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小帆原本以為隻需用三天就能將這些亂民滅殺。結果三天下來，亂民沒啥傷亡事，他們卻損失慘重。三萬人，折損了將近一半。
包小帆也不傻，若說第一天是他們輕敵，那三天下來足以證實了他的推測，亂民之中有排兵布陣的高手坐鎮。
下屬建議包小帆派人朝紀玄求救兵，可包小帆卻不願意。亂賊隻一萬不到，他帶了三萬大軍平叛，若還跟總督求救，以後總督身邊哪裏還有他的立足之地。所以，包小帆認為隻要找出幕後的人，他就一定能剿滅這些亂民。隻可惜，包小帆永遠都等不到這一天了。
得到三萬平叛大軍全軍覆沒的消息，紀玄都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聽錯了。三萬平叛大軍全軍覆沒，這怎麽可能。
送信的人說道：“這些反賊狡猾無比，將我們引入了陷阱之中。”其實也是包小帆太輕敵了，認為這些謀反叛逆的亂民不堪一擊，加上知道對方隻八千多人，所以壓根沒放在心上。結果，連斥候都沒有派出去，直接帶兵去絞殺。驕兵必敗，再者人家早有準備，大軍一到南州，就進入了人家的陷阱。
紀玄臉色非常難看。三萬大軍竟然被一群烏合之眾給殲滅了，更可恨的事對方隻有一萬不到的人口，這事傳出去絕對是奇恥大辱。紀玄說道：“包小帆呢？他是做什麽吃的？”
回來報信的人低著頭說道：“大人，包將軍被人暗殺了。”包小帆一死，群龍無首，給了叛軍可乘之機。若非如此，叛軍不可能讓裝備精良的平叛大軍全軍覆沒。
紀玄臉色很不好看，作為軍中主將安全是重中之重，包小帆身邊定然戒備森嚴，怎麽可能會被人暗殺。紀玄問道：“怎麽回事？”這事，肯定哪裏不對。
報信的人頭低得更下了，說道：“包將軍在南城郊外看中了一個女子，沒想到這個女子竟然是叛軍的細作。”主要是沒料到一個平民女子，竟然會有那麽高的武功。
紀玄這會哪還能不知道，是包小帆色迷心竅，中了叛軍的美人計。紀玄氣得心肝都疼，他是知道包小帆好女色。隻是他一直以為，男人嘛，喜好女色是很正常的，他身邊的美人也不少。也是這個想法，讓紀玄覺得好色不死什麽毛病，自然也不會約束了。可他沒想到包小帆打仗竟然還想要玩弄女人。
心腹紀燭得了這個消息，說道：“老爺，這事必須上報朝廷。”這麽大的事想瞞也瞞不住，還不若早點稟報朝廷好。不過，這個消息送往京城，自家大人肯定要遭到皇帝訓斥了。
紀玄說道：“折子肯定是要上的，不過南城的叛軍也要盡早消滅掉。”這夥叛軍不除，他顏麵無存。
紀燭點頭，說道：“老爺，探子說南城布置的那些陷阱，都是依托南城的地形展開的。能依據地形設置陷阱，有絕技不是一般人。叛軍都是平頭百姓，誰能有這麽大的能耐？老爺，這裏麵有蹊蹺。”
紀玄問道：“有什麽話可以直說。”
紀燭說道：“叛軍並不可怕，我就擔心這有人在後麵做推手。若如此，這事就麻煩了。”
紀玄說道：“依據有理地形設置陷阱，還用了夜襲等計策，倒有些像軍中人的手筆。”
想到這裏，紀玄說道：“立即讓人去查，一定要查出這幕後的主使人是誰？”
紀燭問道：“老爺有懷疑的人了？”
紀玄說道：“嫌疑最大的就是雲擎了。再者，他之前還購置了那麽多的糧食，這人早就有謀反之心了。”不管這事是不是雲擎做的，紀玄都決定讓雲擎背了這黑鍋。而且讓雲擎坐實了這個罪名，也能給國舅爺除了這個心腹大患。
紀燭覺得紀玄的想法很好，但實施起來卻很難：“若是沒有確切的證據，我們難以扳倒雲擎的。”邊城大將軍，若是這般容易扳倒，又哪裏能成為國舅爺的心腹大患。而且，就算有確切的證據，也不一定能扳倒雲擎的。
紀玄又不傻，哪裏能不知道：“就算扳不倒雲擎，這事也會讓皇上對他堤防。”隻要皇帝起了要鏟除雲擎的心思，再有國舅爺從旁協助，雲擎也逍遙不了多久了。
紀燭點了下頭，說道：“國舅爺也不知道被何事耽擱了，到現在還沒回京。老爺，我覺得這段時間還是約束一下大家比較好。”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紀燭對於紀玄下麵的心腹的品行很清楚。紀燭是看不慣，隻可惜老爺覺得這無關緊，他也沒辦法，隻能睜隻眼閉隻
眼了。可現在是非常時期，若是再出問題，他擔心事情會鬧得更大。
紀玄同意了紀燭這個建議。
平叛大軍全軍覆沒，雲擎比紀玄晚兩天得到消息。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雲擎就覺得平叛大軍就是廢物點心。封大軍的作戰計劃是根據隴南的地形製定的，對叛軍很有利。但再有利的地形，也不可能讓三軍平叛大軍全軍覆沒。這隻能說明，這三萬大軍是廢物點心。
探子朝著雲擎說道：“將軍，三萬平叛大軍之所以會全軍覆沒，是因為領軍將領包小帆被人暗殺導致的。”原本平叛大軍就處於不利地位，還群龍無首，不全軍覆沒才奇怪。
雲擎問道：“包小帆被人暗殺？叛軍之中什麽時候有這樣的高手了？”領兵將領被暗殺這種事不算稀奇，他也幹過這樣的是。敵軍領軍將領一旦被暗殺了，就意味著敵人敗了。不過想要刺殺領兵將領，卻非常難，不僅刺殺的人本身武藝高強，還得有內應。
聽到包小帆被殺是強搶了民女，結果反被民女所殺以後，雲擎麵色非常難看，都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有紀玄那樣好色的上司，也才有這種兵敗了還有心情玩弄女人的下屬。
探子說道：“將軍，在我回來的時候，叛軍已經壯大到了兩萬多人。根據我的估算，他們很快會攻占周邊的州縣發展。”既然準備造反，聲勢與人數自然是越大越好了。
關於叛軍會發展壯大，這點在雲擎的預料之中。雲擎說道：“你下去吧！南城那邊有什麽消息，立即回報。”
回到後院，就見棗棗手裏抓著一把草玩。一見到雲擎，草也不要了，伸出雙手歡快地叫道：“爹，抱……”
雲擎從藍媽媽手裏接過了棗棗，說道：“瞧你髒得這樣，待會你娘又要打你屁屁了。”棗棗實在太好動了，雖然身邊有三個人看著，但還是總將衣服弄髒。每次玉熙瞧見，都要打棗棗屁股。
棗棗才一歲半，哪裏聽得懂這話的意思：“娘，娘……”小半天沒見著娘了，也不知道娘躲哪去了。
雖然女兒很調皮，不過看著女兒天真無邪的樣子，什麽煩惱都拋之腦後了。雲擎問了藍媽媽：“夫人呢？”
藍媽媽朝著屋裏指了一下，說道：“夫人在屋子裏給將軍做衣裳呢！”玉熙每季都會給雲擎做衣裳。也是雲擎的衣裳損耗特別大，每年給做的衣裳都存不住，到第二年又得重新做。
抱著棗棗進了屋，朝著屋子裏其他人說道：“都下去吧！”有些事，不好讓這些人聽。
玉熙放下手上的針線站了起來，問道：“南城那邊又有消息傳回來了？”前兩天，就得到了平叛大軍損失慘重的消息。
沒等雲擎接話，棗棗伸出手，整個人朝著玉熙的方向傾去，大聲叫道：“娘，抱……”見
玉熙這會六個月身孕，哪裏還抱得動棗棗，說道：“乖，娘現在不方便，讓你爹抱。”
棗棗不幹了，扯著嗓子叫：“娘，抱抱……”
玉熙笑著道：“將她抱出去給藍媽媽吧！”這丫頭，府邸裏的人都順著她，若是自己再順著她以後真就沒人管得住了。
藍媽媽很快走了進來。
“哇……”見玉熙不僅不抱她，反而要被抱給藍媽媽，棗棗緊緊抓著雲擎的衣裳，嚎嚎大哭起來。
雲擎猶豫了一下，說道：“就讓她呆在這裏就好了。”呆在這裏，也不礙事。
別看棗棗才一歲半多點，這丫頭可聰明著呢！若是這次哭達到了目的，下次她肯定還用這招。所以，堅決不能妥協。玉熙見狀知道溫柔的法子不行了，值得叫來了紫堇，讓紫堇將哭得淒慘的棗棗給抱下去了。
雲擎都有些納悶了，說道：“你對她這麽嚴厲，為什麽這丫頭最喜歡的還是你呢？”他對棗棗算是百依百順了，可這丫頭見了玉熙就不要他了。對這點，雲擎一直都耿耿於懷。玉熙笑著說道：“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她，自然要跟我親了。”其實玉熙猜測應該是因為自己喂奶，所以讓棗棗才會跟自己這般親。像在京城不少大戶人家的少爺姑娘，很多長大後對乳娘比對親娘親。所以玉熙決定，以後的孩子都自己喂養，不讓乳娘喂了。
雲擎笑了下，說道：“難怪都說女兒是當娘的貼心棉襖。”
玉熙問道笑下，說道：“南城那邊傳來什麽消息了？”從前兩天得到的戰況分析，這平叛大軍的戰鬥力實在是不敢恭維。若是西北軍去平叛，別說三萬兵馬，就跟跟叛軍相等的人數，在叛軍設置了陷阱後他們一樣能將其剿滅。
雲擎說起這事，臉色又難看了，說道：“包小帆被暗殺了，平叛大軍全軍覆沒？”
“啊……”玉熙驚得出了聲，問道：“怎麽回事？就算就全軍覆沒呢？”就算前期失利，也不至於敗得這般慘。
雲擎將探子給他說的事，跟玉熙轉述了一遍。
玉熙沉默了半響，說道：“為了讓楊鐸明報仇，符青蘿也算是豁出去了。”竟然用自己當誘餌，這種事，一旦失敗了性命不保，成功了可能名節有損，也不知道符青蘿是怎麽想的？這也太不將自己的名節跟名譽當回事了。
雲擎聽了這話，說道：“你怎麽能斷定那女人是符青蘿？”他剛才還真沒去想那女人是誰。
玉熙說道：“也可能是我猜錯了。”玉熙心裏很清楚，猜錯的概率很小。包小帆好女色，玩過的女人不計其數，一般的女人不可能讓他上鉤。也隻有像符青蘿這樣姿色妍麗又張揚的女子才會讓他失控，不能自己。不過，為了楊鐸明，符青蘿竟然犧牲到這種地步。玉熙倒是對這個楊鐸明有了好奇心。到底是什麽樣的男人，竟然讓符青蘿死心塌地到這個地步呢！
雲擎對楊鐸明的印象差到了極點，說道：“為了報仇，竟然能將自己的妻子推出去，真是無恥。”
玉熙搖頭說道：“現在下結論為時尚早。符青蘿什麽性子你會不清楚？若是楊鐸明的主意，她說不準就不會去。”符青蘿就是這樣一個性子，你越是強迫她，她反而不會去做。你越是不想她做什麽，她反而越要做什麽玉熙都有些懷疑，這事是符青蘿瞞著楊鐸明去做的。當然，若是這個主意是楊鐸明出的，那隻能說，符青蘿眼光糟到極點。
雲擎不喜歡討論楊鐸明跟符青蘿，這兩人都不是他喜歡的。雲擎說道：“隻半個月不到，就發展到兩萬人。照著這個發展趨勢，人數會越來越多。我擔心，人數太多，到時候我們會控製不住。”
玉熙點頭，這個確實是個問題。若是叛軍發展到三五萬不怕。可若是發展到十萬二十萬，西北軍就算打得過，也要付出慘重的代價，這不是玉熙所樂於見到的。玉熙說道：“派人跟楊鐸明接觸，探探彭良工的底。”這叛亂，領頭是最重要。若是這個彭良工是個有目光有謀略手段，身邊還有能人輔佐的，那就得小心了。若相反，彭良工是個鼠目寸光隻顧眼前利益的，那就沒什麽可擔心的。
