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7月4日星期一

{嫡女韓玉熙} 夏先生背叛 ( 493-496 )


  十月中旬,欽差大臣到了新平城。譚拓正在府衙料理事情,就听見他的大管家跟他禀報了這個消息:“大人,欽差再有半天就到城門口了,我們是不是要去迎一下。”


譚拓說道;“曹德跟我是同一品級,有什麼好迎的。”


  大管家譚鳴勸說道:“大人,曹德雖然跟你同是四品官,但他現在是太子欽點的欽差大臣,又是來查許家的案子,還是出去迎了一下比較妥當。”譚拓跟曹德在會試之前就認識,因為志趣相投,關係很不錯。後來兩人又一起考中進士,關係更進了一步。


  譚拓說道:“許家通敵叛國的事證據確鑿,要查就讓他們查好了。”


  譚拓手中不僅有云擎送過來的許家的販賣糧草到關外的證據,還有許家草菅人命、殺人放火、勾結官府倒沒官糧等種種罪證。別說只是曹德來,就算是太子來也不能幫許家翻案。許家做下的事,滅族都便宜他們了。


  譚鳴說道:“大人,還是需要謹慎為之,現在曹德畢竟是太子麵前的紅人。我們不討好他,但也不能得罪他。”他家大人有時候行事太過剛直了一些,若能再圓融一些就好了。


  譚拓說道:“不用再說了,我意已決了。”兩人原本是好友,可後來譚拓看不上曹德的行為,才疏遠了曹德。


  曹德當日為了往上爬,娶了戶部尚書的侄女。結果戶部尚書一倒台,他就讓懷著身孕的妻子病逝。手段之狠辣,讓人心寒。能力再強又如何,品性不好,不說他不屑於與之交往,就是其他人也不敢用他。誰知道用了他,到時候會不會被反咬一口。


  譚鳴見狀,也就不再勸了。


  這日下午,曹德就帶著一干人進了新平城。譚拓沒去迎接曹德,不過卻是在驛站等著眾人。


  曹德見到譚拓,滿臉笑意地說道:“景純兄,十多年沒見,景純兄風采依舊呀”譚鳴的字就叫景純。


  譚拓雖然不屑於曹德的為人,不過在眾位同僚面前他也不會讓曹德下不了台,當即一笑,說道:“曹德老弟這話就太客氣了,我老得都不成樣了,倒是曹德老弟還是跟當年一樣,模樣半點沒變。”


  曹德聽了這話不得不感嘆,時光真的能改變一個人。想當年硬邦邦的譚拓,如今也會拍人馬屁了。不過如今這樣,才更適合官場了。曹德笑著跟譚拓介紹起了跟隨的兩個官員。一個是刑部許諶,一個是翰林院侍讀學士江濱。



互相見過禮以後,譚拓笑著引了眾人進去,說道:“略備薄酒,還請幾位大人不要嫌棄。”這頓飯並不寒酸。雖然沒有山珍海味,但也是雞鴨魚肉樣樣俱全。


  作為東道主,譚拓也喝了不少酒。等喝完酒以後,譚拓醉得都走不穩了,得譚鳴扶著才成。出了驛站,譚鳴將譚拓扶上了轎子,然後跟曹德告了罪,這才帶著譚拓回去了。


  曹德望著遠去的轎子眼睛閃過一抹厲色,他剛才跟許諶幾個人灌酒,就是希望將譚拓灌醉,然後套譚拓的話。因為譚拓有一個缺點,就是喝醉後別人問什麼就答什麼。可今天,譚拓喝醉後只一副難受不已的樣子,話卻沒一句。這種情況只可能是兩種原因,第一種是譚拓沒醉,是裝的,不過裝得這麼像這演技也了得;另外一種譚拓意識到自己這個會致命的缺點,將它給改正了。不管是哪種,都只表明一件事,譚拓沒以前那麼好對付了。


  醉酒後會問什麼說什麼,這是身體的本能,再厲害的人都不可能控制得住。所以,譚拓這回只是裝醉。


  一回到他的臥房,譚拓就取了紙筆寫了一封信,寫完信以後跟譚鳴說道:“去將餘叢餘大人叫來。”


  餘叢就在知府衙門,所以來得很快。


  譚拓將寫好的信遞給餘叢,說道:“你現在就派人將這封信送去榆城,要交到夫人手裡。”


  餘叢是知道譚拓去見了欽差大臣的,聽了這話問道:“大人,是否欽差大臣要對我家將軍跟夫人不利”要不然也不會見了欽差回來,就讓他送信去榆城。


  譚拓沒有回答這話,說道:“你的職責是守好那些金銀財寶。”譚拓現在都沒信心自己是否守得住這些財物,也不知道云擎到底是個什麼意思,為什麼還不將這些金銀珠寶運到榆城去。


  餘叢心裡有些惱怒,只是他也知道譚拓既然不准備告訴自己,他問再多也不會說,當即說道:“我這就讓人將信送去給夫人。”


  譚鳴送了余叢出去,又折回來,看著譚拓一臉疲憊的樣子,問道:“大人,怎麼了這是”


  譚拓說道:“曹德這次,肯定會有大動作。”從今天吃飯時候曹德跟許諶幾個人旁敲惻隱想套他的話,他就感覺不對了,等他裝醉以後,還試探性地問了幾句,也就看他不應,才沒繼續問下去。不過,從這點足以知道,曹德不懷好意。


  譚鳴說道:“大人,雲將軍跟雲夫人也不是任人揉捏的人。曹德想要攪風攪雨,也得看有沒有這個本事。”


  譚拓說道:“希望如你所說。”雲擎雖然是大將軍,但根據他跟雲擎的接觸,這個大將軍委實不是什麼會耍弄心機的人。倒是雲夫人,有勇有謀。



玉熙原本是想十月開課,不過衡量了半天,這次欽差要來人,誰知道會出什麼么蛾子,所以玉熙乾脆就將時間挪到十一月了。 。更新好快。 .不過,有一件事值得歡喜,慈幼院的宅子蓋好了。


  得了消息,玉熙跟雲擎說道:“明天抽出下午的時間,陪我看看慈幼院的宅子。”


  雲擎點頭答應了,說道:“得了消息,糧食再過幾日就能到榆城了。”可是他們卻沒錢付。


  玉熙說道:“不是還存了二十多箱子金銀珠寶在新平城到時候就將那些東西折算銀子給鄔闊。”


  雲擎望了玉熙一眼,說道:“欽差這個時候差不多就到了榆城,他們怎麼可能會讓我們拿這些財物抵錢。”


  玉熙笑了一下,說道:“欽差不讓用那些珠寶抵債,正好,買糧草跟被褥衣褲的債就讓他們付。”


  雲擎張了張嘴,過了半響後道:“這樣不大妥當吧”原本得罪了宋家跟於相,銀錢就卡得很緊了,三番四次要不著。再得罪了太子,到時候可真不知道拿不拿得到錢。拿不到錢,到時候就沒錢發軍餉了,沒軍餉將士怎麼活,榆城怎麼守。


  玉熙望了雲擎一眼,站起來說道:“和瑞,你是為周家在守衛榆城,不是在為自己守衛榆城。”


  雲擎愣了一下,問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玉熙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意:“太子跟朝廷不撥錢下來,正好,讓將士知道一下他們為朝廷賣命值不值得。”


  雲擎說道:“玉熙,榆城不能亂。不是為了周家跟朝廷,是為了邊城的百姓。一旦榆城亂了,給北擄人可趁之機,邊城幾十萬百姓就要遭殃了。”邊城,並不是僅僅指榆城,而是包括了新平城等周遭的幾個城縣。


  玉熙裝成一臉無奈的樣子說道:“你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我的意思是要讓欽差知道邊城將士跟百姓的困苦,也要讓邊城將士跟百姓知道你這個首將不容易。”



對玉熙來說,付出就要有回報,沒有回報的事她是不會去做的。就如秦元帥,她很敬佩秦元帥,但卻為秦元帥不值。秦元帥為榆城的百姓將士做了那麼多,自己得不到任何的利益處也就算了,還得隨時有身敗名裂的風險。換成是她,她是絕對不做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玉熙不否認自己是個自私的人,她沒有秦元帥那麼博大寬廣的心胸。她也沒有什麼宏圖大志,她就想一家人能在這個亂世之中安安穩穩地活著。所以,她不允許雲擎走秦元帥的老路。只是玉熙很清楚,這些話不能跟雲擎說。若是跟雲擎說了,肯定會吵架。玉熙倒不擔心吵架,她就擔心雲擎會跟她起了隔閡。夫妻之間一旦有不能消除的隔閡,感情肯定會受影響,時間長了,說不准就會成為陌路了。


  雲擎聽了這話,說道:“我受些委屈到沒關係,我只希望能改善將士的生活。”


  玉熙說道:“指望朝廷,還不若自己想法子解決。”朝廷,早就靠不住了。要不然,她也不會起了讓雲擎將十萬大軍收攏在手心的心思。在太平盛世,若有這樣心思,一旦被察覺,肯定得死無葬身之處了。可如今這個世道,若是不多存點私心,多為自己打算,到時候怎麼死都不知道了。


  說來說去,又繞會了原點。雲擎如今不想說這個話題:“慈幼院孩子過冬的衣物,都做好了嗎”雲擎這完全是沒話找話說了。



玉熙笑著說道:“棉花月初買來了,如今已經在做呢”玉熙原本是想從江南購置的,江南的棉花要便宜一些。只是孩子的尺寸把握不好,要是不合身也不暖和。這小孩子的衣裳跟大人不同,原本就小,不好改動,玉熙最後還是決定買棉花請人按照孩子尺寸做。


  夫妻兩人又說了會話,就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雲擎前腳剛走,後腳譚拓的信就送到了。看完了信,玉熙進書房。半響以後,玉熙站起來,自言自語道:“我怎麼將她給忘記了。”玉熙說的這個她,指的是許氏。幸好得了譚拓的提醒,要不然還真是個大麻煩了。


  玉熙立即叫來了許武,說道:“趕緊去把將軍叫回來,他應該還在路上,沒有到軍部。”這前後也就錯過幾分鐘的時間了。


  兩刻鐘以後,雲擎回來了。


  玉熙說道:“譚知府說,欽差這次明為查賬,實為許家的財物而來。我若是沒有猜測,這些人十有是衝著許家的錢財來的。許家擁有巨款的事,很可能已經讓朝廷得了消息。”通敵叛國的證據很確鑿,加上許家只是一個商戶又不是什麼有功之臣,沒必要派欽差來查。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朝廷得知許家擁有巨款。如今國庫空虛,太子知道許家藏有巨款,怎麼可能會放過。



雲擎對於這個倒不擔心,說道:“這個倒沒什麼擔心的,當日參與的人不會漏了風聲的。”當日參與挖密室的可都是心腹之中的心腹。


  玉熙卻是搖頭,說道:“裝金銀的箱子可不是一箱兩箱,而是將近四十箱,而且還都那麼重,若是不想走漏風聲那是不可能的。”玉熙並不擔心跟著雲擎一起去的那些將士,她擔心的是那些金銀已經被有心人看在眼裡了。


  雲擎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說道:“那怎麼辦”他還真沒想到欽差不是來查許家的案子,而是來找許家的錢財的。


  玉熙說道:“走漏風聲不要緊,最重要的是將藏金銀藏好。只要東西藏好,不讓這些欽差找到,就不擔心。”說到這裡,玉熙問道:“存放那些金銀的地方,有哪些人知道”萬一這些錢財被欽差找著了後果不堪設想,重則被罷官帶回京城問罪,輕則也會失了軍心。


  雲擎說道:“那地方很隱秘,除了我跟夏先生其他人都不知道。”見玉熙一臉疑惑地望著他,雲擎說道:“之前金銀是直接存入庫房。而我辦差的屋子有一個暗道直通庫房。你沒回來之前我就留在軍部,晚上將金銀挪到另外一個隱秘的地方去了。”


  玉熙說道:“這麼隱秘的地方,你是怎麼知道的”若是她估計沒錯,應該是夏先生說的。


  果然,雲擎說道:“是夏先生告訴我的。那密道,除了秦元帥只夏先生一個人知道。”如今,又多了他知道了。


  玉熙聽罷,鬆了一口氣,說道:“那就沒問題了。說起來,秦元帥怎麼這麼信任這個夏先生,那些個秘密連秦釗都不說,卻告訴他”


  雲擎說道:“夏先生的命是元帥救的,對元帥忠心耿耿。”也因為這份忠心讓秦元帥對他十分信任,什麼事都不瞞著他。


  玉熙說道:“你不是秦元帥,有些事還是保留一二為好。”


  雲擎在玉熙面前,也不會藏著捏著,問道:“玉熙,你是不是懷疑夏先生呀”要不然怎麼總是跟他說不要什麼事都跟夏先生說,明擺著不相信夏先生了。


  玉熙搖頭說道:“我沒有懷疑夏先生,我只是覺得他忠心的是秦元帥不是你。所以,凡事還是要有保留的好。我說的保留,指的是那些機密事。”現在還沒什麼機密的事,但不保證以後沒有。



見雲擎沉默不語,玉熙握著雲擎的手說道:“和瑞,我們才是一家人,夏先生,他只是一個外人。”這話說到了根子上。在玉熙眼中,夏先生一直都是個外人,並不是自己人。既然是外人,很多事自然要有所保留了。


  雲擎聽罷笑著說道:“我又不是三歲孩子,機密的事哪裡會隨便告訴別人。”除了玉熙,也只有霍叔才能讓讓他毫無保留了。


  玉熙覺得云擎真是太沒心眼了,也就比孩子好一些:“欽差過來以後你就以軍務繁忙為由不見他們。只要他們沒有證據,就奈何不了你,所以不用給他們臉面。”


  雲擎搖頭說道:“肯定是要見一面的。”欽差,代表是太子的顏面,他作為榆城的首將,若是面都不見,說不過去。


  玉熙想了一下,說道:“那曹德是個心思很深的人,你見他時,盡量少說話,省得著了他的道。”


  雲擎聽了這話,有些好奇,忍不住問道:“聽你這話,好像對欽差很了解似的”


  玉熙說道:“那人品性不好,你見了他,多提防他就是了。”就因為岳家倒台,就下毒手除掉了懷有身孕的妻子。這樣的男人,無恥到了極點了。由此可見,這樣的人品性多糟糕。不過這些事玉熙沒打算告訴雲擎,她怕雲擎知道了見曹德的本性,會鄙視他。不是玉熙小瞧了雲擎,實在是雲擎太不會隱藏自己的情緒了。雖然雲擎時常冷著一張臉不容易讓人看不出什麼,但眼神也一樣能洩露情緒的。


  聽了玉熙這麼說,雲擎也不再掉以輕心,點頭說道:“你放心,見了他,我會小心的。”



曹德從到達新平城的第二天開始,就開始審問關押的許家人。許家買飯生意到關外,這事也就許家的核心人物跟一些心腹知道,其他人大半都是不知情的。當然,知情人的這部分人也不傻,之前是證據確鑿抵抗無用,這會有了機會,若是不翻供那就是傻子了。


  許家的大管家許埠甚至當堂叫道:“欽差大人,許家沒有做任何不法的勾當,更沒有通敵叛國,這些全都是雲擎捏造證據誣陷。欽差大人,求你一定要給我們老爺一個公道呀”說完,跪在地上重重地磕頭。


  曹德拍了一下精木堂,說道:“你說云擎與你們許家有仇有什麼仇,你與我一一到來。”


  許埠說道:“雲擎在當上了榆城的首將以後,要我們老爺拿出五十萬兩銀子孝敬他。大人,我家老爺做生意一直都清清白白,家中所有的產業都是辛苦所得,雲擎獅子大開口一下就要五十萬兩的孝敬,我們老爺縱然手裡有這麼多的銀錢也捨不得給。再者,這次給了,以後肯定沒完沒了。卻沒想到雲擎見我家老爺不給孝敬銀,惱怒之下就不准我家老爺再繼續供應糧草生意。欽差大人,所謂的通敵叛國完全就是無中生有,不過是雲擎覬覦我們許家的產業。大人,我家老爺當晚就暴斃在監牢之中,一定是雲擎下的毒手。他為了得到我們許家的產業,是無所不用其極。”


  曹德又拍了一下精木堂,說道:“你說你家老爺有五十萬兩銀子這事可是真的”


  許埠說道:“許家五代經商積累下來的錢財,五十萬兩完全拿得出來,只是我家老爺不願助長雲擎的氣焰,填了他的貪欲,所以才不願給。我若是知道云擎如此喪心病狂,定然勸說我家老爺將他這五十萬兩銀子了。”許埠作為心腹大管家,對許家每年賺多少錢大致有個猜測。只是他不知道許家的這些錢財藏在哪裡就是。這回為了活命,自然有什麼說什麼了。


  五十萬兩隨便都能拿得出來,許家的底蘊很足了。曹德真是又驚又喜,驚的是許家果然藏有巨款,喜的事若追回了這筆銀錢定然大功一件,回去太子肯定會重賞了。曹德面色嚴肅地問道:“這話可屬實若是敢欺瞞本欽差,你可知道後果”



許埠整個人匍匐在地,瑟瑟發抖,說道:“大人,給小的九個膽,小的也不敢撒謊呀”都這個關頭了保命要緊,其他都是次要的。


  曹德問了譚拓:“譚大人,你從許家所查抄的金銀在哪裡一共有多少”其實曹德是知道查抄的金銀在知府衙門的。他雖然不知道具體值多少錢,但卻知道知府衙門只二十九個大木箱子的東西。想也知道,這些肯定不是許家所有的財物了。



譚拓也不反駁,這個時候跟曹德對著干那是犯蠢,說道:“從許家查抄了的金子有一萬千兩,銀子有十二萬七千兩。珠寶首飾二十三箱,合起來有七八十萬兩銀子吧這些東西現在都存放在知府衙門,大人要去,可去知府衙門看。”譚拓這話的意思很明顯,沒有許埠說的那些個金銀財寶。


  許埠聽到這話大聲叫道:“欽差大人,小的句句屬實。不算我家老爺藏在密室裡的錢財,就是府邸裡的金銀珠寶也不只五六十萬。欽差大人,雲擎構陷我家老爺通敵賣國,目的就是想要奪了許家的家業跟錢財。那些金銀,肯定是被雲擎給貪了去。”


  譚拓站了起來,冷笑著說道:“曹大人,這個犯人我早就審過了,此人不僅背負了十二條人命,更是倒賣了幾十萬擔官糧販賣到關外。他的這些罪責,人證物證俱全。”



許埠朝著曹德叫冤:“欽差大人,小的冤枉,小的從沒做過傷天害理之事,何來背負十二條人命之事。那些官糧,更不是小的做。”


  譚拓面露譏諷,說道:“你犯下的罪責罄竹難書,豈是你狡辯兩句就能脫罪的。”說完,轉身望著曹德說道:“曹大人,若是你不相信可重新開堂審理,看看譚某是否是嚴刑逼供他簽字畫押的”許埠說他冤枉,等於是說他屈打成招了。


  曹德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數失踪的巨款上上,哪裡有興趣跟時間給許埠平冤:“許埠人命之事暫且放下,現在我們要做的是追回那筆不翼而飛的巨款。”上百萬兩的銀子,絕對是一筆巨額財富。只可惜,過了明路不能據為己有。


  譚拓心裡也有些驚疑,面上卻半分不顯,說道:“不過是這個犯人胡說八道想要多活兩日。”


  曹德對許埠的話卻是深信不疑,見譚拓不配合,乾脆不再讓譚拓參與,他帶人去查這件事了。


  譚鳴陪著譚拓回到府衙,進了屋子,小聲問道:“大人,是不是雲擎原本就知道許家有這麼筆巨款,他其實就是衝這筆巨款去的”若不是想讓他家大人幫著善後,說不准連抄了許家云擎都不告訴大人一聲了。不得不說,譚鳴真相了。


  譚拓卻是面有疑惑,說道:“許埠是許家大管家,是許家家主的心腹,知道許家有巨款不奇怪。雲擎是如何知道許家有巨款的”誰都不是傻子,譚拓早知道抄家時有問題。不說許埠提到的巨款,就說許家五代人的積累,哪隻二十多箱的金銀珠寶。他當時一看數目就知道不對,只是當成不知道而已。不過,許家有幾百萬的銀子,這是不是真的錢是不是雲擎拿走的什麼證據都沒有,只靠一個犯人的口供,哪裡可信。


