:“怎麼樣?好點沒有?”

  袁鷹笑著說道:“沒事,死不了的。”打北擄蠻子的時候都沒死,這麼能死在這裡,多不值呢!


雲擎覺得這話不吉利,說道:“好好養傷,別想太多了。”

  袁鷹真沒想太多,只是受傷過段時間肯定又活蹦亂跳了的。袁鷹說道:“我的下屬高如山,之前一直幫著我處理俘虜的事。他對這個也比較熟練了,交給他做應該沒問題。”

  雲擎點頭答應了,不過他事情太多,也沒時間跟袁鷹說話:“那你這段時間好好養著。”



  鎬城是西北最繁華的城市,這裡的大夫很多。這會全部都被請來照料傷員了,給袁鷹治傷的大夫姓賀,在鎬城名氣很大。

  出了屋子,雲擎問了這個賀大夫:“袁將軍的傷勢要不要緊?”剛才袁鷹說話的時候,看著明顯不大好。

  賀大夫說道:“這位袁將軍傷的是肺部,雖然沒有性命危險,但以後也不能再做劇烈運動了。”心肺,乃是人體重要的器官。傷了肺部,等於上了根本。

  雲擎神色一黯,這意思是袁鷹以後不能再帶兵打仗了,好在性命無憂,也算不幸之中的萬幸了。



  關泰最先查抄的自然是總督府了。紀玄逃竄了,不過東西基本上都留下來了,錢財隨重要,可命更重要。不過就算是這樣,關泰在總督府也只查抄到一百多萬的銀子,零碎的金子,之前,一個知府家查抄到的金銀都不止這個數。

  關泰也不傻,他可以肯定紀玄一定將金銀藏起來了:“將這些下人全部都抓起來,問問他們紀玄將金銀珠寶藏到哪裡去了?若是老實招供,就放他們一條生路。若是不招供,就活剮了他們。”跟著紀玄的,能有什麼好東西呢!

  讓關泰沮喪的是,這些下人也沒一個清楚紀玄的錢財藏到哪裡。丁清宇說道:“紀玄豢養了那麼多的私兵,所搜刮到的錢財肯定都給用光了。”

  關泰望了丁清宇一眼,那眼中有著譏諷,說道:“你當我傻?豢養兩三萬私兵一年能花多少錢?紀玄在西北又搜刮了多少錢?”

  丁清宇說道:“現在也不知道紀玄到底豢養了多少私兵呢?”


  關泰沒回答丁清宇的問題,而是讓自己一個信得過的手下帶了三百人守了紀家,以保護好這筆財寶,他自己,則繼續搜刮其他人家。

  鎬城是西北最繁華的城市,官多,有錢人更多,地方上是沒辦法比的,查抄的錢財比之前所有的加起來還要多。這還沒包括弄來的藥材、布匹、糧草等物。


  雲擎要處理的事情太多,就讓擢升上來的高如山來料理俘虜的事。這次跟以前不一樣,這次雲擎沒再給這些人選擇,除了受傷的可以放回家,其他的他要全部收編進來。這次損失太大了,必須盡快補充人馬,不僅如此,他還得招兵買馬。


  關泰清晨回來去見雲擎,看著雲擎凝重的神情,問道:“將軍,怎麼了?”他猜測應該很可能是朝廷的平叛大軍到了。


  雲擎說道:“不是,是北擄人有異動。可能要不了多久,北擄大軍就會兵臨榆城了。”

  關泰聽到這話面色也難看了:“看來北擄人已經得了消息,想要趁機攻破榆城了。”


  若只是北擄大軍倒不怕,可朝廷的平叛大軍估計也快要到了。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也是這次攻破鎬城的代價實在是太慘重了,要不然不會這般被動。











 


































龐天沖下山(14) 戴家大少爺

 龐天沖從冷家玉石店出來,就開車直奔汴城最大的藥房,買了一大堆名貴的藥材,以及煉丹用的其他材料。 例如:人參、鹿茸、冬蟲夏草。 還有:丹砂、水銀、雄黃、砒霜等等。 他決定要煉製一些強身健體的丹藥備用,好給身邊的親人朋友治病或養病,甚至美容養顏。 同時,他也準備煉製一些毒丸,給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