雲擎想了一下，說道：“這次不能讓我們的人再跟楊鐸明接觸了。”必須讓人暗地裏跟楊鐸明接觸。
玉熙點了下頭，說道：“符天磊會有大麻煩的，你讓他做好這個準備。”紀玄當西北總督這麽多年，肯定是有自己的消息來源。想要查出刺殺包小帆的是符青蘿不難。到那時候符天磊肯定會被牽連。甚至，連他們夫妻都要被懷疑。不過，他們夫妻原本就參與其中，被懷疑也沒覺得有啥，就是不知道符天磊知道自己被親妹妹牽連，會是什麽心情了。
雲擎說道：“這件事還是不要告訴他了。就算朝廷真要追究，也得幾個月後了。”等幾個月以後，天早就變了，自然不怕了。
玉熙嗯了一聲，說道：“也不知道朝廷知道三萬平叛大軍全軍覆沒，會是什麽反應？”
雲擎望著玉熙，說道：“西南有叛亂，閩南那邊也不太平，遼東隻是暫時風平浪靜，西北的內亂隻能自己解決。可這次地方軍所表現出來戰鬥力，我很擔憂。”
玉熙看向雲擎的眼神，很奇怪，西北的地方軍戰鬥力不強不是更好嗎？為什麽要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好吧，雲擎還總是以他現在的身份想事。
雲擎也反應過來，正想開口，就聽到說趙將軍過來了。雲擎說道：“趙將軍找來，肯定是有事了。”趙將軍很少主動找他的，也不知道這次找他會有什麽大事。
玉熙說道：“那你過去看看吧！”
雲擎走出屋，看著棗棗還在一抽一抽地哭，朝著紫堇說道：“將棗棗抱進去吧！”說完，就疾步出去了。
見爹不理自己，棗棗又大哭起來了。紫堇無奈，抱著哭成花貓臉的棗棗進屋，朝著玉熙說道：“夫人，我真是撐不住了。”從抱出去到現在，就一直在哭。這哭功，她都要歎為觀止了。
玉熙朝著棗棗說道：“不哭了，就洗臉。要還哭，就不用洗臉了，盯著你那張花貓臉讓大家笑話。”
棗棗自然聽
不懂這話什麽意思，不過玉熙不高興，她還是感覺得到的：“娘，抱……”
玉熙隻是擔心眾人都對棗棗太嬌寵，會讓她以後無法無天，並不表示就不疼女兒。玉熙也不敢直接抱，讓紫堇將棗棗放在榻上，她自己也坐到榻上，這才敢將她放在大腿上坐著。然後接了石榴遞過來的毛巾，給她擦臉：“真是個皮猴。”哪有姑娘家總將自己弄得髒兮兮的。現在還兩歲不到，這要到了六七歲還得了呀！
紫堇不知道玉熙所想，反而笑著說道：“夫人，也就在你麵前，棗棗才會這般乖巧。”其他時間，棗棗都是經曆特別旺盛的家夥。曲媽媽都快被她折騰得神經衰弱了。
玉熙輕輕都摸了下棗棗的頭，說道：“孩子是很敏感的。”她也就麵上嚴厲一下，對棗棗的疼愛不比雲擎差。
紫堇嗬嗬笑了下，說道：“我以後也要生個女兒。”夫人對棗棗如此嚴厲還這麽黏夫人，紫堇覺得還是女兒貼心。
玉熙笑了下，說道：“會有的。”等明年事落定，紫堇也不用再因為擔心她而不懷孕了。
西北平叛大軍全軍覆沒，讓皇帝龍顏大怒。雖然說西南跟閩南也時有叛亂，可還在控製範圍之內。可這西北，竟然超出了控製。
於相站出來，提議讓皇帝派遣朝中大軍去平叛。紀玄打仗不行，下屬打仗更不行。既然如此，那就派得用的人去。
陳禹卻持不同的意見，走上前說道：“皇上，這次平叛失利，在於輕敵。我相信，若是紀總督親自帶兵平叛，定然能將叛賊剿滅幹淨。”陳禹的傷勢已經痊愈了，作為皇帝的心腹，就算打了個敗仗，也不會折損他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宋家大營裏的大臣，自然是支持紀玄平叛了。兩人爭執不下，最後還是得皇帝拿主意。
皇帝考量許久，最後還是決定讓紀玄帶兵平叛。作為西北總督，平叛原本就是他的職責。當然，皇帝主要是忌憚紀玄不聽話，這樣派下去的將領很可能就走了陳禹當初的老路。
於相萬分擔心地說道：“皇上，若是紀玄再失利，到時候可就掌控不了局勢了。”紀玄若是死了，那西北真就要亂了。
陳禹站出來說道：“於相這話有些危言聳聽了。紀總督親自帶兵去剿叛賊，豈會失敗？”就算紀玄真的死了，西北也不會亂。邊城還有十萬西北軍，隻要讓雲擎出兵，這些叛賊很快就會被滅的。
皇帝說道：“讓紀玄帶兵剿滅這群叛賊。”皇帝金口一開，其他人自然再沒話說了。
陳禹回到侯府，與泰寧侯說道：“爹，皇上已經下了聖旨，讓紀玄帶兵剿滅這群叛賊。”
泰寧侯神色不變，看著陳禹，問道：“你想要做什麽？”兒子讓紀玄平叛，肯定是打了什麽主意了。
陳禹滿臉陰鬱，說道：“爹，我要報仇。”
泰寧侯輕輕歎了一口氣，說道：“禹兒，我們不能為了報私仇，招惹下大禍。”
陳禹冷著臉說道：“爹，聖旨是皇帝下的，與我們無關。而且，就算紀玄平叛再次失利，還有西北軍。隻要西北一出兵，叛軍就能被剿滅了。”
泰寧侯也有他的思量，說道：“你有沒有想過，若是雲擎出兵再不退兵了，到時候怎麽辦？”
陳禹也想過這個可能，說道：“爹，雲擎雖然是將帥之才，但要管理好西北，他卻沒這個能力。韓氏再能，也不能以一個婦人之身管理西北。退一萬步說，雲擎出兵不肯退兵，不過是換了個人掌控西北，與我們並沒有太大的幹係。”他寧願讓雲擎掌控西北，也不願讓紀玄逍遙自在。
泰寧侯歎了一口氣，說道：“你決定了？”看著兒子自從回來以後，陷入了陰鬱之中，他也很難受。
陳禹點頭說道：“爹，我決定了。”
泰寧侯見狀沒有再多說：“既然你決定了，那就按照你想的去做吧！”攔也攔不住，幹脆隨他去吧！
幕僚卻是很擔心，跟泰寧侯說道：“侯爺，那韓氏是個極有野心之人，若是真讓雲擎掌控西北，後果不堪設想。”問題是韓氏不僅有野心，還有能耐。而雲擎又能打仗，夫妻兩人將來很可能會危極江山社稷的。
泰寧侯臉上沒半點焦慮之色，說道：“這個不用我們擔心。我想，皇上會解決這個問題的。”若是要雲擎出兵，肯定是要解決韓氏這個後患的。所以，這不是他該操心的事。
於大老爺下朝回來，就跟著於相去了書房，問道：“爹，怎麽了？叛軍隻一萬人不到，紀玄去平叛應該不會出岔子的！”
於相說道：“西北這次平叛失利，有蹊蹺。”若在平常那點叛亂根本不是事，可西北這次的叛軍卻讓平叛的三萬大軍全軍覆沒。根據得到的消息分析，這事不簡單。
於相懷疑有雲擎跟韓氏在做推手。若是如此，紀玄這次平叛肯定不會一帆風順。而紀玄這次平叛有個差池，西北可就要亂了。
於家大老爺聽完也皺起了眉頭，說道：“爹，那該如何？”
於相沉思了片刻，問道“遼東那邊可有消息傳回來？”於相已經派人跟燕無雙接洽，可到現在燕無雙還沒有消息傳回。
於家大老爺搖頭說道：“沒有。不過已經得了消息，下個月宋懷瑾會回京。”他們也安插了人在宋懷瑾身邊的。
於相確認了這個消息，說道：“將這個消息告訴燕無雙。”也算是他的一個誠意了。
於家大老爺點了下頭，問道：“爹，那雲擎跟韓氏該怎麽辦？”這兩個也是危險人物。
於相搖了下頭，說道：“暫且放下。”先看皇帝的動作，再做決定。若是皇帝決定對雲擎跟韓氏下手，那他就坐壁上觀了。若是皇帝沒有動作，他再動不遲。
這日，敬王回到王府。遠遠的就聽到一陣悅耳的古箏音。那樂聲飄忽不定，蜿蜒曲折，就在敬王準備抬腳準備前往觀看之時。那樂聲突然一轉，變得鏗鏘有力抑揚頓挫，將敬王嚇了一大跳。
走了過去，就看見玉辰正準備收起古箏。敬王問道：“玉辰，又譜了新曲嗎？”這曲子，他之前沒聽過。
玉辰點了下頭，讓身邊丫鬟將她譜的新曲給敬王看，說道：“剛譜的，原準備等完善了再彈給王爺聽呢！”玉辰除了教導兒子，管理下家務，其他時間都花在琴棋等技藝上了。
敬王也沒有多想，說道：“那等你完善以後，再彈給我聽下。”敬王自皇帝登基以來，就沒好好休息過一日，每日都忙得不行。
玉辰笑著道：“好呀！對了，王爺，下麵送了一婁螃蟹，要不要開一壇桃花釀來配。”吃螃蟹配桃花釀，味道最好。
看著笑顏如花的玉辰，敬王心頭一動，說道：“好。”夫妻兩人可是好久沒有溫存了。雖然說在外麵累死累活為的也是妻兒，但也不能將妻兒冷落了。
玉辰也不拒絕敬王的親近，這日夫妻兩人過了和諧的一晚。不過第二日等敬王出去上差以後，玉辰泡了加了料的藥浴。
泡完浴，玉熙進了書房，準備練字。
桂嬤嬤跟著進了書房，說道：“王妃，你現在身體已經調理好了，太醫說可以要孩子了！”隻世子爺一個，太少了。
玉辰麵無表情地說道：“現在還在守孝期，孩子的事等孝滿以後再說吧！”皇帝可以用一天當一個月，守二十七日等於是守二十七個月。可敬王卻是要守滿二十七個月的，孝滿之前肯定不能懷孕。
桂嬤嬤跟在玉辰身邊這麽多年，玉辰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她還是聽得出來的：“王妃，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若一直糾著以往的事不放，隻會讓自己多受折磨。
玉辰閉上了眼睛，沒有回答桂嬤嬤這句話。以前敬王寵愛那些妃子，她還能自欺欺人地想著敬王心裏是有她的。隻是兩個孩子出天花以後，她看清楚了敬王的本性。對親生的孩子尚且如此的冷漠，對她這個枕邊人又能真正看重到哪裏去。所以，她對敬王已經徹底地死心了。她如今，隻想好好地將兒子撫養成人。
桂嬤嬤知道玉辰有了心結，努力勸說道：“王妃，人這一輩子總有很多坎，邁過去就好了。”
玉辰聽到這話，突然睜開了眼睛，望著桂嬤嬤，問道：“桂嬤嬤，你為什麽那麽討厭玉熙呢？其實這些年，玉熙並沒有做什麽？”相反，玉熙一路走來到現在，真的不容易。
桂嬤嬤停頓了一下，說道：“當年我進府的時候四姑娘才五歲。五歲大的孩子，心機深得讓人害怕！就是皇宮裏些年歲跟四姑娘相當的皇子公主，都沒她那麽深沉的心機。”桂嬤嬤在那種環境之下生存下來，對這類人本能地方防備。
玉辰想了一下笑著問道：“那為什麽全嬤嬤那麽喜歡玉熙呢？我可記得你說過，全嬤嬤在皇宮之中一直都是明哲保身
的。”若是不喜歡，全嬤嬤也不會教玉熙藥理了。
桂嬤嬤對此也沒辦法理解，說道：“我也問過全嬤嬤，全嬤嬤說四姑娘合她的眼緣。”說完，桂嬤嬤問道：“娘娘，怎麽好端端的問起這話來了？”
玉辰說道：“我就在想，玉熙自小到大遇的坎數不勝數，你說她是怎麽邁過去的？”想想玉熙所遇見的那些事，如今還能過得那般好，想想都覺得佩服呀！玉辰覺得換成她，肯定做不到玉熙那樣的。
這話，桂嬤嬤還真不好接了。好在侍琴及時解救了她，在外麵說道：“王妃，皇宮來人了。”來的是皇後身邊的林嬤嬤
玉辰有些奇怪，若是有正事，也不該派個林嬤嬤過來。玉辰也沒換衣裳，直接接見了林嬤嬤。
聽完林嬤嬤的話，玉辰麵色露出古怪之色，說道：“喬貴妃說想要見我？她為什麽要見我？”喬貴妃，就是之前的和壽縣主。