  譚鳴說道:“大人覺得許埠誣陷雲擎”


  譚拓搖頭說道:“不,雲擎有很大的嫌疑。抄家的時候雲擎不准我們插手只准我們的人在外面等候,還將許家的東西打包運走,而且還是半夜運走。”只這些,足以證明雲擎是有嫌疑的。


  譚拓之前還真以為雲擎勤儉呢,要不然怎麼會連家具都要,卻沒想到這都是雲擎為了掩人耳目了。不過就算真有嫌疑,可沒有證據,也不可能隨便定一個二品大將軍的罪名。



譚鳴繼續說道:“都說武將都是粗莽有勇無謀的人,這雲將軍可是有勇有謀了。”他當時還覺得云擎實在是太會當家了,連蚊帳這些小東西都不放過。卻沒想到,人家裡面暗藏玄機呢


  譚拓輕笑道:“有勇有謀不更好,雲擎越有能耐,榆城就不會有事了。”榆城沒事,他這個知府也能高枕無憂了。


  譚鳴說道:“雲擎是有勇有謀,可是我卻覺得他膽子太大了一些。那麼多的錢他竟然敢一個人吞掉,這樣的人還是得小心一二。”


  譚拓說道:“這麼多的錢,他不會也不敢吞掉的。”幾十萬兩銀子云擎想一個人吞掉還有可能,數百萬的巨款,雲擎若是敢吞掉,絕對會撐死的。


  譚鳴瞪大眼睛,說道:“莫非雲擎跟下屬全都分了”不怪譚鳴會這麼想,實在是這種情況見太多太多了。


  譚拓沉默了一下說道:“未必是分了,也許是用在榆城的防務上。”譚拓覺得云擎不是那種貪財的人,再者玉熙做下那麼多的好事,譚拓還是往好的方面想。不過,是不是用在榆城的將士跟防務上,這個得時間來證明。


  一日以後,曹德明確了一件事,許埠說的那筆巨額財產已經被雲擎運到了榆城去了。榆城可是雲擎的地盤,想要將這筆巨款追回來,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譚拓聽到外面在傳聞說云擎貪墨了許家數百萬的銀子,當即就找著了曹德,說道:“曹大人,雲擎不是普通的官員,若是他有個閃失,動搖了軍心,北擄軍趁亂攻城,到時候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


  曹德根本不為所動,說道:“王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他也不過是一個大將軍。”


  譚拓聽罷冷笑道:“犯法敢問曹大人,你說云將軍犯了法,那證據何在”雲擎是有嫌疑,可問題是曹德沒有證據。


  曹德說道:“這個就不勞譚大人操心了。”看著譚拓的樣子,曹德懷疑譚拓跟雲擎勾結起來。要不然,譚拓為什麼會幫著雲擎掃尾了。


  譚拓見狀也不再說什麼了,他心裡很清楚曹德一定是掌握了一部分的證據才敢放出這話。只是曹德也太自以為是了,雲擎可不是普通的官員,他是邊城大將,而且是深得軍心的大將軍,就憑藉譚拓手中那些似是而非的證據想要治雲擎的罪,痴心妄想。


  曹德訪查了三天,手裡已經掌握了充足的證據,就準備前往榆城。翰林院侍讀學士江濱說道:“大人,既然證據確鑿,讓人傳召雲擎過來問話就是了。”江濱翰林出身最是看不起武將,哪怕這個武將的官職比他高了一大截,仍然是瞧不上的。這會他又是欽差大臣的身份,自然是要將架子擺得足足的。


  刑部郎中許諶也不想去榆城,說道:“曹大人,還是派人請了雲擎過來,讓他來這裡將這件事說清楚吧”見曹德堅持要去榆城,許諶壓低聲音說道:“大人,還是讓雲擎來榆城說清楚這事吧榆城是雲擎的地盤,若是他一怒之下對我們痛下殺手,到時候我們連求救的地都沒有了。”雲擎兇名在外,萬一惹火了他狗急跳牆將他們殺了,那就死得太冤了。


  許諶也不想想,新平城離榆城只兩天的路,雲擎真要殺他們,在新平城跟在榆城沒任何區別。


  曹德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最後聽從了江濱兩人的建議沒去榆城,而是派人去榆城請雲擎到新平城來。



譚拓的信件比曹德派的人先一步到榆城。 .


  玉熙看完信件以後,在書房想了小半天,一直到棗棗在外面哭她才從書房裡走出來。從藍媽媽手裡將棗棗抱在懷裡,笑著說道:“這個丫頭才吃了多久,又餓了”


  藍媽媽笑著說道:“姑娘吃得多,長得也快。”棗棗是真長得好,圓嘟嘟的臉,藕節白嫩的胳膊,穿上大紅色的衣裳,跟年畫上的胖娃娃一模一樣。又喜歡笑,誰見了都喜歡。



玉熙餵飽了棗棗,說道:“我想年底給她斷奶,藍媽媽你覺得可好”到年底的時候也有七個月了,也差不多可以斷奶了。


  藍媽媽知道玉熙的意思,她搖頭道:“孩子一般吃奶的話,最少也得十個月,有的孩子甚至吃到兩歲呢”也是棗棗嘴巴太挑剔了,要不然可以請乳娘餵養了。


  玉熙沉默一下,說道:“那就等明年三月再斷奶吧”餵夠十個月了,再多的不成了。


  藍媽媽說道:“夫人,大姑娘胃口好,我準備這兩天開始給她準備些輔食。”一般孩子都是六個月大吃輔食比較好,不過棗棗長得好,五個月的孩子有別人家的七八個月那麼大。


  玉熙在養孩子這事上一向都聽藍媽媽的,也是藍媽媽的經驗老道,當下點頭答應了:“這個藍媽媽你做主。”也是藍媽媽會照顧孩子,要不然棗棗哪里長得這般好。


  藍媽媽看著玉熙準備往隔壁的菜園子走去,說道:“夫人,現在起風了,過去吹冷風容易著涼。”


  玉熙說道:“無妨,我穿了厚衣裳。”她心裡有些亂,正想吹吹風,讓腦子清楚一些。


  藍媽媽看著懷裡瞇著眼的棗棗,叫了習媽媽:“夫人,我陪你去院子裡走一走吧”


  玉熙有些詫異,不過還是點頭道:“好。”


  藍媽媽將棗棗放給習媽媽照料,自己陪著玉熙到了菜園子裡。這會菜園子裡的菜還不少,再過半個月這些菜就得全都收掉了。


  一陣風吹過,樹上的葉子紛紛揚揚地飄落在地,地上鋪著一層金黃色。清涼的空氣,金黃色的樹葉,形成一抹獨有的景色。


  玉熙沿著碎石路,慢慢地走著,眉頭一直緊鎖,在園子裡繞了兩圈,緊皺的眉頭才鬆開了。


  一直沒吭聲的藍媽媽見狀,問道:“夫人,事情想通了嗎”瞧著剛才夫人憂心忡忡的樣子,她就知道又有事了。


  見玉熙點頭,藍媽媽說道:“夫人,老夫人跟你隔得遠很多事關照不到,老奴就逾越想跟夫人多說兩句,希望夫人不要著惱。”其實這些話她早憋在心頭,只是一直忍著沒說。今日玉熙為了手頭上的事竟然要提前給棗棗斷奶,藍媽媽這會就不能不說了。


  玉熙知道藍媽媽是有話跟她說,要不然也不會主動提出跟她過來。當下說道:“媽媽有話儘管說。”藍媽媽有時候說的話不中聽,但卻是真心為她為孩子好。



藍媽媽說道:“夫人,這女人最重要的是孩子,其次是丈夫,最後才是外面的事情。顧好了家,餘有精力能處理外面的事自然也是好事,但卻不能主次不分還有,夫人,這當人媳婦的也不能太強勢了。若是表現得比男人還強,總有一日會出問題的。”藍媽媽這也算得上是肺腑之言了。


  玉熙心頭一頓,夫妻兩人商議事情時只並沒外人在場,藍媽媽是怎麼看出來的。念頭一轉,玉熙笑著問道:“媽媽是怎麼看出我經常給將軍出主意的”


  藍媽媽也不避諱,說道:“夫人跟將軍議完事,有幾次將軍就出去了。”這麼明顯的現象,她若還猜測不到夫人插手將軍的事,那可真白活了這四十多年了。


  玉熙哦了一聲,說道:“媽媽覺得我如何做才好呢”對藍媽媽的話玉熙並不反感,也只有真正關心你的人,才會說這些不討喜的話了。而且藍媽媽的話,也確實有道理。


  藍媽媽不反對玉熙插手外面的事,女人能插手男人的事一方面證明有這個能力,另外一方面也能得到更多的話語權,只是這個度必須要把握好:“夫人能幫助將軍自然是好事,只是這個度得把握好了。若是讓將軍覺得你比他強,長此以往於夫人不利。夫人,說句不好聽的,沒有男人能忍受妻子比自己強的。”藍媽媽經的事多,閱歷豐厚,至少到現在,她還沒見過女人強過自己的丈夫,夫妻能恩恩愛愛的。


  玉熙若有所思,過了半響抬頭望著藍媽媽,誠懇地說道:“多謝藍媽媽,以後我會注意的。”


  許武急匆匆地走過來,見到玉熙,一臉焦急地說道:“夫人,欽差大臣派人傳召將軍去新平城問話。”



玉熙一臉平靜地說道:“我知道。”剛才譚拓已經在信裡說了這件事了,所以,玉熙並不驚訝。


  許武很快就反應過來應玉熙是通過何種途徑知道的,當下說道:“夫人,這欽差大臣到底是何意為什麼會傳召將軍去新平城”


  玉熙笑了一下,說道:“你們將軍是什麼人豈是隨便一個人說要傳召他,他就要去見。”堂堂的正二品大將軍,若是隨便一個人傳召就去臉面往哪裡放。雲擎是耿直,但又不是傻不愣。不過,玉熙可不認為曹德驕傲自滿不將雲擎放在眼裡,從譚拓的言語之中不難看出曹德是個很有手段很有心計的人,他豈能不知道云擎不會去新平城。所以,這個曹德肯定是另有謀算的。


  許武反應很快,不過他擔心雲擎會去新平城,問道:“夫人,萬一將軍真的去了新平城,怎麼辦”


  玉熙笑了一下,說道:“將軍不會去的。”雲擎不去新平城,藉口都不用找,直接說軍務繁忙走不開就成。


  如玉熙所說云擎並沒有去新平城,不過他不想得罪太子,所以也不好掃了欽差的面,當即就讓封大軍去了新平城。反正抄許家的事,封大軍也參與其中。讓封大軍去,也合理。


  晚上回來雲擎就將這件事跟玉熙說了:“玉熙,這個曹德到底想做什麼”若不是玉熙事先跟他說了曹德是個很有心計手段的人,他也認為曹德是個蠢貨,要不然怎麼會派人傳召他這個大將軍去問話。


  玉熙想了一下說道:“對這件事,夏先生怎麼說”


  雲擎說道:“夏先生說太子不可能派一個蠢人來查這個案子,得提高警惕才成。”他也覺得,這事只是一個開始。


  玉熙在雲擎耳朵邊上嘀咕了一通。


  雲擎不大贊同玉熙提的建議,現在將東西轉移動靜太大,很容易被有心人注意:“那地方很隱秘,不會被查到的。”那地方只夏先生跟他兩個人知道,欽差除非能掐會算,否則絕對不知道東西藏在哪裡。


  玉熙笑了一下,說道:“什麼事都沒有絕對的。和瑞,欽差很快就到榆城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長了。”


  雲擎還是有些猶豫。


  玉熙也不生氣,這事畢竟不是小事,而且一不小心後果很嚴重,雲擎會猶豫也很嚐嚐。玉熙想了一下說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去見霍叔,問問霍叔的意見。”雲擎最信任霍長青,只要霍長青站在她這邊,雲擎肯定同意。


  霍長青聽完這件事,問了玉熙:“你覺得這些東西放在密道不保險”若是玉熙覺得保險,就不會建議轉移了,畢竟現在將東西轉移,風險太大了。



玉熙點頭說道:“是,我覺得那些金銀不轉移非常危險。譚拓性子很謹慎,不是個信口雌黃的人,他說曹德是個很有手段的人,那就一定沒錯。所以,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霍長青沉思片刻,朝著雲擎說道:“聽你媳婦的話將東西轉移。這件事讓許武跟紫堇幾個人去做,不要讓其他人沾手。”


  雲擎見霍長青也同意了玉熙的話,點頭答應了。


  封大軍雖然得了雲擎的令,前往新平城將抄家的過程描述一下,但他心裡很不得勁,所以並不著急趕路。走得慢悠悠的,讓他的隨從二蛋都開始著急起來了。


  二蛋忍不住了,問道:“大人,按照我們這樣的速度,最少得五天才能到新平城呢”


  封大軍罵道:“老子都不著急,你著哪門子急呢”娘個頭的,竟然敢傳召他們將軍,什麼玩意。


  二毛摸了一下大腦袋,笑著說道:“我還不是怕耽擱了事,到時候回去被將軍責罵嗎”他可不怕得罪欽差,就怕回榆城的時間太晚,將軍到時候追責。雲擎在軍中的威信非常高,新招的新兵對他更是敬畏有加。


  封大軍說道:“不用你瞎操心,好好騎你的馬”二毛是新入伍,他瞧著順眼就放在身邊了。


  花了六天時間,封大軍一行人到新平城。這個速度,是他們平日的兩倍。這還是封大軍放不下軍中的事情,想早點回去,要不然估計六天都趕不到了。



許諶跟江濱知道封大軍的身份以後,臉色很不好看。 .雲擎竟然連欽差大人都不放在眼裡,實在是太目中無人了。不過想想雲擎連幾百萬的銀子都敢吞,做出這樣的事也不奇怪。


  曹德倒沒擺臉色,反而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問了封大軍不少的問題。從進入許家開始,一直到離開,問得非常仔細認真。



封大軍開始還挺有耐心地回答了幾個問題。可聽著聽著他就听出了問題,特別是聽到曹德問他為何半夜離開榆城,哪裡還不知道這些人心懷惡意,當即怒罵道:“不半夜走,難道還等著新平城百姓敲鑼打鼓送不成你知不知道榆城一堆的事等著將軍處理,北擄蠻子也隨時都可能會打過來”說完,望著曹德跟江濱,冷笑一聲說道:“等北擄蠻子打過來,希望你們別嚇得尿褲子。”


  江濱大怒,剛想開口罵封大軍,卻被曹德冷冷地掃了一眼,江濱當即嚇出一身的冷汗出來,不敢造次。


  曹德安撫了封大軍,說道:“封千戶還請不要動怒,我們也是想要了解一下當時的具體情況。”


  封大軍看著粗野,可卻是粗中有細的人,他才不接曹德這話,說道:“該說的我都說了,也不知道欽差大人到底還想要知道什麼或者說,要我瞎編亂造”封大軍一入新平城,就被曹德請了過來,並不知道現在新平城已經傳遍了,說云擎私吞了許家數百萬的銀子。若知道,封大軍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好說話了。


  曹德看著封大軍,一個小小的下屬都這麼難對付,那雲擎就更難對付了,加上一個據說心計深沉的韓氏,這趟差事比他想像的還要麻煩:“封千戶多想了,我們只是想了解一下過程,好回去跟太子交差。”


  封大軍道:“若是沒有其他事,我還得回去練兵呢”封大軍也帶了數千人呢


  曹德遞給封大軍一張紙,說道:“這是你剛才說的話,希望封千戶能在上面按個手印。”


  霍長青收養的一群義子,都是認字的。封大軍接過紙過去,認真看了一下,然後才在上面按了一個手印:“若是無事,封某就告辭了。”


  曹德很好說話,點頭道:“我們也是想了解當時發生的是,封千戶都說清楚了,自然可以回去。”反正這裡也不過是走個過場,榆城才是主場。


  望著封大軍瀟灑離去的背影,江濱說道:“曹大人,就這樣將他放走了他可是幫兇”


  曹德說道:“動了他,就打草驚蛇了。”雲擎,才是他要逮的大魚呢封大軍,他還不看在眼裡。


  許諶一下明白過來,說道:“大人的意思是,我們還是要去榆城那豈不是入了虎口”他是萬分不願意去榆城的。


  曹德冷冷地掃了許諶一眼,說道:“許大人若是不想去,可以不去。”這兩個人,完全就是累贅。不過曹德也清楚,這兩個人都是耳目,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許諶再怕死,也不敢不跟了曹德去。要不然,等回了京城,官位定然不保了。


  封大軍並沒有立即回榆城,而是先去見了余叢。到了新平城,不來見見好兄弟,說不過去呀看著餘叢一臉陰沉的樣,封大軍笑著問道:“怎麼了這是我還以為你每日在知府衙門好吃好喝呢瞧著怎麼瘦了不少呢”


  餘叢這段時間都氣死了,說道:“還好吃好喝呢將軍的名聲都快被毀得差不多了”如今新平城所有的人都說他家將軍貪墨了許家幾百萬兩的銀子,當時聽到這個傳聞時,他差點沒氣炸了。



封大軍臉上的笑容立即沒有了,怒氣沖天地問道:“是誰在栽贓陷害將軍”還幾百萬兩銀子,娘的,搬回去的都是一些破爛,也就那些孩子還用得上,要不然他保准一把火全都燒了。


  餘叢道:“還能有誰,不就是那曹狗了。今日也不敘舊了,你趕緊回去告訴將軍,這曹狗陰險狡詐,讓將軍倍加小心。”


  封大軍也沒了跟餘叢敘舊的心情,當下說道:“兄弟,那我回去了,這裡還得你受累了。”來之前還準備跟餘叢好好念叨,現在是沒這個時間了。


  餘叢道:“路上小心。”


  封大軍大笑,說道:“我還巴不得有人在路上等著呢,正好殺個痛快。”這會正憋著一團火呢娘個頭的,就知道這欽差不是啥好貨,果然如此,竟然想算計他家將軍,簡直是在找死。



第二天,曹德就帶著一干隨從,總共有兩百多號人前往榆城。譚拓將他們送到城門口,就折返了。


  譚鳴有些擔心,說道:“大人,萬一云擎不是曹德的對手,那該怎麼辦”若是大將軍換了人,他家大人的日子也不好過了。


  譚拓說道:“應該不會。”雖然他對雲擎跟玉熙有信心,但曹德也不是個善茬,他心裡還是有些擔心的。




  榆城這邊,也不清淨。也不知道是誰散佈出來的謠言,說許家藏在密室裡的千萬兩銀子,全都被雲擎給吞沒了。


  習媽媽去慈幼院看望孩子回來,將這消息告訴玉熙,說道:“夫人,這些人也太可惡了,竟然這麼污衊將軍。夫人,一定要查查,到底是誰在背後散播這樣的謠言,抓著了一定要嚴懲。”


  玉熙並沒有放在心上,說道:“上千萬的銀子若真有那麼多的銀子也是好事,至少榆城的軍費不操心了。”玉熙怎麼可能著急,這消息就是她散播出去的,與其等著曹德出招,還不若自己先下手為強。


習媽媽覺得玉熙的心真大:“看再這樣傳下去,於將軍的名聲不利呀”若是眾人相信了雲擎貪墨了那筆巨款,肯定不能服眾了。


  玉熙只四個字回復了習媽媽:“清者自清。”見習媽媽一臉糾結的樣子,玉熙笑著說道:“忙你的去吧,這些事,將軍會處理好的。”


  習媽媽出了書房以後,就去找了藍媽媽,說道:“媽媽,你也勸勸夫人吧這可不是小事,還是得讓夫人上上心。”


  藍媽媽笑著說道:“上千萬的銀子都能堆成一座小山了,裝箱子也得裝一千箱。這麼多的銀子,難道將軍能變戲法將它變沒了也不知道是誰散佈這樣的謠言,實在是好笑之極。”


  習媽媽想想就笑了起來,說道:“我說夫人怎麼一點不著急,原來原因在這裡呀”從榆城運回來的箱子,總共也就九百多箱。那些箱子的東西可是經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眼,若裡面真有金銀,早被人叫囔出來了,還需要等到現在。


  這個謠言散播得很廣,生活在榆城的人基本上都聽說過了。趙卓問了趙將軍,說道:“爹,我覺得這事未必就是空穴來風爹,你還記得運到軍部的那六十多個大箱子嗎你說,那六十多個大箱子會不會就是那筆失踪的巨款”若是那六十多個大箱子全都是金子,一箱子算一萬,那也有六十多萬兩金子,一兩金子等於十兩銀子,等於就是六百多萬兩的銀子了。


  頓了一下,趙卓又說道:“說起來雲擎可真夠沉得住氣,消息瞞得這麼死死的。”


  趙將軍沉聲說道:“幾天前,雲擎突然換防,軍部現在的守衛,全都是用的定北軍。之後幾天,軍部晚上都有異動。”在這個節骨眼上做這樣顯眼的事,趙將軍覺得很不正常。


  趙卓嚇了一大跳,說道:“爹,你的意思是雲擎聽到風聲,所以將藏匿在軍部的金銀運出來了”趙卓覺得,雲擎的膽子也太大了。



趙將軍搖頭說道:“這個不清楚,但軍部那邊這幾天確實不大正常。至於你說的那些箱子,雖然當時搬的人說很重,但卻並沒有人打開過,裡面到底是什麼誰也不清楚。可能是金銀,也可能是其他的東西。”趙家在榆城經營這麼多年,很少有事能瞞得過他。可是雲擎這次的動作,卻是讓他都迷惑起來了。


  趙卓沉默了片刻後問道:“爹,欽差肯定很快就到了,我們該如何做”是趁機搞掉雲擎,還是旁觀,這都是需要慎重考慮的。


  趙將軍說道:“不要輕舉妄動。欽差的底細摸不透,但云擎跟韓氏如何我們卻清楚。欽差想要藉此事扳倒雲擎,沒那麼容易。”


  說到韓玉熙,趙卓不得不感嘆一聲:“這女人,可真是有膽色呀竟然敢買下許家所有的田產,還不付清款項。”別說他老婆沒這個膽色,就算是他,都沒這個膽色。


  趙將軍說道:“她買下這些田產,哪怕是欠債也沒人說她半句不好,你有這個能耐嗎”玉熙買下這兩萬多畝田產並不是全放在自己名下,其中五千畝放在慈幼院的名下,五千畝放在清明堂的名下。剩下的一萬多畝玉熙是放在自己名下,到這會錢已經付清了。只慈幼院跟清明堂的田產只付了兩萬兩,餘款玉熙說要到年底再付。


  趙卓搖頭說道:“我可沒這個能耐。”


  趙將軍說道:“所以,這次的事我們兩不相幫。”等於是說,趙家這回是作壁上觀了。


  趙卓點頭道:“爹,我知道如何做了。”





封大軍回到榆城,立即去見了雲擎,將曹德問他的話跟雲擎轉述了一遍,說道:“將軍,這個曹德很明顯是衝著將軍你來的。.最快更新訪問:。.”這些歌文人,最是


  雲擎面無表情地說道:“我知道了,這事我會處理好,你回軍營去吧”果然如玉熙所預料的那般,查許家的案子只是一個藉口,這會欽差完全就是衝著他來的。



封大軍見雲擎並沒有驚怒,就知道他早有成算,當下也安心了。只要有所準備,也不怕曹德這貨使壞。對京城來的官員,邊城的將士反感到極點了。這些人,不是榆城白吃白喝要這要那,就是來找茬的。有時候,封大軍都恨不能剁了這些人。


  夏先生掀開簾子,走進屋子裡,跟雲擎說道:“將軍,欽差是不是很快就要到了”那些金銀現在在榆城,欽差想要追回這些金銀,肯定會到榆城的。


  雲擎說道:“三四天后應該就會到。”


  夏先生輕輕地點了一下頭,然後問了雲擎一個問題:“將軍,之前軍部的異動,是將軍有意為之嗎”有玉熙的話在先,這次的事雲擎是避開夏先生的。如今掌權的是雲擎,他若有意相瞞,夏先生也打探不到消息。


  雲擎點頭說道:“之前幾十箱子的東西運進庫房,沒人過問自然安安穩穩地過去。如今欽差來查,肯定是要做好掩護的。不過夏先生放心,東西還在密道裡。”



夏先生心頭微動,說道:“將軍,這是不是夫人的主意”虛虛實實能讓人摸不著底,不過夏先生卻不清楚韓氏這麼做的原因。


  雲擎沒有回答夏先生這句話,而是轉移了話題,說道:“已經收到了鄔闊的信件,糧草跟棉被等物再過三天就能到榆城了。這個事情你到時候跟進一下。”三天后到的糧食只是第一批,接下來會陸陸續續運來過冬的糧食。


  夏先生見狀也不再多問,點頭道:“好。”夏先生心裡清楚雲擎並沒有百分百地信任他,不過他也沒什麼不舒服的。他跟雲擎接觸不多,又沒什麼恩義,若是雲擎這會毫無保留地信任,他反倒要擔心了。


  雲擎晚上回到家,就看見玉熙滿臉的笑容,當即奇怪地問道:“這麼開心有什麼好事了”


  玉熙說道:“是好事,塗姐姐有喜了,有一個多月了。你是不知道,塗姐姐盼這個孩子盼了好些年了。”玉熙也是下午得到的好消息,知道這事以後,玉熙特別的高興。


  雲擎跟趙將軍跟趙卓很熟悉,經常會在一起議事,但對趙家二爺趙蒿並不熟悉。


  玉熙搖頭說道:“我明日過去看看塗姐姐。”在榆城,她也就跟塗青梅兩人合得來,跟其他人的關係都一般,能碰到一個性情相投的朋友,很難得呢


  雲擎道:“慈幼院的孩子這兩天要搬到新宅子,你不過去看看”慈幼院的宅子,玉熙原本打算九月動工,不過後來擔心若宅子不能在十月完工,清明堂就不能正常開課,玉熙當下將時間改為了八月初。



玉熙笑著說道:“先去趙家看看塗姐姐,然後再去慈幼院。明天先去看一下塗姐姐,再去慈幼院。對了,你有時間嗎有時間到時候跟我們一起去慈幼院”


  雲擎面露疑惑,問道:“我們”


  玉熙扑哧笑了起來,說道:“我跟棗棗兩人,不就是我們了感情你不將閨女當回事呀”


  雲擎哪裡是不將閨女當回事,只是還沒將她當個大人看待了:“現代天氣好,帶著她出去也無妨。等天氣冷了,可不能帶她出去了。”


  玉熙點了一下頭,說起了正事:“和瑞,要我說軍務再忙也不差這半天的,你明日陪著我跟孩子一起去看看那宅子也挺好的”越是這個時候,越要表現輕鬆一些。


  雲擎點頭道:“好,明日我先回軍部,交代一些事,然後再去趙家接你,咱們一起去看看那宅子。”


  玉熙琢磨了一下說道:“和瑞,我有個想法。等慈幼院的孩子搬進去新宅子以後,你可以讓軍中的中高層將領,分批量地去慈幼院看看那些孩子。我想,這樣他們會很有感觸的。”讓這些人看到孩子過得很好,心里肯定會很欣慰的。


  雲擎沒有多想,點頭說道:“等這次的事過了再說吧”



 

  第二天,玉熙就帶著棗棗去了趙家。趙家大奶奶平氏在大門口處迎了玉熙,笑著說道:“雲夫人大忙人,還能特意過來看我弟妹,真是有心了。”平氏也沒想到玉熙竟然會給塗氏這樣的臉面。


  玉熙笑著說道:“大奶奶說著話就客氣了。塗姐姐這麼大的喜事,再怎麼忙也該過來探望一下。”平氏生了兩個兒子,在趙家底氣十足。也因為如此,塗青梅不知道受了他這個長嫂多少的氣。


  玉熙先去見過趙夫人,然後才去了塗青梅的院子裡。塗青梅盼了六年才盼來這個孩子,自知道懷孕以後,真是萬分的小心,連院子都不出去了。


  塗青梅見到玉熙,也是萬分的高興:“昨天知道你要來,我還擔心你今天碰到事情又脫不開身。”玉熙是個大忙人,這是眾人都知道的事了。


  平氏見兩人說得高興,站起來道:“雲夫人,弟妹,那你們慢慢聊,我先去料理一些事情。”管家奶奶,事情比較多。



等平氏走後,塗青梅摸著肚子,說道:“希望這胎是個兒子了。”這些年被她這個大嫂,壓得都喘不過氣來。所以,她迫切地希望這是個兒子了。


  孩子沒生出來,誰也不知道是男是女。不過內心深處,玉熙還是希望塗青梅這胎是個兒子的。玉熙說道:“你呀,別想那麼多了,肯定會稱心如意的。不過現在,得安安心心養胎。”


  藍媽媽聽到這話,無奈地搖頭。知道勸趙二奶奶懷孕要安心養胎,自己懷孕時卻是忙個不停。


  說了一會話,就听到小丫鬟說云擎過來接人了。玉熙站起來道:“我還要去看看那新蓋的宅子,若是沒問題,過兩天就要搬了,等下回有時間,我們再好好聊聊。”


  塗青梅有一肚子的話想跟玉熙說了,不過她也知道玉熙做的都是正事,耽擱不得,笑著道:“等我坐穩了胎,到時候去看你跟棗棗。”說完這話,看著玉熙的肚子,說道:“棗棗也七個多月了,玉熙,你是不是也該準備了。”所謂的準備,就是說生第二胎。


  玉熙笑了一下,說道:“不著急,等棗棗滿了十個月後再說。”要孩子,至少也得棗棗斷奶後才成。


  塗青梅送了玉熙出了門,迴轉頭,跟自己身邊的丫鬟小草說道:“雲將軍,可真體貼。”她跟趙蒿成親到現在都八年了,可還沒接過他一回呢


  小草說道:“這應該是有正事了,要不然雲將軍哪裡有時間過來接雲夫人呢”要小草說,二爺對奶奶也很不錯了。至少成親八年都沒納小,也沒庶子了。



平氏知道云擎來接玉熙,想法卻完全不一樣,跟趙夫人說道:“娘,如今外面風言風語的,夫妻兩人看著卻跟沒事人一樣。這定力,也太好了一些。”現在榆城的人都在議論云擎貪墨的事,可夫妻兩人好像根本不知道這件事似的。


  趙夫人也不得不感嘆,說道:“等你什麼時候能做到雲夫人這樣,我也就放心了。”他們將來靠的是大兒子跟大兒媳婦。也是因為這個想法,所以趙夫人對平氏要求很嚴格,對塗氏就很寬鬆。


  平氏覺得,這個還真是有點難度。


  趙夫人說道:“約束好府邸裡的下人,別讓她們亂嚼是非。欽差馬上就要到了,凡事謹慎一些。”


  平氏眼睛亮亮的,問道:“娘,若是欽差真的查到了雲擎貪墨許家財物的罪證,會不會被帶到京城問罪”若是雲擎沒了,榆城最有資歷的就是他公爹了。她公爹若是上位成了榆城的首將,趙家就能更上一層樓了。


  趙夫人哪裡還能不知道平氏的想法,冷著臉說道:“剛還說讓你學一下云夫人的沉穩,都當耳邊風了。”


  平氏僵著臉說道:“雲擎肯定是貪墨了,這個很好查的。”稍微有點腦子的人在了解整件事後,就能知道云擎不是乾淨的。許家可是巨富,怎麼可能只有二十多項的金銀珠寶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趙夫人說道:“雲擎在抄於家時從中做了手腳,這個誰都猜得到。可猜測有什麼用關鍵是得有證據。必須人證物證齊全才成,否則就算是欽差也動不了雲擎的。”雲擎在榆城,可是掌控了身殺大權的正二品大將軍。若是不能證據確鑿,欽差也動不了他的。


  平氏說道:“那麼多的錢,有心追查,還能查不到。”不是一兩萬兩,是數百萬銀子呀這麼多的錢可不容易藏。


  趙夫人說道:“幾百萬兩銀子要藏起來不讓人找到,也不是什麼難事。”當然,若是有人提供消息那就不一樣了。所以這場角逐,到底誰輸誰贏,現在還為未可知。



雲擎下了馬,抬頭望著頭頂上的牌匾,牌匾上的慈幼院三個寫得是龍飛鳳舞,若不是事先知道,壓根就不知道是什麼字。 。更新好快。 .


  跨過門檻,雲擎看了一下,覺得這個院子太開闊了一些,院子太開闊都顯得有些空蕩了。


  玉熙解釋道:“每個院落的院子都是這麼寬的,院子寬闊一些孩子也有個玩耍的地方。”蓋這棟房子,地是不要錢,免費給的。這裡的工錢也不貴,建這個五進的宅子,花費並不太大,比玉熙預期要少得多了。


  雲擎走進屋,看著屋子兩排都是炕,靠裡的那牆放了一個很大的櫥櫃。雲擎問道:“這櫃子是放衣服的”


  玉熙說道:“可以放衣服,也可以放其他的東西。”這些宅子格局都是按照玉熙的要求建的,與普通人住的不一樣。首先,這院落沒有正廳,全都是房間,每個房間都是兩排的炕床加櫥櫃。另外屋子的窗戶也比一般人家的多。這主要是考慮到孩子多,夏天的話窗戶太少會很悶人,另外窗戶多光線也好。若是讓保存一些的人來說,這宅子建得有些不倫不類了。不過,這是慈幼院,最講究的是實惠方便,不在意美觀。


  雲擎將整棟宅子走完了,其實這宅子前面的四個院子格局都是一樣的,只第五個院子不一樣。這第五個院子是當廚房跟庫房用的,自然就會不一樣。



一圈走下來,雲擎說道:“難怪你說要讓他們過幾日再來看。”孩子沒住進來,就光禿禿的一棟空宅子,看著有些荒涼。


  玉熙笑了一下,說道:“等孩子都搬過來,這裡也就熱鬧了。不過,慈幼院的孩子搬過來安頓好,清明堂也該開課了。”她既然承諾十一月開課,肯定是要說話算話。


  邊說邊走了出去。走到大門口,玉熙說道:“難得你有時間,我們今日就在外面用午膳吧”自嫁給雲擎,也就成親那會跟雲擎在外面吃過一頓飯,過了幾日輕鬆的日子,其他時間一直都在忙碌。


  雲擎笑著說道:“那我們就去福記酒樓吃”雲擎偶爾也會請同僚吃飯,選的地方也是福記酒樓。


  許家被抄家了,許家在榆城的鋪子酒樓都倒了,少了一個競爭對象,福記酒樓的生意比以前好了許多。


  玉熙笑著說道:“好呀。”若不是因為欽差要來,玉熙將新平城酒樓開業的時間往後延遲,這會酒樓早就來了。不過這樣一來,也是有好處的,新平城的酒樓沒開業,滿師傅也就沒走,還在福記酒樓。


  到了福記酒樓,玉熙跟余志說道:“跟兩位大師傅說一聲,讓他們做多做幾樣拿手好菜。”玉熙也不是個小氣的,難得出來一趟,自然要讓大家吃個開心。


  雲擎吃完飯,就帶著侍衛回了軍部去了。玉熙澤帶著紫堇余志等人回了院子。


  紫堇都說道:“夫人,今日那糖醋排骨真好吃,改日讓魚師傅做好了送到府邸裡來吧”糖醋排骨是紫堇第一回吃,那滋味,想起來就讓她流口水。


  玉熙笑著和索道:“這糖醋排骨要是冷了味道就大打折扣了。等有休假,你到酒樓去吃就成了。”


  紫堇點頭應道:“好,以後放假就去。”紫堇的嗓門比較大,在馬車外的余志聽了個聽出。


  余志說道:“紫堇,那糖醋排骨要半吊錢一盤,再要點其他的菜,一頓飯怎麼也得兩三兩銀子,你捨得呀”紫堇對小時候沒飯吃的事記憶猶新,所以非常很節儉,恨不能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紫堇聽罷果然猶豫起來,過了半響後說道:“太貴了,還是算了。”頓了一下,紫堇跟玉熙說道:“夫人,這菜怎麼這麼貴”她跟余志每個月都有二十兩的俸祿,這俸祿其實算很高了,可這麼高的俸祿也經不過起這樣的花銷。



玉熙笑著說道:“兩位大師傅做的菜價格要貴。”兩位大師傅廚藝好,做出來的菜肯定味道好,價格也自然要翻翻了。


  紫堇嘀咕道:“普通人怎麼吃得起呢”


  玉熙笑了一下,沒有跟紫堇解釋了。倒是余志說道:“滿師傅跟魚師傅的廚藝一流,他們做的菜好吃,自然價錢也就高了。若是吃他們徒弟做的菜,價格就要便宜許多,”所謂一一分錢一分貨,廚師廚藝高菜好吃,價錢自然也就高了。


  紫堇道:“還是太貴了,不去吃了。”


  玉熙笑著道:“若是想吃,到時候去就記在我的賬上。”這個丫頭,也實在是太節儉了。


  紫堇還是搖頭,說道:“不用了,府邸裡的飯菜也挺好吃的。”夫人都沒經常去酒樓吃,她哪裡好意思去。


  日子不緊不慢地過了三天,欽差一行人也終於到了榆城了。這些人一到榆城,就住進了驛站。



許武將情況跟玉熙說了一些,加上護衛,一共來了八十六個人:“夫人,將軍並沒去驛站見欽差,而是派了符將軍去接待。”許武雖然覺得這樣做解氣,但卻有些擔心。


  玉熙點頭說道:“曹德他們若有什麼異常,一經發現立即回禀我。”就是不知道曹德有什麼底牌。


  許武說道:“夫人放心,他們若是有異動我第一時間回禀的。”榆城是他們的地盤,這些人想要在這裡攪和,也得看他們答不答應呢


  符天磊對曹德一行人倒是客客氣氣的,讓曹德也挑不出毛病出來了。而曹德也沒試探什麼,能讓雲擎拍出來接待的人定然死活心腹了,試探也試探不出什麼,反倒讓自己落入下風。


  曹德跟符天磊說道:“我有些問題想親自問下云將軍,還請符大人幫忙轉告一聲,問問將軍什麼時候有時間”


  符天磊笑著道:“將軍這兩天沒時間,得等忙完軍務繁忙才成,還請曹大人見諒了。”


  曹德也不生氣,摸著自己一把鬍鬚,笑著說道:“軍務要緊,我們多等兩天也無妨。”也只這些武將敢怠慢欽差大臣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加上符天磊也不希望跟曹德將關係鬧得太僵,兩人談得倒是還算愉快。


  說了好一會話,符天磊就走了。


  許諶等人很是惱怒,說道:“大人,這雲擎架子擺得好大,我們來了榆城竟然面都不露的。”


  曹德望著許諶一眼,剛才符天磊在的時候一個字都不說,現在人走了倒是花很多了。曹德說道:“你別忘記云擎是什麼人惹惱了他,一怒之下砍了你的腦袋,你又能如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曹德也不是個蠢人,雖然他很想要立功,但在不能保全自己的情況下,他是不會跟雲擎翻臉的。


  這話一落,不僅許諶,就是江濱的臉都白了。


  看著兩人這慫包樣,曹德心裡很是不屑。這麼怕死也不知道這兩人為什麼要跟著來榆城。曹德說道:“許大人,江大人,這也趕了幾天的路,大家洗漱下,早點休息吧”


  這天晚上,曹德一行人在驛站休息,沒弄出什麼么蛾子。第二天一大早,曹德就去尋了杜文書。


  杜文書見到曹德臉色就不大好看,問道:“新平城跟榆城的謠言是不是你們放出去的沒有確鑿的證據你們就敢這樣做,你知不知道這樣做萬一惹惱了雲擎,會引來什麼嚴重的後果嗎”萬一惹火了雲擎,殺了曹德那是輕的,就怕到時候來個譁變什麼的那就糟糕了。


  曹德心中不悅,不過這會他是來詢問消息的,不是來跟杜文書吵架的。孰輕孰重,曹德心中有數:“許家查抄出來的財物與實際的不符,我們肯定要徹查清楚的。”曹德跟杜文書都是太子的人,平日也都有打交道,關係也不差。