和壽對皇帝有救命之恩，很多人都知道。不管內裏什麽情況，但麵上肯定要圓過去的。所以，皇帝登基以後，就冊封了和壽為貴妃。不過和壽這個貴妃一直住在偏殿之中，從沒在公眾麵前露過臉。對外，隻說是生了重病，需要靜養。
林嬤嬤搖頭說道：“貴妃娘娘病入膏肓，太醫說貴妃的大限就在這兩日了。貴妃求了皇後娘娘，說她臨死之前的就是想見見王妃。皇後不忍拒絕，所以就想請王妃去皇宮走一趟，圓了貴妃的願。”
玉辰問道：“喬貴妃沒兩日好活了？”對於皇後不忍拒絕，玉辰呲之以鼻。皇後若是真的這般善良仁厚的，豈會將宋太後都壓製住了。怕是和壽用什麽做了交換，才讓皇後出麵請她進皇宮一趟吧！對和壽，玉辰是厭惡至極的，不過現在皇後出麵，這趟皇宮不去也得去了。
林嬤嬤說道：“是。”
玉辰說道：“那你稍等，我換下衣裳就隨你去。”她倒是要看看，和壽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換了正裝，玉辰就隨著林嬤嬤進了宮。在路上，桂嬤嬤問道：“和壽這又要做什麽？”這個女人，就不是個安分。都快死了，還要折騰。
玉辰臉上劃過一抹譏笑，說道：“我若是猜測得沒錯，她肯定會跟我說一些玉熙的事。”
桂嬤嬤問道：“說四姑娘的事？說四姑娘什麽事？”
玉辰笑著道：“比如說玉熙是妖孽什麽的？”說起來玉辰都有些奇怪了，桂嬤嬤不待見玉熙也就罷了，為何和壽也糾著玉熙不放呢！
想到這裏，玉辰望著桂嬤嬤說道：“以前了通大師說玉熙命中帶衰，我還不以為然。可現在瞧來，這話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桂嬤嬤忙說道：“了通大師的話還能有錯呀！”好在自家王妃命格貴重，沒帶衰了自家王妃。
進了皇宮，玉辰就去見了宋太後，給宋太後請安。
以往宋太後對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可這會，宋太後知道玉辰是要去見喬貴妃，笑著說道：“既然是喬貴妃想見你，那你就去吧！”
玉辰壓住心頭的異樣，給宋太後福了一禮，恭敬地說道：“兒媳告退。”原本玉辰作為兒媳婦，應該要經常入宮陪伴伺候宋太後的。可宋太後不知道出於什麽心裏，自皇帝登基以後，就發了話，讓玉辰不用去給她請安。也是如此，玉辰才會過得如此滋潤。
出了慈寧宮，玉辰就去了坤寧宮見皇後。玉辰給皇後行了禮後，直接開口問道：“皇嫂，聽說貴妃大限到了？”
皇後神色很悲傷，說道：“是呀！太醫說就在這兩日了。也不知道是怎麽的她就一直念叨著想見你一麵。她是皇上的表妹，對皇上又有救命之恩，臨終前的就這願望，於情於理都該滿足她。”
玉辰說道：“皇嫂，我跟和壽之前的恩怨你也清楚。我其實不大明白，她為何要見我呢？”兩人可是生死仇人，說實話她是真心不願去見。對和壽這種邪性的人，她是想離得遠遠的。
皇後也不明白，不過這是和壽提出的條件，她必須滿足：“我也知道讓弟妹為難了，隻是看在她沒兩日的份上，就去見她一麵吧！”其實皇後也很想知道，和壽會跟玉辰說什麽呢！
玉辰眼中閃現過厭惡，不過還是點頭道：“既然皇嫂這麽說，那我就去走一趟。”這話的意思是看在皇後的麵上，她才會去見和壽。要不然，是決計不會去見的。
和壽雖然住在偏殿裏，但偏殿的布置還是很好的，也隻比皇後的稍差那麽點。對皇帝有救命之恩這樣的名頭在前，皇後也不可能短了喬貴妃的吃穿用度，除了沒自由和壽在皇宮裏的待遇，僅次於宋太後跟皇後。
在寢宮外，玉辰沒有聞到藥味有些奇怪。一般來說病入膏肓，不是應該滿院子的藥味。不過鑒於兩人的恩怨，玉辰也沒有多問，而是直接跟著金嬤嬤走了進去。
進了寢宮，玉辰走了幾步就沒再往前走了。她也不是來探望和壽的，隻是來聽她說話的。離得遠些，也能聽見。
也是因為離得遠，玉辰看不到和壽此時的容顏，都被半垂的幔帳給遮住了。不過擱在床邊的那隻手，泛著病態的蒼白。
玉辰並沒有因為和壽變得可憐就同情。想想和壽造下的孽，這隻能算是她的報應了。
林嬤嬤說道：“貴妃娘娘，敬王妃來了，你有什麽話現在就說吧！”其實林嬤嬤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麽重要的話。
躺在床上的和壽聽到林嬤嬤這些話，開口說道：“敬王妃來了呀……”話沒說完，幔帳裏麵傳來一陣咳聲，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痛苦，聽得旁邊的人都覺得心裏發慌。
過了半響，咳嗽聲才止住。
玉辰沒興趣去看躺在幔帳裏的和壽變成什麽樣了，說道：“你見我，所為何事？”和壽的聲音帶著些沙啞跟疲憊，玉辰的聲音裏卻滿是清冷與不耐煩。
和壽又是一陣咳嗽，咳完以後說道：“你們都下去吧！我想單獨跟敬王妃說說話。”和壽很清楚，她的大限到了。所以，到這會，她也無所顧忌了。
金嬤嬤沒等玉辰開口，就叫了屋子裏其他人都退下了。玉辰皺了下眉頭，不過卻沒出聲。
屋子隻剩下和壽跟玉辰兩個人。和壽沒吭聲，玉辰也不主動開口，屋子裏一下陷入了寂靜之中。
過了一會，還是和壽率先打破了沉靜，說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找你是為了什麽嗎？”
玉辰想也不想說道：“不想。”她是真不想聽和壽的胡言亂語。雖然和壽說了那些亂七八糟的話她不會放在心上，但她還是不汙染了自己的耳朵。
和壽頓了一下，說道：“別人都想讓我對她們說點什麽，你難道就一點都不想嗎？”在五台山呆了幾年，也不是一點教訓都沒有。至少，和壽吸取了教訓，沒有足夠把握的話她是從不開口，但隻要開口，基本都會應驗。不過可惜的事，她上輩子也隻是一個內宅婦人，除了知道一些眾人都耳熟能詳的大事，朝中的事情她也不是很清楚。地方上的災情，隻要不是特別大的，她也不大記得了。當然，相比而言，比上輩子一直關在內宅的玉熙是強多了去。
玉辰這會仍然是半分不猶豫地說道：“不想。”她壓根就不相信和壽。若是和壽這般厲害，何至於將自己弄到這個地步。
和壽吃吃一笑，說道：“若我告訴你，上輩子你的女兒周暇一直到我死都好好的，你還不想聽我說呢？”她聽到周暇似的時候，說不出的解恨。不管如何，玉辰的命運給她改了。韓玉辰，再不是上輩子那個完美無瑕幸福得恨不能讓人掐死的女人了。
玉辰瞳孔一縮，不過很快反應過來，說道：“一派胡言。”又開始妖言惑眾了。
和壽笑了起來，說道：“你肯定很好奇，為什麽我那麽想置韓玉熙於死地吧？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因為她跟我是一樣的。”
玉辰冷笑道：“跟你一樣？你的意思是我四妹跟你一樣，也是活了兩輩子？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你就想置她於死地？”多活了一輩子都混到這個地步，那豈不是很可笑！
和壽也不掩飾了，反正她已經快要死了，娘家人也死絕了，所以她也不想再藏著捏著了：“對，所以我不能容忍她活著！”
玉辰反問道：“那你告訴我，你從哪裏看出我四妹跟你是一樣的？”若是玉熙自小表現得特別聰明厲害，那玉辰也許還會懷疑。可玉熙小時候顯得並不聰明，論資質，別說跟她比了，就是跟玉婧比都比不上。另外，玉熙自小也沒表現出其他的異樣，比如跟和壽一樣琢磨出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出來。若說玉熙跟和壽一樣也是活了兩輩子，那豈不是說玉熙上輩子是白活了，連個七八歲的玉婧都不如。
和壽說道：“難道你沒發現韓玉熙是在出了天花以後，性情大變。她出天花之前，性情軟弱，誰都能欺負。可天花以後，她就變得聰明了，也開始積極鑽營，取得了國公夫人的喜愛。”頓了一下，和壽說道：“還有她在十一歲時就繡出雙麵，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玉辰說道：“不奇怪。相比之下，我比她懂的更多。”跟玉辰比起來，玉熙會繡雙麵繡實在真算不得什麽。
說起來玉熙其實是幸運了，碰到這樣一個帶著天才光環的姐姐。不管
她做什麽，都不會引人注意的。所以，和壽這些話別說自小跟玉熙一起長大的玉辰不相信，外人也不相信了。
和壽沉默了下說道：“上輩子的韓玉熙無才無貌，軟弱無能。成年以後嫁給了大周朝最年輕的狀元郎江鴻錦。不過可惜的是她那個狀元丈夫很討厭她，新婚之夜都不願意跟她圓房，就是婆婆於氏跟小姑也很討厭她，認為她配不上江鴻錦。她嫁到江家以後，於氏怕她出去應酬丟了江家的臉麵，從不帶她出門……”其實對玉熙的前世，和壽知道的並不多。隻是聽別人閑話說起狀元夫人韓四是個慫包，新婚之夜守空房竟然不回娘家訴苦，就這樣含糊過去了。和壽是瞧不上這樣的慫包，滯後就再也沒有關注過玉熙了。也是玉熙各方麵跟上輩子反差太大，才會惹了和壽的注意。要不然，和壽哪裏會注意到她。
玉辰實在聽不下去了，打斷了和壽的話，說道：“你是在說笑嗎？若真如你所說，玉熙上輩子無才無貌軟弱無能，大周朝最年強的狀元郎也不喜歡他，那為何會娶她？”再有，韓家的人又沒死絕，怎麽可能由江家這樣糟踐自己家的姑娘而不出麵。
想到這裏，玉辰譏笑道：“我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那麽看不慣玉熙，但就算編，你也該你編個像樣的故事來。”和壽剛才的話，完全是自相矛盾。用這樣的話來忽悠她，這事覺得她傻還是怎麽的。
和壽聽到這話，又咳了起來，這會竟然咳出血出來了。和壽自己擦了嘴角的血，透過幔帳，朝著玉辰說道：“江鴻錦會娶她，是因為你。”說到這裏，和壽還特意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因為你是皇後，所以江鴻錦才娶了她……”
前一句讓玉辰黑臉，後一句氣得玉辰人都哆嗦起來了。什麽皇後？她若是皇後，於惜語是什麽？這是想要害死她呢！早知道就算得罪於惜語，也不會在過來見和壽了。
和壽這個時候，隻想將心中的話傾訴出來，說道：“上輩子皇上是被刺身亡的，後來被冊立為太子的是敬王。先皇駕崩以後，敬王登基為帝，而你成了皇後。是我，是我預知太子會被刺客刺殺，所以救了他，從而改變了你跟敬王的命運。”說完以後，和壽喃喃自語，說道：“其實我改變的不僅僅是你跟敬王的命運，我還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比如周暇，上輩子她死的時候，周暇這個公主還活得好好的。
要伺候好宋太後這個刁鑽惡毒的婆婆，還要麵對一堆心思各異的嬪妃，這個皇後得有多辛苦，就看於惜語就知道。所以，玉辰對當皇後什麽的從沒想法。玉辰冷笑道：“我看你是病糊塗了。”
和壽並不在意玉辰的態度，自顧著說道：“你知道嗎？上輩子，你身為皇後卻讓皇帝對你一心一意，還兒女雙全，又得太後的喜愛。命好得讓天底下的女人都羨慕嫉妒恨。”她也死羨慕嫉妒恨的中的一人。也是因為如此，她開始是想嫁給敬王的。可惜，敬王瞧不上她。
玉辰聽到這話已經確定了和壽真是病糊塗了，要不然也不會開始胡言亂語。她現在都不可能讓敬王對她一心一意，若敬王真當了皇帝，更不可能對她一心一意了。至於太後的喜愛，就宋太後的性子，不管誰給她當兒媳婦她都不會喜歡。
和壽見玉辰半天不應話，說道：“這次我特意求了皇後說要見你，其實是想請你幫個忙。”
玉辰拒絕了：“我不會幫你的。”
和壽不在乎玉辰的態度，說道：“我這輩子是浪費了。若是我重新活過來時能跟韓玉熙一樣那般低調，我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韓玉辰，若是有一見到韓玉熙，你幫我轉述一句話跟她，其實她是對的，就算多活一輩子……”
玉辰沒等和壽說完，再一次打斷了和壽的話，揚聲說道：“我是不會轉告這些莫名其妙的話給我四妹的。喬貴妃，有病，就好好吃藥吧！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你養病了！”
走出宮殿時，玉辰朝著外麵的太醫說道：“喬貴妃有癔症你們都不知道嗎？就這個樣子，也不怕嚇著了人。”真是晦氣之極，有這時間，還不若在家彈彈琴繪下畫。
皇後正好走了進來，看著玉辰在那裏發脾氣，說道：“這是怎麽了？喬貴妃說了什麽讓你這麽生氣？”真生氣還是假生氣，皇後還是看得出來的。
玉辰臉上的怒容並沒有隱去，朝著皇後說道：“皇嫂恕罪，這裏我實在呆不下去了，我先回王府了。”玉辰很確定，和壽跟她說的話，皇後立馬就能知道。所以，她要擺出壓根不相信和壽話的姿態出來。當然，她原本就不相信和壽那些胡言亂語。現在是本色出演，自然也沒任何破綻了。
皇後點頭道：“好，那你回去吧！”就算她開口問，玉辰也未必會將和壽與她說的話講出來。不過也沒關係，她早有準備。
還沒走出偏殿，玉辰就聽到屋子裏有人叫著喬貴妃歿了。這下，想走也走不了了。
玉辰在皇宮又多逗留半個時辰，這才離宮。
在回王府的路上，玉辰陷入了沉思。要說一點影響都不受是不可能的。剛才，玉辰就忍不住想著以前的事。有些事現在回想起來確實很奇怪，比如說玉熙對爹的態度很有問題，爹當時那般偏心，換成正常的孩子肯定會覺得委屈難受，可玉熙卻一點都沒放在心上，好像那根本不是她親爹似的；還有玉熙對武氏跟玉容，第一次見麵就表現出特別的厭惡跟排斥，就好像之前就結下過仇怨……
桂嬤嬤瞧著不對，開口問道：“王妃，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看著很不對勁呢！
有些事，不去想自然沒事。可一旦回想起來，就各種問題。玉辰甚至覺得，和壽的話也許是真的，玉熙也是活了兩輩子的人。可理智告訴她這麽想是不對的，要不然，可就讓和壽的計謀得逞了。
沉默了一下，玉辰就將和壽跟她說的話與桂嬤嬤轉述了一遍。說完後道：“你說，玉熙真的跟和壽是一樣的？也活了兩輩子？”
桂嬤嬤非常詫異，不過桂嬤嬤活到這把歲數，什麽稀奇古怪的是都聽說過。再者和壽原本就很邪性，會說這樣的話也沒什麽奇怪的。桂嬤嬤說道：“和壽的話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話會給你與王爺帶來大麻煩。同時，也會給四姑奶奶帶來殺身之禍。”皇帝相信，假的也是真的。所以，現在糾結於玉熙是否是活了兩輩子的人其實沒任何意義。
玉辰搖頭道：“你說，她怎麽就咬著玉熙不放呢？”死了，都要拉玉熙當墊背呢！
桂嬤嬤說道：“在和壽心裏，她認為四姑奶奶跟她是一樣都是重活的，可她落到這樣悲慘的境地，四姑奶奶卻夫婿疼愛女兒承歡膝下，她心裏不平衡，所以想要置四姑奶奶於死地。”這樣的人，她聽得多了，也見得多了。
玉辰聽到這話，有些訝異，問道：“嬤嬤，你是不相信和壽的這些話了？”她還以為桂嬤嬤會相信和壽的話呢！
桂嬤嬤搖頭說道：“我到國公府的時候，四姑奶奶雖然心思深，但手段卻很稚嫩。四姑奶奶能正常到今天這個地步，並不是憑空來的，都是靠著全嬤嬤的教導與她自身的努力。”頓了一下，桂嬤嬤說道：“比如說刺繡，我聽府邸裏的婆子說四姑奶奶從三歲就開始學刺繡了，而且非常有天分。就是這樣，她也花了八年的時間才鑽研出雙麵繡來。”玉熙跟和壽最大的區別在於，玉熙不管做什麽都是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的。就算是刺繡，她也是一步一步地走，並沒有一步登天，所以並不會惹人懷疑。而和壽卻是在一夜之間十八能了，正常人都懷疑，不要說那些人精了。
玉辰搖頭道：“差點著了和壽的道。”她對著和壽還信誓旦旦地說不相信她的話，沒想到還是被影響了。
桂嬤嬤並不關心玉熙如何，她就擔心玉辰：“王妃，四姑奶奶會如何我們暫且不論。和壽那番話，對你跟王爺來說可不是什麽好事。”
玉辰對此倒不太擔心，說道：“若和壽說的是真的，麻煩是有的，但也不會太大。”這又不是敬王派刺客將皇帝刺死，隻是在皇帝死後，按照順序自家王爺上位的。
桂嬤嬤說道：“話雖如此，不過還是得提醒王爺一聲。”這當皇帝的，哪個不是疑心重的。誰知道皇帝得了這個消息，會不會懷疑刺客是敬王為了上位派刺客去刺殺他。敬王可是王府的頂梁柱，他若是有個什麽事，王妃跟世子可就成了孤兒寡母了。這孤兒寡母的日子，可不好過呢！
玉辰點頭道：“我晚上會跟王爺說的。對了，玉熙那邊也該通知一下。說起來，玉熙真夠衰的。”這事，可真是禍從天降了。
桂嬤嬤說道：“這事最好通知國公爺，讓國公爺通知四姑奶奶了。”桂嬤嬤早就認同了通的話了，四姑奶奶那就是命中帶衰。要不然定好的未婚夫被沁欣公主看上了，從而讓宋貴妃將她當成絆腳石準備弄死。這一樁樁一件件，足以證明四姑奶奶是個倒黴催的了。
玉辰非常驚訝，沒想到桂嬤嬤竟然會幫玉熙。
桂嬤嬤自然不會幫玉熙了，說道：“對皇上來說，如今四姑奶奶才是心腹大患。”隻要四姑奶奶安然無恙，皇帝的注意力都在四姑奶奶身上。相對而言，王爺就安全多了。
玉辰想了一下，朝著桂嬤嬤說道：“你親自去國公府一趟，將這件事告訴大哥。”對韓建明，玉辰還是很尊敬的。
桂嬤嬤點頭道：“那我先去國公府，再回王府。”這事宜早不宜晚，晚了也不知道會有什麽變故。
韓建明在府裏聽到桂嬤嬤過來求見他，就知道有事了。韓建明在前院的小客廳見了桂嬤嬤。
桂嬤嬤見到韓建明，就將和壽臨終前說的話重複了一遍：“國公爺，王妃擔心皇上會對四姑奶奶下殺手。”不管和壽說的是真是假，皇帝肯定會對四姑奶奶下手
的。
韓建明這些年經的事也不少，涵養極好。可聽到這話，還是給震住了：“和壽親口說的，她是活了兩輩子，而玉熙還跟她一樣？”見玉辰點頭，韓建明是又驚又怒。和壽死了，都要拉著玉熙一起呢！若是一般人，皇帝知道了肯定是關起來為他所用。可玉熙現在在西北，而雲擎還手握十萬大軍，皇帝能讓玉熙活才奇怪呢！
桂嬤嬤說道：“國公爺，王妃也也是有此擔心，所以特讓老奴過來告訴國公爺。國公爺，還請你趕緊派人知會四姑奶奶一聲，要晚了可就來不及了。”玉熙提前有了準備，說不準還能逃過這劫。
韓建明點頭道：“好，我這就送信到榆城……”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大管家在外麵說，皇帝派人請他入宮有事商議。
桂嬤嬤聽到這話，就知道皇帝的意思了。桂嬤嬤朝著韓建明福了一禮，說道：“國公爺，老奴告退。”
回到王府，桂嬤嬤就將皇帝召見韓建明的事說了：“皇上這是不準備放過四姑奶奶了。”召韓國公進宮，是不準韓國公送信到西北了。
玉辰想了一下說道：“靜觀其變吧!”她能將消息傳給韓建明，卻不能讓人送信給玉熙。要不然，會給王府帶來大麻煩的。
這會，玉辰真的後悔了：“早知道，哪怕有大麻煩也早該將這個禍害除掉。”皇帝登基以後，和壽也跟著搬遷到後宮。不過和壽雖然不受寵，身邊的人卻放了不少皇帝的人，想要殺和壽非常難。而她若真的將和壽弄死，皇帝追究起來她得付出巨大的代價了。處於這些顧慮，她放棄了了。卻沒想到，竟然帶來了這麽大的麻煩。
正在玉辰懊惱之時，敬王回來了。敬王進了屋，就讓屋子裏的人都下去，然後開口說道：“和壽說的話，你別再告訴其他人了。”
玉辰抬頭，望著敬王，說道：“和壽的事，你都知道了？”沒想到皇帝竟然會將這件事告訴敬王。
敬王點頭道：“都知道了。看來，宋先生的話是對的，你這個四妹果然是個禍害，早該除了。”
玉辰聽了這話蹙起眉頭說道：“退一萬步說，就算和壽說的話是真的，玉熙也是活了兩輩子，可玉熙這麽多年從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相反，她還幫助過很多人。”
敬王說道：“這些事你不懂，所以這次我不怪你。不過這事，你再不能告訴其他人，更不能給韓四傳遞消息。”後麵這句話，已經是警告的口吻了。
玉辰心裏不舒坦，不過還是點頭道：“你放心，我不會再跟其他人說，更不會跟四妹傳消息了。不過，和壽說你上輩子是皇帝我是皇後，皇上肯定會為此事對你起提防之心。”
敬王說道：“你想多了，皇兄不會懷疑我的。”兄弟感情好得很，怎麽會因為這幾句話受影響了。
皇帝能對並沒有危害的玉熙下毒手，怎麽可能會放過他們夫妻。現在不動手，是他還需要敬王的輔佐。玉辰也不多說，多說了敬王也聽不進去：“王爺，凡事還是多留個心比較好。”她是不希望敬王有事，要不然她跟孩子也會被牽連。
敬王看著玉辰擔憂的神色，說道：“你放心，不會有事的。”他對皇兄忠心耿耿，這些皇兄都知道的。
玉辰沒再繼續說了，說了也沒什麽用，就不做無用功了。
第二天上午，玉辰正在屋子裏修剪一盆剛從花房搬過來的蘭花。桂嬤嬤從外麵疾步走了進來，朝著玉辰說道：“王妃，皇上今日早朝任了韓國公為兵部尚書了。”宋家跟於家的人為兵部尚書這個缺差點打破了頭，卻沒想到最後便宜了韓國公。