杜文書聽罷冷嘲一聲,說道:“莫非你真相信雲擎貪墨了許家那上千萬兩的銀子那麼多的銀子,你覺得云擎能藏到哪裡去”這分明就是無稽之談。當然,杜文書相信雲擎肯定貪墨了,但絕對不可能貪墨上千萬的銀子。


  曹德聽了這話並不驚訝,謠言嗎傳著傳著自然也就越來越誇張了,曹德說道:“雲擎確實貪墨了數百萬兩的銀子。杜大人,這個消息來源很可靠。”見杜文書還是一臉不相信的樣,曹德說道:“許家藏了二十萬兩黃金兩百萬兩銀子在密室中,這消息來源絕對可靠。要不然,我也不會追到榆城的。”合起來就是四百萬兩銀子。這筆錢若是追回來,可暫借太子的燃眉之急。


  杜文書聽到這麼確切的數字,神色一下嚴肅起來,問道:“真的有數百萬兩的銀子”


  曹德點頭道:“消息來源絕對可靠。當日雲擎將東西運回榆城,你可有註意到哪裡不大妥當”人證有了,只要再找到這些錢,人證物證齊全雲擎想抵賴都抵不了。


  杜文書低頭沉思了一下,說道:“從新平城運回來的東西,大半的東西放在了苦水井胡同的宅子裡,還有小部分直接送到軍部去了。”苦水井胡同這個名字,是因為這個胡同打的井水都是苦的而得名。


  曹德問道:“枯水井胡同的宅子那宅子可有什麼講究”曹德覺得東西應該不會運到軍部去。東西放在軍部的庫房,那等於就是公家的東西。雲擎怎麼可能那麼傻,將東西放到那裡去。


  杜文書哪裡聽不出曹德的言下之意,當下搖頭說道:“東西不可能在苦水井胡同。枯水井胡同周圍住滿了人,雲擎就是再蠢也不可能將東西放在那種人多嘴雜的地方。而東西放進去的第二天,雲府的大管家就請了二十多個婦人去整理那些東西。”


  曹德皺著眉頭說道:“也許,苦水井胡同有密道呢”從密道裡將東西運走,也不是不可能。


  杜文書搖頭說道:“我已經查過了,枯水井沒有密道。而且當初是隨意選的這麼個宅子,並不是事先安排的。若你的消息確切,那這些金銀只可能是運到軍部了。”


  曹德覺得這事有些棘手了。




一陣響亮的啼哭聲打破的深夜的寂靜。睡得正熟的夫妻兩,一個起身點了燈,一個走到搖籃邊上將哭得可憐的孩子抱了出來。


  玉熙這會帶孩子也有經驗了,等餵飽了又給棗棗把了尿,然後才哄了她睡下。


  雲擎看著躺在搖籃裡的棗棗,說道:“棗棗快滿六個月了。”


  玉熙莞爾,問道:“怎麼,嫌棄女兒吵你了小心女兒長大以後知道你嫌棄她,不理你了。”說起來棗棗已經很乖了,晚上睡覺除了餓醒了哭兩聲,並不吵鬧。


  雲擎摸了一下棗棗的圓臉,不過他的手都有繭子,棗棗不舒服,本能地將臉側了下。雲擎笑著說道:“怎麼會嫌棄我就是想這孩子滿十個月就斷奶,是否不大妥當”



玉熙說道:“大部分孩子都是吃滿十個月才斷奶的。”見雲擎皺著眉頭,不大贊同的樣子,玉熙笑著說道:“我問過藍媽媽了,藍媽媽孩子在十個月時斷奶正合適,到了這個年歲還是要吃東西才成,奶水供不上。”感覺雲擎怪怪的呢


  雲擎聽到是藍媽媽說的,也就沒繼續下去了。人家在這方面可是行家,說得自然在理。


  玉熙卻是覺得奇怪,問道:“好好的怎麼說起了這個呢是不是你聽誰什麼了”


  雲擎說道:“前些天無意中聽到天磊說,他家百合一歲半才斷奶。”事情太多都忙忘記了,也是這會才想起來。


  玉熙對符天磊印像不差,對陳氏卻膈應得厲害。這會也不想說什麼不好聽:““睡覺吧”這大半夜的,也不適合聊天。


  兩人還沒睡上,就听到大力的敲門聲。雲擎按住想要起身的玉熙,說道:“你別起,我去看看”不用問也知道是出大事了,要不然不會半夜來敲門了。


  玉熙衣服還沒穿好,雲擎就回來了,朝著玉熙說道:“軍部的庫房著火了,我得去看看。”


  玉熙聽到這裡,外套也就不穿了,說道:“你小心一些。”知道東西運到庫房,又沒名正言順的理由去查,只能用這樣的手段了。


  雲擎到軍部的時候,火已經滅了,不過卻燒毀了不少的東西。雲擎冷著臉說道:“人抓住沒有”軍部的庫房,一般人別說放火,就是靠近都不容易,所以放火燒庫房的肯定是內部的人。



袁鷹說道:“放火的人已經查出來了,一共有三個人,不過等我們找到他們時,都已經死了。將軍,他們是自殺的。”放火的這三個人都也是定北軍的老兵,都是一個戰壕里爬出來的。這些人沒死在戰場上,卻死在陰謀之中,讓人心痛。


  雲擎已經猜測到放火的人可能死了,因為若不自殺被抓了也是死路一條,還不如自我了斷的好,至少不用受酷刑。


  袁鷹壓低聲音道:“將軍,庫房沒燒毀什麼重要的東西,只是我擔心有人會藉機生事。”這事透過怪異,袁鷹很擔心。


  雲擎冷著臉道:“無妨,軍部也不是他們想進就進的。”


  玉熙在雲擎走後,又睡下了。紫堇進來的時候,聽到玉熙睡下了,瞪了一下眼睛:“夫人真睡下了”


  習媽媽點頭道:“這還有假,真睡下了。你要不信,進去看一下。”說完,壓低聲音說道:“不過你進去的時候,走路聲音輕點。”


  紫堇搖頭說道說道:“不進去了。”軍部庫房都著火了,夫人竟然一點都著急,這心可真夠大的。


  剛吃過早膳,許武就急匆匆地趕過來,朝著玉熙說道:“夫人,曹德帶人硬闖軍部。”


  玉熙冷著臉說道:“是誰襄助曹德”就曹德帶的那幾個護衛,吃了雄心豹子膽也不敢硬闖軍部,只一個可能,那就是榆城有將領投靠了曹德了。就是不知道,是誰了。


  許武說道:“是康東林跟耿繼臣。夫人,他們兩人各領了五千人跟著曹德闖軍部。夫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玉熙將握緊的手張開,放下,說道:“不用擔心,將軍會處理好。不過,曹德是如何說通康東林跟耿繼臣的,這點必須查清。”曹德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三天時間狐疑說通了兩員大將襄助他。要知道,若是雲擎這次沒被弄下去,他們兩人在榆城也沒辦法立足的。


  想到這裡,玉熙露出一抹冷笑,說道:“吩咐下去,關緊城門,沒有將軍的手諭誰也不准出城。”


  許武點頭道:“好,我這就讓人傳話。”雲擎既然是雲擎的首將,這守門的自然也是他的心腹了。


  此時,在軍部,局勢卻是一觸即發。雲擎望著康東林跟耿繼臣,冷笑道:“康將軍,耿將軍,不知道你們這是何意”


  曹德卻不等康耿兩人回話,說道:“雲擎,我已經掌握了確切的證據,許家數百萬的財物都被你一人私吞了。若是你現在交出這筆巨款,我可以請太子從輕發落”



雲擎覺得自己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說道:“從輕發落曹德,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如此大言不慚。”


  曹德被如此羞辱,當下臉都青了。


  雲擎盯著康耿兩人,問道:“沒有我的調令,私自調兵,殺”沒有首將的調令,私自調兵等同於謀逆,現在就可以軍法處置。哪怕兩人是正三品的將軍,雲擎也能將之處決。


  康東林聽罷說道:“雲擎,雖然我們沒有你的調令,但卻有皇上的聖旨。”雲擎再大,能大得過皇上嗎


  雲擎眼睛一瞇,望著曹德,說道:“將兵符拿過來給我看看。”皇帝的聖旨並不能調兵遣將,還得加上兵符才成。這也是防備有人偽造聖旨,做出大逆不道的事。


  曹德手中有聖旨,可便宜行事的聖旨。不過這個聖旨是否有用端看對方願不願意承認了。很顯然,雲擎沒見到兵符,不承認聖旨。



耿繼臣可不傻,見狀大聲說道:“雲擎,邊城缺醫少藥,糧草不繼,將士一個月都吃不上一頓肉,這種情況下你怎麼還能將許家的幾百萬的銀子財據為己有云擎,但凡你有一點公心,就不該做出這種讓人齒寒的事來。”


  雲擎壓根不願意做這些人口舌之爭,朝著康東林跟耿繼臣說道:“念在你們殺敵無數立下無數功勞的份上,我給你們一次機會,若是現在放下武器退回去,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則,不要怪我不顧情面。”雲擎對康東林與耿繼臣也是提防的,這次給兩人補入了新兵不多,兩人手中加起來的兵力也只有三萬。不過這也兩人也是種種考慮,才各自都只帶了五千兵馬。


  康東林跟耿繼臣又不傻,繼續跟著曹德還能拼出一條路出來,放下武器退回去隻死路一條。耿繼臣大聲叫道:“我們也是奉命行事,雲擎,若是你真沒貪墨許家幾百萬兩的銀子,何懼欽差盤查。你不敢讓欽差大人盤查,那是因為你做賊心虛。”


  袁鷹氣得要死,,說道:“軍部是何等重要之地你們能不知道,就憑你們空口白牙幾句話就要查,說出去置我們西北軍的臉面於何地。”



曹德說道:“我有足夠的證據證明許家的四百多萬的金銀是被雲擎貪墨的。”說完,大聲叫道:“夏先生,你告訴大家真相是什麼。”


  夏先生從人群之中走了出來,朝著雲擎鞠了一躬,說道:“雲將軍,老朽對不住你了。”


  到現在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夏先生叛變了。金銀的事,夏先生全程參與其中,他的叛變帶來的就是毀滅性的的打擊。


  曹德說道:“人證物證俱全,將軍還是想著怎麼跟皇上與太子殿下交代吧”


  一直沒說話的杜文書朝著雲擎說道:“雲將軍,若是你問心無愧,就讓欽差大人搜查一番又如何”


  袁鷹惱了,大聲叫道:“將軍,跟他們拼了。”簡直是欺人太甚,竟然跟這樣逼迫他們將軍。


  雲擎朝著曹德一干人說道:“搜查可以,若是什麼都沒查出來,也別我不客氣。”至於康東林跟耿繼臣,他是不准備再留。有異心的人,若是留下必成後患。


  雲擎手上掌控了五萬大軍,要真打起來肯定是贏的一方。只是他身為邊城主將必須以大局為重,內鬥損害的只是榆城的防護力量。再被北擄蠻子鑽了空子,後果不堪設想。也幸虧開春一站北擄人損失慘重,否則哪裡由得曹德在這裡撒野。


  許諶跟江濱看著那殺神一樣的雲擎,嚇得後背都出了冷汗,若是可以,他們真的想離開這裡。


  到了這個時候,曹德也不可能後腿,說道:“若是真的冤枉了將軍,曹某會親自跟皇上與太子請罪,由皇上跟太子發落。”他是欽差,要懲治也只皇帝跟太子懲治,還輪不到雲擎。


  雲擎望了一眼夏先生,沉聲道:“給他們讓路,讓他們搜。”


  夏先生低著頭,帶著人前往庫房。經過半個晚上,庫房已經收拾好了。只不過,還是帶著一股焦味。


  曹德望著一直面色灰白的夏先生,說道:“夏先生,密道的入口在哪裡”他是沒想到軍部的庫房還有密道。若不是撬開了夏先生的口,這筆錢是永遠找不到的,可就便宜了雲擎。


  夏先生將密道的入口打開,所有人都驚訝了。


  袁鷹看了以後臉刷地白了,這下將軍真的要背下貪墨的罪名了。其實,雲擎從許家弄到一筆巨款,他身邊的心腹都知道。身邊的心腹都知道云擎不會貪墨這筆錢的,這些錢最終還是會用在榆城的將士身上。不過,他們相信沒用,欽差不相信呀:“將軍”看著雲擎平靜的神情,袁鷹下面的話全都吞回去了。


  雲擎看著那個入口,冷笑一聲,說道:“倒沒想到,庫房竟然還有密道,夏先生知道的秘密可真不少。”雲擎這話很明顯是在表示,他之前並不知道密道的存在。


  曹德也不跟雲擎爭,叫上身邊的護衛,從入口下去了。其他人也尾隨其後下去了。



從庫房的入口下去,到雲擎的辦公的地方出來,前後不到半刻鐘就走完了。 .最快更新訪問:。 .走了這一圈,一分銀子都沒看到。


  雲擎的物資的東西已經都收起來,倒不怕洩密。不過這會,卻是算賬的時候。雲擎冷著臉道:“曹德,現在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說法了”幸好聽了玉熙的話,將東西都挪走了,要不然今天可就真栽了。


  曹德臉色很難看,看了一眼夏先生,說道:“你不是說這些金銀是你跟雲擎一起放進去的嗎東西呢”


  夏先生哪裡不知道,變故就是在前幾天。當時雲擎說東西沒動,只是迷惑人的,根本就是騙他的。夏先生抬頭望了雲擎一眼,那眼中有痛處也有無奈,很是複雜:“當時東西是放在地道裡的,這些金銀是雲將軍親自放在密道裡的。”


  許諶指著雲擎大聲叫道:“一定是他將東西都運走了。曹大人,一定要徹查”查字剛落,被雲擎一腳踹飛到地上。許諶當即吐了一口血,暈死過去。


  這一行為,將其他人都駭得不行。


  雲擎望著曹德,冷聲問道:“還要繼承搜查嗎”這個時候的雲擎,真正的滿身的戾氣,看了都讓人害怕。


  曹德自然想要繼續搜查了,可是看著雲擎噬人的模樣,他心裡也有些害怕。


  就在這個時候,崔默進來道:“將軍,封大軍跟韓二爺帶兵來救援了,一共帶了兩萬人,現在就在軍部外面。”


  見曹德一行人不動,雲擎說道:“是你們自己滾,還是我讓人將你們拖出去。”老虎不發威,真當他是病貓不成了。剛才容忍,是不想造成內部矛盾,加上自己這邊人數不多打起來吃虧。所以說,這些文官就喜歡唧唧歪歪,若是換成他,早將人扣下來,其他慢慢謀算了。


  曹德這會都有些後悔了,若不是因為太過相信夏先生的話,他也不會魯莽行事了,現在後悔都來不及了。


  耿繼臣說道:“前些天你故意將換防鬧那麼大的動靜,是為了方便轉移東西吧”耿繼臣也不傻,若是不抓了雲擎的把柄將雲擎拉下去,死的就是他跟康東林了。


  雲擎並不願跟人口舌之爭,將死之人,沒什麼可爭辯的。


  康東林也不傻,看著雲擎的樣子,豈能不知道他的盤算。當下破罐子破摔道:“曹大人,前些天不僅軍部有異動,雲府也有異動。前幾日,雲府每天半夜都有人頻繁地進出。我懷疑,那些金銀全部都搬到雲府去了。”


  曹德要吐血了,之前夏先生言辭鑿鑿地說金銀就藏在地道之中,結果卻什麼都沒有現在是懷疑就去查抄雲府,查抄出東西來還好,若是沒查抄出什麼,他真的懷疑雲擎會將他們當場誅殺的。


  雲擎全身是殺氣。


  袁鷹氣得咬死,說道:“怎麼查抄了軍部,現在又想去查抄我們將軍府你們欺人太甚了。”














{嫡女韓玉熙} 許家被抄 陳先生平反 (3) (487- 488)

玉熙確認了蔡家八姑娘死了,心裡就有些亂亂的。正平復了心情,雲擎就回來了。


  玉熙朝著雲擎說道:“和瑞,你跟二哥說會話,我進屋看看棗棗去。”她這是要進屋好好想想這事。


  進了屋玉熙就坐在床上發呆。其實喬家人的死,雖然她沒有任何的證據,但前因後果大致也能猜到。當年和壽莫名其妙引了賊人到國公府,導致國公府損失慘重。玉辰雖然面上雲淡風輕,但玉熙卻很清楚,玉辰將這件事記在心頭。當時沒表現出來那是因為她還沒有能力報仇。如今有能力報仇了,自然不會再忍了。所以,玉熙覺得喬家的事肯定是出自玉辰的手。讓玉熙想不通的事,為什麼玉辰會對蔡八娘下毒手,蔡八姑娘跟玉辰可是沒有半點交集的。


  想了一會,玉熙就想明白了。以和壽的性子知道了蔡八娘有那麼逆天的賺錢本事,肯定是想要將她掌控在手心。估計和壽都不知道,她一直都被玉辰監視了。可能是和壽對蔡八姑娘太過重視,也可能是蔡八娘的異常讓玉辰反感,所以才對她痛下殺手。


到這會玉熙不得不慶幸她重活以後一直都小心翼翼的。事實證明,她的小心謹慎是對的。至少到現在她還安然地活著,也沒人對她產生過懷疑。事實上,玉熙的許多表現也有些過了,比如刺繡,正常人怎麼可能十一歲就繡雙面繡呢只是因為玉辰的光芒太盛,玉熙的出眾都被玉辰給遮蓋了。要不然,肯定也會被人懷疑的。


  想通了這些,玉熙心頭輕鬆了不少。等人真正平靜下來,暮地發現身旁站了一個人。玉熙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了,望著一旁的男人問道:“你什麼時候進來的怎麼都沒聲的”雲擎的腳步聲很重,平日里還沒進院子她都能聽到。


  雲擎的手輕輕地放在玉熙的頭上,聲音都放得很輕,問道:“是你想事想得太投入了,才沒發現我進來。玉熙,你剛才在想什麼,這麼入神的”他剛才進來的時候,發現玉熙眉頭皺得死死的,一會搖頭一會點頭的。他知道玉熙在想事也就沒出聲,怕打斷了玉熙的思維。


玉熙在心裡衡量了一下,說道:“剛聽二哥說,慶陽公主一家四口全都沒了,和壽縣主也被關了。”說到這裡,玉熙抱著雲擎的腰,說道:“和壽當初為了弄死我跟三姐,在前太子宮變當晚,引了賊人到國公府。當晚,國公府不僅丟失了大筆的財物,還死了近百人,損失極為慘重。”


  雲擎問道:“你們有仇”


  玉熙搖頭說道:“沒有,當時我才十一歲能跟她結下什麼深仇大恨,而且韓家跟喬家兩家也沒仇怨,所以也搞不懂她為什麼要下這樣的毒手”玉熙心裡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只是這話卻不能說出來的。


  雲擎說道:“一個瘋子,不用理會了。”無冤無仇跑到人家裡殺人放火,也只有瘋子才能做得出來的事。


  玉熙也認同雲擎這話,這和壽完全就是一瘋子。要不然,就因為一個猜測就要置她於死地。


  韓高跑進內院,在外面叫道:“將軍,夫人,不好了,軍部那邊著火了。將軍,你快過去看看吧”


  聽到這話,玉熙豁地站起來。雲擎倒是沉得住氣,輕輕地拍了一下玉熙的肩膀,說道:“是存放往年賬務的庫房燒了,不用著急。”


  玉熙恍然,不過卻望著雲擎說道:“你這個樣子會讓人懷疑的。”聽到起火了還能波瀾不驚,誰看了都得懷疑。


  雲擎說道:“不會有人懷疑的。”也就在家裡會這樣,走出去雲擎那都是板著一張臉,別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端倪來。


  韓建業知道軍部那邊起火了,也顧不上休息,執意要跟雲擎一起過去。雲擎也沒攔著,由他跟著。


  玉熙卻是叫了韓毅進內院,問道:“你們是不是中途遇見了什麼事要不然怎麼會這麼晚到榆城”大哥送的加急信件都比韓建業先到幾天,所以玉熙料定中途發生了事,要不然不會耽擱將近半個月。


  韓毅有些躊躇。


  玉熙見狀,越發證實了心中的猜測:“二哥都回來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韓毅跪在地上,說道:“二老爺不讓說,好發了話,若是我敢將事說出去,就將我的腦袋給擰下來的。”


  玉熙知道這肯定不是小事了:“我也不為難你,你只要告訴我,這事有沒有後患就成”



韓毅搖頭說道:“事情二老爺都解決了,不會有後患的。”其實到底有沒有後患,韓毅也不清楚。只是他知道若是有後患,四姑奶奶肯定會繼續盤問的。所以,這事還得二老爺自己解決。


  玉熙皺著眉頭,卻沒再繼續問韓毅:“這事不要告訴二哥,知道嗎”韓建業既然不打算告訴她,肯定是怕她擔心。既然如此,也就沒必要讓韓建業知道了。


  韓毅忙點頭說道:“四姑奶奶放心,小得一個字都不會跟二老爺說的。”


  紫堇等韓毅出去以後,說道:“夫人,二老爺既然平安歸來,你有什麼好擔心的”就算遇見了土匪強盜,那二老爺也已經完好無損地回到榆城,這點足以證明那些土匪強盜也沒得了好處。


  玉熙道:“我也就是不大放心,才叫了韓毅過來問了。”她也是擔心,所以才會多問一下。



紫堇撇了下嘴,說道:“夫人,你不放心的事也太多了。你要再這樣擔心下去,藍媽媽跟習媽媽可就得愁死了。”兩位媽媽一直勸玉熙不要這麼忙碌,結果夫人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玉熙還真沒將兩位媽媽的勸說放在心上:“白大夫不是每隔五日會過來給我請以此請安脈嗎大夫可有說我的身體不好”白大夫,就是韓建明送過來的大夫。


  紫堇道:“也就大夫說夫人你的身體好我才沒吭聲呢”若是大夫說玉熙的身體不好,她肯定不讓玉熙這麼忙碌。


  玉熙說道:“其實,這當家夫人哪個不忙的。”京城那些大戶人家的當家夫人要料理內務,要伺候老的照顧小的,要提防小妾庶子,還要應酬打探消息,也是忙得很。而她呢,就只是處理一下外面的事。


  紫堇最不願意跟玉熙爭辯,因為再爭也爭辯不過。紫堇也不找虐,問道:“夫人,你覺得欽差什麼時候能到”


  玉熙說道:“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到新平城了。”這次的欽差是大理寺少卿曹德,是太子的人。韓建明在信里大致說了一下這個曹德的性子還有他做下的幾件事。綜合下來,此人很難纏,不好對付。不過玉熙並不擔心,再難纏,榆城可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一直到半夜,雲擎跟韓建業才回來。韓建業一見著玉熙,就說道:“玉熙,這次起火起得有些怪了,那火就燒了往年的賬本,其他都好好的。玉熙,我覺得這火是有人故意放的。”韓建業想不出來背後的人這麼做的原因,所以想讓玉熙幫著參考一下。



玉熙聽了這話,故意挑了下眉頭,問道:“二哥,你的意思是”這些人也真是的,要燒就多燒些東西了,做得這般明顯。


  韓建業說道:“那賬本燒掉也就燒掉了,反正也很多年的東西了。我就擔心這些人以後會對你們不利。”這次能在庫房放火,誰知道下回會不會跑到雲府來放火了。


  玉熙點頭說道:“二哥想得很對,雲府是該加強戒備了。”其實玉熙覺得殺人放火的不怕,最怕的是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細作跟殺手。


  韓建業點了一下頭,說道:“天也晚了,我去睡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吧”趕了這麼多天的路,又跑去滅火,他也累得很。


  屋子就剩下夫妻兩人,玉熙才開口問道:“怎麼就只燒了賬本那庫房裡還放了什麼東西,這麼捨不得。”


  雲擎說道:“庫房裡還放了很多的筆,估計他們是捨不得燒掉吧”紙張很貴的,大半個倉庫的紙張,也得不少銀子呢


  玉熙也不好再說什麼了,只能心裡感嘆這榆城太窮了,讓這些書辦連紙都捨不得燒。繞過這個話題,玉熙問道:“杜文書那邊有什麼反應”新兵訓練以及榆城的防護等軍務,雲擎都不准杜文書沾手。杜文書也很惱怒,因為這樣一來他就完全成了擺設。不過雲擎的態度很堅決,說他只會紙上談兵,若是讓他插手軍務,那就拿將士的命當成兒戲。所謂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掌控軍權的是雲擎,杜文書再氣惱也奈何不了雲擎。


  雲擎搖頭說道:“這得等明天才能知道。”雲擎對杜文書也不討厭,因為這人不會跟以前的那些監軍一樣,動不動就告黑狀。不過,就算不討厭,他也不准許杜文書沾手軍務。以前的監軍就喜歡胡亂指揮,不知道枉送了多少將士的性命。


  玉熙說道:“和瑞,防人之心不可無,對杜文書不能掉以輕心。”杜文書這段時間雖然老實,但玉熙對他並不放心。若是能尋了機會將杜文書弄走,哪怕換個愛錢愛財的,也比這個杜文書要強得多。至少那種人能把握得住。而杜文書,在榆城就是一個隱患。


  雲擎覺得杜文書還不錯好相處,是因為他沒啥其他的心思。而玉熙,想做的事可不少,可杜文書作為太子的耳目,對她要做的是肯定是有妨礙的。這也是玉熙想提走杜文書的原因。



雲擎第二天並沒急忙忙地去辦差,而是陪著玉熙用過早膳才走。出門的時候,玉熙說道:“和瑞,你讓陳先生過來一趟,我有事跟他說。”給陳先生平冤的公函,玉熙昨晚看到了。


  雲擎轉頭問道:“找陳先生有什麼事嗎”看著玉熙臉上帶著笑容,他就覺得應該是好事。


  玉熙笑吟吟地說道:“等晚上我再告訴你。”這喜事,玉熙想親口告訴陳先生。


  雲擎也不是尋根問底的人,見狀說道:“那成,晚上你告訴我。”說完,就出去了。


  玉熙送走了雲擎,抱著棗棗到了隔壁的菜園子溜達一下。望著樹上飄落下來的樹葉,玉熙說道:“又到了秋天,得儲存過冬的物資了。”抄許家唯一可惜的是許家的幾個糧倉的糧食沒搬到榆城來,全都被譚知府給運送到府衙的糧庫去了。等反應過來已經遲了,雲擎再厲害也不可能去衙門的糧庫運糧了。


  紫堇道:“夫人,這也差不多到了做臘肉跟香腸的時候了。”不說那些大老爺們,就是紫堇也很喜歡吃熏制的香腸跟臘肉。




玉熙說道:“今年準備得充足,應該能多醃製一些,到時候有你吃的。”去年一直到年底才准備,配料不夠,所以熏制的不多。


  散完步,玉熙回到院子裡將棗棗交給藍媽媽:“抱去霍叔那吧”玉熙希望霍長青明年開春身體能痊癒,這樣她就能輕鬆一些。


  石榴走進來道:“夫人,陳先生過來了”


  陳先生走進來,給玉熙行了禮後,問道:“不知道夫人尋我過來有何要事”小事玉熙也不會尋他。


  玉熙將福建官府發的公函遞給陳先生,笑著說道:“打開看看。”平了冤屈,解除陳先生犯人的身份,對陳先生來說絕對是大喜事。


  陳先生看完以後雙手都抖的起來,到最後眼淚也落下來了。十多年了,他日思夜想就想洗清自己的冤屈,今天終於等到了。


  恢復平靜以後,陳先生跪在地上朝著玉熙磕了三個頭,說道:“夫人的大恩大德,陳勉無以為報。”


  玉熙坦然受了陳先生的三個禮,說道:“起來吧好好協助將軍辦差,就算是報答我了。”所謂施恩不求報,那是聖人。她不是聖人,當日答應幫陳先生平冤,就是奔著回報去的。


  陳先生說道:“夫人放心,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協助將軍。”因為是犯人的身份,一直被夏先生給壓制著。其實論才學,他並不比夏先生差,差的只是閱歷跟經驗。


玉熙說道:“唯一遺憾的就是不能恢復你的功名了。”陳先生被誣陷時,身上的舉人功名被剝奪了。這次雖然給陳先生平反了,但功名卻沒有恢復。


  陳先生說道:“能給我平反,就足夠了。”


  玉熙笑著說道:“這麼大的喜事,你跟你妻子一起分享。”說起來陳先生也是幸運的,有一個對他不離不棄的妻子。如果沒有妻子的支持跟鼓勵,陳先生未必能支撐到現在了。


  陳先生也很想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夫人,妻子跟著他在榆城十多年受苦受累從沒有怨言。但她擔心因為他犯人的身份,影響子女的婚嫁。現在他平反了,再不用擔心了。


  陳先生走後,玉熙轉頭跟紫堇說道:“到了十一月,就將你跟余志的婚禮辦了。”十一月也是沒什麼事,有時間操辦紫堇的婚禮了。紫堇跟她同一年,如今十八了,也該成親了。


  紫堇非常坦然道:“聽夫人的安排。”


  玉熙見狀故意說道:“十一月成親,就只剩一個月,你的嫁衣可繡好了”綢緞跟針線玉熙都準備好,可紫堇都沒動過。


  紫堇哪裡不知道玉熙故意打趣她,說道:“夫人又不是不知道,那繡花針到我手上,都成魚鉤了。”繡花針是直的,被紫堇生生給掰成彎的。


  玉熙失笑,說道:“你呀,也就余志受得了你。”雖然余志胸無大志,但對紫堇是真真的好,讓她看了都忍不住為紫堇高興。


  紫堇撇嘴道:“什麼呀我願意嫁給他就是他的運氣了,要不然就他這樣的,誰看得上呢”余志要錢沒錢,要才沒才,要家世沒家世,而且還胸無大志,就想著過自己的小日子,也就她,其他女人谁愿意嫁呢


  玉熙呵呵直笑。


 

{嫡女韓玉熙} 許家被抄 (2) (483- 486)

 想著當初去秦府的時候,都是花團錦簇,雲擎說道:“要不,去秦府那邊挪幾盆花來我記得秦府的花園,品種很多。”


  玉熙笑了起來:“當初想要建個花園,也是想有個寬敞的地方走動,如今這菜園子也一樣可以的。”園子中間鋪了碎石,很方便走動。


  看著綠油油的一片,雲擎心裡湧現出一股酸楚,握著玉熙的手,說道:“跟著我,讓你受苦了。”只玉熙的嫁妝,就足以讓她衣食無憂了。可現在為了他卻要精打細算地過日子,連幾朵花都捨不得買。


  玉熙笑著道:“是很辛苦,所以你要加倍對我好,要不然我的辛苦就不值得了。”


  雲擎也說不來甜言蜜語,只道:“你放心,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玉熙這麼辛苦都是為的他,若是他還不對她好,那真就畜生不如了。


  玉熙甜甜一笑。


  晚上洗漱過後,玉熙餵飽了棗棗,讓藍媽媽抱出去。自玉熙從新平城回來,棗棗都是跟著藍媽媽一起睡的。只每天睡前餵一次,半夜再餵一次,然後就可以到天亮了。


  雲擎說道:“玉熙,你是從什麼時候有組建商隊這個想法的”之前他可沒聽玉熙提起過。


  玉熙說道:“從莊子上回來以後才有這個想法的。西海的藥材跟皮子,比榆城的便宜一半都不止了。不過這個想法還不大成熟,時機也不對,兩三年內是建不起來的。”


  雲擎點頭說道:“藥箱賺錢很難,除非是像鄔家這樣的。”要賺小錢容易,賺大錢就不容易了。


  小半天,雲擎就跟玉熙扯了一些有的沒的。玉熙也不著急,雲擎說什麼她就應什麼。說了小半天,玉熙打兩個哈欠,說道:“困了,不說了,睡吧”


  雲擎很是糾結了一番,拐彎抹角問事,真不是擅長的。還不若直接開口問;“玉熙,你說朝廷能讓我任陝甘總督嗎”



玉熙眼角露出一絲笑意,她還能看不出雲擎剛才是故意東拉西扯的。不過她故意不點破,要讓雲擎自己開口。說起來,雲擎如今比以前可長進許多了,至少知道拐彎抹角了,雖然效果不咋地:“你覺得可能嗎你手中有十萬大軍,再讓你任陝甘總督,那你不成了西北的土皇帝到那時,還有朝廷什麼事”


  雲擎半響後說道:“我也知道不能。”但心裡,雲擎還是存了念想的。倒不是他想要陝甘總督的位置,而是他若擔任了陝甘總督,榆城十萬大軍的軍需就不用發愁了,也就不用在糾結要不要販賣物資到關外,賺取中間的高額差價。


  玉熙說道:“別想了,事情總能解決的,很晚了,該睡了。”雲擎想要成為陝甘總督不是不可能,只是走正常途徑不可能。當然,就算不走正常途徑,現在也不可能,時機未到。


  雲擎低聲說道:“霍叔也說,若是沒有其他法子,這條生財的路子還是要繼續下去。現在不愁錢,不表示將來不愁錢。”


  玉熙躺下後說道:“我知道你不想將東西販賣到關外的原因。”雲擎不僅僅是怕事情洩露了,背負惡名,還擔心北擄人得了這些東西會變得更強,到時候遭殃的還是榆城的將士。


雲擎也跟著玉熙躺下,側著身子跟玉熙說道:“現在才知道坐上這個位置,責任有多大。”這個責任,其實也是沉重的包袱。可是這個包袱,哪怕扛不住,也不能扔。


  玉熙還是第一次聽到雲擎說洩氣的話,不過她知道也是壓力太大,雲擎才會發出這樣的感慨了。也幸好雲擎的病好了,要不然,這樣的重壓之下真不知道會怎麼樣了。


  上輩子傳聞雲擎嗜殺成性,也許是真的。不是雲擎喜歡殺人,而是很可能在那種重壓之下,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因為若沒有她的疏導,按照雲擎的情況下去,真的會失控的。


  玉熙說道:“你呀,怎麼就一根筋呢你怎麼就不知道轉彎呢將東西販賣到塞外去,不僅可以換牛羊,也能換馬匹跟藥材與皮子等物呀這些東西,我們也用得得上呢”


  雲擎又說了一句讓玉熙很不喜的話:“哪裡那麼容易”馬匹,北擄人怎麼可能會還給他們。


  玉熙真的相當無語,說道:“現在是他們缺鹽等必需品,我們不缺。所以,急的是他們,不是我們。”


  雲擎想了一下,說道:“若是能換了馬匹回來,倒是划算。”北擄的戰馬,耐力非常好,是他們的馬匹所不能比擬得了。


  玉熙說道:“這事也不急一時半會,睡覺吧”她是真的困了,從回到榆城,她就沒一刻停歇的。


  雲擎心頭鬆快了不少,點頭道:“好,睡覺。”



譚知府抄了許家,新平城的人再不敢忽略這位從上任到現在都悶聲不吭的知府大老爺了。 。更新好快。不說衙門裡的捕快衙役,就是下面的官員見到他也是客客氣氣的。許家是什麼人家在新平城那是數一數二的人家,絕對算得上新平城的地頭蛇,平日里這些官員見了許家的幾位主子誰不是恭恭敬敬的。可譚知府卻是讓雲擎將他們抄了個底朝天。


  下面的人都存了敬畏之心,譚知府做事就順暢多了。這日,譚知府正在衙門料理事情,就見他的管家遞了一張帖子過來:“老爺,這事趙家大老爺下的拜帖。”


  譚知府說道:“趙家這是按耐不住了。”許家被抄家,抄的金銀珠寶是小頭,大頭還是那些田產跟鋪子。


  譚知府如今對新平城的情況很清楚,許家所佔用的田產,佔了整個新平城的五分之一。新平城一共才十三萬多的田地,許家就佔用了兩萬多畝,而且有一半都是上等的田產。至於鋪子,新平城有三分之一的鋪子是許家的,真正的豪富人家。


  譚管家問道:“老爺,那接是不接了”


  譚知府說道:“接,自然是要接的。”趙家在新平城的位置很特殊,加上又出了一個趙將軍,他還是需要顧忌一二的。不過譚知府也沒有應約去酒樓,而是請了趙家大老爺到知府衙門喝酒。


  等趙家大老爺從知府衙門回到家。趙煥見到他爹難看的臉色,問道:“爹,你這是怎麼了莫非沒有談攏”許家的地跟鋪子,有大半都是好的。所以,他們就想通過合法的程序買下來啊。可惜,過了大半個月,那邊還沒動靜。趙家大老爺這才按耐不住。其實趙家大老爺也知道這樣做有些打眼,畢竟他們家也算是豪富了。可是耐不住許家的產業真的好,錯過了這次的機會以後很難再有了。說來說去,不過是過不去貪念著兩個字了。


  趙家大老爺說道:“許家那些田產跟鋪面,全部被韓氏給買下了。”韓氏,下手可真快呀


  趙煥說道:“那怎麼得三十萬兩銀子吧韓氏有這麼多的銀子嗎”韓氏有錢是不錯,但也不可能隨便拿出一二十萬兩銀子來的。


  趙家大老爺說道:“譚知府說韓氏先付了六萬兩的定金,剩下的在年底會付清。”若是其他人將許家的產業全部都霸占了,他們肯定不會白白地看著,怎麼樣也得分一杯羹了。可這人是韓氏,他們可不敢妄動。惹著了韓氏,招來了雲擎,到那時候說不准就破家的風險。


  趙煥皺著眉頭說道:“韓氏這樣大量購置田產,就不怕朝廷猜忌而且,哪裡有買朝廷的東西還賒欠的”


  趙家大老爺也不得不感嘆:“這個韓氏,野心不小呀竟然敢將許家的產業吞了大半。”就是他們原先也不過是想撿了最好的田產地舖買下來,可不敢這麼大手筆,這樣做太顯眼了。


  想到這裡,趙家老爺說道:“說起來,這可能也是好事。有韓氏在前面打頭陣,我們趙家也沒那麼打眼了。就是不知道云擎到底抓了譚知府什麼把柄,竟然讓他這麼聽話。”趙家跟雲擎是盟友,雲擎上位趙家原本能得不少好處。結果,好處沒撈著,還大出血了。


趙煥聽聞,嘴角抽搐了一下,說道:“爹,我也是你回來之前得到的消息。譚拓沒有被雲擎抓了把柄,他原本是韓家的門人。這次能謀得新平城的知府,也是韓國公給他運作的。”


  趙大老爺瞪大了眼睛,問道:“此事可當真”


  趙煥點頭說道:“千真萬確。爹,你說放了譚拓在新平城,朝廷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呀”譚拓是韓家的人,自然會聽雲擎跟韓氏的話。這不等於是讓雲擎將新平城也控制在手心了。


  趙大老爺說道:“難怪韓氏敢這樣做呢”譚知府都是她的人,還有什麼好顧忌的。天高皇帝遠,朝廷想管也管不了。要不了多久,新平城就是雲擎跟韓氏的天下了。


  想到這裡,趙大老爺說道:“你立即給韓氏送十萬兩銀子去,就說這是今年的分紅。”


  趙煥沒料到他爹前後態度變化這麼大,說道:“爹,你這是做什麼譚知府是韓家的人不假,但他又不是韓氏的門人。”


  趙大老爺說道:“你知道什麼這是他們早就籌謀好的,要不然哪裡會放一個韓家的人來做新平城的知府。你趕緊將錢送去,其他的回來以後再說。”好在兩家關係一直都不錯,沒對過韓氏。



玉熙這麼大手筆,也讓譚知府的心腹管家擔心不已:“老爺,雲夫人將許家的田產全都買下了,萬一朝廷那邊知道會不會有麻煩”譚管家也是今天聽譚知府說,才知道這些田產早就有主了。


  譚知府說道:“能有什麼麻煩又不是白得,都是付銀子的。不過,就是不知道云夫人甚麼時候將差的十二萬兩銀子送過來”也是玉熙跟譚知府承諾到時候賦稅一分不少,都會上交的。也是這個原因,譚知府才妥協的。譚知府很清楚這些田產他是保不住的,不賣給玉熙,其他人也會千方百計地想要買了去的。與其到時候被賣到那些鄉紳富商手中,還不若賣給玉熙。


  譚大管家說道:“老爺,雲夫人哪裡那麼多的錢買田產鋪子會不會是雲擎抄家所得呀”雲擎面上說沒將金銀財寶運回榆城,反而留在了知府衙門。可許家是巨富,金銀財寶怎麼可能只二十多箱。其他的,肯定是被雲擎給藏了起來了運回榆城了。