玉辰聽到這話手一用力，哢擦一聲，長得最好的一根枝條被玉辰給剪斷了。上麵的花，也落在了地上。玉辰抬頭問了桂嬤嬤：“你說什麽？”
桂嬤嬤知道玉熙心裏不舒坦，低聲說道：“韓國公，被皇上任命為兵部尚書了。這事，不會有錯的。”
玉辰麵色有些黑，說道：“這是不準備將和壽的事告知玉熙了？”其實皇帝會將兵部尚書給韓建明，不僅僅是為了這次的是，還有上次供出燕無雙的事的功勞。當然，也是韓建明是個有能力，能扶得起來的，若是個阿鬥，皇帝也不會委以重任。
桂嬤嬤點頭道：“跟兵部尚書比起來，四姑奶奶並不算什麽了。”對韓國公來說，家族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玉辰陷入了沉默之中。
桂嬤嬤說道：“王妃，此事，我們是萬萬不能再插手的。”王爺昨晚的話其實還有皇帝的意思在內。若是王妃背地裏送信到西北去，招了皇帝的眼，哪裏還有好果子吃。
玉辰自言自語道：“希望玉熙吉人天相，能避過這次劫難。”她想幫，可惜心有餘而力不。
落日留下長長的影子，一片血紅。
韓浩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自國公爺從朝中回來，就站在院子裏，一動不動的，瞧著天色越來越暗，韓浩走過去說道：“國公爺，老夫人身邊的丫鬟過來相問，國公爺晚上是否過去用膳？”進了一趟皇宮，國公爺就這樣，也不知道皇帝跟國公爺說了什麽了。
韓建明說道：“就說我事多，今天就不過去吃飯了！”這會，他不想見任何人，隻想一個人靜靜地呆著。
天暗下來了，韓浩親自點了燈。韓建明看著橘黃色的燈光，說道：“去叫趙先生來！”
趙先生早就知道韓建明的異樣，隻是韓建明沒叫他，他也不好主動跑過來。趙先生問道：“國公爺，出了什麽事？”
韓建明說道：“皇上要我動手殺死玉熙，若是我答應，兵部尚書的位置就是我的。”這主意是真不錯，玉熙不可能防備他這個大哥的。
趙先生張了張嘴，過了好一會，才開口問道：“國公爺準備怎麽做？”一邊是兵部尚書的位置，一邊是妹妹，這還真是個兩難的選擇。
韓建明搖頭說道：“我拒絕了。”為了一個兵部尚書的位置就要謀害自己的妹妹，他還沒喪心病狂到這個地步，皇帝也太小看他了。
趙先生並沒有為此而鬆了一口氣，反而說道：“皇帝不會輕易放棄的。”既然皇帝開口了，就由不得韓建明拒絕，真到了那地步，皇帝會用韓家的人來威脅國公爺。
韓建明說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趙先生看著韓建明憂心忡忡的樣子，說道：“四姑奶奶一向謹慎，皇上想要殺她，也不是那般容易的。”榆城，可是雲擎跟四姑奶奶的地盤。皇帝想殺她，未必殺得了。
韓建明有些憂心地說道：“玉熙還懷著身孕呢！”這會可是緊要關頭，可不能有個什麽差池。糟糕的是，為了一家老小安全，他現在卻什麽都不能做。
趙先生說道：“四姑奶奶會沒事的，國公爺你別擔心了！”其實，趙先生也沒有更好的主意。皇帝雖然受製於人，但想要韓家人的命還是輕而易舉的，所以這會想暗度陳倉都不成。
糾結了一晚上也沒想到更好的法子，沒想到第二天就接了聖旨，皇帝任命他為兵部尚書了。
這消息傳回後院，後院的女眷都高興地不行。府邸裏的下人也都與榮有焉。兵部尚書，六部主官之一，真正的位高權重。
秋氏高興地說道：“派人去得月樓定兩桌上等的席麵，今日我們好好慶祝一下。”兒子榮升，當娘的是最高興的。不過這份喜悅，在見到從皇宮回來的韓建明時，就沒有了。
知子莫如母，秋氏是知道自己兒子一直都想光宗耀祖的。這會升官，兒子臉上卻半分喜悅，她就知道不對了：“明兒，這個兵部尚書的位置，是否有什麽不妥當？”
兵部尚書的位置，沒什麽不妥當的。隻是皇帝要他做的事，就不大妥當了。韓建明搖頭說道：“娘，現在四處叛亂，這兵部尚書的位置，等於是個燙手山芋，誰接了誰倒黴。”韓建明是不敢跟秋氏說真話，怕秋氏擔心。
秋氏說道：“我說怎麽這麽好的缺就落你頭上，敢情是個燙手山芋呀！不過也沒關係，能做就做，不能做咱就不做。”
韓建明心裏苦，現在問題是不想當也得當呀！不過麵上韓建明沒顯露半分，說道：“嗯，我會盡力的。”
秋氏見兒子心情不大好，就轉移了話題，說道：“算下，玉熙肚子裏的孩子該有六個多月了。我給她準備了些孩子的小衣裳等物，過兩讓人送到西北去。”
韓建明點頭說道：“好，我過兩日讓人送去。”東西肯定是不能送去的，要不然皇帝以為他通風報信。不過親娘的話也不能忤逆，隻能讓這些東西在半路上消失了。好在這種事經常發生，也不會讓他娘起疑。就是不知道玉熙長時間沒收到娘的東西，會不會起疑。韓建明是希望玉熙起疑的，這樣可能更安全一些。
秋氏忍不住說道：“隻希望這胎是個兒子了。”若是生了兩個姑娘，壓力會很大的。
韓建明安撫秋氏說道：“一定會是兒子的。”兒子不兒子的都是其次，現在最重要的事要度過眼前這個難關。韓建明很頭疼，也不知道該怎麽將消息傳給玉熙。
此時的玉熙，哪裏知道皇帝已經準備置她於死地呢！若是知道，她肯定會更加防範了。隻可惜，玉熙什麽都不知道。
雲擎跟玉熙說道；“剛得到消息，叛軍如今已經擴充到四萬兩千多人了。”這才半個多月時間，就將人數擴充了一倍，而且還占了三個州縣，這速度讓雲擎都有些心驚。
玉熙覺得很正常，說道：“百姓被紀玄壓迫得都活不下去了，再被紀玄這樣整治下去都得死。還不若跟著造反，至少還有條活路。”造反是死，不造反也是死，反正都是一死，還不若拚了。
對於雲擎擔心，玉熙是知道的：“彭良工目光短淺，心思狹隘容不了人，不用擔心他。”在知道彭良工排擠叛軍的二號頭目君遠博，她就知道彭良工對她們構不成威脅。
雲擎不是擔心對付不了彭良工，而是擔心叛軍人數太多，到時候他們去平叛會付出太大的代價。如今的西北軍，基本上都是他一手訓練出來的，損失太大，他心疼。
玉熙之前也擔心，隻是她擔心的是彭良工，而不是彭良工有多少人馬：“人數越多，有時候，並非就是有利的。”人數多了，口糧跟武器就是兩個大問題。口糧可以通過強搶糧商、富戶等得來，可兵器卻不是那麽容易有的。就玉熙所知道，這些叛軍都沒有一件像樣的武器。
正說著話，突然許武在外麵叫道：“將軍，大軍有急件送來。”送來的信件上加了急字，就表示情況很緊急了。
雲擎大跨步走了出去。玉熙挺著個大肚子不方便，立即叫來了紫堇，讓紫堇扶著她去了前院。
玉熙到了書房，就看著雲擎陰沉著臉，問道：“出什麽事了？”千萬不要是封大軍出事。
雲擎將桌子上的信件遞給玉熙，說道：“這群叛軍可真夠大膽的，竟然打糧草的主意。”雖然之前有這個擔心，但這些人真來搶奪糧草，心裏還是說不出的惱火。
玉熙看完信後笑著說道：“二十多萬石糧食，換誰都心動。不過這些叛軍也太狂妄了，隻派兩千人就想搶了我們的糧食。”這次封大軍他們是受到了伏擊。那麽多的糧草速度太緩慢了，有人繞道在前麵埋伏，還是很容易的。隻是，兩千人就想搶奪他們的糧食，這是太不將西北軍的騎兵當回事。要知道，這些騎兵的實力，戰鬥力是普通士兵的數倍。也是這些人輕敵，兩千人，全都被封大軍給滅了。
雲擎說道：“這些叛軍，自以為打了幾次大勝仗，就找不到北了。”說起這個，雲擎就滿肚子的火。每個州縣都有自己營衛，這些人在危難時刻都會成為他們西北軍的替補了。可是這些人，不說交手，隻聽到叛軍來了，就全都跑了。這也是為什麽彭良工為什麽在不到一個月的時候占領了三個州縣。
玉熙說道：“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將領望風而逃，下麵的士兵哪裏還會留在原地等死，自然是跟著跑了。歸根究底，不在士兵身上，而是在那些當官人的身上。”當然，武官是這樣，文官也是這樣。南城附近的幾個州縣的官員，基本都跑光了。
雲擎認同玉熙這個說法。
玉熙問道：“餘叢這個時候，應該差不多到了吧！”得到平叛大軍全軍覆沒的消息，雲擎就派餘叢帶了兩千精兵去接應封大軍。其實以戰鬥力來說，兩千精兵其實多了，但這也是為了保險起見。而對於這個決定，全軍上下沒一個覺得不妥。這可是他們的口糧，被叛軍奪走了，那他們就得餓肚子了。
雲擎說道：“再有幾天就到了。”這次沒再派騎兵，派出的是步兵，所以速度要慢一些。
玉熙問道：“在匯合之前，應該不會有事吧？”她雖然相信封大軍跟西北軍騎兵的能力，但還是有些擔心。
雲擎說道：“這個不用擔心。若是發現不對，大軍會尋個易守難攻的地方等候援軍。”主要是有八百騎兵跟著，雲擎才不擔心。
玉熙笑著說道：“霍叔眼光真好。”這些可都是霍長青培養出來的人，每一個都那麽優秀。再瞧瞧她，玉熙都汗顏，就培養個紫堇出來，還是個有勇無謀的傻大妞。
雲擎笑著說道：“霍叔說，那幾個丫頭再調教一段時間，就可以給你用了。”這次霍長青還挑選了十多個小姑娘一起培養。這些小姑娘，就是給玉熙培養的。
玉熙笑著說道：“那我等著了。”在這方麵她跟霍長青比，差得遠了，所以，三個人，都各自發揮所長吧！
彭良工得知自己派出去搶糧的兩千人馬全軍覆沒，第一反應是不相信：“怎麽可能？護送糧草的隻八百人，我們派去的是兩千人，怎麽可能會全軍覆沒？”封大軍可不是個心慈手軟的，敢打他們糧草的主意，隻一個字，死。
叛軍二把手君遠博，一臉不滿地說道：“我之前就說過，不宜去劫西北軍的糧草。西北軍彪悍，別說沒搶到糧草，就算搶到糧草，西北軍派兵攻打我們壓根就不是對手。”君遠博認為，他們最大的威脅不是紀玄，而是雲擎。雲擎可是連凶悍的北擄蠻子都怕，若是要攻打他們，那還不是輕而易舉。隻是彭良工被勝利迷昏了頭腦，根本聽不得自己的勸，背著他派了兩千人去搶糧草。
彭良工說道：“怕個球。雲擎不過是被吹噓得厲害了，若他真這般本事，為何不能將北擄蠻子滅了？”
君遠博一下給噎住了。
彭良工說道：“再派五千人馬去劫糧食。”其實這會，叛軍不是沒有糧食。隻是彭良工覺得，若是能搶到這批糧食，至少還能再招三五萬人馬。隻有人多了，才能對抗紀玄，對抗朝廷。
君遠博不同意，說道：“我們已經損了兩千精兵了，若是再折損五千，一旦朝廷再派兵過來，我們如何應對？”之前派出的兩千兵馬，在叛軍之中戰鬥力還可以。
兩人爭吵了半天，也沒爭吵出個結果。而下麵的人，大半都支持君遠博。也是雲擎名氣太大，加上雲擎手底下有十萬大軍，眾人還是覺得不要招惹雲擎為好，至少現在不宜招惹。
彭良工憋了一口惡氣。
符青蘿知道這事，朝著楊鐸明說道：“夫君，我們離開這裏吧！”雲擎能力如何，她早就跟彭良工說過的。沒想到此人還能講出這樣的話，壓根是沒將她之前的話放在心上，跟著這樣的人混，沒前途。
楊鐸明搖頭說道：“我暫時不能走。”彭良工成不了大事，這他早就知道了。不過他要投靠雲擎跟雲夫人，怎麽也得交一份投名狀吧！
符青蘿說道：“為什麽？”
楊鐸明是打算一直呆在叛軍之中，等到時候雲擎打來他做內應。不過這很危險，因為萬一打來的不是雲擎而是紀玄，那可能就會沒命，所以楊鐸明想讓符青蘿先離開。
符青蘿想也不想就說道：“我不要。”
楊鐸明神色很堅定，說道：“你就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也得離開。呆在這裏，你跟孩子隨時都有危險。你先去榆城找雲夫人，我過段時間就去找你。”符青蘿上次自作主張，用自己當了魚餌殺死了包小帆。當時楊鐸明非常憤怒，夫妻兩人差點鬧翻，就在這個時候，符青蘿暈倒了。大夫一看，才知道是懷孕了。有了孩子，兩人也就和好了。
符青蘿還是不願意。
楊鐸明握著符青蘿的雙手，說道：“你放心，我不會丟下你跟孩子，等這邊的事一了，我立即去找你。”
符青蘿真的很不願意離開楊鐸明，但楊鐸明的顧慮也是對的。現在她懷著孕，不跟以前，若是有個差池最先傷到的就是孩子了。符青蘿說道：“好，那我在榆城等你，你要早點過來找我。”
楊鐸明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去找你的。”
正說著話，外麵走進來一個人，說道：“肖軍師，大元帥請你過去一趟。”彭良工自封為大元帥，君遠博被他封為將軍。若不是楊鐸明勸阻，彭良工都想自封為王了。
楊鐸明應了一聲，朝著符青蘿說道：“你先收拾收拾，等明天清晨我送你離開。”如今外麵亂糟糟的，若不是逼不得已，他是真心不願意讓妻子這個時候離開。
符青蘿很溫順地點頭說道：“好。”
彭良工找楊鐸明，是為剛才的事。楊鐸明沒顯露出他的功勞，所以也沒資格參加剛才的會議。彭良工先將派出去的兩千人馬被殺的事告訴了楊鐸明以後，說道：“肖軍師，你說我該如何說服老君，讓他也同意出兵去搶糧？”楊鐸明一直用的是化名肖明，沒用本名。所以，眾人也沒什麽可懷疑的。
楊鐸明搖頭說道：“大元帥，我覺得博遠將軍擔心不無道理。包小帆雖然死了，但紀玄還活著。以紀玄的性子，肯定會親自帶帶兵來攻打我們。若是我們在抽調兵馬去打西北軍，到時候會兵力不足。”這些兵馬，跟地方軍打打還成。碰到成年跟北擄軍交戰的西北軍，隻有落跑的份了。不過之前他也跟彭良工說了，隻可惜彭良工沒有放在心上了。
彭良工對楊鐸明還是比較信服的，說道：“大劉是我的好兄弟，就這樣被
他們殺了，我卻不能為他報仇……”從起兵到現在，他還沒吃這麽大的虧。折了兩千人馬進去，還將好兄弟也賠了去。
楊鐸明說道：“這筆賬記著，等對付完紀玄，再找雲擎算賬。”之前就勸說讓他不要派兵，彭良工眼饞那二十多萬石糧食，執意要派兵。這兩千人的死，彭良工該負主要責任。
所有人都不支持自己再派兵，彭良工也就不再堅持了：“這筆血債先記著，總有一要雲擎連本帶利償還。”
楊鐸明借此機會，跟彭良工說要將符青蘿送回老家養胎：“我嶽父嶽母身體都硬朗，有他們照顧，對他們母子都好。”符青蘿真正的身份，除了他們幾個，很少人知道。就算是楊鐸明的幾個兄弟，對符青蘿的底細都不大清楚。隻感覺到，符青蘿不是小戶人家的姑娘。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彭良工雖然心思狹小了點，不過卻不是好色之徒，對於姿色豔麗的符青蘿也沒啥想法，當下就點頭答應了。對他來說，有用的是楊鐸明，而不是符青蘿。符青蘿在不在，與他沒啥影響。
這天晚上，夫妻兩人說了半夜的話。第二天天沒亮，符青蘿就帶著兩個貼身丫鬟，離開了叛軍大營。
秋霜問了符青蘿：“姑娘，我們真要回榆城嗎？以老爺的脾氣，一旦我們回到榆城，到時候就會失去自由之身了。”老爺可能不會下毒手要姑娘的命，可他卻會對姑娘肚子裏的孩子下毒手。
符青蘿說道：“我不會回榆城的。”回榆城，等於是自投羅網。以他爹那無情冷漠的性情，肯定會要了她跟孩子的命。所以，她是不會直接回榆城的。
秋霜呆了呆，問道：“不回榆城，我們又能去哪裏呢？”在榆城的時候覺得北擄蠻子可恨之極，走出來以後才知道那些個馬賊盜匪，並不比北擄蠻子好到哪裏去。就她們三個女子，哪怕有武功在身，在外麵也不能保自己周全。更不要說，姑娘還懷著孩子呢！
符青蘿說道：“暫時找個比較隱匿的地方住下，其他的，等過段時間再說”萬一韓玉熙不幫她，而是將她交給她爹跟哥哥，她跟孩子豈不是死定了。為了肚子裏的孩子，符青蘿可不敢冒險。
秋霜覺得這個主意不錯，點頭答應道：“那我們就找個偏僻隱匿的村落。”其他事，等安定下來再議。
在符青蘿離開幾日後，楊鐸明就得到了消息，說紀玄正在集結大軍，準備親自帶兵圍剿他們。
叛軍將領聽到紀玄集結了十萬大軍圍剿他們，有些慌了。彭良工立即召集了大家，說道：“上次我們才八千多人，就能讓包小帆的三萬兵馬全軍覆沒。這次我們有五萬多人馬，而且兵強馬壯，又熟悉地形，無需怕紀玄的十萬兵馬。”
這個時候，楊鐸明站出來說道：“十萬兵馬，不過是紀玄自己讓人放出來的消息。是否真有這個數，還為未可知。而且紀玄這些年隻知道搜刮民脂民膏，貪杯享受，從沒打過仗，我們根本不用怕他。”
君遠博這次是站在彭良工這邊的，不管內部有什麽矛盾，對外必須一致。君遠博問道：“元帥，既然紀玄馬上就要來，我們必須做好迎戰的準備？元帥，這次我們怎麽打？”
彭良工說道：“我還沒想好，大家一起商議。”接連的勝利讓彭良工自信飽滿，覺得不用其他人相助，靠自己也能勝利。
楊鐸明在旁沒有說話。
君遠博卻是開口問道：“肖軍師，不知道你覺得如何應對此次的危機？”上次，就是楊鐸明幫著大敗那些朝廷的走狗。
楊鐸明帶兵打仗不到懂，但如何煽動人心他卻知道：“紀玄殺了四千多百姓冒充盜匪，若是我們戰敗，他不會放過我們任何一個。”楊鐸明的意思很簡單，打不贏就得被紀玄殺死。反正都是死，與其被紀玄殺死還不若拚死一戰。
紀玄對朝廷其實很有怨言，就下一道聖旨讓他帶兵平叛。軍備物資以及軍餉，半分沒有，等於是說，平叛要他自己解決。當然，紀玄不是沒錢，隻是他覺得讓他解決，等於是在掏他的錢袋，這感覺很不爽。隻是暫時還沒能耐跟朝廷對著幹，隻能忍了這口氣。
紀燭過來說道：“將軍，一切準備就緒。”這打仗，可不是空口白話就打得起來的。一開仗，那就是在燒錢。
紀玄點頭道：“府邸裏的一切，就交給你了。”紀燭是他最忠心的人，將後背交給紀燭他放心。
紀燭說道：“老爺放心，我會守好府邸，等著老爺凱旋歸來。”紀燭沒有辜負紀玄的信任，不僅將府邸裏打理得妥妥當當，還幫紀玄分憂解難收集情報。
一陣風吹過，樹上的葉子紛紛往下落。
玉熙挺著高高隆起的大肚子，看著落下的葉子，說道：“好懷念京城裏的楓葉。”在深秋時節去看楓樹林，遠遠望去，像朝霞一樣紅，風吹過，那楓葉就像紅色的綢緞一般，迎風飄舞，美不勝收。
紫堇問道：“夫人是不是想念老夫人了？”說完後，紫堇有些以後道：“說起來也奇怪，以往老夫人隔一個月就有東西或者信來。可這都三個月了，我們都沒任何東西，也沒一封信。”
玉熙想起現在西北的狀況，說道：“西北這般亂，可能沒送東西吧！”話雖如此，不過想著信也沒一封。問題是，不僅沒娘的信，大哥也沒一封信來。
這段時間一直忙，玉熙都忘記已經兩個多月沒收到大哥的信件了。玉熙鐵青著臉說道：“不是京城出了變故，就是韓家出了什麽事。”她跟大哥每個月都有通信，這還是第一次接連兩月沒收到一封信。
紫堇猶豫了一下，說道：“也許是路上耽擱了，夫人別自己嚇自己。”京城出變故也就算了，若是韓家出什麽事，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玉熙立即起身，去了前院找雲擎，說道：“京城那邊可有什麽消息傳來？”這就是相隔太遠的弊端，有什麽事都不能及時知道。
雲擎搖頭道：“沒有。怎麽了？”
玉熙將自己的擔心說了下：“我擔心韓家出事了。”這種情況，很不對勁。玉熙直覺，是出了什麽事。
雲擎還以為玉熙得了消息，弄了半天原來是在胡思亂想：“叛軍作亂，路線都斷了，信件沒及時送到很正常。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能收到信了。”
玉熙說道：“但願吧！”
雲擎為了不讓玉熙胡思亂想，當即說了一件事轉移了他的注意力，說道：“按照時間算，此時紀玄應該已經跟彭良工他們開戰了。你覺得，紀玄能贏嗎？”
打仗這事聽雲擎說得多了，也有些了解。玉熙挑了下眉頭，說道：“叛軍士氣高昂，兩軍人數相差不大，叛軍又占據了有利地形，紀玄暫時占不到便宜。不過時間長了，就未必了。”紀玄畢竟是陝甘總督，有調任地方軍的權限。紀玄這邊兵力折損，還能有後備軍填補，可叛軍是死一個，少一個。
雲擎將西北的地圖取出來，指了一個位置說道：“隻要攻破這幾個地方，就能插入到叛軍中間。”
玉熙對這個地圖其實看不大明白，直接問道：“然後呢？”
雲擎笑著說道：“都插入到他們中間，還有什麽然後？”敵軍突然從天而降，軍心就會不穩。軍心一旦不穩，這仗根本不用再打了。
玉熙木著臉問道：“你是怎麽知道這個地方是突破口的？”這很邪門，好不好呀！
雲擎笑了下，說道：“這個突破口，是大軍告訴餘叢的。不過，前提是叛軍沒有往外擴充。”若是往外擴充，這地方都包裹起來了，那也就不存在突破口了。
玉熙問道：“這麽明顯的破綻，紀玄會不知道嗎？”怎麽有種紀玄好差的感覺。
雲擎望著地圖，說道：“紀玄若有這個本事，西北就不會被他治理得到處是土匪了。紀玄從任陝甘總督以來，從沒親自帶兵打仗過。西北剿匪主要是靠兩個人，一個是包小帆，一個是陳偉。包小帆已經死了，如今他隻能倚靠陳偉了。而陳偉，打仗的本事是有，隻是過於謹慎了。”若是之前剿匪派的事陳偉，就不可能全軍覆沒。
玉熙聽到這話，說道：“若不是包小帆為美色所惑，也不會全軍覆沒。”所以說，一場仗的輸贏並不單單以兵力來論斷的。
雲擎才不跟玉熙爭辯這些，說道：“現在十一月了，若是不能速戰速決，戰事就要拖到明年了。戰事時間拉得太長，對雙方都不好。”這算是反駁了玉熙說戰事時間拉長對紀玄有利這話了。
玉熙的想法去跟雲擎不一樣：“戰事拉得越長越好。”這樣，雙方都有巨大的損耗。這樣，他們就能漁翁得利。
雲擎說道：“若是如此，我們就不能名正言順地出兵了。”雙方膠著的話，朝廷不可能下旨讓他帶兵平叛的。