  譚拓說道:“雲夫人沒蠢到這個地步。”說云擎沒將查抄到的金銀都上交這個他信,但要說韓玉熙拿這些錢來買鋪子跟田產,他卻是不信的。因為這樣做,後患很大。



譚管家自小跟著譚拓,說話也沒太多的顧忌,說道:“我就是擔心雲夫人行事太肆意了,到時候連累了大人。”


  譚知府說道:“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談不上連累不連累了。”雲擎跟韓家倒了,他也沒好果子吃。


  譚管家沉默了一會,說道:“大人,你說朝廷會將這些金銀珠寶充作軍費嗎萬一朝廷不答應,那又該怎麼辦”


  譚知府說道:“朝廷,肯定會答應的。”太子跟朝中的重臣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為了這些財物失了軍心。





  只可惜,這回沒如譚知府所預料的那般,太子跟朝中重臣順坡下將這筆錢財給了榆城的將士所用,而是派了欽差過來徹查此事。

  韓建明跟趙先生說道:“也不知道玉熙能不能及時收到信件,將尾巴掃乾淨。”這次欽差去榆城,面上是衝著許家的事去的。實際上卻是衝著雲擎跟玉熙去的。


趙先生說道:“四姑奶奶跟四姑爺,這步走得太急了。許家也是皇商,他們說抄家就抄家,太子跟朝中重臣如何會甘願。”要是開了這個先河,以後還不得亂套了。


  韓建明說道:“雲擎能下這樣的手,肯定是掌握了充足的證據。”而且要韓建明說,若不是給了許家一個措手不及,讓許家提前有了防備,哪裡還能趕盡殺絕。


  正說著話,就听到韓高在外說道:“國公爺,榆城來信。”韓高可是知道自許家被抄家以後,國公爺就一直在等著榆城的信。


  韓建明打開信件一看,頓時哭笑不得。玉熙在信裡說讓韓建明借她十萬兩銀子,其他的事半點沒提:“這個丫頭,不是跟我要人,就是跟我要錢我都快成了他的管事了。”


  趙先生從韓建明手裡接過信件,看完以後,說道:“四姑奶奶將許家的田產全盤接手,這手筆是不是太大了”兩萬多畝的田產,四姑奶奶竟然一口吞下,也不怕撐著了。



韓建明說道:“確實是大手筆,不過玉熙敢這麼做肯定不怕被人說閒話了。”玉熙行事很謹慎,哪裡會落人這麼大的把柄。


  趙先生說道:“國公爺,那這錢借是不借呢”


  韓建明說道:“借,怎麼能不借等會就派人給她送錢去。”韓建明很清楚,雲擎如今的地位不同以往,若是玉熙想要弄錢,有的是法子,完全沒必要跟他借。而玉熙這次找他借錢,肯定是有其用意的。


  十萬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葉氏雖然管不著前院的事,但消息很靈通,很快就知道韓建明調走了十萬兩銀子,葉氏很婉轉地了問了韓建明,這錢拿出去做什麼用。


  韓建明不覺得這事有什麼可隱瞞的,說道:“玉熙想要買地,差了十萬兩銀子找我借,我讓人給她送過去了。”


  葉氏聽了這話,皺著眉頭說道:“四妹準備買了多少地怎麼要這麼多錢。”知道玉熙買了兩萬多畝地,葉氏嚇了一大跳:“四妹買這麼多地做什麼呀”


  韓建明說道:“四妹在信裡也沒說,不過,很快就知道了。”玉熙不管做什麼事,都不會是無緣無故的。


  葉氏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忍不住了:“國公爺,也不能一直容著四妹這樣吧這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哪裡能像四姑娘這樣的朝娘家又要錢又要人的。”之前婆婆的私房全都給了玉熙,她也就忍著不說了。如今竟然又來借錢,三五千也就算了,竟然一開口就是十萬兩銀子。國公爺再有錢,也經不起四姑娘這樣的折騰。


  韓建明聽了這話,臉色很難看,說道:“這是你當嫂子該說的話嗎”這話若是讓玉熙知道,還不得生分了。按照韓建明的說法,前期投資越多,將來的回報才更豐厚。


  葉氏臉一白,低聲說道:“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若是再這樣下去,她真擔心四姑奶奶會將國公府搬空。


  韓建明冷聲說道:“怎麼做才對這個家好,我比你更清楚。這樣的話若是再讓我聽見,不要怪我不給你體面。”說完,就走了出去。


  葉氏又氣又恨,心裡又隱約有些害怕。以前就算她做了一些過分的是,國公爺最多就是冷她兩天,卻從不掃了她的臉面。這回國共也卻是竟然放下這樣的狠話,葉氏可不認為韓建明是在說笑的。


秋雨淅淅瀝瀝地下著,落到了屋簷上,形成了一道道水簾,添加了一道別具一格的風景。 。更新好快。 .


  玉熙站在門口,望著外面的雨水,說道:“這雨下得很及時。”這場雨過後,小麥就可以播種了。若是明年風調雨順,那對她來說,可就是一個豐收年了。


  曲媽媽說道:“夫人,你一下買這麼多的地,會不會有什麼問題呀”曲媽媽也是在玉熙派了韓東等幾個管事安排耕種的事才知道,玉熙竟然買了兩萬多畝的地。加上之前購置的三千多畝,自家夫人只田產就有近三萬來畝,這數目可是很驚人的。在京城那些豪門大戶家的田產大概也就這個數。而這些豪門大戶家的地,肯定不像夫人似的,全都堆一塊的。



玉熙笑了一下,說道:“放心,不會有問題的。”眾人擔心的問題她也清楚,不過不趁此機會得這些田產,想要再買這麼好的地,除非了。所以哪怕會被非議,她也還是決定買下這些田產。只要雲擎的位置穩固,她的這些產業就能穩妥妥的。


  曲媽媽哪裡能放心得了,不過看著玉熙淡定的樣子,她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有用,也就不再說了。


  玉熙轉頭吩咐了丫鬟將滿師傅跟魚師傅叫了過來,問了兩人:“我想讓你們去新平城,可願意”榆城的福記酒樓雖然賺錢,但相比而言利潤並不高。以前因為是對新平城不熟悉,加上許家跟她們不對付怕在新平城開酒樓許家使壞,所以玉熙才放棄的。如今可沒這個擔心了,自然不能放著錢不賺了。


  滿師傅說道:“聽夫人的吩咐。”能去新平城當然好,新平城可比榆城安全多了。年初的那場戰事,可將他嚇壞了。



魚師傅說道:“夫人,我想留在榆城。要不然我跟滿師傅都走了,福記酒樓就沒大廚了。”滿師傅跟魚師傅兩人是酒樓的大廚,但兩人的脾性不同,不大合得來。所以,雖然新平城比榆城的條件要好,但他卻不想去新平城。再者他是為了報恩,也不是為了賺錢,所以更願意留在榆城。


  玉熙點頭說道:“滿師傅,半個月後你就要前往新平城,這段時間好好帶帶你的徒弟。”兩位師傅身邊,都是有徒弟跟著學習的。不過有一句老話說得好,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玉熙也不指望滿師傅將自己的獨門絕活教給徒弟,但至少得撐得起場面。


  滿師傅很爽快地應下。


  兩位師傅出去後沒多久,就听到趙煥求見。玉熙有些納悶,這個時候趙煥上門找自己做什麼:“讓他在偏廳裡等著。”


  等知道趙煥是來送銀子的,玉熙笑著說道:“分紅不是年底嗎怎麼現在就送過來”也不知道趙家這是什麼意思。


  趙煥笑著說道:“我爹聽說清風堂馬上要開課了,怕夫人手頭上的銀錢不夠,所以就讓我先將錢送過來。”


  玉熙又不是傻子,哪裡會相信這話。怕是知道了自己買了許家的地跟鋪子擔心自己銀錢不夠,才送來了錢。不得不說,趙家的人很有眼色,只這點就容易讓人心生好感。不過這會她確實很缺錢,也就沒有推脫了,說道:“趙大爺有心了,我最近手頭確實手頭緊,就卻之不恭了。”


  紫堇聽了這話,走上前接了趙煥手中的信封遞給玉熙。玉熙也沒看,只是隨手將它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說道:“趙家最近的生意可還好”趙家在新平城的生意很多,有藥舖醫館,還有其他的鋪子。



趙煥點頭道:“託了將軍跟夫人的福,生意挺好的。”頓了一下,趙煥說道:“夫人,我們想在榆城開一家綢緞鋪,不知道夫人有沒有興趣入股”


  玉熙搖頭說道:“不用了。”在榆城除了官家夫人其他人哪裡捨得買綾羅綢緞,綢緞鋪不賺錢,也就沒必要入股了。當然就算賺錢,她也不會入股。小生意若是也要入股,那就跌面了。


  石榴從外面走進來,朝著玉熙說道:“夫人,大管家在外面等候,說有重要的是回禀夫人。”


  玉熙點頭,忙說道:“讓大管事進來。”能讓韓吉說重要的事,那十有是京城那邊送了消息過來了趙煥見狀,忙說道:“既然夫人有事,那趙某先告辭回去了。”走出去見到外面的韓吉,打了個招呼。


  韓吉走進屋,雙手奉上一封信,說道:“夫人,這是國公爺讓人送來的,加急的信件。”韓建明的信件,都是做了記號的。普通的,加急的,韓吉一看就知道。


  玉熙忙接了信,打開一看,面色一沉,說道:“立即讓人去請將軍回來,就說我有事尋他。”朝廷竟然派了欽差徹查許家的事,這還真出乎玉熙的預料。


  紫堇也得了消息,進了內院就看到玉熙一臉沉重,忙問道:“夫人,京城那邊又出什麼么蛾子了”京城的那一干所謂的朝廷重臣就知道整天鬥來鬥去,老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也不管。



玉熙將太子點了欽差的事說了一下:“這次欽差過來,肯定不僅僅是為了許家的事,十有是衝著我們夫妻來的。”好在提前得了消息能做準備。要不然,被打個措手不及,肯定會被人抓了把柄。


  紫堇冷哼一聲,說道:“欽差來就來,若是敢做什麼手腳,讓他們有來無回。”


  玉熙搖頭說道:“如今還不能跟朝廷撕破臉皮,這次欽差過來我們必須得好好應對。”欽差來不來倒不在意,但玉熙擔心的事宋家會藉機生事,所以,得做好應對措施。


  紫堇心裡憋屈,說道:“夫人,什麼時候我們不用再過這種憋屈的日子了”以前夫人沒出嫁之前在國公府就一直都在忍,如今還得忍。一直都在忍,都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玉熙仰頭,看著窗外霧濛濛的一片,輕輕地說道:“最多五年,五年以後,就再不用看人眼色了。”


  紫堇一臉疑惑,問道:“夫人,為什麼五年以後就不用看人臉色夫人,難道這裡有什麼講究”夫人不用再過憋屈的日子,她自然高興。可玉熙這麼篤定的口氣,讓紫堇覺得很怪異。


  玉熙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說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只是,在此之前她要積累足夠的資本才成。


  半個時辰以後雲擎回來了,見到玉熙,問道:“出什麼事了”雲擎得了消息就趕回來了。


  玉熙說道:“宋家跟於家知道了你帶兵抄了許家的事,一致建議徹查許家的事情。太子拗不過,派了欽差下來徹查此事。”唯一慶幸的事,這位欽差不是於家跟宋家的人。不過,這個也不保證欽差在半路上被宋家或者於家收買了。


  雲擎冷著臉說道:“等他們徹查完,哪裡來的錢支付鄔家的尾款”定了那麼多的東西,他們可只付一半的錢呢到時候東西收了,錢付不出來,臉都沒地擱了。沒臉是其次,就怕受此影響,以後鄔家要先收錢再給貨。



玉熙覺得這確實是一個問題,不過更大的問題還在後面:“我怕欽差過來,還會查你們的賬,你們得當心。”見雲擎一臉不在意地樣子,玉熙說道:“若是故意找茬,總能雞蛋裡挑骨頭。還是得做好準備,要不然肯定是要吃虧的。”


  雲擎點頭說道:“這事我等會跟夏先生商議一下。”


  玉熙聽到這裡心頭一哽,說道:“和瑞,軍務也不能全部都倚仗夏先生。”不是說夏先生不好,而是玉熙覺得太過依靠別人,到時候會成為掣肘了。


  雲擎不在意地說道:“能者多勞,夏先生那麼有才,不用豈不是可惜了。”雲擎最不耐煩的就是庶務,所以這些事大半都是交給夏先生處置,還有一小部分給了陳先生處置。


  玉熙覺得這不是一個好兆頭,不過她也不好繼續再說:“將賬務理清,其他倒不怕欽差查。”雲擎才上位半年,之前的事與他無關。只需要將這半年的事料理好了,就不怕了。


  說到這裡,玉熙臉色一變,說道:“和瑞,若是欽差真的要查賬,說不准會查以前的賬。和瑞,以前的賬務肯定是有問題的,那些賬本必須處理好,要不然秦元帥的一世英名可就要毀於一旦了。”要說玉熙最敬佩的人是誰,非秦元帥莫屬了。玉熙不希望秦元帥在為榆城嘔心瀝血以後,還要背負惡名。


  雲擎還真沒想到這點,聽了玉熙的話,臉色一變。


  玉熙說道:“別著急,去跟夏先生商議一下,我想他會有辦法的。”玉熙相信,夏先生知道這事以後,肯定比他還要著急。


  雲擎點頭說道:“我這就去。”說完,轉身就離開了。


  夏先生聽到欽差過來,很可能會查榆城的賬,當即也變了臉,不過很快夏先生就恢復了平靜:“這事要處理也不難。”只要將賬本都燒掉,欽差就什麼也查不到了。


  雲擎點頭說道:“就用這個法子。”


玉熙很忙,原本就一堆的事,如今新增了兩萬多畝地。 .這會正是到了播種的季節,事情很多,再加上她榆城的酒樓又要開張。雖然這事她沒準備親自去,但該安排的還得安排好。


  坐在椅子上,玉熙很是疲憊地說道:“真的恨不能有分身術。”累得倒在床上就想睡了。


  習媽媽走上前,給玉熙捏肩膀,輕聲說道:“夫人,這些事交給下面的人辦就好了,何必這般勞累。”


  玉熙雖然累,但卻從不抱怨,說道:“有事做,總比呆在屋子裡強。”想她上輩子,一天到頭就關在屋子裡無所事事,每日都是靠著做繡品打發時間。這輩子,她寧願忙點累點,也不想再跟上輩子那樣,庸庸碌碌地過一輩子了。


  習媽媽沒再說話,而是細心地給玉熙揉捏肩膀。曲媽媽手藝是一等一的好,太過舒服,玉熙瞇眼睡著了。


  紫堇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將睡著的玉熙給驚醒了。紫堇埋怨道:“夫人,你要睡怎麼不去屋子裡睡在這裡睡,會感冒的。”


  習媽媽有些無語,她那麼大個活人在給夫人按摩,竟然就被紫堇直接忽視掉了。


  玉熙笑了一下,說道:“習媽媽手藝太好了,讓我一下就給睡著了。你這麼急匆匆地跑進來,是有什麼事嗎”


  紫堇忙說道:“夫人,二老爺來了,這會正在前院看棗棗呢”韓建業得知棗棗在霍長青那,就直接過去看棗棗了。至於玉熙,晚些時候看也不著急。


  玉熙面露驚喜,說道:“二哥過來了”說完就站起來,疾步朝著前院走去。


  還沒進院子,就听到棗棗咯咯的笑聲。玉熙走了進去,就看見韓建業將棗棗舉在頭上玩,那丫頭不僅不怕,還歡快得不行。


  玉熙真覺得自己生錯了,這哪裡是個姑娘,原本該是個小子才對呀姑娘家哪這麼大的膽子,真是的。


  玉熙先跟霍長青打了招呼,然後才笑著朝韓建業說道:“二哥,我還以為你守完孝就會過來呢”


  棗棗看著玉熙,伸出雙手要抱。韓建業笑著將棗棗遞給玉熙,說道:“這孩子,還是跟你親呀”


  藍媽媽在旁聽到這話,覺得她家這二老爺又犯二了。這孩子不跟娘親,還跟誰親呀


  霍長青擺擺手,說道:“你們姐弟兩人慢慢聊,我也正好出去走一走。”霍長青如今走路是沒問題的,不過沒以前那般利索了。


  姐弟兩人說話,在霍長青的院子里肯定不合適了。玉熙當即抱著棗棗,帶著韓建業回了後院。


  回到後院,玉熙朝著韓建業說道:“二哥,你先喝杯茶,我等會再出來。”沒辦法,棗棗一直朝她懷裡拱,若是不餵飽了這丫頭,她沒辦法跟韓建業好好說話。


  過了一刻鐘左右,玉熙換了一身衣服從臥房裡走了出來,見韓建業很有耐心坐在椅子上喝茶,玉熙臉上浮現出了笑容,問道:“大哥,娘最近身體還好嗎”



韓建業點頭道:“娘身體很好,你以前跟她說要多走動別總呆在屋子裡,如今只要不下雨,她每天都會去花園轉悠四回。”要韓建業說,玉熙的話可比他們兩兒子來說管用多了。


  玉熙見秋氏一直堅持她說的話,笑著說道:“那就好了。”身體保養得好,才能健康長壽。


  韓建業突然沉下臉,朝著玉熙說道:“玉熙,二哥對不住你。”


  玉熙聽了這話心裡突突的跳,問道:“二哥,好好的怎麼說這話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韓建業被玉熙的話弄得哭笑不得,說道:“我是說在你最艱難的時候我卻不能在身邊保護你,我這個哥哥真是太不稱職了。”他消息不大靈通,等知道榆城的事以後,榆城的危機已經解除了。


  玉熙失笑,說道:“這說的什麼話又不是故意的。而且都過去這麼長時間,就不要再說了。”


  紫堇在旁插話道:“二老爺,這些傷感的話題就不用再說了,要不然我家夫人不定又得做噩夢了。你還是說些開心的事吧”


  韓建業看玉熙容光煥發的樣子,也就不再說這掃興的話題了:“娘親手給棗棗做了一身衣裳,我讓人去拿進來。”這次韓建業過來帶的東西並不多,只三個箱子。箱子裡都是吃的用的玩的,凡是能搜羅到的,就沒一樣落下的。


玉熙眼眶一下紅了,說道:“娘這麼大年歲,還讓她操心,我這個女兒真是不孝。”她是想好好孝順秋氏一輩子,卻沒想到如今一年到頭都見不上一面。


  韓建業說道:“這好好的,怎麼就給哭上了”所以說,女人都是莫名其妙而且還特愛哭的,就像她媳婦,總是動不動就哭,都不知道哭什麼。


  玉熙看著韓建業手足無措的樣子,忍不住扑哧一聲笑了出來。這二哥,還是一如既往地逗人呀


  韓建業嘀咕著說道:“都不知道你們到底哭啥笑啥的”一會哭一會笑的,真難弄懂。


  玉熙有些無奈,立即轉移了話題。也幸好二哥就在他面前是這樣的,若是出去也這樣,還不得愁死了:“二哥,這次你謀的是什麼缺”上次就是從四品了,這次怎麼也得正四品官職了。


  韓建業說道:“是正四品的佐領。”如今榆城正缺將領呢,雖然韓建業沒得軍功上升,但這會因為空缺太多,也沒誰去挑這個理。



 

  玉熙笑著說道:“若是和瑞知道你來了,肯定很高興的。”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玉熙問道:“二哥,要不要將盧三哥也叫來,一起吃個飯。”盧林除了來的第一天到過雲府,中間還來過一次。算起來,次數少得可憐了。


  韓建業也有些意動:“再給我準備一些好酒。我可是聽說了,你的酒坊裡的酒特別夠味,這回可得讓我喝個痛快。”雖然他的孝是滿了,但他娘跟大哥的孝還沒滿,所以他也沒能吃肉喝酒。


  玉熙也不反對韓建業喝酒,只是說道:“給你喝四兩,多了沒有。”韓建業的酒量很好,若是放開地喝,能喝一斤半多的燒酒。玉熙可不敢讓他喝個痛快。


  韓建業垮著一張臉說道:“四兩太少了,就六兩吧”多了,他也知道玉熙不會允許的。


  玉熙點頭道:“那就喝六兩,不能再多了。喝完酒,就洗澡睡覺,明日再休息一天,後日再去軍營。”


  韓建業笑道:“都成管家婆了。”


  兄妹兩人說了一下離別的這一年裡發生的事。玉熙在榆城的事,不用玉熙說,韓建業都知道的。倒是玉熙,對京城的事,並不清楚。


  韓建業跟玉熙說道:“我跟你說,慶陽公主死了,喬家祖孫三代也全都沒了,如今喬家就剩下和壽縣主了。不過和壽縣主也被太子殿下給關起來了,我估計她也活不了多久了。”這樣狠毒的女人,死有餘辜。只恨他沒有足夠的本事,要不然他很想親自了解了這個女人。


玉熙眼眶一下紅了,說道:“娘這麼大年歲,還讓她操心,我這個女兒真是不孝。”她是想好好孝順秋氏一輩子,卻沒想到如今一年到頭都見不上一面。


  韓建業說道:“這好好的,怎麼就給哭上了”所以說,女人都是莫名其妙而且還特愛哭的,就像她媳婦,總是動不動就哭,都不知道哭什麼。


  玉熙看著韓建業手足無措的樣子,忍不住扑哧一聲笑了出來。這二哥,還是一如既往地逗人呀


  韓建業嘀咕著說道:“都不知道你們到底哭啥笑啥的”一會哭一會笑的,真難弄懂。


  玉熙有些無奈,立即轉移了話題。也幸好二哥就在他面前是這樣的,若是出去也這樣,還不得愁死了:“二哥,這次你謀的是什麼缺”上次就是從四品了,這次怎麼也得正四品官職了。


  韓建業說道:“是正四品的佐領。”如今榆城正缺將領呢,雖然韓建業沒得軍功上升,但這會因為空缺太多,也沒誰去挑這個理。



 

  玉熙笑著說道:“若是和瑞知道你來了,肯定很高興的。”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玉熙問道:“二哥,要不要將盧三哥也叫來,一起吃個飯。”盧林除了來的第一天到過雲府,中間還來過一次。算起來,次數少得可憐了。


  韓建業也有些意動:“再給我準備一些好酒。我可是聽說了,你的酒坊裡的酒特別夠味,這回可得讓我喝個痛快。”雖然他的孝是滿了,但他娘跟大哥的孝還沒滿,所以他也沒能吃肉喝酒。


  玉熙也不反對韓建業喝酒,只是說道:“給你喝四兩,多了沒有。”韓建業的酒量很好,若是放開地喝,能喝一斤半多的燒酒。玉熙可不敢讓他喝個痛快。


  韓建業垮著一張臉說道:“四兩太少了,就六兩吧”多了,他也知道玉熙不會允許的。


  玉熙點頭道:“那就喝六兩,不能再多了。喝完酒,就洗澡睡覺,明日再休息一天,後日再去軍營。”


  韓建業笑道:“都成管家婆了。”


  兄妹兩人說了一下離別的這一年裡發生的事。玉熙在榆城的事,不用玉熙說,韓建業都知道的。倒是玉熙,對京城的事,並不清楚。


  韓建業跟玉熙說道:“我跟你說,慶陽公主死了,喬家祖孫三代也全都沒了,如今喬家就剩下和壽縣主了。不過和壽縣主也被太子殿下給關起來了,我估計她也活不了多久了。”這樣狠毒的女人,死有餘辜。只恨他沒有足夠的本事,要不然他很想親自了解了這個女人。

玉熙非常驚訝,問道:“喬家祖孫四人是怎麼死的難道是瘟疫”除了瘟疫,其他都不可能讓一家人死光光了當然,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被人謀算。可慶陽公主再不得皇帝跟太子的眼,她也是皇室中人,一般人不會對慶陽公主下手的。


  韓建業搖頭說道:“說起來也是喬家惡有惡報了。”說完,將喬家祖孫死人死的原因都說了一下。說完後道:“說起來,慶陽公主的死是最離奇的,竟然在睡夢之中過逝的。你知道嗎因為我們跟喬家的仇怨,他們竟然懷疑喬家四人是我大哥弄死的後來又傳出是玉辰下的毒手”什麼亂七八糟的傳聞都有,聽得他不爽得很。


  玉熙聽到後面一個激靈,若是韓建明下的毒手,玉熙還不相信。可若是玉辰,倒是有可能。心裡這麼想,面上卻不顯,玉熙還故意說道:“也不知道是誰在背後中傷韓家跟玉辰了。”


  韓建業道:“誰說不是呢除了這事外,還有人說玉辰殺了江南一個姓蔡的商賈家的姑娘。你說以玉辰的地位,何至於會去殺一個商賈的女兒那不胡說八道嘛也不知道幕後人存了什麼心”韓建業是絕對相信自家的人。


  玉熙聽到江南蔡家的姑娘,心都快要跳出來了,忍不住問道:“那被殺的蔡家姑娘叫什麼名字”千萬別是她心裡想的那人。


  韓建業低頭想了一下,說道:“具體叫什麼我也不清楚,我就知道是蔡家的姑娘,而且是庶女。”再多的他就不知道了。主要是他覺得這個傳聞是無聊,自然不會去查了。


  玉熙聽到庶女心都快要跳出來了,低低地說道:“二哥,那姑娘是不是叫蔡八娘”


  韓建業想了一下,點頭說道:“好像是叫蔡八娘”


  玉熙的手抖了抖,問道:“那個蔡八姑娘,真的死了嗎”見韓建業點頭,玉熙心裡驚駭不已。怎麼可能,蔡八娘怎麼可能就死了呢上輩子的這個時候,蔡家八姑娘剛剛開始出名呢之後才搗鼓出來那麼多稀罕又實用的東西。如和壽搗鼓出來的那些東西,以及她用的提取酒的純度的法子,全都是出自這個蔡八娘之手的。


  韓建業看到玉熙的臉色不對,問道:“玉熙,難道你認識這個蔡家八姑娘嗎”按照他所知,玉熙跟這個蔡家八姑娘應該沒有交集才對呀因為玉熙從沒去過江南,而蔡家八姑娘也從沒來過京城,至少到死,都沒踏足京城了。


  玉熙搖頭說道:“不認識,也從沒見過。”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她都沒見過這個蔡家八姑娘,一直都是只聞其名不知其人。


  韓建業說道:“既然不認識,也就別放在心上了。”這個世道,死個人真的不算什麼。






{嫡女韓玉熙} 許家被抄 (1) (480- 483)

 天濛濛亮,許府一片靜諡。 .很多人這會都還沉浸在夢鄉,就是起來的一些婆子丫鬟,走路做事也是輕手輕腳。
  突然之間,一個尖銳的聲音叫了起來:“強盜來了,強盜來了,大家快逃命呀”
  門外,雲擎帶了八百個精兵過來。一進城,直接將許府包圍。不過他這會並沒有破門而入,而是將許家所有的出入口全部都封鎖了。
  沒多會,譚知府就帶著一干捕快衙役過來。見到雲擎,譚知府一臉意外地說道:“雲將軍,沒想到你竟然親自來了”做戲就要做全套,要不然容易被人看出端倪。


雲擎在外基本都是板著一張臉,讓人看不出他的神情。這會也不例外,聽了譚知府的話,說道:“許家通敵叛國,我如何能不親自過來。”雖然譚知府是韓國公府的人,算是自己人,雲擎對他並相信。這些銀錢,還是握在自己的手中更安全。

  跟著來的捕快衙役原本心裡就嘀咕許家犯下的是何事,如今聽到許家是通敵叛國,在場的人沒半個人敢吭聲的。通敵叛國,那可是要誅九族的重罪的,誰沾上誰倒霉。

  看著譚知府要安排捕快衙差進去抄家,雲擎冷著臉說道:“我帶了八百精兵過來,人手足矣。”

  說完,也不等譚知府開口,就吩咐留下五十人守住大門,不准任何人出來,其他人進去抄家。這些精兵,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雲擎自然不擔心他們藉機中飽私囊。再者已經跟他們說了,從許家炒出來的這些錢財都是用來購買過冬物資的,所以,這些人跟更不會貪污了

  在這些人進許府之前,雲擎朝著眾人說道:“記住我之前說的話,將所有之前的東西都收起來,不許胡亂破壞掉。”鑑於玉熙之前在段家見識過那些抄家的士兵的粗暴的手段,所以這次囑咐雲擎,讓他屬下的兵抄家的時候,別進去就跟土匪似的,拿了金銀珠寶等物,其他全都破壞掉。


因為有內應,要查找罪證其實很容易。雲擎很快就在許家家主的書房找到了暗閣,找著了許家通敵叛國的罪證。有了這些證據,許家肯定是要滅族的。

  雲擎朝著譚知府說道:“知府大人,這些金銀珠寶我想拿去購置軍需用品,不知可否”這話,是當著所有人的衙差跟捕快說的。

  譚知府有些詫異,不過雖然雲擎態度詭異,他也沒有露出什麼異樣的神情,說道:“這些錢財事要進入府庫的,不能我說了算。不過我會上折子到京城,希望太子殿下跟於相能同意將這些錢財購置軍需。”

  雲擎嗯了一聲,說道:“譚大人,除了金銀珠寶等值錢的東西,其他如布匹跟書籍與文房四寶等物,我想帶回榆城去,不知道大人可否同意。”見譚知府一臉不解,雲擎說道:“慈幼院那些孩子過冬沒有衣物,這些布匹正好用得上。另外那些書籍跟文房四寶等物,我想清風堂的孩子能用得上。”


聽了這話,譚知府一臉沉痛地說道:“許家宅子裡的東西,你都可以帶走。”面上沉痛,心裡卻在納悶,這雲擎唱的到底是哪一出呀這跟之前云夫人何說的,完全不一樣好不。

  雖然雲擎說得那般痛快,但二十多箱子的金銀珠寶等貴重財物,他讓自家的五十精兵押送回到知府衙門,而且到了衙門就不走了。

  為首的人是餘叢,餘叢跟譚知府說道:“我家將軍說,這些錢財是要置辦軍需用品的,所以,不能少了一分一毫。若是少了一分一毫,到時候就拿我是問。”

  譚知府嘴角抽搐,他就說云擎剛才的表現很怪,原來是這樣。譚知府也不跟餘叢爭辯,說道:“既然你要守,那就好好守著。”其實他對那些捕快跟衙差也不大放心。

  金銀珠寶等物不用擔心,譚知府也有時間來處置許家的一干人了。許家所有的人,包括丫鬟婆子,全都被關入監獄,這會監獄都人滿為患了。不過許家家主跟其他幾個重要的人物,全都被關在重兵把守的監獄裡了。

  一直到天黑,譚拓的管家小聲他的主人說道:“大人,雲擎跟那些精兵,這會還在許府歸置東西呢我聽說,他們這些人連床上的蚊帳都收起來,說要送回榆城去。這搜刮的也太乾淨了。”他跟著自家老爺這麼多年,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抄家抄得這般細緻的。

  譚拓聽了這話,說道:“邊城的將士,日子過得太清苦了。”雖然他知道云擎肯定是另有打算得,但這樣的行為,還是讓人覺得辛酸。其實這些蚊帳,最後全都進了慈幼院,當然,這是後話了。不過譚拓的管家有一點說得確實是對的,那就是這些七百多的精兵,將許家從裡到外都收刮乾淨了。除了貴重東西還有書籍與文房四寶,連那些笨重的家具都被搬上了馬車。這回軍中的人抄家,跟蝗蟲過境沒區別,掃過以後一片精光。

  天大黑了,東西還沒搬完。雲擎望著夏先生旁邊的一個矮個子的男人,說道:“現在可以告訴我,許家的密室之地在哪裡吧”這矮個子的男人,就是秦元帥安插在許家最深的釘子。當然,這會在許家人眼中,這個男人其實已經死了。


矮個子帶著眾人到了一個荒廢了的院子裡。雲擎進了屋,看著滿屋子的蜘蛛網跟灰塵,皺著眉頭說道:“許家的密室是藏在這裡”

  矮個子男人點頭說道:“我不知道入口,但我可以肯定,入口就在這個宅子裡。”

  雲擎也不是不知情理的人,這存放財寶的地方何其機密,怎麼可能讓外人知道,能探知就埋在這宅子,已經很不錯了。

  找了好一會還沒找著,雲擎說道:“挖地三尺,也得給我找著。”這是許家藏財寶的地方,若是找著了,別說今年,明年都能過個豐順年了。


挖地三尺,還真將密室給挖出來了。舉著火把,看著一箱箱的金銀,雲擎面上並沒有一絲的笑容。相反,他的手捏的緊緊的。這些錢財,每一份都沾染了將士的鮮血。

  夏先生說道:“將這些金銀夾雜在家具之中吧這樣也不顯眼。”那些個家具都很笨重,正好可以打掩護。

  雲擎自然沒有拒絕。

  東西很多,裝了一百多輛大車。當然,主要是這些家具佔地方。其他的東西倒還好。

  找拉東西得大車跟將東西裝上車,又用了一天多時間,等所有東西都裝好以後,雲擎也沒管天黑了,就帶著眾人押了東西出了新平城。遲則生變,早日將東西送達榆城早日安心。

  天亮以後,見外面沒有追兵過來,雲擎就將押送的人物交給了封大軍。有六百多的士兵護送,就算有強盜土匪都不怕。所以,雲擎先回榆城去了,離開榆城那麼多天,雲擎也不大放心。


封大軍的貼身護衛阿三說道:“大人,那些布匹跟書籍要了也都能用上,這些家具那麼笨重要來做什麼呀帶著他們耽擱行程。”在出門的時候,那些新平城的人看著他們拿眼神,讓他覺得有些丟人。

  封大軍說道:“將軍既然說要將這些東西弄回榆城,肯定是有他的用意了。”其實軍營裡的將士,都不怕死,可是他們怕自己死了以後留下孩子無人照料。如今有了慈幼院,雖然還不能盡善盡美,但到底是孩子有了一個可以吃飽穿暖的地方,讓他們能放點心。

  阿三嘀咕道:“能有什麼用用來當柴燒,都不好燒。”這麼重,斧頭都不好劈。

  封大軍朝著它的腦袋拍了一下,說道:“不懂就不要說,好好走你的路。”封大軍以前在榆城也抄過家,那會只搶金銀珠寶等貴重物件,其他都丟下不要了。也是這回,他才發現,其實那些被忽視的書本紙張等物,那都是有大用的。所以將軍費那麼大的力氣將這些貴重的家具也要搬去榆城,肯定是有其用意的。

  許家被抄家,而且抄得如此乾淨,在新平城,也成了一項談資。趙煥跟他爹趙家大老爺說道:“爹,我認為雲擎是安插了細作在許家,要不然,他不可能拿到那麼機密的東西。”賬本,跟關外做生意的賬本。那是何等重要的東西,一般人別說碰了,就是聽都沒聽說過。

  趙家大老爺說道:“裡應外合這是肯定的,現在的問題是,那個細作能接觸到這麼重要的東西,肯定是心腹之中的心腹了。雲擎才來榆城十三年,他就是安插進了細作進許府,這些人也沒可能接觸到賬本的。”不經過足夠的考研,哪裡會讓碰這樣機密的東西。

  趙煥想了一下,問道:“不是雲擎,那還會是誰”

  趙家大老爺說道:“只可能是一個人。”見趙煥望著自己,趙家大老爺才慢慢地說道:“秦元帥。”除了秦元帥,再不作他想了。

  趙煥有些驚悚,不過認真一想,他爹說的也是情理之中:“確實,除了秦元帥,其他人哪裡有這份能耐,就是不知道,秦元帥到底是什麼時候盯上許家的”

  趙家大老爺說道:“追究這個沒任何意義。也是許家這些年野心膨脹,行事太過囂張,要不然何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其實趙家大老爺還有一個擔心,秦元帥安插了細作到許家,那肯定也安插了細作到他們趙家了,就是不知道,這個細作到底是誰。這個細作不查出來,他心裡也不踏實。為了怕趙煥擔心從而外露了消息出去,所以趙家大老爺沒將這件事告訴他。 







玉熙是晚上出去,晚上回來。藍媽媽看到玉熙時,神色明顯一鬆,再不回來她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看著躺在床上的棗棗,玉熙嚇了一大跳,問道:“孩子怎麼瘦了這麼多了”白白胖胖的女兒,這才七八天的時間就瘦了一大圈了。

  藍媽媽說道:“這孩子不願吃楊子媳婦的奶,只有在餓極了的情況下,才吃幾口。”好在藍媽媽照顧孩子有經驗,這個時候給棗棗餵了一些易消化的輔食。要不然,估計都得生病了。


玉熙也有些自責,她若是知道譚知府這麼好說話她就不去,直接讓夏先生跟譚知府談判好了,也不用讓棗棗受這番罪了。其實這幾天玉熙也不好過,胸脯一直脹著難受。

  可能是熟悉了這個懷抱與聲音,被玉熙抱在懷裡的棗棗很快醒了,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朝著玉熙的懷裡拱,這是要吃的節奏了。

  玉熙這會也顧不上乾淨不干淨了,抱著棗棗進了內室。過了半響,玉熙才屋子裡走了出來。

  藍媽媽說道:“夫人,熱水已經備好了,可以沐浴了。”看著滿臉疲憊的玉熙,她也不好說指責的話了。

  沐浴後,玉熙就躺床上睡了。這段時間沒日沒夜地趕路,也累得很。一直睡到天亮,玉熙被棗棗的哭聲給鬧醒了。這都是習慣了,每天天亮都要起來吃奶了。

  看著吃得歡快的棗棗,藍媽媽說道:“大姑娘,真聰明。”一般的孩子若是換了個奶娘,也許開始不習慣會哭鬧,但時間長了肯定就妥協了。可是棗棗卻不,若不是實在餓得不行,她堅決不吃那奶娘的奶,就是吃也吃得不多。


玉熙卻是無語,說道:“哪裡是聰明,分明是挑剔。這麼小就挑剔,以後長大了可怎麼辦”姑娘家脾氣這麼大,可不是什麼好事呀

  紫堇問道:“藍媽媽,是不是那乳娘身上有什麼不干淨的”紫堇真不相信一個孩子會這樣。

  藍媽媽也是知道紫堇沒心眼的人,想到什麼說什麼,並不是譏諷她行事不妥當。所以也沒生氣,解釋道:“楊子媳婦每天都要洗澡,吃的用的全都是按照我的要求來的。所以,楊子媳婦是半點問題都沒有。”有問題的是她家這位大姑娘,她家大姑娘這嘴巴太刁了。

  紫堇想起藍媽媽之前的嚴苛,有些訕訕的。剛才這話,真的是沒過腦子了。藍媽媽那麼講究的人,若是楊子媳婦真的有什麼不妥當,藍媽媽也不會用。



藍媽媽問了玉熙:“夫人,什麼時候回榆城去若是沒太要緊的事,還是在莊子上多住幾天吧”回到榆城,又是忙不完的事。

  玉熙點頭道:“榆城那邊也沒什麼事,等到月中再回去吧”這個夏先生確實厲害,玉熙不得不佩服了。有這樣的人在雲擎身邊,她也能安心在莊子上多呆一段時間。

  七天以後,雲擎到了莊子上,跟玉熙說道:“許家查抄的東西,明日下午應該能到,你明日跟我回榆城吧”這些事情,雲擎覺得玉熙料理,是最妥當的。

  藍媽媽不滿地說道:“將軍,不是老奴我倚老賣老,夫人這些日子太累了,應該讓夫人多在莊子上住一段時日。”頓了一下,藍媽媽說道:“將軍,夫人不是你的下屬。你的那些事應該交給下面的人去處置,而不是給夫人。”藍媽媽覺得云擎完全是將自家夫人當成屬下在用,對這點藍媽媽很是不滿。

  雲擎聽到這些話,面上有些不大好看。

  藍媽媽也不怕雲擎,她是韓家的老僕,若是雲擎看不慣她大不了回韓家了。所以不顧云擎的黑臉,繼續說道:“將軍,恕我直言,你並沒有盡到一個身為丈夫與父親的責任。我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讓自己正餵養孩子的媳婦去外面辦事,一走就是八天的。將軍看看,大姑娘都瘦成什麼樣了”不僅雲擎不合格,玉熙也不合格。不過相比而言,玉熙這個當娘的要好一些。