玉熙說道：“不管有沒有調令，明年二月前我們都要出兵。”若是雙方膠著的話，二月左右出兵是最好的機會。
見雲擎沒說話，玉熙說道：“若是你想要名正言順地出兵，那就幫叛軍一把，用奇兵襲擊紀玄的軍隊。”這樣，叛軍就會贏。
雲擎不願意，說道：“若是如此，還不若直接出兵。”背後捅刀子，這事他最不屑的手段了。
玉熙有些無奈，這也不成，那也不成。玉熙說道：“若是朝廷不下調令，你就不出兵了？”這
種行為，其實說穿了，就是拖得了一時是一時。對此，玉熙真的很頭疼。
雲擎說道：“若是真到了時候，我會出兵的。”
玉熙歎了一口氣，說道：“戰機稍瞬即逝，這點你比我清楚。”再多的，玉熙不想說了，該說的，她都說了。
雲擎將手放在玉熙的肩膀上，說道：“我有分寸。”其實他已經製定了好幾套的方案，這些方案都是應對意外情況發生，隻是他沒有告訴玉熙。因為不到迫不得已的時候，這幾套方案他都不想用。
玉熙對於雲擎的固執是深有體會，說道：“你有分寸就好了。學堂這兩天就要開課了，有些事我還得問一下郝大壯。”
雲擎也沒阻止玉熙做事，玉熙有事可做，不僅不會再胡思亂想，精神狀態也很好。
郝大壯還沒到，就聽到說符大奶奶身邊的丫鬟秋來求見。玉熙聽到陳氏，眉頭就皺了起來，說道：“讓曲媽媽去見她，看看有什麽事！”玉熙對陳氏膩歪的很，不願意見她的人。曲媽媽是內院的女管事，讓她去見符家丫鬟，也讓人挑不出禮來。
過了半響，曲媽媽過來說道：“夫人，陳氏動了胎氣，想請曲媽媽過去幫忙看下。”
玉熙並沒有因為陳氏動了胎氣就著急上火，淡淡地說道：“胎不穩當該是請大夫，藍媽媽又不是大夫讓她去有何用？”對於陳氏這種行為，玉熙很討厭。
曲媽媽說道：“陳氏估計覺得藍媽媽比大夫更有用吧！”藍媽媽是擅長照顧孕婦跟孩子不假，可她又不會看病。動了胎氣，找藍媽媽去半點用處沒有。
玉熙輕笑一下，說道：“平日裏對我各種瞧不上，一副恨不能跟我撇清關係的樣子。這會用得傷了，倒是放得下身段來了。”陳氏的態度，又如何能逃得過玉熙的眼，隻是玉熙不去跟她計較了。
曲媽媽說道：“這就是娶門不當戶不對的媳婦的弊端。”若是符天磊娶的是官宦人家的姑娘，就算性情不投，看在兩家交好的份上也會將麵上的情分圓了。可陳氏，卻是全憑自己的喜惡行事。
玉熙笑了下，說道：“這話有些偏頗了。其實出生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還是品性跟能力。”玉熙覺得陳氏品性不好，是個很自私、很自我的人。
曲媽媽點頭應和，問道：“夫人，那現在該怎麽辦？讓不讓藍媽媽過去？”其實曲媽媽心裏清楚，藍媽媽這趟是肯定要走的。
玉熙說道：“就讓藍媽媽走一趟吧！要不然，孩子落了，到時候符天磊怪罪到我頭上，可就冤的慌了。不過，你跟藍媽媽說，讓她今日一定要回府。”去半天還是成的，時間長了，可就不行。
藍媽媽傍晚時分就回來了，跟玉熙回話，說道：“夫人，符大奶奶的胎保住了。不過大夫說符大奶奶身體太過虛弱，必須臥床養胎。”
藍媽媽是自己人，玉熙也沒什麽顧忌，問道：“符大奶奶也有六個多月了，能看得出來懷的是什麽女嗎？”
藍媽媽說道：“符大奶奶肚子尖尖的，很可能是個兒子。”猶豫了一下，藍媽媽說道：“不過符大奶奶身體太虛弱了，孩子未必保得住。就算保住了，生產的時候也是一道鬼門關。”至於說肚子裏的孩子身體會虛弱，這話藍媽媽沒說。
玉熙搖了下頭，說道：“你去看棗棗吧！”
等藍媽媽下午以後，玉熙輕輕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說起來，她肚子裏的孩子比陳氏的那個大一個月，可藍媽媽卻從沒跟她說性別。也隻有認為她肚子裏懷的是個姑娘，藍媽媽才會保持沉默。好在玉熙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倒也沒有太失望。
雲擎走進屋，就看見玉熙正自言自語，當即笑著說道：“怎麽自己跟自己說上話了？”
玉熙白了雲擎一眼，說道：“誰說我是在自言自語了，我是在跟肚子裏的孩子說話呢！”
雲擎笑著問道：“孩子也七個多月了，也該取名了！你覺得叫什麽好呢？”
玉熙說道：“大名你取，小名我取。”至於該給孩子取個什麽小名，玉熙決定等生下來再取。雖然說懷疑肚子裏的孩子是個姑娘，但到底沒生下來。
雲擎也沒推遲，說道：“就叫蕊琪吧！”
玉熙失笑，蕊琪有安靜乖巧的意思。雲擎估計是給棗棗鬧得頭疼，才希望第二個女兒安靜乖巧了。玉熙搖頭說道：“這名字寓意很好，但念起來比較拗口，不成。”
這名字，是雲擎翻了很多書才找出來的。這會被玉熙否認了，又要再想過，他有些頭疼了。
玉熙笑著說道：“慢慢想，不著急。”棗棗的大名是雲老爺子早就想好的，不可更改。不給肚子裏孩子的名，可以慢慢想。
說了一會話，雲擎才記起正事沒說：“玉熙，剛得到京城的消息，大哥已被皇帝任命為兵部尚書了。”兵部，跟他們可是有密切接觸。大舅子任了兵部尚書，其他不說，刁難肯定會少很多。
玉熙聽到這個消息，臉上並沒有露出笑容，反而問道：“大哥是什麽時候被任命為兵部尚書的？”榆城的消息渠道滯後，在玉熙強烈建議下，現在有所改善，不過隻限於在西北。
雲擎道：“上個月中旬，算下，有一個月了。”
玉熙皺起了眉頭，說道；“升為兵部尚書，這麽大的事，大哥卻半點消息都沒傳過來，不大對勁呀！”
雲擎沒想那麽多，說道：“我想，不是沒送消息過來，怕是送信的人給阻擋了！”現在南城那邊在打仗，路基本通不了，太原那邊也是盜匪橫生，不管從哪邊過來都不安全。
玉熙隻是懷疑，並沒有證據。
雲擎此時卻有些擔憂，說道：“玉熙，你說我們真那樣做的話，定然會連累嶽母跟大舅哥他們的？”
玉熙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了，說道：“這個不用擔心，大哥是個懂得變通的人，到時候會處理好這件事的。”
雲擎問道：“怎麽處理？”
玉熙將自己的猜測說了：“真到那時候，大哥必定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在夫家做什麽他們也幹涉不到。為了不被牽連，肯定會將我除族，與我斷絕關係！”
除族，斷絕關係，這都是很嚴重的罪名。看著玉熙，雲擎眼中流露出一絲的愧疚。若不是因為他，玉熙也不用被逼走這條路。
玉熙見狀忙說道：“不過是權宜之計，又不是真的斷絕關係；等我們站穩腳跟，朝廷奈何不了的時候，完全可以恢複來。”她現在已經是雲家的人了，就算被韓家除族，對她也沒任何的影響。
說到這裏，玉熙倒是有些擔心，說道：“就擔心到時候娘會受不住。”說起來她也是個不孝的，總讓娘擔心受怕牽腸掛肚。不過，也是局勢所逼，要不然她也不願意走這條不歸路。
雲擎是想名正言順出兵不假，但他也清楚此事不容更改：“嶽母會體諒你的。”
玉熙說道：“隻希望一切順利，讓娘少操會心。兄妹三人，讓娘操心最多的就是我了。”這話還真不假，韓建明是從沒讓秋氏操一分心的。韓建業也隻娶親的時候，讓她頭疼了一會，之後也太太平平的。唯有玉熙，時不時的出事，讓秋氏一直糾著心。
雲擎看著玉熙眼眶都紅了，輕輕地拍了下她的肩膀，說道：“以後我們好好孝順她。”雖然沒見過，但看秋氏為玉熙送的這些人跟東西，就知道她對玉熙有多疼愛了。所以，雲擎在心裏也很尊敬秋氏的。
玉熙點頭道：“以後肯定要好好孝順她老人家。”
晚膳過後，玉熙就在院子踱步消食。這會都十一月中旬的天了，外麵冷，不敢到外麵走動。
紫堇走過來，跟她說道：“夫人，我剛聽到消息，說和壽那賤人死了。”紫堇對和壽，那是一百個討厭的，僅次於宋貴妃跟沁欣公主。
玉熙聽完以後，問題一個接一個的：“從哪裏得到的消息？是什麽時候的事？怎麽死的？”
紫堇說道：“從許武哪裏得知的。那賤人是在一個月前死的，得到的消息說是病死的，到底是怎麽死的，暫時還不清楚。”
玉熙聽完以後，皺了下眉頭。
紫堇見到玉熙的模樣不解地問道：“夫人，和壽可是我們的仇人，她死了你怎麽反而不高興呢？”她得到這個消息，可是很開心呢！
玉熙搖頭說道：“有什麽高興的？”和壽死不死的，與她又沒什麽關係。不過玉熙隻是覺得，這是太湊巧了。和壽在一個月前歿的，大哥也是在一個月前擔任的兵部尚書。隻是玉熙再聰慧，也不可能想到這兩件事還會有所牽連。
紫堇想想也對，那女人死不死，跟他們確實沒關係。當下越過這個話題，紫堇跟玉熙說起另外一件事：“夫人，符天磊那小妾，落胎了，就在昨天。”自從上次符青蘿的事後，玉熙就敏銳地感覺到不能一味地靠許武，還得有自己的消息來源。有福記酒樓這個現成打探消息的好地方，省了不少的事。
玉熙咦了一聲，說道：“昨天什麽時候？”
紫堇說道：“小妾落胎在先，陳氏動胎氣在後。好在，那小妾落下的是個女胎。”若是個男胎，估計符老將軍會
暴跳如雷的。
玉熙聽了後，沒發表任何意見。
紫堇卻是八卦地問道：“夫人，那小妾的胎會不會就是陳氏弄掉的？反正她做這種事，也不是第一回了。”
玉熙搖頭說道：“沒有根據，我也猜不出來。”就算是猜測，也得有理有據，而不是胡說八道。
紫堇說道：“夫人，說起來，我還怪想念那符青蘿的。有她在，這榆城都熱鬧不少。”沒了符青蘿，又少了一個樂趣，一個看熱鬧的樂趣了。
玉熙哭笑不得，說道：“放心，總有一天會見的。”隻要不出差錯，符青蘿夫婦應該會來找她或者雲擎的。
此時的符青蘿，已經在麥城幾十裏外的一個偏僻的小村落裏落腳。那村落靠著大山，住著十多戶人家。這回符青蘿也學乖了，可不敢跟以前那般囂張跋扈了，而是裝扮成與丈夫走散的柔弱小婦人。也是符青蘿趕太多的路，又懷著孕，身體虛得很，裝柔弱也裝的起來，換平常，可不成了。
安頓下來以後，符青蘿就讓秋霜去打聽消息。算下來，她離開南城有半個多月了，那邊什麽情況半點不清楚。
秋霜一直到天黑才回來，跟符青蘿說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已經打了三天了，雙方各有傷亡。”勝負到現在，還沒定。
符青蘿聽完後問道：“紀玄到底帶了多少兵馬？這個可打探清楚了？若是真如之前說的是十萬大軍，那義軍情況可就不妙了。”稱呼自己的軍隊，自然不可能稱為叛軍了，所以他們自稱為義軍。
秋霜搖頭，說道：“外麵有說是十萬，有說是二十萬，到底多少我也不清楚。”現在外麵的消息亂七八糟的，都不知道哪是真哪是假。