  雲擎看著棗棗,又是心疼又是內疚,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棗棗才三個多月,正是離不得母親的時候。這次的事,確實是他沒考慮周全:“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

  藍媽媽說道:“夫人現在身體並不算太好,還是讓夫人在莊子上多休養幾日吧”回到榆城,又跟打仗似的。

  雲擎點頭道:“好。”藍媽媽的話讓雲擎覺得,以後有事最好還是自己解決,不能再勞累到了玉熙。榆城很重要,但妻兒一樣重要。

  藍媽媽對雲擎的答復還是比較滿意的,當即抱著棗棗出去了。留下夫妻兩人說話。

  玉熙問道:“我聽楊師傅說,從許家抄到的金銀珠寶現在還放在知府衙門里和瑞,是不是發生什麼我不知道的事了”這跟之前說好的情況,不一樣呀當然,這樣雲擎更安全一些,不會有危險。


雲擎說道:“這些金銀珠寶只是小頭。大頭,在許家的密室之中。我們從密室裡找到了十二箱金子,四十八箱銀子,各類極品玉石與寶物六箱,其他珠寶等八箱。我若是沒猜測,這些只是許家所藏匿的財物的一部分。”就許家這些年所賺的,肯定不止這個數。

  玉熙眼睛一下亮晶晶的,問道:“這些東西,合起來大概有多少呀”這可比預期的多了去。

  雲擎說道:“粗略估算了一下,值兩百多萬兩銀子。加上放在知府衙門的東西,應該有三百萬兩銀子吧”這下可以過個肥年了。

  玉熙問道:“秦元帥安插的,到底是什麼人”竟然連家藏匿財寶的密室都能知道,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雲擎說道:“一共有三個人,一個是許家的二管家,這二管家以前是許家家主的貼身隨從;另外一個則是許家家主的幕僚,還有一個則是許家家主的寵妾。”

  玉熙嘀咕道:“難怪。”難怪能刺探到這麼機密的消息。內院外院,一網打盡。不得不說,秦元帥的能力,真不是一般,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將這些人收服的。


雲擎說道:“應你的要求,除了這些金銀財寶,許家其他東西全都放到歸攏好放到箱子裡運回了榆城。”也是這些東西,讓挖出來的金銀財寶藏在其中也不會被發現。

  玉熙笑著說道:“這樣的話,等十一月開課的時候,孩子們也有機會用毛筆寫字了。”毛筆還好,一根毛筆可以用很長時間。最麻煩的是紙張,紙張太貴了,消耗不起。

  說完這話,玉熙說道:“這些東西不要放在雲府,隨便找個宅子放,然後讓韓吉跟韓東他們料理。”放到雲府,玉熙擔心會有人說他們中飽私囊。雖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不過這種麻煩能避免盡量避免了。到時候東西都分出來,將它們送到用得上的地方就好。

  雲擎點頭答應下來,說道:“好。”

  一百多大車的東西全部進了榆城,觀看的人不在少數。這也是難得得景觀了。

  東西卸在一三進的宅子裡。除了家具,還有九百多個大木箱子,這個三進得宅子被塞得滿滿噹噹的。

  東西卸下來,最忙碌的就是韓吉跟韓東四個人了。雖然說這些東西都被分類了,但都是很簡單地分類,比如說衣服布匹還有皮子等都混在一起了。要發派出去,這些東西還要得新分揀過。

  一共花用了五天半的時間才將東西全部都分好。韓吉將寫好的清單呈給雲擎,讓雲擎分派這些東西。

  雲擎看著有長長的清單,腦子都疼,說道:“這些東西等夫人回來再處置不遲。”

  韓吉問道:“將軍,夫人甚麼時候回來”他回來都快一個月了,可夫人都還沒回榆城來。他倒想去槐樹莊見夫人,卻不被允許。

  雲擎說道:“月中就會回來。”也沒幾天了。

  東西歸置妥當,新平城的事也傳到了榆城。趙家大奶奶平氏得了消息,跟趙夫人說道:“娘,聽說云將軍這次帶兵去抄家,抄完以後,許家就剩光禿禿的牆壁了。”這次雲擎的所作所為,真真的比土匪還狠呢人家土匪只搶金銀珠寶,他這回是什麼都要。當然,也並不是什麼東西都要,那些特別笨重的床跟櫥櫃等就沒運回榆城了。

  趙夫人想法卻不一樣,說道:“許家如何不重要,重要的許家在被查抄之前我們竟然沒有聽到半點風聲。”別說只是搜刮了財物,就算挖地三尺,她都沒啥感覺。只是,許家抄家之前他們半點風聲都沒聽到,這點就該注意了。

  平氏點頭說道:“娘,你說真的是譚知府讓雲將軍協助查抄許家的嗎我怎麼感覺不大對。”但哪裡不大對,又說不上來。

  趙夫人說道:“你覺得,譚知府有這麼大的本事能調動得了雲擎”雖然說在大周朝武官的地位不如文官,但那都是在同等的情況下。可云擎跟譚知府卻不在一個層面上,雲擎是正二品的大將軍,譚知府卻只一四品的官。雲擎命令譚知府協助辦差正常,譚知府調動雲擎卻不正常。

  平氏一下聽懂了,說道:“娘的意思是雲擎才是查抄許家通敵叛國的人,譚知府只是協助可譚知府為何會這般聽雲擎的話”

  趙夫人說道:“這個我暫時也不清楚,不過想來,譚知府應該是把什麼柄被雲擎抓住了,要不然不會這般聽話的。”譚知府跟韓家的關係,趙家這會並不清楚。不僅趙家不清楚,就是許家也不知道。要不然,許家對譚知府不可能沒有提防。



九月中旬,玉熙帶著棗棗回了榆城。這幾天,雲擎有寫信過來,但卻都說的一些瑣碎的事,並沒有其他的雜事勞煩她的。不過回了榆城,事情就多了。最先的,就是韓吉送上來那厚厚的清單。

  韓吉說道:“夫人,這些東西全部都歸類了,夫人看要如何處置”這次的東西太多了,而其中很多不是慈幼院的孩子能用得上得。



玉熙說道:“等我看過以後再說。對了,這次去西海,有什麼感想。”她讓韓吉去西海,可不僅僅是買皮子跟藥材的。

  韓吉說道:“夫人,西海那邊的物資很豐富,水源也很充足,比陝甘兩地富饒多了。”

  玉熙還沒說什麼,韓吉又繼續道:“夫人,西海雖然富饒,但那裡的百姓過得也很苦。官吏盤剝得很厲害,另外吐蕃也經常攻打。”簡單來說,也不是一個太平的地方。

  玉熙聽罷說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這單子等我看完,再分配下去。”這東西,肯定是要在月底發放下去的。

  玉熙花了一個下午,才將這厚厚的清單看完,合上清單以後忍不住笑著說道:“這可真是,盆胰皂都給收刮過來了。”

  紫堇說道:“胰皂,普通人可用不起了。”也只有富裕人家,才會買這玩意用了。

  這可不是一個大工程,玉熙花了三天時間才將東西細分了。書籍跟筆墨紙硯這些東西,全部都要送到清明堂的;另外那些細布都送到慈幼院去,給那些孩子做衣裳;綾羅綢緞跟皮子等讓雲擎賞賜給下面有功勞的將士;藥材全部都送到軍營。所有的東西就很好歸置,就是家具也是放在慈幼院跟清明堂,唯一麻煩的就是那些穿過的舊衣裳,玉熙不知道如何處置了。

  韓吉知道玉熙的為難之處,說道:“夫人,那些戰死的將士家屬日子都很苦難,相信若是能得一兩件衣裳,會很高興的。”

  玉熙覺得不大好:“給人家穿剩的衣裳,不大好。”反正玉熙是不穿別人穿過的衣裳的。

  韓吉說道:“夫人,這些舊衣裳,對他們來說,比做的新衣裳都要好上三分了。而且,就算她們不穿,也可以自己改的。”要韓吉說,這根本就不算個事,偏偏夫人卻當成大事來對待。

  玉熙皺著眉頭說道:“讓我再想想。”這跟玉熙的性子有關係,想她刺繡,明明繡品非常完美了,可她覺得哪裡有瑕疵,寧願毀了也不願意拿出來用。這衣服也是一樣,送人送新衣裳沒問題,可送別人舊衣裳,這多難看。

  韓吉也不多廢話了,說道:“夫人,那我現在就讓人將東西送出去了”東西放了好些時候了,也該發放了。

  玉熙點頭道:“你去忙吧”

  晚行雲擎回來,玉熙就跟他說了這件事:“你說將這些舊衣裳送出去,會不會不好呀”

  雲擎聽了這話就知道玉熙的想法了,說道:“有什麼不好的,邊城百姓日子艱苦,一般人家很少做新衣裳。許家那般豪富,就算是一般的丫鬟穿的衣裳,對她們來說也比自己買的新衣裳要好了。”這話跟韓吉說的是一模一樣。

  玉熙還是覺得不好。

  雲擎失笑道:“她們得了這些東西,只會高興,不會想那麼多的,你放心地讓韓吉去辦吧”

  玉熙說道:“也許是我多想了。”頓了一下又問道:“這得了錢財,你打算如何用呀”

  雲擎沉吟片刻說道:“我原本是想用來發撫卹金,可這樣太打眼了。所以,這些錢財還是先放起來了,等明年日子不好過再拿出來。”

  玉熙點頭說道:“這些錢財現在確實不宜露出來。許家家主跟幾個重要的人物雖然都死了,但保不住還有人知道這些秘密。不過,這些錢財不用也有個問題,萬一朝廷要將這些東西充入國庫,那怎麼辦”許家的幾個家主,在被關的當天晚上就暴斃身亡了。至於是誰下的手,不用說也知道了。

  雲擎冷笑一聲,說道:“除非他們是想讓榆城譁變,否則不敢將這筆錢財充入國庫的。”之前一直推脫沒錢,這口惡氣也就忍了。現在有錢還有拿走不給他們,真當他們是沒脾性的。

  玉熙卻是憂心忡忡地說道:“可是,就算知府衙門的錢財真給你們用了,加上之前的那些金銀珠寶,也這些錢財最多也就只能用兩年。那以後怎麼辦呢總要找到一條路子才成呀”

  雲擎聽到這話,面色有些陰沉:“夏先生說,可以販賣鹽跟布匹到關外去。”



玉熙張了張嘴,沒想到夏先生真跟雲擎提議了這事。玉熙沉默了片刻,問道:“你同意了嗎”其實看雲擎的臉色就知道他沒同意了。

  果然,雲擎搖頭說道:“沒有。”

  玉熙很清楚雲擎的脾氣,若不是被逼到沒辦法,他是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的。玉熙也相信,當年的秦元帥也一定是被逼到沒辦法,所以才走的這條路。而不想讓雲擎也走這一條路,只有尋其他的法子。

  想到這裡,玉熙跟雲擎說道:“其實,我有一個辦法,不過就是很難罷了。”

  雲擎眼睛一亮,問道:“什麼辦法,你跟我說。”

  玉熙說道:“這次韓吉去西海,我發現各地的東西差價非常大。若是能組建一支大的商隊,將西海的特產賣到江南或者京城,再將京城的東西販賣到其他地方,定然是暴利。”

  雲擎搖頭說道:“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組建商隊其他不說,若是碰到馬賊土匪,那就得血本無歸了。”除了馬賊土匪,還有其他得風險,比如說領隊必須眼光精準,時機也得把握好。

  玉熙說道:“這個我知道,不過,若是你能將陝甘一帶的土匪盜賊都清掃乾淨了,那這個問題就不是問題了。”

  雲擎一愣,問道:“玉熙,你知道的,我沒有這個權利。沒有調令,我是不能出兵。”若是他能調兵,哪裡還容得了這些馬賊盜匪在西北一帶橫行。 “

  玉熙說道:“這才是根本問題。”

  雲擎沒明白這話的意思:“根本問題什麼根本問題”這話雲裡霧裡,讓他真的摸不著頭腦。

  玉熙望了雲擎一眼,說道:“你說你沒有權利出兵剿滅那些馬賊跟盜匪,你就沒想過你可以坐上那個有這個權利的位置上嗎”

  雲擎搖頭說道:“能調動西北軍的只有陝甘總督,朝廷是不可能讓我任陝甘總督的。”這樣他的權利就太大的,朝廷是不能准許的。




玉熙說道:“沒有條件,你可以自己想辦法創造條件。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事還沒做就說不成。若你一直這樣想,那什麼都做不成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出身武將世家,雲擎行事很死板,不會變通。就如秦釗三番四次殺他,他卻礙於秦元帥的恩義沒出手對付秦釗。要是換成她,在知道秦釗要殺她,她就不會放過秦釗了。

  這話有些重,雲擎的臉色不大好看。

  玉熙說道:“夏先生說的法子,雖然是不大妥當,但他出發點也是好的。現在你手頭上有錢,你可以不聽夏先生的話。但若是以後沒錢了那時候你還要堅持嗎可若是你的堅持是讓很多的將士在寒冷之中死去,你還會堅持嗎”

  雲擎咬著牙說道:“我不會讓那一天發生的。”

  玉熙聽了這話,說道:“一年之內想要賺取上百萬銀子,正常的渠道根本不可能,其他的法子你又一概否決,你怎麼保證這樣將士能吃飽穿暖”頓了一下,玉熙說道:“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沒有說。你明明知道秦釗不管是能力跟品性都不適合擔當榆城的首將,你也有機會上位,為什麼不跟秦釗爭取”在當年秦釗上位之前,於家就跟雲擎接觸過,可是雲擎卻拒絕了。

  雲擎啞著聲音說道:“我不能跟他爭。”

  玉熙說道:“我知道你礙於秦元帥的恩義不跟秦釗爭。可是你就沒想過,為什麼秦元帥會要培養你接替他的位置,而不是讓他秦釗接替那是秦元帥知道你比秦釗更適合。他都能拋掉個人的利益,從大局出發,你為什麼會怕你接了秦元帥的位置就會背負一個忘恩負義的名聲若是你當年沒有讓,而是藉助於家的勢力上位,開春這一仗榆城就不會死這麼多人”看著雲擎陰晴不定的神色,玉熙說道:“和瑞,秦元帥為什麼會容忍許家販賣物資到關外難道他不知道這事泄露了以後會有什麼後果嗎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但他還是這麼做了。和瑞,秦元帥才真的是大公無私的人。”不論是眼光還是胸懷,雲擎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論口才,十個雲擎都不是玉熙的對手。

  玉熙重重嘆了一口氣,說道:“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我去看棗棗。”有些事,必須讓雲擎自己想通,逼迫是沒有用的。

  紫堇看著玉熙臉色不對,問道:“夫人,你跟將軍吵架了”  

以前兩人都是黏黏糊糊的樣子,這還是第一回看到玉熙這般難看的臉色,所以,百分百吵架了。

  玉熙說道:“哪那麼多的話,做你的事去。”

太平盛世,雲擎這樣死板的性子會很得上位者的喜歡。可是現在卻是亂世,在亂世若是雲擎若還想著忠君報國、流傳千古,那他們一家肯定得全都賠進去。也是基於這個考慮,她剛才才會將話說的那般重的。也是沒有辦法了,她不能任由雲擎這樣下去。


雲擎在屋子里呆了半響,然後去了前院。 。更新好快。

  霍長青看到雲擎臉色非常難看,嚇了一大跳,問道:“怎麼了這是吵架了”夫妻感情再好,也是有吵架的時候。不過霍長青有一點好奇,那就是什麼事能讓這夫妻兩人起這麼大矛盾。

  雲擎沉默了一下,說道:“不是家裡的事。”

  霍長青一下就懂了:“既然是公事,意見不合可以慢慢商量,也沒什麼好吵的呀”最主要的是,韓氏也不是無理取鬧的人

  若說這個世上雲擎最信任的人是誰,非霍長青莫屬了,在這點上就是玉熙都比不了。雲擎將玉熙剛才說的話重述了一遍,說完後問道:“我也知道將東西賣到關外去能獲取暴利,只是這樣做,無異於飲鴆止渴。”就算不販賣糧草,但其他的日需品對北擄人一樣重要。



霍長青聽完後,問道:“那你覺得該如何做好呢朝廷不給錢,讓那些將士怎麼辦將士的生存都成問題,讓他們怎麼去固守榆城一旦北擄人攻破了榆城,會造成什麼後果嗎榆城一旦被攻破,到時候不僅榆城,新平城以及附近的幾個城池,全都要血流成河。”

  雲擎握緊了拳頭,說道:“我不會讓這樣的情況發生的。”哪怕拼了命,他也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霍長青說道:“雲擎,這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如今天下不太平,若是自己再不想辦法,榆城未必保得住了。

  雲擎悶聲道:“霍叔你也同意販賣物資到關外去嗎”

  霍長青搖頭說道:“夏先生的方法我也不大贊成,但前提是你能想出更好的法子。要不然,等你沒辦法讓這些將士安然過冬時,你不想做也得做。”總不可能真的看著將士凍死餓死吧與其那時候急忙忙地做這事,還不若早點佈置好,這樣也不會讓人抓著把柄。

  雲擎喃喃自語,說道:“其他的法子”

  霍長青點頭說道:“只要你有法子弄到物資跟錢財供養得起榆城的十萬大軍,就沒必要去冒那種險。”

  雲擎在心裡衡量了一下,說道:“玉熙說,她想要組建一個商隊,將西海跟陝甘一帶的特產販賣到江南跟京城去。”

  霍長青抬頭說道:“這可不是容易的事。而且就算商隊組建成功了,也未必能賺錢了。”說到這裡,霍長青停了一下,又問道:“你媳婦是不是還說了其他”以玉熙的本事,不可能看不出這法子不可行。



雲擎將手放開,說道:“前提是,我能成為陝甘總督,這樣的話,就再不用受制於人。榆城十萬的將士的軍需,到時候都可以自己解決,不用再依賴朝廷。”

  聽到這話,霍長青笑了起來:“雖然這個想法很大膽,不過這個法子卻是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只要管理好了,陝甘兩省的賦稅還是能夠供應得了榆城十萬將士的開支的。

  雲擎苦笑道:“法子是好,可卻不可能實現的。朝廷怎麼可能讓我成為陝甘總督呢”

  霍長青笑著說道:“你媳婦是什麼人,你不清楚你覺得她會說一件沒辦法做到的事嗎”玉熙會這麼說,肯定事有依據的。

  雲擎醒悟過來以後,就急忙回了後院。

  看著疾步走出去的雲擎,霍長青臉上的笑容越發深了。其實雲擎成親以後,比以前鮮活多了。以前就想著報仇,報仇,再報仇。

  回到後院,進了屋,就看見玉熙正逗弄著棗棗,浮躁的心一下也平復了。雲擎也沒問玉熙有什麼法子讓他成為陝甘總督了,因為再急也不急在這會,也坐到旁邊,看著被逗得咯咯笑的棗棗,說道:“這孩子,就是愛笑。



玉熙見雲擎神情很平和,也好像忘記了剛才的爭執,笑著說道:“愛笑好,愛笑的孩子有人疼。”有人疼,也就表示有福氣了。

  夫妻兩人嘮起了家常,絲毫不見剛才的緊張氣氛。一直到習媽媽走進來說道:“將軍,夫人,飯菜好了,可以用了。”

  用過晚膳,玉熙跟雲擎說道:“旁邊的屋子也都佈置妥當了,我們過去看看。”玉熙考慮到以後孩子多了,只如今的三進的宅子肯定不夠用,所以就將原本打算用來做花園的地分出一半蓋了三個小院子,剩下的一半才用來做花園。

  雲擎一直都很忙,這還是第一次過去。看著一園子的菜,雲擎問道:“不是說做花園嗎怎麼種菜了”

  玉熙有些鬱悶,說道:“這裡的花不好養。”玉熙喜歡的蘭花、牡丹花、月季花等花種,那都是需要精心伺弄的。除此之外,這些花榆城這邊還沒有,得去江南那邊購置,花費極大。她雖然不愁吃穿,但也沒閒錢花在這些地方。









龐天沖下山(14) 戴家大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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