秋雨說道：“姑娘，以後還是不要讓秋霜姐去打探消息了。我擔心會引來人的注意。姑娘，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跟肚子裏的孩子。至於姑爺，我相信姑爺肯定會平安無事的。”秋雨，就是之前拒絕玉熙的那丫鬟。
秋霜其實也認同秋雨的話：“姑娘，秋雨說得對，現在你跟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符青蘿點了下頭說道：“你暫時不要再出去打探消息了。”現在多事之秋，為了避免那些牛鬼蛇神，還是小心些為好。
秋雨是個比較現實的人，說道：“現在已經入冬了，我們得多準備些過冬的物資。”首先得儲備足夠的糧食，其次是過冬的衣物還有柴火。大冬天若沒柴火，會被凍死的。
符青蘿帶了一些金銀出來。她都交給了秋雨，說道：“如何用，你看著辦吧！”懷著孕，精神本就不大好，又趕了半個來月的路，身體有些虛，沒有精力再做這些事了。
秋雨接過來說道：“姑娘，你安心養胎，等事落以後，姑爺肯定會來接你的。”
其實這會戰事非常緊張。紀玄這次是有備而來，帶來的六萬大軍裝備跟戰鬥力都是最好的。而且這次不冒進，一切以穩為上。幾次交手，義軍都落入下風，邊打邊往後退，十天不到就退出了麥城境地。
彭良工這個時候也冷靜下來，再沒之前的狂妄自大了，問了楊鐸明：“軍師，你覺得現在該怎麽辦？”
楊鐸明想了一下，說道：“固守南城。”戰線拉得很長，跨越了四個州縣。義軍一共才五萬多兵力，如今又折損了一萬多。若是想要保住所有的地盤，那肯定不成，所以，楊鐸明的意思是先保住南城。而且南城臨近蜀地，一旦真的防不住，可以逃往蜀地。
君遠博讚同楊鐸明的建議，南城不僅城池修建得牢固，就是城內的糧食儲備也足，足以吃用到開春後。
彭良工有些舍不得自己現在的地盤，可這會紀玄來勢洶洶，他們又傷亡了近兩萬，隻剩下了三萬人。若是再不退，到時候想退都退不了。彭良工點頭道：“好，退回南城。”
撤退計劃被紀玄得知，這時候，平叛大軍不再穩打穩紮，而是猛烈進攻，等彭良工推到南城境地時，又折損了一萬多人。
對於紀玄前後的變化，楊鐸明很清楚地認識到，叛軍之中有紀玄的內應，而且這個內應的地位不低。這個人若不除，南城很可能守不住。隻是這個內應想查也不是那麽容易的，這些人都是一直跟著彭良工，是他這個半路加進來的所比不了的。
楊鐸明自言自語道：“隻希望能撐到那個時候。”楊鐸明很清楚，雲擎跟雲夫人是在等候最佳時機出兵。隻是他不清楚，什麽時候才算最佳時機了。
在榆城，冬天裏新鮮的菜蔬很少。不過，今年冬天，玉熙餐桌上的菜式比以往要豐富了。
看著清脆的嫩黃瓜，玉熙笑著說道：“去做道糖醋黃瓜來吃。”這些蔬菜，是韓吉從新平城一個富商的手中采購的，那富商有暖棚。當然，這些菜蔬人家原本是種給自己吃的。
一刻鍾以後，黃媽媽將一碟糖醋黃瓜端了過來。玉熙平日飲食很有規律，這次卻沒忍住，一口氣將整碟黃瓜都吃光了。
吃完以後，玉熙取了帕子擦嘴，笑著說道：“中午都不用吃飯了。”真是太好吃了。
曲媽媽說道：“夫人，新平城送來的這些菜還是單調了一些，而且還不新鮮，明年我們自己搭建一個暖棚吧！”從新平城到榆城，日夜兼程趕路也得兩天，這菜自然就不新鮮了。其實要曲媽媽說，搭建個暖棚也不費太多的錢呢！
玉熙搖頭說道：“不用，偶爾嚐個鮮就好了。”她在榆城，也呆不了太長的時間。一旦計劃成功，就要離開榆城了。所以，弄什麽暖棚的，真沒必要了。
吃了那麽大一疊糖醋黃瓜，中午的時候玉熙就隻吃了一碗青菜粥，其他都吃不下。
雲擎看不過去，夾了塊油膩膩的牛肉到玉熙的碗裏，說道：“多吃點肉。”雲擎是個肉食動物，雖然聽玉熙的話每次都會吃點蔬菜，不過他最愛的還是肉！
玉熙嫌棄地說道：“你自己好好吃，我要吃會夾的。”雲擎不僅喜歡吃肉，而且口味很重。玉熙飲食以清淡為主，原想改造雲擎，結果以失敗告終。不過玉熙也不是霸道的人，兩人口味不一樣，餐桌上的菜一半清淡一半是雲擎喜歡吃的，也算均衡了。
雲擎哪能不知道玉熙的毛病，說道：“這丫頭呀，肯定是個挑食的。這點，棗棗就很好。”
玉熙忍不住吐槽，說道：“好什麽好？還不是跟你一樣。”棗棗也是個無肉不歡的主，不過唯一的區別就是，棗棗現在吃什麽由玉熙決定，自己做不得主。
雲擎見狀忙說道：“不說了，吃飯，吃飯。”
玉熙特別喜歡跟雲擎吃飯，看著雲擎吃她都好有食欲。不過該念叨的時候，還是得念叨：“吃慢點，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總是不聽。”吃飯就跟有人搶似的，狼吞虎咽的。不過玉熙的念叨還是有用的，時間一長，雲擎吃飯速度沒以前那般快了。
四個菜一個湯，在玉熙沒什麽戰鬥力的情況下，餐桌上的菜也所剩無幾了。
吃完飯，兩人回了屋子裏說話。雲擎說道：“剛得了消息，叛軍已經退回到南城。紀玄久攻不下，如今處於膠著的狀態。”雲擎早知道紀玄不會打仗，所以也沒說什麽廢物這些話。
玉熙皺了下眉頭，說道：“叛軍的實力還是不錯的了。”竟然能全身退回到南城，足以見他們的能耐了。
雲擎說道：“叛軍戰鬥力跟正規軍比差了不少，但他們士氣很高，而且不怕死。”若不是這種人有不怕死的精神，這些人早滅了。
玉熙一言道出真相：“就紀玄，普通百姓都能殺，這些叛軍落在他手上還能有個好。反正都是死，還不如拚死一戰。”
這話雲擎讚同，說道：“紀玄下令，所有被抓住的叛軍，全部就地處決。”紀玄這麽做，是為了震懾周邊的百姓與匪賊，讓他們不敢妄動。可這麽做的弊端也很大，那就是這些叛軍打起仗來根本不要命。也是因為雙方力量懸殊太大，要不然誰輸誰贏還真說不準。
玉熙聽到這話，臉色很難看。望著雲擎道：“和瑞，殺俘是最不道德且有極大後患的。以後你，萬萬不能殺俘。”殺俘不僅要背負嗜殺的罪名，還會讓那些有才學的人對他們敬而遠之。隻看雲擎身為一個二品大將軍卻連個像樣的幕僚都招攬不上就知道了。
殺俘的嚴重後果玉熙跟雲擎說了很多遍，主要是雲擎上輩子屠城名聲太大，讓玉熙有心理陰影，所以就多念叨了兩遍。
雲擎說道：“你放心，我以後不會殺俘虜的。”雲擎上輩子之所以那般嗜殺，一來是他控製不住情緒，二來霍長青還有許武等幾個兄弟也被北擄人殺死了，他對北擄蠻子有著刻骨的仇恨。現在，一直被玉熙念叨，加上霍長青跟身邊的兄弟大半都好好的，心態自然也就發生變化了。隻是這些，玉熙並不知道。
玉熙說道：“你自己做到還不成，得讓你屬下也要做到。”殺俘的名聲，太難聽的，說遺臭千年都不為過了。
雲擎笑著道：“放心，他們不敢的。”他下了令不準殺俘，就沒誰敢違抗命令。
許武在外麵說道：“將軍，新平城譚知府派人送了封信過來
。”譚拓有雲擎做後盾，做事也不再畏首畏尾瞻前顧後。對於新平城的各類弊端以及不好的風氣，全部革除。而新平城在他的治理下，賦稅比往年翻翻了，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雲擎看完信以後，麵無表情地將信遞給玉熙，說道：“你看吧！”今年各地收成不好，運道新平城的糧食也就少了，不少百姓無糧過冬。譚拓知道雲擎手裏有糧食，所以就想借三萬石糧食救助城內的百姓。
玉熙看完信以後，笑了下，說道：“譚拓倒是愛民如子。”竟然敢開口借軍糧，這膽色，真不小呀！
雲擎聽了這話，說道：“就我們手上的糧草，吃到明年開春是綽綽有餘的！加上封大軍手裏的那批糧食，都能吃到明年夏收了。”這話的意思很明顯，這糧食可以借了。
玉熙搖頭說道：“這糧食，不能借。”不是她冷血無情，而是不能開了這個先例。無規矩不成方圓，不能壞了規矩。
雲擎有些意外，玉熙剛才的話，他還以為是同意借糧了：“若是不借糧，新平城的百姓會因為沒糧餓死的。”雲擎自然不可能從殺神變成善人。他這麽說，隻是在提醒玉熙，省得玉熙以後會為此自責。
玉熙說道：“善事要做，但也要看情況去。我們這些糧食，是有大用的。”有糧，以後就算招兵也不擔心不夠吃。
雲擎會同意借糧，也是因為玉熙。既然玉熙不願意，他自然也就不再說這事了。
譚拓幾日後得了消息，知道雲擎跟玉熙拒絕借糧。譚拓問道：“是誰拒絕的？”
送信的人說道：“是雲將軍拒絕的。雲將軍說，沒有這樣的先例。”這理由，也算合情合理了。
譚拓問道：“雲夫人呢？雲夫人有什麽表示沒有？”
來人搖頭說道：“這個卑職就不清楚了，卑職並沒有見到雲夫人。”隻有軍中向地方上要錢要糧，他們知府竟然敢向雲大將軍要糧，雖然沒借到糧，但他們知府還是牛人一個。別人，可沒這個膽子。
譚拓揮下後，說道：“下去吧！”譚拓這次借糧，其實是在試探。他覺得雲擎的行為很反常，比如說派出的八百騎兵，都出去好幾個月了，竟然還沒回來。另外第三批糧食在路上走了都半年了，還沒到，種種跡象，讓譚拓有了不好的推測。
譚鳴看著自家主子嚴肅的神情，說道：“大人，倉庫還儲存了一些糧食，隻要安置妥當，應該不會死太多人的。”七月，譚拓派人去太原購置了一批糧食。雖然量不多，但也有些儲備。
譚拓搖頭說道：“我不是在擔心這個。”想要治下不凍死餓死一個人，那是很難做到的。
譚鳴有些奇怪了，問道：“那大人是在擔心什麽？”
譚拓說道：“我在擔心雲擎跟雲夫人。”見譚鳴一臉不解的樣子，譚拓說道：“我擔心他們在籌謀整個西北。”
譚鳴嚇了一跳，不過認真想了一下也覺得再情理之中。譚鳴說道：“大人，若是這樣，那西北的老百姓豈不是有好日子過了。”
譚拓沒想到竟然得來這樣的答複：“你怎麽就確定他們一定能成功呢？”若是雲擎夫妻兩人真的謀算到西北，老百姓確實會有好日子，這點譚拓不否認。可謀反這事，一不小心就得掉腦袋。
譚鳴笑著說道；“雲將軍多厲害，就紀玄哪裏是雲將軍的對手。”雲擎打仗那般厲害，隻要他一出兵，紀玄馬上玩完。
譚拓搖頭說道：“哪裏那般容易呀！除了紀玄，還有叛軍呢！”而且雲擎若用不正當的手段統治西北，朝廷肯定會派大軍來剿了。
譚鳴覺得譚拓擔憂太多了：“大人，若是朝廷的軍隊有用，西北也不會亂成這個樣子的。”聽著話就知道，譚鳴是雲擎的忠實擁護者。
譚拓聽完這話，臉上浮現出輕鬆的笑容，說道：“有時候，確實不應該想太多。”想得太多，反而會讓自己鑽入死胡同裏。
譚鳴說道：“大人，雲將軍夫妻的事輪不上我們操心的。你呀，該多操心操心大姑娘的事了。”大姑娘過完年就十九了，還沒定人家，夫人都快要急死了。
譚拓說道：“現在還不是時候。”他現在其實已經是雲擎的人了。若是雲擎謀反，成功了他自然水漲船高，到時候女兒也能配一門好親事。至於失敗了，命都要沒了，其他也不用說了。
譚拓恍然大悟，說道：“原來大人想得這般長遠呀！”也是夫人的性子不成，要不然大人也不會瞞著她了。
